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周身一緊。
好強的‘威’!單憑聲音,秦昆渾身汗毛就不自覺的炸起,天眼迅速收回,徽种苌戆倜祝桓疫h望。
“悟不出來!”
自知之明秦昆還是有的,現在他身後就是六道石壁,一塊石壁,六塊石碑拼接而成,屬於天道碑那一塊光禿禿的,半點刻紋都沒有。
雲洞中,那個身影沉默。
秦昆問道:“剛剛不是說好,打贏了他們就能領悟嗎?”
雲洞之中聲音冷漠:“打贏了,你只能領悟他們的道,那終究不是天道。”
“真特麼麻煩,剝我二魂四魄留在這,我要出去,我不悟了!!!”
不悟了?!
楊慎睜大眼睛。
公孫飛矛和郭威睜大眼睛。
包希仁、杜行雲、馬永江、無雲子睜大眼睛。
這……
他們從未見過,有這麼古怪的人。天諭令的使命,環環相扣,每一步都是一次轉機!
領悟天道碑這件事在他們看來,虔彰C穆,說不定是個人一個飛躍!
但是這廝……說不悟就不悟了?!
雲洞之中,那個聲音也非常意外:“爲什麼?”
“哪那麼多廢話!我要是悟透領悟天道的話,我陪天干嘛?抱歉,從小讀書少,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這破逼任務,無解!”
鴉雀無聲。
突然,一陣撕裂的痛楚從秦昆體內傳來!
我草……
靈魂好像被一條條撕開一樣,那是一種無法言喻、讓人崩潰到死的痛楚,偏偏這種痛楚讓靈魂更加清醒,無法暈厥。
嗡——
一聲震顫摩擦耳畔,一個骨灰罈出現在秦昆手中,高速旋轉。
秦昆第一次覺察到骨灰罈帶着敵意,準備罩向自己!
“這是什麼邪術?!我的十死壇,怎麼會對我出手!”
“你違抗天諭?自然要受天罰!天諭令十印之主,皆聽令調遣!你就算是它的主子,也沒用!”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似人聲的慘叫,隨着秦昆的靈魂被剝離,從他口中發出。
周身爆炸一樣先後破裂、潰爛,繼而體內盛放出澎湃,一浪接一浪的陽氣,轟然滌盪四周!
周圍的枯樹荒草茂密瘋長,滿院流螢飛舞,生機勃勃的朝氣,生機勃勃的夏夜,對抗漫天陰雨!
秦昆三魂扭曲,七魄割裂,雲洞中的人在俯瞰,周圍的人在驚歎。
陽氣沸騰,萬古長春!!!
極致的本源陽氣,才能催生如此異象!哪怕是在這裏,這副異象已經足以證明,他身上陽氣之濃、陽氣之純,遠超腥耍�
靠着樹的黑炭頭感同身受一樣抽了抽嘴角:“嘶——好像比我當年還慘,不過這小子陽氣怎麼如此旺盛……不應該啊……”
同樣驚駭的,是公孫飛矛、郭威,以及楊慎!作爲這裏實力前三的陪天狗,眼力也不容小覷。
“極陽之氣,似乎比雕青帝的還濃郁。”公孫飛矛看向身披甲冑的郭威。
郭威點點頭:“我的青陽龍氣確實比不上,楊慎,這傢伙將來起碼是當代的國師吧?”
“都革命了,國什麼師。”
“革命就是改朝代年號而已,和有沒有國師無關吧?”郭威納悶。
七十歲老頭聞言一滯,不耐煩道:“我讀書也少,別問那麼多。反正就是沒國師了!”
場中。
秦昆呲着牙,步履蹣跚:“我突然反悔了!”
他看着天空,雲洞之中,傳來疑惑。
“想要繼續領悟天道碑嗎?可惜……晚了。”
“不對,我的任務裏,失敗是沒有懲罰的,所以,我的魂,我的魄,都是我的,你得還回來!”
秦昆雖然莽撞,卻也不傻,剛剛他看到,任務裏確實沒有失敗懲罰!也就是說,他的任務,絕對和其他陪天狗不一樣!
他的十死印,乃法器星奪印下後,從左近臣手心奪來的,原本的十死印加上星奪,讓這方大印出現了莫測的變化!
雲洞中那人突然失聲:“不可能!我下的天諭,我最瞭解!”
半晌,那人無比驚愕:“怎麼……怎麼會這樣……你爲何脫離了時間線!你……”
無形的吸力撕扯着秦昆的靈魂,劇痛沒有讓秦昆意識崩潰,反而更加清醒!
比這種痛楚更甚的情況他也遇見過,撕裂三魂七魄而已,這他媽算什麼!!!
“哈哈哈哈……也有你掌控不了的嗎?”
“哼!!!”雲洞中傳來冷哼。
手中骨灰罈突然躍起,朝着秦昆罩下。
“放肆!!!”
陽氣炸響,秦昆兩肩陽火如同氣柱,交織出一件黑紅相間的長袍。
業火神罡!
靠樹看戲的黑炭頭,看到秦昆長袍上繡着一直面目猙獰的大鬼,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我走陰九死一生帶來的明王袍?!他怎麼也能織出來!”
