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這是一座高檔小區,安保森嚴,面前是兩扇做工精美的鏤空鐵門,秦昆被擋在門外。
門裏值班亭,走出一個打着哈欠的保安,不耐煩道:“喊什麼喊!每個業主都有門禁卡,你的呢?”
秦昆有些急躁,這特麼鬼氣濃郁的,明顯是要死人的節奏啊。他不是什麼聖母心,但既然看見了,還能眼睜睜不管?
秦昆忍住燥意,耐心道:“大哥,我來找朋友的,麻煩讓我進去一下。”
保安趾高氣昂:“朋友?那你讓你朋友下來接,我得爲小區其他業主負責!”
秦昆道:“那棟樓停電了,你看到沒?我朋友下不來。”
保安順手一看,發現還真是。不過,他斜眼打量着秦昆,看到秦昆一身普普通通的T恤,騎着一輛半舊不舊的千里達,渾身上下沒一點有錢人的樣子,而且身上時不時飄來一股淡淡的臭味,這種人的話怎麼能隨意相信?
他鄙夷道:“抱歉,夏天業主睡得死,小區發生過幾次盜竊案,我們可不敢隨便放人進去。”
秦昆從小耐心就差,這一兩年接觸了一些‘有修養’的朋友、前輩,他也不想一直粗魯毛躁,但有些時候‘有修養’、‘講道理’沒用啊!
我特麼要不是看見這裏有大鬼,誰閒的蛋疼二半夜跑過來?
我古道熱腸行俠仗義,還要被人暗諷?
“你……說我是伲俊鼻乩ド钗豢跉猓氡犠叛燮柕馈�
保安冷冷一笑:“我可沒說!要不你讓你朋友給值班亭打個電話,我就讓你進去。怎麼樣?!”
我……
秦昆可從不知道自己認識的人裏,有誰住在這的。
於是,秦昆心平氣和道:“大哥,我來救人的。”
保安鄙夷更甚,露餡了吧?明明沒什麼朋友,還敢進來渾水摸魚?
“救你媽個頭!沒朋友在這,就給我滾!你這種小傥姨攸N見多了!下次再讓我見到你,打斷你的狗腿!”保安在鐵門裏,掏出巡邏棍敲打着威脅道。
秦昆笑了一下:“大哥,最後說一句,我真不是佟!�
“那你是什麼東西?”保安問道。
“強盜。”
說罷,秦昆一腳踏地,肌肉繃直,另一腳抬起,兇狠踏出。
轟——
小區門口,300斤的鐵門轟然變形,製作地精良、漂亮的鐵藝大門,好似脆弱不堪的樣子貨,巨大的力道和震顫,使其轟然垮塌,落地時砸出火星和刺耳的摩擦聲。
秦昆踩着門走了進去,保安瞪大眼睛看着秦昆,渾身顫抖起來:“你你你你……”
秦昆一耳光抽在他臉頰,惡狠狠道:“你什麼你?強盜沒見過?!”
秦昆揪住保安頭髮,往肚子上踹了一腳,保安苦膽都快被踹出來了。
“朋友,我錯了!!!別打了……疼……”
“大哥,您高抬貴手,別跟我一般見識!哎呦,別打了求求您了……”
“朋友,大哥,大爺,我叫你大爺還不行……”
保安鼻青臉腫在告饒,秦昆甩了甩手,這時候也不是置氣的時候,他拎着對方衣領:“帶我去那棟樓!”
保安啜泣道:“大哥,擅自離職要扣工資的,那棟樓不歸我管!”
碰見這種敬業的秦昆真心無語,拿了1000塊錢塞到他兜裏,點着他額頭道:“這是醫藥費,記住了,下次再攔我再打你!!”
秦昆說完匆匆走了,保安心中滿是委屈,嚎啕大哭:“大哥,這門你還沒賠呢!要扣我工資的!!”
“滾!”
