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王乾一愣,看到漣漪擴散的方向,這才發現自己的殺魄符好像波及到旁人,秦昆是幫他救場的。
那張符紙雖然被割裂成兩半,可是那陣陰靈大浪卻衝擊到了崔鴻鵠後面的普通人,陽氣浸陰穴,讓人的精神迅速萎靡。
不過還好,秦昆的真言,驅散了那些普通人的負面狀態,一下子清醒過來。
“阿嚏!果然下雨得帶傘啊……剛剛一瞬間好冷……”
“夏天啊,怎麼這麼冷……而且是小雨……”
“阿嚏……”
不遠處的行人大多都打了個哆嗦,精神不振,不過,沒有大礙。
“崔鴻鵠!!!你竟然把道術引向旁人!太卑鄙了!”
王乾低吼,他的殺魄符祭出,已經是鬥法的表示,憑判家的‘破邪判言’,肯定能接下,誰能想到,他只阻擋了這道法攻向自己,不管周圍人死活!
殺魄符的符浪如果波及到普通人,這些餘波都足以讓人七魄僵硬,渾身有種水中泡多了的疲乏和水腫,虛弱一點的,陽火說不定都會被刷滅。
崔鴻鵠嘻嘻一笑:“可惜啊,你今天要是重傷幾個普通人就好玩了。當家狗,你幹嘛替他解圍?”
崔鴻鵠笑容得意,只是下一刻,‘啪’地一聲,臉上捱了一巴掌,巨力從臉頰上傳來,讓他的臉蛋迅速腫起。
崔鴻鵠瘦弱的身軀被一巴掌抽倒在水裏,他驚愕地捂着臉,看向走來的秦昆。
秦昆踩着雨水過去,把他的衣領拎了起來。
凡人手捉判官袍,爲大不敬!
崔鴻鵠一身黑紅相間的判官袍被秦昆捉住,秦昆的手掌,被業火灼燒,可是秦昆卻不管那些燃燒的業火。
“你……你敢打我?!想死嗎?”崔鴻鵠一愣,之後眼神陰毒,低聲質問。
判官之威,天封地賜,秦昆未曾用道術,竟然想憑一介凡人之軀,褻瀆陰曹大判威嚴!是爲折壽挑釁!
秦昆眼神平靜:“拿人命開玩笑,好玩嗎?”
秦昆的情緒,收斂的太平靜了,崔鴻鵠查過秦昆,這是一個性格極其明顯的人,脾氣暴,性子烈,戰鬥慾望很強。但是這種人有一天隱藏起所有情緒,以一個平淡的口氣問話,那是一種讓人恐怖的感覺。
仿若魔頭化佛,讓人看不到本質,謎一樣陌生。不知道他得到自己答案的一刻,會出現怎樣的反應。
崔鴻鵠微張着嘴巴,很想撂狠話,可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臉上的痛楚和對方的羞辱,竟然被他暫時拋在腦後。
崔鴻鵠想起鬼三關時秦昆被他挑釁的反應,突然有些怕了。
這人是扶余山的當家狗,根本不在乎他這個判家大弟子的身份,甚至連他師父、師公的身份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這人心中,有自己的善惡觀,逼急了,即便同屬扶余山門下,也是會被殺的……
“秦……秦昆,我剛纔……沒注意。”
崔鴻鵠低下了頭,有些屈辱,卻忍住了屈辱。
秦昆捏着他的下巴:“我工作環境不好,縫屍、入殮、聽人哭靈都是很累的,我這次來魔都,是找黑魂教的麻煩,順帶放鬆一下。我和你們北派無仇,不少人我也尊稱前輩、當成朋友,不過,和你不熟,別給我添堵。”
崔鴻鵠身體僵硬,業火神罡不知何時也撤掉了。
秦昆看了看被灼傷的手,放開了崔鴻鵠:“帶路。”
……
黃浦區,城隍廟附近,一處弄堂。
巷道狹窄,樓層高聳,與魔都的繁華相較,這裏只是一個破磚爛瓦的小地方。
大夏天,小雨微涼,弄堂裏傳來麻將聲。
“哦呦~8索也會胡的伐?阿拉氣的都快死掉的啦。”
一箇中年婦女趴在二樓窗口,點了根菸,咕噥着牌風不興。
樓下昏暗的路燈,走來幾個人,中年婦女眼睛一亮:“小夥子,找住的地方的伐?來阿姨這裏,便宜的很的嘞。”
秦昆抬頭,那是個濃妝豔抹的美婦,自稱阿姨,看起來不過25、6歲。穿着旗袍,不過施粉太厚,幾乎遮住了原來容貌。
崔鴻鵠道:“你們住的地方在弄堂最裏面,這是鑰匙。我師父明晚會過來見你。這女人,別理她就是。”
崔鴻鵠本來要送秦昆幾人進去,不過女人一出現,他好像很緊張,立即找了個藉口迅速離開。
“小夥子,最裏面那裏,鬧鬼鬧得很兇的!”美婦抽着煙,好心提醒道。
王乾一愣,看向楚千尋:“大小姐,這女的看上秦黑狗了?”