秦昆的暴喝,讓骨灰罈定在空中,發出顫抖。
業火袍將撕裂躁動的三魂七魄安撫下來,秦昆微抬着眼皮,拖着僵硬的骨灰罈,眼底古井無波。
“放我出去。”
一言既出,百草俯首,花木低頭。
這一聲,是秦昆第一次抬頭,和雲洞中那個人,提的要求。
第0480章 出界三狗
白龍寺內,鴉雀無聲,陽氣蒸騰。
雨聲、雷聲似乎離人遠去,天與地,好像被隔絕成兩個世界。一方草木繁盛,一方灰敗遮天。
天空那人不斷呢喃:“怎麼會……到底哪裏出了錯……”
秦昆負手而立,開口道:“陣字卷記載,自古陰陽相沖之地,易出虛界,非陽非陰非蜃,你若不放我,我便破了這裏。”
“白龍寺自魏晉建立,歷時千年,紮根地龍肺吸之地,你的修爲,一輩子都破不了!”
“破不了這個鬼寺,還砸不了這塊石頭嗎?!”
秦昆的手突然印在六道石壁上,巨力叱觯蟮貭懼粍樱�
黑炭頭、郭威、杜行雲幾人瞪大眼睛:“六道石壁存在陽間,這裏是虛界。他一巴掌能打到陽間去???”
楊慎也微微錯愕:“好大的力氣!”
這裏是虛界,非陰非陽之地,和秦昆經歷的綠柳山莊、呂梁山鬼鎮一樣,陽氣貫界而出,才能撼動六道石壁的本體。
好比鑿命錐能在蜃界鬼打牆裏,殺掉現實中的施術者一樣。
石壁上的六道碑,一齊出現咔咔咔咔的龜裂聲,繼而蔓延到整個寺廟。
“住手!!!”
看到秦昆即將第二次擊打,天空中那個人不淡定了。
什麼情況!當代陪天狗的陽氣雖然強悍、濃郁,但實力還很弱小,可這股陽氣爲什麼有透界之力?
除了秦昆,幾乎所有人都帶着不可思議。
難不成,這是十死印的特點?
雲洞中的人,發現一切居然處於失控的狀態,自己的頒佈的‘諭令’出現偏差,對方的陽氣無比詭異,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竟然無法懲罰對方?!
爲什麼?!
到底哪條時間線出了錯?!
十死印……怎麼能脫離天諭令的掌控?!
秦昆清晰記得,第二次猛鬼旅行社去桑榆城旅遊時,天龍寺的六道石壁是沒有天道碑的。據說是被葛戰打斷。
所以,這個石壁定然是一處蠻力可破的地方。
看到雲洞中的聲音出現驚慌,秦昆更加淡定。
最終,那人嘆了口氣:“也罷,世間變數億萬,你有自己的造化,是你的機緣。”
“這裏非陰非陽,是唯一一處啓出的虛界節點,不能被破壞,我可以放你出去。”
天諭在退讓,也是他的妥協。
六道石壁有存在的理由,他也有保護六道石壁的理由。
秦昆身旁的六道石壁,突然光芒綻放,變成半虛無的狀態!
離奇詭譎,帶着不可測的狂暴靈氣。
“這就是虛界出口,敢出去嗎?”
秦昆深深地看了一眼六道石壁,沒有回答。
身旁,一個身披甲冑的中年人與秦昆並肩,低聲道:“可以再考慮一下,天諭生性冰冷,傳說是天道意志的化身,最爲無情。這可能是個陷阱……”
靠在樹旁的黑炭頭撇撇嘴,慫恿道:“什麼天道意志化身,那就是個裝神弄鬼的……怕他幹嘛!!!當代陪天的,一頭扎出去,別怕,包哥給你撐腰!”
秦昆:“……”
其他人都對雲洞中的人有或多或少的敬畏,不敢出言不遜。這份敬畏源自於對未知的恐懼。
天諭將他們二魂四魄困在這裏,永生不死,他們也沒做好死的準備,這二魂四魄屬於殘魂,他們原本的肉身也早就沒了,無法補全三魂七魄,所以沒有輪迴的資格,所以苟活總比魂飛魄散的好。
要想苟活,只能待在這裏……
但這個黑炭頭,完全無視雲洞中人的威嚴,甚至三番兩次開口挑釁,半點書生氣質都沒有,整個一混不吝!
秦昆心中無語:原來過去的讀書人……都這麼吊麼……對方是什麼身份,有什麼本事都不管,開口就是嘲諷,包大哥,你這份下敢斬佞鬼、上敢侮蒼天的氣節,我大寫的服啊!
但是,我怎麼這麼不想聽你的?
“秦昆,路給你了,不想出去,就收起你那沒用的情緒。”
雲洞中的人迴歸先前的態度,發現秦昆在猶豫,口氣似笑非笑。
黑炭頭加重了口氣:“當代陪天的,它都這麼激你了,你能忍嗎?骨氣這種東西,丟一次就全丟了!!!”
認真的眼神,當頭棒喝的口氣,拙劣的激將法,正中下懷。
秦昆最不能忍的就是別人激將,雖然這段時間成熟了很多,但熱血上頭,還能管那麼多嗎?
秦昆一頭扎進六道石壁之中,消失不見。
枯樹荒草沒了陽氣滋養,重新變成原先的模樣。
雲洞中的人,將注意力轉移到公孫飛矛的身上。
此刻的公孫飛矛,以拂塵爲傘柄,穢蠕塵須被豎成棍,插在一個太極輪上。
天空的雨又下了起來。
“公孫飛矛,還要挑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