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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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6章 大拿雲集
馬神婆怎麼來了?爲了姜陽?姜陽不是棄徒嗎?
秦昆有些木然。
楚千尋曾經提過,她爺爺那一輩與北派有很深的過節,屬於老死不相往來那種。不僅是人不會往來,而且也不會主動去對方的地盤。
然而,馬神婆南下了。
秦昆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通知一下。
比如楚千尋,比如聶雨玄什麼的。畢竟燭宗和鬥宗兩方人跟自己有些淵源。
姜陽看到秦昆發呆,渾身打着冷戰:“秦……秦昆,殯儀館我不能待了,我師父來肯定是找我的,我得躲躲。”
沒想到姜陽30多歲的人,還是見過世面的,一提到馬神婆如此膽小,也不知道這位鍾家家長給他多大的壓力。
“姜陽,你有點慫啊。”秦昆略微鄙夷道,“你不是棄徒嗎?你師父爲什麼來?”
姜陽臉紅,片刻也不吭聲。
秦昆知道,這其中應該有些貓膩。他也沒揭破,而是不屑:“也就是個神婆,有什麼好怕的,在南宗的地頭,她還能翻天?”
姜陽聽到師父被輕視,脖子一粗,低聲吼道:“你知道什麼!那是鍾家家長,我師父!!鍾、祭、判三家的手段,你根本沒見識過!他們一千年前就在跟鬼打交道!那種驅鬼通神,豢養鬼魂的人,是普通人嗎?”
驅鬼通神?豢養鬼魂?
秦昆摸了摸自己鼻子,似乎自己就是這種情況吧……不過自己確實不是普通人。
另外,秦昆是不怎麼着急的。就算馬神婆南下,跟他似乎也沒什麼關係。他就是個小人物,捉個小鬼,賺些小錢,什麼江湖爭鬥,宗門恩怨,也太遙遠了。
秦昆看到時間不早了,準備離開。
“那你隨意吧。不過老王都說了罩着你,你也別擔心,老王在臨江市還是有點本事的。”
秦昆看到姜陽表情悽慘,如喪考妣,只能如此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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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殯儀館,秦昆騎着自行車,天色將晚,秦昆將風衣領子豎起,一隻手拿着電話,給楚千尋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楚千尋似乎在洗澡,慵懶的聲音有些魅惑,說道:“咦,秦昆,你總算出現了。想好要陪我去桑榆城出差了嗎?就我們兩個人呦~”
楚千尋自從和秦昆熟悉後,說話便隨意起來,秦昆無奈地扁着嘴,淡淡道:“大小姐,你也不怕引狼入室?自從在南宗道會得到一根銅蕭就急忙要找男人施展手藝,你是內需過旺嗎?”
“旺你一臉!狗嘴沒好話!”楚千尋氣的不輕,“秦昆,虧你還是黑狗命,白瞎了生辰了。”
“我黑你大爺……咳,楚千尋,說正事,北派馬神婆來了,現在就在市裏,一會我有個飯局,可能會碰面。”秦昆很嚴肅說道。
秦昆是聽說白湖遊樂場爆炸案和北派有極深的關係,如果臨江市出現這麼一個恐怖角色,那估計未來兩個月他們殯儀館的生意會空前的火爆。
作爲正在考察期的入黨積極分子,秦昆的思想覺悟是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要避免這種破壞社會穩定的事情,還是要請出楚老仙這種級別的人物坐鎮啊。
電話那頭,還想調笑秦昆兩句的楚千尋啞火了。
“你是說……鍾家那位家長,從桑榆城過來了?”楚千尋猶自不信。
“對!”
“她是來找那個進了你們單位的棄徒的吧?”楚千尋知道姜陽進了殯儀館,現在還是秦昆手下的學徒,判斷說道。
“她找不找棄徒我不清楚。但是一會我的飯局是幫忙擺平一出鬧鬼的事件,馬神婆既然在場,多半會搶我生意,要不要請你爺爺來把她弄走?等我做完這一單再說?”秦昆小心翼翼說道。
楚千尋咬牙切齒:“秦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着做生意?!”
