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殘魂爛魄,心累了。天諭,你敢下來,和我一戰?”
“呵呵,你們微如螻蟻,也敢挑釁我下界?”
“螻蟻?你自詡代表天道的意志,但你沒一點天道的威嚴,只是一個肉身都沒有的怪物而已。你也配說我們是螻蟻?”
雲洞中的人勃然大怒!
狂風暴雨驟降!
大雨之中,凝出成一個人形,五官模糊,陰氣蒸騰,出現了一個氣態的人。
沒錯,是一個氣態的‘人’!
如果秦昆在這,一定能想到,第一次去三墳山時,那個‘他’提到的氣態生命!
高等生命降臨低等世界,肉身承載不了他們的意志,只能出現氣態狀態!包括自古相傳的龍和神仙,都是一樣!
這種氣態非常像陰魂,也很神似鬼的模樣。但是,他有呼吸,有身體,有重量,有和大千萬物的互動力量,除了是氣態,其餘和人並無區別!
“神龍出雲霧,謫仙顯靈山。這世上真有謫仙?”
包括公孫飛矛在內,其他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面前出現了一個氣態的人!這就是天諭的模樣?
那個人五官模糊,氣勢高傲,姿態嚴肅地站在原地。
“來吧,玄絲印之主,我給你個機會。”
天雷炸響,閃電凌空。
周圍也徹底炸鍋了,誰能想到,從來都是神祕異常的天諭,竟然真會現身在這裏!
慌亂之中,一個黑炭頭縮入樹後,偷偷摸到六道石壁旁。
他打量着石壁,心中怦怦直跳。
“按理說,我二魂四魄裏有陰魂,出去當個鬼是沒問題的,當代陪天的剛剛的都能出去,我是不是也能出去?”
這個大膽的想法自萌生後,就無法抑制的瘋長。
黑炭頭雙眼放光,天雷陰雨徽肿盘熘I和公孫飛矛,沒人注意他的方向。
書生衣袖中,露出一條胳膊,黑炭頭趁着沒人注意,將手伸入石碑!
果然能出去!!!
黑炭頭心中竊喜,不遠處,天諭化身那個氣態人與公孫飛矛在對峙,黑炭頭趁着沒人注意,當即立斷,一頭扎入六道石壁之中,消失不見。
這方天地之中,黑炭頭剛剛消失,就有人立即感知到。
郭威突然回頭,心中詫異:怎麼回事……剛剛一瞬間,包希仁的氣息消失了?
郭威的天子望氣,也是他的絕活,他突然發現包希仁消失的地方竟然是六道石壁,心中翻騰萬千。
“難道……包希仁出去了?!”
一個荒誕的想法出現在腦海。
這千年,他們也嘗試過從這裏出去,但是一無所獲。這裏就像是一處囚唬屗麄冇郎鞘プ杂伞?墒峭蝗婚g,包希仁出去了!
郭威雖然是武將打扮,但他懂一個道理。
包希仁看起來是個愣頭青書呆子,可比誰都精,如果不是有八成把握,他絕對不可能從這裏走出去!
“這就代表,我也能出去嗎?鬼都是陰魂,我陰魂猶在,出去當個鬼是絕對沒問題的!”
郭威決定賭一把,即便是死,他也想離開這裏,去看看外面到底成了什麼樣。
大雨之中,氣態的天諭突然發現了郭威,驚駭道:“你們想幹什麼?!”
說罷一道青光打向石壁!
但郭威更快,在那道青光打來之時,迅速鑽入石壁。
第0481章 亂
啪嗒——
白龍寺內,六道石壁後,秦昆一頭撞了出來,跪在地上。
渾身力氣如同被抽空了一樣,整個人死狗一樣趴着,秦昆幾次用力,竟然撐不起來。
出來了?!
秦昆大口呼吸,他發現自己真出來了,周圍的一切,變成了寺內的模樣。沒有其他的陪天狗,沒有穹頂雲洞,沒有那個居高臨下的身影。只是,自己怎麼變得如同爛泥一樣……
好像喝多的酒鬼,腦海暈眩,除了天旋地轉,胃裏還有些噁心。
面前,一雙月白僧鞋出現。
“阿彌陀佛,檀越亂悟般若,竟然僥倖走出六道謎間,出乎貧僧意料。”
聲音古井無波,面前的人,正是白龍寺主持,不戒和尚。
不戒和尚將秦昆扶起,靠在石壁後方。
“和尚……你身上血腥氣好重啊。”
秦昆看着不戒,不戒微微一笑,牙齒間全是鮮血:“貧僧乃截血喪物,扒屍啃血,豈不正常?”
不戒和尚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一位道貌岸然的和尚,滿口腥味,和魔陀又有什麼分別?但是不戒和尚似乎對他也並無敵意,將秦昆安頓好,就告別離開。
大晚上,秦昆孤零零一個人坐在石壁後,滿院子的鬼在面壁,看着牆上斑駁的壁畫擺弄着各種姿勢,好像是在練功一樣,格外詭異。
突然間,秦昆後背趴了一隻鬼,好像從石壁裏出現的一樣,陰森凌厲的氣息刺透皮膚,寒氣如針!