臨江新時代小區,6號樓。
樓裏一片漆黑,花壇旁邊,亮着一盞昏暗的路燈。
秦昆趕來時看見一個穿着褲衩的大叔,大叔頭髮稀稀落落梳在頭頂,語氣激動地在報警:“警察同志,我絕對不是在拿你開玩笑!我家真鬧鬼,我嚇得沒穿衣服都跑出來了,我發誓!!”
“什麼?我精神有問題?警察同志,我一個月6W的收入,你說我精神有問題?”
“讓我證明一下?好好好,你等着……”褲衩大叔突然看到秦昆,忙把秦昆拉來,“我旁邊就有一個路人,你問問他!我真被嚇得沒穿衣服跑出來的!”
褲衩大叔將電話遞給秦昆:“小朋友,麻煩你給我證明一下。”
秦昆瞅着這個變態,接過電話:“餵你好,這裏是臨江市第二精神病院,打擾您了,抱歉。”說罷,摁下掛斷。
悶熱的夏夜,褲衩大叔嘴角抽了抽,有些凌亂。
“小子,你怎麼可以這樣?!”褲衩大叔勃然大怒。
秦昆沒工夫搭理他:“門禁卡有沒?”
“沒有!”
說罷,又是一聲轟響,褲衩大叔瞪大眼睛,鋼化玻璃門被秦昆踹出裂紋,從玻璃框中砸了出來,露出能走過去的大洞。
褲衩大叔嚇的菊花一緊,額頭有冷汗流下。
褲衩大叔深吸一口氣,抱拳淡淡道:“這位兄弟,在下褚明全,臨江日報總編,剛剛言語得罪之處,還請包涵。”
秦昆回頭看着褲衩大叔,還是這樣的相處方式好。
這社會太浮躁了,遇到急事講道理真沒人聽,不如顯得粗暴一點,多幹脆。
“褚大叔,你家幾樓的?”
“12樓。”褚明全淡淡道,“鬧鬼。”
秦昆一笑:“沒事,我來捉鬼的。”
“哦,麻煩小兄弟了。”褚明全點點頭,“能來一根菸嗎,我壓壓驚。”
秦昆拋過去一包玉溪:“看着門口,別讓物業的人上來。”
“沒問題!”
褚明全從煙裏摳出打火機,幽幽點上,同時打了個電話,“喂,小劉,我記得你家是在臨江新時代?”
大晚上,報社小劉迷迷糊糊接到電話,猛然驚醒,總編的!這可是BOSS啊!
“是是,褚總,有什麼吩咐嗎?”
“來6號樓下,給我送一件衣服。”
“啊?”
……
……
第0436章 土娃的春天
塗萱萱聽到門口吳立彬的聲音消失,納悶不已。
從貓眼看去,外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吳立彬真出事了?
塗萱萱輕輕打開門:“阿立?阿立??”
樓道里,安靜異常,傳來自己的回聲。
現在是凌晨12點多,將近1點,公寓裏大多數業主已經睡了,塗萱萱也不敢大吵,更不知道吳立彬是不是開玩笑。
塗萱萱打開手機手電,照了出去。
突然,面前出現一雙腳,腳在空中亂蹬,手機往上,塗萱萱對上了一雙眼睛,是吳立彬!
吳立彬口吐白沫,眼白充血,上身赤裸,他用領帶和襯衫不知怎麼打的結,把自己吊在空中。
啊——
塗萱萱捂住嘴巴。
接着,塗萱萱餘光一瞟,又看見一個人影。
奇怪的服飾,像是古裝,又破破爛爛,那人身上掛着血跡,胸口貼着一條紫色的肉,順着肉往上看,塗萱萱嚇得頭皮發麻。
那不是肉,那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舌頭!那是個男人,面部表情猙獰,眼球裏的血絲已經繃成黑色,瞳孔如針尖一般大小。
他的頭髮很長,亂披在後,他低着頭,靜靜地看着塗萱萱。
“鬼啊——”
塗萱萱拔腿就跑,講了這麼多鬼故事,她卻從來不希望見到真鬼。之前參加猛鬼旅行社,是閨蜜於夢欣推薦,說在那裏能獲得素材,而且有秦導的照顧,這一次,塗萱萱可是獨自一個人面對,再膽大的女孩子,也是膽小的。
安全通道的門突然關住,塗萱萱跑向另一邊,同時撥了個號碼。
“喂?”