秦昆無奈道:“大姐……我窮啊,秦雪上大學還得我供着,我爸媽連一套新房都住不起,窮親戚又多,還不得靠我接濟,你家家大業大的,也得考慮考慮我們這種小老百姓的生計吧。另外,你爺爺當年不是也幹這個起家的麼……”
“你!”楚千尋罵道,“你掉錢眼裏了。等着,我這就給我爺爺說一聲。”
楚千尋掛了電話,秦昆思慮半晌,又給聶雨玄打了個。
電話裏,聶雨玄迷迷糊糊的,舌頭僵硬,似乎喝多了。
“秦黑狗!又要請老子喫飯嗎?備好酒菜,馬上到!今天說不定我師妹也一起來,看你是個老實人,可以介紹你倆認識認識……雖然我很不看好你!”
聶雨玄似乎找到個買單冤大頭一樣興奮不已,秦昆心裏罵了他祖宗十八代,開口說道:“酒鬼,聽說你們鬥宗很能打?”
聶雨玄不知秦昆賣什麼關子,大大咧咧道:“廢話!魁山老宅出來的,打鬼打人都很厲害,怎麼了?惹到硬茬子了?想讓你聶哥幫你出頭?那得備幾瓶好酒啊!”
聶雨玄和秦昆喫過一頓飯後,顯然比之前熱情許多,倒是個性情中人。
聽到酒,秦昆就頭大,第一次被黃酒灌醉,也讓他深深記住了聶雨玄的酒量。
秦昆撇撇嘴:“我能惹到什麼硬茬子,最近接了個活,報酬40萬,不過可能有人搶,要不要跟我一起,分你10萬怎麼樣?”
聶雨玄酒一下醒了,當即拒絕:“打住。我魁山弟子都是苦修,師父嚴令不讓我們接什麼私活。今後再莫提起,否則我跟你翻臉。秦黑狗,我師父給國家大員當保鏢,一個月工資才8000多,你就別拿糖衣炮彈轟我了。”
秦昆一愣,沒想到聶酒鬼還有這種規矩,而且鬥宗居然這麼克己自律,秦昆對鬥宗的倒是刮目相看。
秦昆正色道:“那好吧,聶鬍子,看你人不錯的份上,給你提醒個事,我接了那個活的老闆,也請了馬神婆,消息絕對可靠。過江龍要來了,你們需要準備一下嗎?”
聶雨玄與楚千尋的反應如出一轍,先是一愣,良久之後才低聲道:“知道了,承你個情,下個月工資發了請你喫飯。我先掛了!”
秦昆通知完楚千尋和聶雨玄後,這才琢磨過來,自己和南宗牽扯越來越深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燭鬥符三宗,符宗中他還認識小胖子王乾,不過這胖子行蹤飄忽不定,聯繫方式秦昆倒是沒有,自己一個小人物,現在成了傳聲筒了,秦昆搖了搖頭:尼瑪,這似乎不是主角該做的事情啊。
不過,秦昆現在倒是沒什麼好腹誹的,自己此舉,就當給朋友們提個醒。
南宗北派積怨很深,這個消息總會在臨江市引起一陣風波,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程度罷了。
這些生死道上有些名聲的大人物,也不知道會不會大大一場,讓他這位新人也開開眼界。
秦昆心中突然很期待馬神婆的到來能讓他開開眼界,見識見識這些前輩耆宿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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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點,奧汀國際大酒店。
作爲臨江市最高檔的酒店之一,奧汀酒店無論裝修還是菜品,都深受臨江市老闆們的喜愛。
秦昆來到一處宴客的大廳。
這裏起碼能容納上百人聚餐,已經脫離了飯桌社交的範疇,周圍休閒的水療設施、娛樂設施精巧嵌雜在以餐飲爲主旋律的大廳裏,如Party一樣,氛圍很輕鬆舒適,沒多少嚴肅的感覺。
秦昆第一次見識這種環境,相較於南宗道會而言,這裏更正式一點,一走進大廳,一位60左右的老人走了過來,他的身邊有兩個長相相似的年輕人,其中一人正是許建國的兒子許洋。
