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超硬,百無禁忌/猛鬼收容所 第160章

作者:南斗昆仑

王乾考慮良久,無奈投子認輸,一頭霧水道:“秦黑狗,你這是……軍陣嗎?”

王乾覺得,秦昆進退有據,五個棋子和五處大軍一樣,有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他的棋藝師承吳雄吳半仙,但是王乾有種錯覺,以師父吳半仙的算計,恐怕也無法一時摸清裏面的變化。

秦昆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是不是軍陣我不知道,就是簡單的陣,嗯,陣你知道吧?”

靠!

你這是看不起我嗎?地水火風,變化守恆,是爲陣。這放在正統道門,誰不知道?

王乾幽怨地看着秦昆,這廝一介莽夫,什麼時候也配用這種智者的口氣說話了……

“狗哥,這也算陣?不用陣圖的嗎?”楚千尋好奇問道,他記得秦昆在地獄道官廟的時候,還畫過陣圖來着。

秦昆道:“當然要啊!這棋盤就是陣圖,棋子就陣眼,棋子的動靜就是陣法的咿D,最簡單的陣道功課,就是下棋。”

王乾沉思了一會道,“沒錯,陣法一途雖然傳承不全,不過並未丟失。陣圖爲規、陣眼爲矩,規爲陣法法則、矩爲陣法能量,一個陣法,陣圖越複雜、法則越多,才越能容納更多的能量。而作爲陣眼,蘊含的能量越大、越能讓陣法發揮出更大的變化。”

真正的大陣,就隱藏在無窮無盡的變化或者守恆的大道之中,據說古時‘人道興替大陣’、‘怒龍伐蛟大陣’、‘混龍承天大陣’,都是變則驚天動地,靜則‘四海昇平’。這已經超越了捉鬼術,道家至高法門,上升到‘理’的程度。

理是什麼?亙古不變,又符合萬變的大道,才叫道理!

小胖子說完,眯起眼睛看着秦昆,這才幾天的時間,秦昆好像又變得高深莫測了。

這廝,到底是從哪學的?當年茅山傳承斷絕,陣字卷早就在明初隨着劉基消失了。後來陣師蒯祥建紫禁城的時候,也不過只繼承了‘風水’一脈。

二半夜,三人已經進入夢鄉。

客廳裏,牛猛和哭喪鬼數着錢,眉開眼笑。

剝皮鬼、嫁衣鬼、徐桃、水和尚,飛雷僵,每人輸了3沓冥幣,非常鬱悶。秦昆手下,惡鬼每個月有60沓冥幣的供奉,惡鬼以下有30沓,其他額外供奉都由任務的比例分成。

3沓冥幣,等於兩、三天沒得修煉。

牛猛在打坐,吸收、消化着冥幣中陰純的靈力,哭喪鬼也開心不已,臉上又哭又笑,躲在角落開始修煉。

沙發上,回過神來的剝皮鬼看向嫁衣鬼道:“大姐大,你有沒有感覺昆哥的氣質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嫁衣鬼擦拭着自己的銅鏡,裏面是一張如花似玉的慘白麪孔。

“沒有。”嫁衣鬼沒有說話,說話的是銅鏡裏那張臉。

“徐少,你也沒感覺到?”剝皮鬼看向一旁的徐桃。

徐桃納悶:“變得……更色了?我怎麼覺得今天秦昆沒瞅楚姑娘幾眼呢。莫非是楚姑娘魅力有所下降?嗯……我得去看看。”

徐桃終於找了個藉口,一本正經地走到楚千尋房間門口,正巧撞上守夜的屍燈老鬼,老鬼晃着燈裏的屍油,朝着徐桃似笑非笑。

“呃……我就是來看看楚姑娘睡了沒,沒事哈,你忙,你忙……”徐桃灰溜溜地離開。

這個老鬼本來就給人感覺陰森森的,據說死前是萬人坑裏活人,最後被逼着喫了幾天屍體,染病致死。屍燈鬼和飛雷僵也是惡鬼,但比起飛雷僵來更加孤僻、不合羣。

他渾身戾氣隱而不發,一般情況下,除了能給牛猛、嫁衣鬼一個好臉,其他鬼差大多都是愛搭不理的表情。

徐桃鬱悶地回到沙發,旁邊的水和尚摳着嘴裏的水草,說道:“剝皮,他們沒發現,和尚發現了,不過沒什麼大驚小怪的,30年前主子比現在的氣質還要狂拽,阿彌陀佛,你們都不知道,當時他夥同一個武術教頭,給我打成什麼樣了!”

水和尚雙目佛光收斂,像是在控訴一起黑惡勢力毆打平民的往事。

“30年前?!”

剝皮鬼、嫁衣鬼、徐桃齊齊發聲。

“30年前?”

牛猛也疑惑地看來。

30年前,秦昆還沒出生呢,拿什麼打你啊?

