作者:南斗昆仑
“胖子,家裏有女人,肯定不方便你住,這跟仗不仗義沒關係。不過可以給你提供個地方。跟青竹山還挺近的。”
“我不回符宗!師父可是專門提醒過!”
“不讓你回,白湖鎮老街我和大小姐開了一家店,生意也不怎麼好。不過店店盤下了,也不能空着,你去那住,感覺這幾天還能擴張個生意。”
秦昆說着,朝着楚千尋眨了眨眼睛,楚千尋立即會意:“是啊胖子,老搭檔了,咱不如合夥經營那家店吧?”
第0765章 風箏節
四月,草長鶯飛的季節,臨江市天氣早早回暖。
時至週末。
北郊白湖鎮老街,一個特別的小店,門口坐了個畫符的胖子。
“秦昆,這‘風箏節’是誰想出來的……”
不遠處就是白湖,白湖鎮、白湖遊樂場因爲這片湖而繁榮,連帶着最早在附近立宗的青竹山,地皮也變得寸土寸金。
湖畔放風箏的人很多,歡聲笑語一片,大人帶着小孩,有的則在野餐,歡快愜意。
秦昆蹲在門檻上,雙目出神,去年白湖鎮遊客稀稀拉拉,今年開春竟然有這麼多,連帶老街的生意都好起來了,轉變有點快啊。
“是餘首座和我爺爺的主意。”屋裏楚千尋走出,替秦昆解答。
王乾點點頭:“難怪……這風箏飛的很奇怪,不會是貼了飄羽符吧……”
今天風不大,風箏很高,像是飄着一樣,王乾老早就發現有些問題,聽到楚千尋的解釋,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這哪是風箏節,藉着放風箏的名義符宗在做生意啊。
飄羽符?
秦昆和楚千尋還沒想到這茬,秦昆豎劃額頭,天眼洞開,視線飄到500米之外,果然看到風箏上貼着一張符紙。
符畫的很爛,根本比不上王乾的符紙,但讓風箏飛起來這種小事,還是能做到的。
白湖湖畔,集市一樣,小攤位鱗次櫛比,還有不少道士的身影。
秦昆收回目光,哭笑不得:“大小姐,天痕燈給我!”
楚千尋一怔,摸出一盞油燈,秦昆握住,王乾一道遮光符飛來,楚千尋看到燈影中的景象,臉頰一僵:“我爺爺?”
楚老仙帶着幾個燭宗的弟子,安排妥當地坐在各個攤位前,這才朝天眼的看了一眼,微笑着搖頭。
“楚師妹……你燭宗的算命生意怎麼做到這來了……”
“胖子,旁邊賣符的道士比燭宗的少嗎?”
“這畢竟是青竹山的地盤。”
“七星宮離這裏也不遠。”
二人爭執,原因就是流俗,生死道的世外高人拋頭露面做生意,讓這些核心弟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秦昆打斷了二人:“走吧,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三人關了店,趕往白湖湖畔。
打老遠就看到楚老仙和餘黑臉站在那,似乎在迎接他們。
“秦小友,芊芊,小胖子。”楚老仙今年70,仙風道骨一樣的人物,頭髮鬍子保養的很好,這逼格一看就是世外高人。
“爺爺,你怎麼在這?”
楚老仙一笑:“湊湊熱鬧。”
餘黑臉冷哼一聲:“王乾!作爲天子堂的師兄,也不敦促師弟師妹功課,整日拋頭露面拍電影,成何體統!!!”
王乾老大不樂意:“師叔,話不能這麼說,我得養活自己啊。”
餘黑臉肅然道:“那你這些不成器的師弟師妹就不能養活自己了?”
王乾一怔,難以置信地看着楚老仙:“楚前輩,您算出我們的來意了?”
剛剛余月弦的話明顯是先發制人,堵住王乾的嘴,楚老仙呵呵一笑:“隨便猜猜,看來老夫猜中了。”
余月弦的話既是對王乾說的,也是對楚千尋說的,風箏節而已,道門中人拋頭露面,不偷不搶,都是憑手藝混飯,賺些飽肚錢,有何不可。
秦昆看到兩個夥伴喫癟,無奈一笑。
“我說你倆,賺錢就賺錢,又不丟人。既要仙風道骨,又要填飽肚子,矛盾不矛盾。都是自己人,不必說的冠冕堂皇。”
餘黑臉大怒:“整個扶余山就你最俗!大白話說的沒一點道門威嚴。我們是爲了賺錢?這點小錢,道爺還看不上!”