此時此刻的許三少,額頭上還貼着一張符紙,昨日被貼上斷言符後,許洋被周圍人嘲笑了整整一天,見到秦昆後,眼中怨念頗深。
許洋身邊,那位與他長得很像的青年很恭敬說道:“秦大師吧?我是許毅,家父許建國,舍弟許洋衝撞秦大師,我在這向你賠個不是。”
許毅微微彎了彎腰,禮數很足。
“這位是我的岳丈,星宇置業董事長,蔣董。”
蔣正聲主動伸出手與秦昆相握:“秦大師年輕有爲啊!呵呵,蔣某公司近幾日出了些棘手的事情,還勞煩秦大師多多指點。今日宴會是公司樓盤慶典,蔣某順勢請了幾位道長和秦大師前來,也是不想讓各位覺得太正式,希望秦大師不要覺得蔣某怠慢就好。”
蔣正聲顯然是修養極高的一類人,說話滴水不漏,聽者如沐春風,一口一個秦大師叫的諔坪跽嬉娮R過秦昆手段或者對秦昆極其信任似的。
這類人上人已經進化到人精,尤其身居高位還自謙的,讓秦昆一點找不出不爲他賣力的理由。
“蔣先生抬愛,叫我秦昆就好,這件事我聽許院長說了,自當盡力。”
蔣正聲點點頭,又寒暄兩句就去陪客戶了。這次慶典來了許多合作商和同行,大拿巨賈雲集,蔣正聲見他們自然會有單獨開闢的雅間。
而邀請的捉鬼師,也有一個雅間,將身份與只能在大廳待着的人區分開來。
許毅擺出了個請的收拾:“秦大師……這邊請吧,有幾位道長已經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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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7章 三山,三觀,三寺
雅間,秦昆在許毅的帶領下走了進去。
在座的有五人,四男一女,有道有佛,統統都是古服加身,幾位年紀大的捉鬼師下頜留着長髯,唯一一位和尚寶相莊嚴,放眼望去,一片仙風道骨。
“各位道長、上師,這位是……”許毅想報出秦昆的來歷,突然發現自己並不知道秦昆師承何處,聽父親許建國提過,這秦大師是在臨江市殯儀館上班的。
像這種沒有諾大名頭徽值男〗巧绕鋻炝藗�‘大師’的綴號,放在這裏介紹,有些上不了席面的感覺。
許毅有些尷尬,頓了頓,還是不動聲色介紹道:“這位是秦先生,來歷神祕,道法精深,曾有恩於家父。秦先生,這是天虎山顧道長、清泉觀方居士、白羊山康道長、善佛寺空雲大師,還有……”
許毅說到最後一位時,有些猶豫,這婦女50左右,外來人,是岳丈一位晉省的好友介紹來的。聽說有些本事,但是岳丈蔣正聲提過,這婦女是個鄉村神婆,所以論身份,比其他幾人矮了好幾頭。
許毅沒點破她神婆身份,很自然道:“還有這位馬居士,是蔣董的好友介紹而來,來自晉省。”
馬神婆!
秦昆第一眼看見馬神婆的時候心中有些驚訝,這位婦女圓臉,臉上有些皺紋,皮膚粗糙,想必平日有些操勞,頭髮花白,氣質什麼的全無,只是微微笑着,笑容裏有些農村婦女的靦腆和緊張。
她的衣着倒是華貴,黑絲綢的長衫,一雙布鞋精緻考究,背上背了個粗布包裹,秦昆發現馬神婆的笑容很有親和力,但感覺很僵硬,她臉上有些青氣,那笑容好似自己當入殮師時專門擺弄出的屍體遺容。
秦昆回了回神,作爲小輩,開始一一見禮。
“小子秦昆,見過各位前輩。”
秦昆先是給馬神婆行了個大禮,這纔對着其他幾人拱了拱手。
白羊山康道長穩穩坐在座位上,原本對這位最後一個到的少年人就沒什麼好感,現在看到他無視自己這幫前輩,而是對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鄉村婦女行禮,隨後只是朝自己幾人拱了拱手,態度也太敷衍了。
康道長冷聲喝道:“現在的江湖小輩,也太不知禮數了。你師父是誰?沒教過你生死道上的規矩嗎?”