楚千尋也呆住了,按理說秦昆魅力也不至於大成這樣啊?那美婦自稱阿姨,如果卸了妝起碼也得40多,這種年紀,喜歡聶鬍子還差不多。
秦昆看着她那張煞白的臉,笑了笑道:“原來是這樣。你怎麼不收了那鬼?”
美婦嘴裏的煙掉落,拍了拍胸口:“哦呦,你開玩笑要嚇死人的呦,阿拉哪有本事收了那東西。”
第0373章 並不安心的下榻
弄堂深處,三層洋樓。
小洋樓的年代,恐怕已經很久了,帶着老上海的味道,紮根在這處擁擠的弄堂之中。
裏面傢俱用度雖然老舊,卻乾淨整潔,顯然有人經常打掃。
“怎麼這麼多神龕?”
三層洋樓,房間足夠三個人住的,可是每個房間,幾乎都擺放着一個神龕,裏面供奉着各式各樣的鬼神,無一例外,都是驅鬼鎮邪的。
楚千尋和秦昆住在二樓,楚千尋的房子裏,供奉着一尊‘麒麟’,秦昆房間是一尊‘鍾馗’,王乾住在三樓,屋子裏是一尊‘韋陀’。
三人好奇不已,這些神像,足有成十個,每一個旁邊香火不斷,顯然不是擺着玩的。
“難道這裏……真是剛剛那個大姐說的一樣,這裏鬧鬼?”楚千尋雙瞳火焰閃爍,她沒有秦昆的天眼,但至少是個陰陽通,放眼望去,洋樓裏只有香火氣,沒有鬼氣。
“不可能……大多數鬼,哪怕是鬼將,氣息都有跡可循,這裏香火繚繞,靈氣陰陽平和,不像是有鬼待過的樣子!”王乾也施展陰陽眼,掃視一圈,沒發現什麼可疑的。
楚千尋不太放心,南宗北派素來有仇,這次秦昆邀請他們陪着來魔都。
聽說是判家‘當代判官’的邀請。
判家行事詭譎,萬事都躲在幕後,喜歡做一個神祕的仲裁者,這種人心思縝密,如果要害他們,即便不違背道上規矩,也有數十種辦法。
“狗哥,你要不給咱看看?”楚千尋詢問道。
秦昆搖搖頭:“沒鬼的。我剛一直都在觀察,天眼一無所獲。”
秦昆看到二人鬆懈,知道自己和判家也有宿怨,提醒了一句:“不過我的天眼術修煉不到家,你們別掉以輕心纔是。”
王乾打了個哈欠:“別鬼不鬼的,我就不信,那判官有什麼本事殺了我們?睡覺睡覺……飛雷,守夜去!”
下車時王乾就困了,現在哈欠連天,按照王乾的想法,根本沒必要小心翼翼的,三人都有鬼差守夜,判官再牛逼,還能無聲無息喫了自己不成?
除非他在屋子裏放炸彈了。遇到高科技,這特麼就無解了。
秦昆洗漱完畢,有些不放心,再怎麼說,自己和判官不熟,小心點爲好,他兌換出幾個旗子,幾個香爐,將旗子插好,做了兩重保險。
“這是……封靈陣?”
楚千尋一愣,秦昆自從會陣法後,屢屢讓她驚訝,沒想到封靈陣他都已經可以施展了?
有道是‘封靈辟邪、家宅自安’,一些虧心事做得多的人,很容易招惹小鬼,要化解,也不是沒有辦法,就是封住家宅周圍所有靈氣的流動,讓其安心地睡覺,到了白天,太陽出山,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這種陣法,對於小鬼非常管用。
不過秦昆的,可不是封靈陣。
“這是祭靈陣,你們屋子裏的陣旗,會染上你們的氣息,包括鬼差的氣息,如果有別的陰靈之物闖入,陣法轉動,會抽取他的陰靈,並且陣旗自燃,出現業火攻擊闖入者。也算給你們個緩衝時間。”
這陣法,只能對付惡鬼,再往上就難辦了,不過多少會造成一些麻煩。就像秦昆說的,佈置這陣法的目的,就是給他們一些緩衝、準備的時間。
秦昆布下陣法,天色也很晚了,三人洗漱一番,各自回到了房間。
老舊的房間,依稀可見當年輝煌,秦昆屋裏似乎是一個書房,書架大多空了,剩幾本年代久遠的豎體印刷的書籍擺放在那,以及幾張舊報紙。
屋子裏有書桌,裏面的黑白照片早就泛黃的不成樣子,即便有相機的記憶,時間久了,照片裏的景物依然會模糊不清。
牀有些小,牀頭牀尾都有木板格擋,秦昆雙腳搭在牀尾的木板上,不知在想什麼。
“昆哥?”