電話那頭,一個木訥的聲音傳來。
塗萱萱捂着嘴在哭泣:“土娃,你在不在,我撞鬼了……”
木訥的聲音愣了一下,安撫道:“別急,我上高地呢,一會再說。”說完電話被掛掉。
城西附近一處廉租房,土娃在上網。
自從殯儀館老王把舊電腦淘汰後,他花了極低的價錢買了一臺回來,今天晚上和塗萱萱喫完飯,聊了聊自己知道的鬼故事,就回家了。
土娃看起來圓頭圓腦,憨憨的,人卻不傻。
秦昆逼着讓自己收聽FM74.4,也就是塗萱萱的電臺,土娃覺得這應該是昆哥在給自己解命。所以一來二去,他也成了熱心觀校蛪T萱萱也熟了。
他嘗試着主動接觸,但是後來發現,塗萱萱其實一直把自己當成一個資料庫,沒有任何其他想法,他有些失落,可能自己真犯天煞孤星,師父說只有昆哥能給他解命,現在昆哥介紹的人都不行,這是他的孽啊。
於是前幾天,土娃就擺正了自己的心態,不管怎麼樣,在一個陌生城市多一個朋友,也不是壞事。
可是就在剛剛,塗萱萱給自己打電話了?
土娃有些愣神,因爲他覺得自己剛剛的回應有些不近人情,他在反思是不是說錯話了?
屏幕裏,自己操縱的英雄被對方殺掉,隊友的聲音響起:“傻比啊!一個人衝過去,BKB都不開,玩尼瑪!”
“坑爹呢!誰特麼開團這麼開的?”
“真特麼6,被翻盤了,我草……”
“完了,我買活CD。”
“GG,碰見這種傻比,我沒話說。”
“G了G了……”
這是一款叫DOTA的遊戲,雙方打的有來有回,持續了72分鐘,個個神裝,就因爲土娃的失誤,敗局已定。
土娃被噴成狗,扁了扁嘴,有些不是滋味,不過,電話又一次響起。
塗萱萱氣急敗壞:“土娃,你家在哪?”
我家?
屋子裏的土娃有些懵逼,報了個位置。
塗萱萱道:“等等,我這就打車過去!”
“等等!你爲什麼過來?”
“我這裏鬧鬼!你不是說你會捉鬼嗎?”
“我租的房子就42平……你要不別來了。”土娃看着寒酸的廉租房,屋子裏髒亂差不說,還有股懶漢獨有的異味。想起幾次和塗萱萱見面的印象,對方乾淨整潔,帶着時尚陽光的感覺,起碼是個有錢人家的姑娘,他也是有男人的尊嚴的,不希望自己的生活環境被女生看扁。
塗萱萱跑的鞋都掉了,擦了擦眼淚鼻涕,惡狠狠道:“你敢拒絕我,以後別來電臺當嘉賓了!”
我草……這一擊打中土娃軟肋。
土娃一怔,當嘉賓一次800塊錢啊,這怎麼可以!
“不拒絕,絕對不拒絕!我收拾一下。”
土娃掛了電話,看着屏幕裏對方五人在推己方基地,打字道:
‘實在不好意思大家,這鍋我背了’
“草你大爺,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
‘剛剛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給我打電話,要來我家,我有點懵’
安靜了很久,纔有個隊友幽幽道:“媽個比,這都幾點了,我真特麼想一刀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