康道長說罷,旁邊善佛寺的空雲大師、天虎山的顧道長也嘆息地搖了搖頭,對秦昆的不滿之色寫在臉上。
秦昆訝異,這羣人論身份比不上楚老仙、景老頭他們,馬神婆和他們平起平坐,自己雖然不甚喜歡北派那羣人的作風,但論禮數,朝着馬神婆行禮有什麼不對?
“康道長是吧?在下行走江湖沒人教沒人管,您要看不慣還請包涵,另外,剛剛小子的禮數,不知道哪裏不對?請道長指點一二可否?”
秦昆不卑不亢,話裏柔中帶剛,顯然不是求指點來的,但是康道長似乎抓到了秦昆的把柄,嘿嘿一笑,很沒禮貌地指了指秦昆:“小輩,你可以的。那我就指點指點你。”
“當今生死道上,尊茅山爲祖庭,茅山之下,就是南宗北派,除此之外,另有三山、三觀、三寺等名門地位尊崇。”
“南宗爲燭宗、鬥宗、符宗,北派爲鍾家、祭家、判家。”
“三山爲天虎山、魚龍山、五巍山。”
“三觀爲青玄觀、酆都觀、雲丘觀。”
“三寺爲空竹寺、佛林寺、亂禪寺。”
“你既然入生死道,就要按江湖禮數,那見了其他名門前輩就要先執大禮,唱號,報名頭,論資躬身。”
“這位,乃三山之一天虎山顧道長,和玉機子道長乃同門,在我們南面乃江湖宿老,你見了他只是拱了拱手,可是無知?還是難登大雅之堂?嗯?!”
康道長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堆,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溢出。秦昆這才明白他是爲什麼而生氣。
虛名害人啊,就這事,需要爲難他一個小輩?
秦昆無奈搖了搖頭。
一旁的顧道長雖然看不慣秦昆沒禮數,也不願以資歷壓人,忙打圓場:“康道長說笑了,秦小子恐怕是初入江湖,少些禮節也無妨,你我都是過來人,這種事沒什麼的。”
顧道長倒是不想抓住秦昆不放,可康道長卻不依不饒:“呵呵,顧師兄,臉面還是需要維護的,當年你我小的時候行走江湖,不論尊卑待人處事,是會喫師父板子的。規矩就是規矩,早早教他規矩是爲他好,他曲曲一個小輩新人,難道我康某還要故意欺負他不成?”
張口新人,閉口規矩,秦昆都在懷疑這康道長見沒見過鬼都難說,光守着這狗屁規矩不放,有些讓人憎惡。
可惜秦昆現在脾氣收斂不少,擱以前,早出手比劃比劃了。
許毅看到幾人在爭吵,矛頭直對秦昆,甚至岳丈蔣正聲好友推薦來的馬神婆都被殃及,急忙圓場:“各位道長、大師,今日請大家前來是想要解決問題的,還希望各位給點面子,莫傷了和氣。”
許毅說完,康道長冷哼一聲,空雲大師也眼觀鼻鼻觀心,顯然不想被一個外道人指點。
這時候,一直跟在旁邊沒說話的許洋突然發出動靜,他敲着門框,引起腥说淖⒁猓瑫r指着自己額頭貼的符紙,拿起紙筆寫着什麼。
許洋發出的動靜驚動了許毅,許毅看到三弟額頭還貼着符紙,有些怨念地瞟了秦昆一眼,許洋的醜態,讓岳丈蔣正聲笑了一下午,許毅這個當二哥的也臉上無光。
“這小子怎麼回事,額頭貼個符紙,學殭屍嗎?”康道長對於許毅剛剛打斷他的話,把本想發作的自己當稀泥和了,本來就有些不滿。
看到許毅身邊的人出醜,譏笑着打趣起來。
許毅臉上一黑,聽到了康道長口中幸災樂禍的口吻,說道:“康道長,舍弟昨天惹到了個大師,被出手懲戒一番,這符紙至今撕不下了,不知道長有沒有什麼辦法?”
康道長哈哈一笑,不屑道:“凡人就是凡人,當今不尊重老祖宗留下來的文化、術法,只知道追逐銅臭。哼!一張符紙而已,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