窗戶外,飛雷僵探出頭來,秦昆瞥了他一眼:“嗯?胖子睡了嗎?”
飛雷僵倒掛在三樓牀沿,對着秦昆點着頭。
飛雷僵是一隻很奇葩的鬼,死相是殭屍的鬼已經很少了,而且這貨還被雷劈過。
天雷,萬鬼剋星,飛雷僵受雷劈不死,簡直是世間少有的鬼,想必潛力無窮。
不過飛雷僵的致命弱點,就是腦子不好使,可能也是被雷劈過的緣故……
“你掛在這幹什麼?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秦昆好奇問道。
飛雷僵走進房子,瞪着死魚眼:“那邊有人打麻將……”
秦昆腦後,三條黑線掛了下來。
我草……那邊有人打麻將與你有半毛錢的關係?看你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你想做什麼?!
“飛雷,大晚上的,好好修煉……少想一些有的沒的。”
“可是,我已經是鬼將了!牛哥、剝皮哥都沒我厲害!”
秦昆哭笑不得,“那你想幹什麼?違背王乾的命令嗎?”
“沒有……主子說,我哪涼快哪待着去。我看那個小二樓挺涼快的……”飛雷僵瞪着死魚眼,踟躕了一會說道。
哎呦臥槽!這廝爲了過一把打麻將的癮,特麼都會瞎編藉口了?!
這腦子,不像是一個蠢比該有的配置啊!
秦昆竟然發現自己有些無言以對。
自己不是飛雷僵的主子,也命令不到對方,看他找自己,也就是通知自己一聲而已……
果然飛雷僵自言自語道:“昆哥雖然不太同意,不過我覺得我家主子說的是有道理的,哪涼快哪待着去……”說罷,飄向弄堂口的麻將屋子。
屋子裏的麻將聲依稀能傳過來,秦昆看到,飛雷僵只是偷偷趴在窗口看,沒有進去的意思。
秦昆望着飛雷僵,有些目瞪口呆,最後甩了甩腦袋,得了,瞎操心幹嘛,只要這貨不去嚇人,就行了。
大晚上,雨聲淅淅瀝瀝。
秦昆躺在牀上,進入了夢鄉。
不過,睡覺睡的極不踏實,好像待在這個環境裏,渾身不舒服一樣。
迷迷糊糊,秦昆睜開眼,發現牀邊,站着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小皮鞋,小旗袍,抱着一個洋娃娃,嘟着嘴巴。
“哥哥,你睡我的牀了……”
秦昆眼皮微抬,但是實在太困了,分不清做夢還是現實。
沒過一會,一個梳着蛋撻頭的男子,和一個旗袍女也找了上來:“先生,醒醒,你睡了我女兒的牀了。”
第0374章 蜃靈小鬼
腦袋昏昏沉沉地坐起,秦昆詫異地望着一家三口。
男女主人身上血流汩汩,帶着刀傷,顯然被人捅死,小女孩的脖子上有一條顯而易見的青痕,好像是被勒死的。
一家三口都是民國的裝扮,看樣子死了有些年頭了。
三個鬼魂,陰氣都不強,可是待在祭靈陣裏不受壓制,守夜的牛猛又沒能發現他們。別說,秦昆還是有些好奇他們的身份。
“你們是哪來的小鬼?”
男主人笑容僵硬,嘴角咧的極不自然:“我是這家的主人。所以請你從我女兒的房間離開。”
秦昆抬手,打住他的話:“算了,大晚上的,我不想和你講道理,你們也別吵我,有什麼事,等我睡飽了再說。”
秦昆說罷,張了張口,躺倒在牀,自己初來乍到,對方既然沒攻擊自己,自己也留他們一條小命。而且這類小鬼,恐怕連自己的防禦都破不了。
沒一會,秦昆鼾聲響起。
男主人一愣,呆呆地看着女主人。
“怎麼辦?這人陽氣極重,隱而不發,又知道我們是鬼還不懼怕,恐怕是……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