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看到韓垚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好奇道:“怎麼,還不給人火化了?”
死者家屬突然聽到有人爲自己說話,紛紛附和:“就是,什麼態度!!”
韓垚看着秦昆來了,眼睛一亮,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秦昆先開口道:“我天,這是殯儀館辦公樓,你們給屍體推到這是什麼意思?”
偌大的辦公室裏,放着一個屍體,死者是老頭,沒做殮妝,看樣子死相痛苦,雖然殯儀館經常和死人打交道,但也從沒見過有死者家屬把死者推辦公室來的。
“小兄弟,你給評評理,俺爹死後他不給火化,這是不是沒道理?”
秦昆點點頭:“簡直沒天理!得報警。”
死者家屬沒想到秦昆回答有些誇張,訕訕道:“報警就算了,俺就是求個正常待遇的,死者爲大,在哪都通用是吧?”
秦昆一笑:“當然!對了,死者是怎麼去世的?”
死者家屬一愣,嘆息道:“俺爹一直臥病在牀,這幾天喫不下飯,渾身難受,沒想到今天一早……就……就……”
死者家屬是兩兒一女,聽到大兒子的話,紛紛抹起眼淚。
秦昆接話道:“沒想到今天一早,就被你們幾個喂粥嗆死了?”
幾人一愣,突然有股寒意蔓延。
秦昆道:“老頭子病了,可能治不好,成了你們的累贅,臥牀三年,花了你們不少積蓄,你們發現這是個無底洞,然後餓了老頭幾頓,今兒一早,想出個弄死老頭的辦法。粥,是你喂的吧?”
秦昆轉頭,看向40好幾的小兒子。
小兒子渾身顫抖,臉頰漲紅:“你……你血口噴人!”
秦昆滅了煙,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也不想想我爲什麼知道的這麼詳細?趙二栓,你爹昨晚託夢給我了……虧他生前最疼你。”
秦昆伸手拍着小兒子臉蛋,一臉鄙夷。
他……他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趙二栓打了個寒顫。
秦昆轉頭,看向其他兩人:“趙大福,趙杜鵑,當哥當姐的,就這麼慫恿弟弟?什麼叫爲他老人家好,你們在他屋裏商量的時候,老頭子可是聽的清清楚楚,就不怕老頭子……做鬼報復你們?”
大兒子、女兒都是五十多歲,聞言牙關打顫。
爲什麼……爲什麼這個人都知道?!
“你……你別瞎說!俺讀書少,但也知道,這世上……沒鬼!”
秦昆抬手,一耳光抽出,打在大兒子臉上:“當然沒鬼,不過倒有不少狼心狗肺的人。”
大兒子捂着臉,發現秦昆手掌揚起,又是一耳光,打在妹妹臉上。
“你……你怎麼敢打人?!”
“這巴掌,可是應你爹要求打的。要是我打你,你得送醫院了。”秦昆端起杯子喝了杯水,啪地一聲,杯子被捏碎。
恐懼戰勝了憤怒,要捏碎這玻璃杯子,手勁得多大?婦女戰戰兢兢,從沒見過誰能徒手碎杯的。
“我要報警了!”
秦昆大聲道:“現在就報!”
三人一怔:這……
事情如他說的一樣,他們就是想了個不擔責任的方法,嗆死了死者,如果警察過來,被這人刻意渲染一下,豈不是自己有牢獄之災?
看到三人偃旗息鼓,秦昆吹去手中的玻璃碴。
“趙二栓,你爹倒沒讓我打你,不過他說這幾天晚要過去找你敘敘。”
先前被扇了耳光的大兒子和女兒,對秦昆敢怒不敢言,現在則多了一絲慶幸。說實話,村鎮上是信邪的,而且這個年輕人的話句句屬實,容不得他們不信。
趙二栓如同霜打的茄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恐地抓着頭髮。
“俺爹……俺爹他他他……”趙二栓表情灰敗。
看着醜態百出的幾個死者家屬,秦昆撇撇嘴道:“去開死亡證明,完後再回來。老頭仁慈,沒讓我宣揚,你們幾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趕緊滾吧。”
趙大福、趙杜鵑如蒙大赦,捂着紅腫的臉頰,趕緊推着老頭的屍體離開了,趙二栓丟魂一樣跟在後面,臉上有一抹悔恨。
辦公室重新恢復清淨。
韓垚看到地上的玻璃碴子,無奈苦笑:“昆哥,道術又精進了嗎?白天也能看見死者的亡魂了?”