餘黑臉和楚老仙辦風箏節,一來活人氣,二來彰顯一下世外高人的本事,擴大影響力。被秦昆說的跟街頭神棍一樣,大煞風景。
秦昆撇子道:“拉倒吧,扶余山裏我可是第一個去香港的,擴大影響力的目的到最後還不是爲了賺大錢。”
這種培養潛在客戶的手段,還是秦昆30年前教他們的,只不過當時腦子沒想出裏面的訣竅罷了。一些小手段幫人辟邪除孽,那幫人定然感恩戴德,口口相傳之下,總會有大生意找上門來。看來符宗的生意要往內地發展了。
餘黑臉氣的手抖,指着秦昆‘你你你’了幾句,拂袖離開:“貧道羞於與你爲伍!”
“喂!餘老頭,別急眼啊!”秦昆大叫道,“記不記得我還給你送過收音機!”
餘黑臉幾乎吐血:“貧道當年真是被豬油蒙了心,就不應該收你的收音機!”
餘黑臉生着悶氣,被楚老仙拉了回來,楚老仙哭笑不得,秦昆着實有些可憎了,像秦昆、鬥宗、判家、祭家、酆都門客這種有其他社會身份的,不必在乎道門的包裝。
他們燭宗、符宗、北派鍾家不是道士就是神婆,還是要道士這層皮的,一下子被秦昆戳破,世外高人形象就崩塌了,以後還怎麼混?
“秦小友,看在貧道面子上你就少說點……”
楚老仙當和事佬,秦昆嘿嘿一笑:“可以可以,餘道長,別生氣,是我言重了,都是自己人。”
“哼,跟你生氣?犯不上。這點修養貧道還是有的!”
餘黑臉臉色緩和了過來,當代黑狗給自己道歉,也算是有面子了。
秦昆眼睛一轉,想了想:“不如這樣,咱們符宗在沿海堂口頗多,像你說的,根本看不上這點小錢,以後如果遇到一些棘手的麻煩,請那些苦主來我們店裏如何?王乾在我們店裏坐鎮,小符化不了的災厄,天字堂高足的符紙,肯定沒問題了。”
餘黑臉睜大眼睛:“秦昆,你要點臉!”
這不是擺明告訴別人,秦昆他們比符宗的手段高明嗎!爲他人做嫁衣啊。
秦昆一笑:“話啊不能這麼說,那些道士能代表符宗,王乾肯定也能啊!楚老仙,你們也一樣,你孫女都是我們的合夥人,有生意多多照顧,好不?”
秦昆還大言不慚地舉例:“你們拿名,我們拿利,剛好楚千尋和王乾是燭宗和符宗的弟子,到時候告訴那些苦主,感謝燭宗和符宗就行了。怎麼樣?”
不怎麼樣!
餘黑臉非常反對個人主義,這餿主意分明是凸顯個人實力來的,但餘黑臉和楚老仙也是無奈,就像秦昆說的,那些在外堂口的弟子能代表燭宗和符宗,楚千尋和王乾怎麼不能?
一扯上宗門規矩,王乾還是膽子小,縮頭縮腦問道:“秦黑狗,這……這合適嗎?”
“合適。”秦昆打了包票,“還不快感謝你師叔。”
王乾看到秦昆朝自己眨着眼,沒等餘黑臉想出其他反對的話,連忙一揖到底:“王乾謝師叔抬愛!”
“餘道長,仗義!”秦昆給了餘黑臉一個熊抱,餘黑臉死活也推不開,委屈地被抱住。
這麼大個風箏節,果實就白白送給他們仨了?
楚老仙更鬱悶……連個熊抱都得不到,孫女還被人拐跑打工了。
“楚師兄……這……”
“唉,漏算了……”
第0766章 小店正軌
從殯儀館離職好幾個月後,秦昆又恢復正常生活。
每天下午5點起牀,驅車前往白湖鎮老街,晚上亥時(9點)開工,寅時三刻收工,非常規律。
風箏節持續一個禮拜,燭宗和符宗倒是守約,介紹來不少‘苦主’。
晚上9點多,一箇中年男人擦着汗,感恩戴德地道謝:“幾位上師,太感謝了,這30W是定下的因果帳,務必收下!”
小店內,晚上只有油燈,格外昏暗,不遠的門口倒是掛着兩個大紅燈唬暰�沒怎麼變好,氣氛更陰森了。小店在水渠邊,橋對面黑漆漆一片,是個荒村,中年人冒着冷汗,如果不是這幾個上師真把自己的麻煩解決了,自己打死也不會來這裏的。
煙霧繚繞,秦昆抽着煙,掂起一沓錢撥弄着。
“知道了,請回吧。”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快步離開。
到了晚上,白湖鎮老街只剩這一家店開門,中年男人走得遠了,王乾纔不滿開口:“秦昆,這都什麼人啊,一個礦場老闆,礦區內挖出了一個墓,自己把墓裏面的傢伙什給昧了,活該走黴撸∧氵�幫他?”