我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秦昆不知哪來的力氣,忍住腦中暈眩,揪住身後之鬼摔在地上,揚起一拳就要往對方臉上打去!
“等等!是我!”
那隻鬼表情驚恐,秦昆定睛一看,竟然是……
黑炭頭?
“是你!”
“沒錯,正是我。”
這隻鬼不是別人,正是閻判包希仁!
秦昆揉了揉眼睛,我……沒看錯吧?黑炭頭?他怎麼出來了?
黑炭頭拍拍屁股從地上坐起,雙手攏在袖子裏,打量起周圍。
白龍寺建於晉代,歷經千年,建築依然古舊,依稀殘存當年的魏晉遺風。純石頭的寺廟,看不出年代,但在黑炭頭眼裏,現在起碼不是戰爭年代那種殘垣斷壁。
太平年代!
這是黑炭頭第一個印象。
黑炭頭問道:“當代陪天的,這些年契丹人的黑齒巫是不是還是那麼猖狂?”
黑齒巫?
“西夏祈天殿那些党項薩滿沒出來攪風攪雨吧?”
党項薩滿?
“大理的巫鬼羅剎呢?”
巫鬼羅剎?
這特麼什麼跟什麼,秦昆一個都沒聽過。
看到秦昆不回答,黑炭頭皺着眉:“你執當代生死道?國家大事都不關心嗎?”
“你說的哪國的大事,我怎麼聽都沒聽過?”
“當然是大宋!”
“哦……大宋早亡了。”
“大宋……亡了?”
黑炭頭一怔,突然湧出淚水,秦昆看到他咬着嘴脣,力求不讓淚水流下。
秦昆:“……”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黑炭頭一個人蜷縮在樹旁,一臉的生無可戀,好像受到了沉重的打擊,秦昆組織了一下語言,準備開口安慰,突然背後一沉,又有一隻鬼壓了下來。
我草……又特麼是誰!!!
秦昆怒視,發現是一個身披甲冑、燕額虎頭的中年人。
呃……
如果秦昆沒記錯,這人正是叫郭威,綽號雕青帝。
郭威揉着腦袋,打量着周圍,萬分驚愕:“竟然出來了!!!那個鬼地方真的能出來!蒼天有眼啊!”
激動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郭威很想真臂高呼,能從那個鬼地方出來,要感謝的除了秦昆,還有包希仁。
“包閻判!我們出來了!!!”
郭威情緒興奮,看到黑炭頭不開心地縮在一旁,有些狐疑,怎麼回事,出來了還不開心?
“當代陪天的,他怎麼了?”
“哦,大宋亡了,他在神傷。”
“原來如此,那朕的大周江山呢?”
朕?
秦昆一笑,這人還挺幽默,秦昆突然看到包希仁從失落中變得緊張起來,朝着自己在比口型。
口型是倆字,‘別說’。
別說?什麼意思?秦昆於是沒說話。
郭威看秦昆也不回答,樂呵呵一笑:“八成也亡了,無所謂,我看得很開。”郭威說罷,發現一個問題。
“咦,當代陪天的,你的陽身呢?”
郭威思維很跳脫,正問他的江山,突然話題轉到自己身上。秦昆爲之一愣,反應過來時摸了摸自己,突然間,好像丟了一件最爲重要的東西。
我的……陽身呢?!
剛剛頭腦一直昏昏沉沉,秦昆沒有注意,現在才注意到,自己竟是一隻陰魂!
郭威看到秦昆雙目失焦,安慰道:“應該是天諭搗的鬼,別急!”
別急?
大哥,能不急嗎,別人都是魂兒丟了,我是身子不見了!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副鬼樣子?
黑炭頭似乎從大宋滅亡的悲傷中回過神來,湊過來道:“之前我走陰時,回來也經常找不到身子。最後發現是我娘給我背去跳大神那裏了。你要不去周圍神婆那裏看看?”
秦昆哭笑不得。
你還有這故事,我是佩服的……但現在不是講笑話的時候。
“無量天尊無量天!無量天眼看世間!”
秦昆豎劃額頭,天空中彌天巨眼俯瞰世間,腦海中的畫面卻一閃即逝。如同電腦黑屏一樣,秦昆茫然。
腦海中的系統,天眼術仍然處於能用的狀態。
可是天眼術……失靈了……開眼只持續了一剎那,就關上,秦昆萬分不理解,什麼情況?自己參加南宗道會時,陰魂離體還能用啊,怎麼現在用不了?
郭威道:“這裏陰氣逼人,你剛施展的是道術,非鬼術!沒有肉身陽氣的供給,根本無法施展!你的陽身八成……咳咳,我說句不怎麼好聽的,你要挺住。”
秦昆豎起耳朵,準備聽那句不好聽的。
黑炭頭連忙打斷:“別說話!來人了,陽氣很重!我們三人都是鬼身,先避一下!”
三人迅速起身,湊到壁畫旁,擠開旁邊看壁畫的小鬼。
“黑炭頭,這事不去告訴他嗎?他道術無法施展,陽身八成切斷了聯繫,也就是說……”郭威聲音極低。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黑炭頭白了郭威一眼,再也不理。
外面的院子,率先走入一個人,月白僧衣、僧鞋,光頭的模樣,正是不戒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