剛剛秦昆在訓斥死者家屬的時候,韓垚就感覺有股淡淡的鬼氣出現在辦公室裏,想必是老頭的魂兒,只是自己看不到,秦昆之後句句切入要害,想必是與那魂兒有溝通的。
“嗯,不說這個。”秦昆迴避了話題,“今天是來幫你的,冰棺堂鑰匙給我。”
韓垚沒客氣,把冰棺堂的鑰匙遞給秦昆,以及停屍櫃的編號單。
秦昆離開辦公室前,韓垚問道:“昆哥,我看羣裏的消息了,趙上師真被鬼王追殺了?”
秦昆想了想,答道:“我不清楚,不過看樣子假不了。這幾天注意一下,臨江市可能不太平。”
韓垚道:“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秦昆道:“先把單位的事管好,其他別操心。”
第0652章 魚龍山緹騎
殮妝是一項精細的手藝,力求讓家屬看了安心,死者走的安詳,圖的是心裏的慰藉。前幾年殯儀館就秦昆一個入殮師,工作壓力繁重,忙的時候殯儀館幾個老員工都得來幫忙。後來多了韓垚,就輕鬆了好多,現在韓垚暫管殯儀館的事,又得肩負入殮師的工作,壓力不小。
秦昆將一具屍體化好妝後,推進停屍櫃中。
轉頭,一個馬臉男子嘔吐不斷。
秦昆皺眉:“我說趙峯,你好歹也是生死道的捉鬼師,見幾具屍體怎麼吐成這樣?”
趙峯吐的有些虛脫,擺擺手道:“那不一樣……貧道從沒見過腸子、腦花流出來的樣子,太噁心了……”
下午一具屍體是個跳樓自殺的,摔的那叫一個慘,秦昆勉強塞了填充物和填充膠做了屍體復原,過程中趙峯一直在旁邊,很明顯,這位魚龍山真傳承受力比較脆弱。
工作完畢,秦昆走出冰棺堂,已經是晚上9點,韓垚和女友塗萱萱在殯儀館院子裏遛彎。
秦昆也是佩服這位鬼故事女主播,有膽量在這種鬼地方郎情妾意,看來,這就是韓垚的命中註定了。
“秦導,忙完啦?”
韓垚和塗萱萱迎了上來,塗萱萱問道。
隨着和韓垚的感情升溫,塗萱萱對秦昆的態度像是對媒人一樣,看得出她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男友。
“忙完了,這麼晚還不回去,你哥不說你?”
塗萱萱一笑,吐着舌頭道:“土娃讓我等你,把你順路捎回城裏。”
“你不回?”秦昆看着韓垚。
韓垚道:“曲大爺也不在了,殯儀館地有個人守夜。王館長一個月給了我三倍工資,我得幫忙照看着。”韓垚頓了頓,看向塗萱萱,“就是委屈萱萱了。”
塗萱萱顯然是明事理的姑娘:“你掙大錢呢,我纔不委屈。秦導,辛苦你幫忙了,這幾天土疙瘩都快累死了,連夜入殮,我又不敢去冰棺堂陪他。”
秦昆道:“這是我分內的,我帶薪停職,怎麼說殯儀館也是我單位。現在韓垚是我的暫任上司,他有事,哪能不管。”
能開這種玩笑,表示秦昆和韓垚的關係愈發親近,韓垚露出憨笑,忙說不敢不敢,塗萱萱道:“那我們回去吧?”
一般秦昆這種工作,就連別人的車也不會輕易去坐,確實有穢氣纏身,不過塗萱萱的車裏,掛的都是一些辟邪的東西,一看就是韓垚送的。
塗萱萱晚上10點,要去電臺,將秦昆、趙峯送到高新區金竹路,就揮手作別。
今晚,李崇要做東,請秦昆、趙峯喫飯,來的還有王乾。
地點並沒選在御仙庭,反而是不遠處的櫻花一番町。
看到霓虹燈炫目的招牌,裏面的項目有溫泉、足浴、按摩等等,趙峯道:“黑老虎,咱……不是來喫飯的嗎?我記得沒錯,你開的場子,也有飯菜吧?”
李崇今天穿着花襯衫,抹着油頭,最近留了兩撇小鬍子,看樣子更不是什麼正經人。
“阿驢,我的場子隨時能來,今天帶你去嚐嚐別人家的東西。怎麼,我請客你還挑地方?”
趙峯忙說不敢。
秦昆和王乾在後面,也一臉好奇。
“胖子,三旺怎麼不在御仙庭請客?”
王乾挺着肚子,看到門口藝伎打扮的迎客女子,表情猥瑣:“他是怕有髒東西來了嚇到顧客,從而影響生意。這就是三旺聰明的地方了。”
秦昆恍然大悟:“你最近戲拍完了?”