“民國時期的地主墓,量刑的話也犯不上吧,我覺得罪不至死。人家花錢,我們消災,糾結那麼多幹嘛。”
中年男人因貪念惹上一隻野鬼,要了他30W因果帳,秦昆是心安理得,三人一人分了10W。
秦昆身後,逡吕瞎碜鳡憦U柴鬼差之一,平時低調的可以,今天則長了膽子,對秦昆低聲道:“主子……王財主在地下睡的好好的,被人挖墓掘屍,這可不公平啊。”
逡吕瞎砩磉呎咀乓粋�身着綢緞的小老頭,表情畏畏縮縮的站在那裏,等候發落,他看到周圍一幫牛鬼蛇神,有些被嚇壞了。
聽了逡吕瞎淼脑挘倏吹絻扇瞬畈欢嗟拇虬纾乩バ牡溃旱茫际堑刂靼。@倆八成一個階級的。
逡吕瞎斫o自己看花種栆,還算勤懇,秦昆索性給了面子:“行了,死後偷摸躲着不下陰曹,當守財奴一樣待在墓裏,活該給自己添堵。今天不收你,自己去鬼城吧。”
“啊?上師……鬼城是什麼,我……我不知道啊。”
逡吕瞎砉傲斯笆郑樞Φ溃骸爸髯樱荒愎们沂樟送踟斨靼桑┓罘矫妫页鲂袉幔俊�
“放肆!”常公公厲聲道,“逡拢愕墓┓疃际侵髯咏o的,非但不感恩戴德,還跟主子討價還價了?!”
常公公開口,陰戾之氣迸射,眼睛一瞪,王財主渾身劇痛連忙跪下,逡吕瞎硪矅樀貌惠p,跟着跪到旁邊:“公公息怒,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只是看他可憐……”
“好了常公公,都是自己人,王上師和楚上師還在呢,別亂抖威風。”
剝皮鬼幾人在旁邊支了桌子打麻將,一邊嗑着瓜子,示意常公公稍安勿躁。
秦昆沉默半晌,看到逡吕瞎砩裆珣┣校汩_口道:“好吧。讓他過來認主!”
逡吕瞎泶笙玻饬送踟斨鲀上拢骸翱炜念^,主子要收你了。”
王財主能感覺到逡吕瞎硎菭懽约汉茫B忙給秦昆三跪九叩,行了極大的大禮。
‘叮!守財鬼認你爲主,是否接受?’
秦昆選擇了是,下一刻,王財主感覺渾身打了個激靈,似乎體內多了一些東西,再看秦昆時,有種內心深處的屈從。
一個白板鬼差,資料慘不忍睹,好歹沒幹過壞事,秦昆淡淡道:“王守財,以後就跟着逡鹿恚屇阕鍪颤N,就做什麼,我的規矩,他會講給你聽。明白?”
“小的明白……”
逡吕瞎砝磐踟斨鬟B連行禮,退了下去。
……
屋子裏,楚千尋端了杯蜂蜜水出來,坐在桌上:“我剛算了一下,這幾天收入很可觀,看起來還有後續生意,秦昆,我還是覺得收入細化一下比較合理,說不定以後還能投資個什麼。”
王乾拿着手機看電影,頭也不抬道:“大小姐,都是方外人,秦昆的建議本來就流俗,你就別一俗再俗了行麼……黑社會似的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我都不好意思說我是符宗的……給祖師爺蒙羞啊……”
秦昆坐在虎皮椅上,兩腿搭在桌上,手掌一翻,錢被收入彈性空間,開口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人生快意不過如此,別做什麼細化了,大小姐,有功夫多喫點補品,養養頭髮。”
“哼!狗嘴沒好話!”楚千尋腰肢一擺,氣沖沖離開。
這幾天,收入有多有少,最大的單子就是剛剛那個開礦的老闆,其他的小到3000,甚至免費的也有。遭災的苦主都是普通人,誤惹了邪祟,被鬼纏身鬧的精神不濟、心神不寧,作爲捉鬼師,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萬一被嚇到精神病院了,還得花錢治病。
不一會,又來了箇中學生。
小女孩揹着書包,眼圈發黑,講述了事情經過,王乾聽完,畫了張符遞過去,不耐煩道:“30塊!拿走。”
30塊……
小女孩眼角抽搐。
還是現畫的,這個胖哥下筆飛快,用時不到7秒,這就敢收30???
小女孩乾巴巴道:“哥哥,這符……管用嗎?”
小女孩身上沒陰氣,分明是鬼故事看多了嚇到自己,產生癔症,這是寧神符,最爲有用。
“哼,拿回去試試不就得了?胖爺的店還在這呢,怕我坑你?我犯得着嗎?”
小女孩翻了翻口袋,只剩20和一張紅票子,弱弱問道:“20行嗎……”
王乾道:“不行!道家講三六九,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小女孩嘟着嘴,給了紅票子,王乾找了70,小女孩這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