“沒,張平導演記得不?最近拍《都市驅魔人》,我還得在裏面客串。對了,張平導演對你評價很高,不如加入我們電影圈吧?我可以讓我經紀人帶你。”
我日……
你們電影圈……
秦昆現在已經捉摸不透王乾的咖位有多高,這口氣着實不小,而且還特麼有經紀人?
胖子從一個死屍龍套一步步晉升,秦昆是很欣慰的,總算熬出頭了。
櫻花一番町的區域,分爲江戶時代,鎌倉時代,平安時代,古墳時代。江戶時代是忍者橫行的時代,一間木屋,外面都是身材火辣的女忍者,秦昆幾人盤坐在榻榻米上,桌上是精緻的菜餚。
來之前,趙峯確定李山王帶他來的不是什麼正經場子,但也從沒聽過還有這樣別緻的地方。
蜂腰翹臀的女忍者穿梭在江戶時代的區域,有幾個被客人‘捉住’的,正在被狠狠‘懲罰’,幾杯酒下肚,趙峯突然撞破隔檔的木門,逮住一個女忍者。
李崇一愣,扁扁嘴道:“說好了我只做東請客喫飯的,其他項目自己付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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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昆則閉起眼睛,天眼術注視着外面。
趙峯的表情倒是沒有意外,更多的是驚異:“甲賀千宗步?你是甲賀流的忍者?!”
女忍者生硬的華夏語傳出:“有點眼力,你是誰?”
“魚龍山緹騎。”
“大明逡滦l?別開玩笑,逡滦l早就沒了!”
女忍者手腕上好像抹了油一樣,一把抽出,趙峯再抓過去,蓬地一聲出現煙霧,從霧裏抓出一條鹹魚。
“想跑?”
趙峯空手一變,身上突然掛滿大錢,一個銅錢飛出,趙峯原地消失不見,那個銅錢周圍出現煙霧,趙峯出現在那裏。
魚龍九變,銅錢變!
這一手別說普通人,就連生死道上的幾人都歎爲觀止。
李崇、王乾、秦昆,目瞪口呆地喫着刺身,羨慕不已。
李崇是第一次見到趙峯當面施展道術,驚愕道:“魚龍山的道術沒這麼誇張吧?這……戲法?!”
王乾道:“誰知道呢。好像明朝時逡滦l蒐羅了不少奇人,像靈偵總局一樣,裏面那些不傳之祕彙總,成了一套絕學,就是後來的魚龍九變。這些奇人,有變戲法的、刷大刀的、江湖賣藥的等等,當然還有捉鬼的,當時陪天的是青玄海馬永江,據說逡滦l的頭目和馬永江關係匪湥孟襁�傳授了幾個絕活。”
那女忍者消失,又出現在一個灌木叢裏,正待嘲笑,突然臉色一變,趙峯出現在旁邊。
“你……”女忍者眼角抽搐,“你怎麼可能是緹騎?恐怕是千戶吧?”
“你不需要問那麼多,甲賀千宗步是你從哪學的?甲賀流現在還有傳人嗎?”趙峯眼睛發亮。
第0653章 能打鬼王吧?
趙峯迴來的時候,發現玄關上坐着三人,都在看着自己。
“看貧道幹嘛?”
這三人的眼神色迷迷的,很奇怪,視線先停留在自己身上,又轉移到自己身後。趙峯迴頭,發現那個女忍者竟然跟着自己。
“跟着貧道幹嘛?”
女忍者吐字生硬:“你不是逡滦l嗎?怎麼還是道士?”
“逡滦l蒐羅天下奇人,就不能有道士嗎?”趙峯理所應當回道,“你剛剛不告訴我甲賀流的所在地,我已經放過你了。還有別的事?”
李崇適時開口:“這個女的好像在江戶時代的懸賞令上,你捉住了她,可以快活一夜。”
秦昆上次來就知道這個規矩,江戶時代有懸賞令,裏面是通緝的女忍者,與其說忍者名字後面是懸賞金,不如說是買春的價錢。可惜趙峯不是在別的區域捉住她的,秦昆上次得到個小道消息,在別的區域捉住她,可是不要錢的。
趙峯的臉醬成豬肝色:“你們!胡說八道!貧道羞於與爾等爲伍!”
女忍者也是有尊嚴的,聽到趙峯說這句話,冷哼一聲,化作一團迷霧,消失不見。
王乾嘖嘖咂舌:“多好的機會,可惜了啊……”
雖然女忍者的臉龐被遮住,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以及那身材,這樣白白放走真是可惜了。小插曲過後,腥擞至牧似饋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