“和尚,你真特麼能吹。”徐桃撇撇嘴道。

水和尚吐光嘴裏的水草,惱怒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我怎麼就吹了,我告訴你,30年前,那時……”

水和尚張着嘴巴,準備說說當時遇到秦昆的往事,可是,他發現,自己嘴巴在動,但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回事?

水和尚心中一震,摸了摸自己,渾身完好無損,舌頭也在,怎麼說不出話了?

“和尚,別賣關子,30年前怎麼了?”剝皮鬼不耐煩問道,“敢吹牛你死定了……”

“30年前,我……”水和尚再次開口,話說到一半,又沒了聲音,似乎有種無形的力量,阻止他在說話。

這是……禁制?

水和尚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他從沒聽過,有什麼道術只會阻止自己開口說那段往事的。

“30年前到底怎麼了?說話啊。”牛猛臉色也沉了下來。

水和尚冷汗直流……這幫傢伙,顯然是生氣了,但是我特麼說不出話啊!我有什麼辦法!

“咳,30年前,我就想求一頓毒打了,阿彌陀佛!”

水和尚雙手合十,剝皮鬼抓起自己的人皮扣到他腦袋上:“敢提這麼賤的要求?真是找死啊!”

說罷,亂拳錘下,水和尚被打的鼻青臉腫,抱頭大吼:“嗔怒是業!嗔怒是業啊各位同道!阿彌陀佛,給些薄面,別打臉。”

……

……

第0216章 枉死母子

週一,臨江市殯儀館。

秦昆接到了老王的夜班通知,下午5點,秦昆騎着自行車匆匆趕來。

辦公室,王館長準備下班回家,秦昆納悶問道:“老王,不是說好我白班土娃夜班的嗎?怎麼又倒過來了?”

王館長道:“小秦啊,韓垚這段時間上班兢兢業業,手藝也趕上來了,你們輪休,也是正常的。我總不能把一個新人用到死吧?”

他手藝這麼快趕上來了?就那種審美?

秦昆不信。

來到冰棺堂,秦昆打開冰櫃抽屜,看見裏面的死者面容安詳,如果不是失血後帶着青色,和臉上的冰碴,很難看出這是個失足慘死的人。

秦昆端詳了一會,果然如老王所說,土娃的手藝趕上來了。

我靠……

沒想到土娃還有這種天賦。

連續看了幾個土娃負責入殮的冰櫃,發現死者的遺容都不錯。

好吧,秦昆認可了輪休的提議。

晚上9點,今日送來的死者遺容都已經妝點完畢。

不過,縫屍間門口,一陣電話聲突然響起,在寧靜的樓中,顯得無比突兀。

‘叮鈴鈴’

‘叮鈴鈴’

壁掛電話,空曠的聲音迴盪在冰棺堂的樓道。

秦昆摘下手套,接起了電話:“喂?”

電話是門衛室曲大爺打來的。

“喂,小秦,加急送來一對死者。根據家屬要求,打扮打扮,當夜火化。火化樓的老周我已經叫回來了。你先出來一趟。”

秦昆來到殯儀館門口,拉死者的,是輛農用車。

臨江市附近很多地方,死者沒有停靈的習俗,設靈做白事的,用的都是死者的骨灰。

一個漢子抹着眼淚,表情悲痛,扶着他來的村民,先給秦昆看了死亡證明,然後把大致情況給秦昆講了講。

原來這是臨江市附近一個村的村民,死者是孕婦,原本是輕微的產前抑鬱,然後家人沒有關注,變得疑神疑鬼。晚上噩夢不斷,老夢到自己肚子裏會生個怪物。其實在心理學上講,這是農村重男輕女的傳統給孕婦帶來的壓力。

生怕生不出男孩受人恥笑。

那孕婦便在胎兒七個月大的時候,找到一位山村巫婆,想讓巫婆幫她看一看。結果巫婆說她這是鬼胎,需要趕快打掉,否則小鬼纏身,性命不保,還禍及家人。

那孕婦原本就疑神疑鬼,懷疑肚子裏的孩子有問題,聽到這種‘禍事’深信不疑,立即接受了巫婆剖腹取胎的建議。

不過……鬼沒取出來,取出來個早產的死嬰,孕婦也因爲失血過多而死。

村民幫忙把屍體抬到縫屍間,看到滿室冰櫃,還有一個未入櫃的屍體,比起電視裏的太平間還恐怖,嚇得趕緊走了。那個孕婦的丈夫也要走,被秦昆攔住。

“你走什麼?”秦昆抓住那漢子的肩膀,“死的是你妻子孩子,怕什麼。”

那位漢子,哆哆嗦嗦道:“這是陰地啊……會鬧鬼!!”

秦昆帶上手套,穿上衣服,開始擦拭着血跡:“鬧鬼?你先瞅瞅你媳婦吧。”

那漢子小心翼翼地看去,發現他家媳婦,雙眼不知什麼時候睜開,滾圓的眼珠盯着正前方,配合上滿身是血的模樣,極其恐怖。

“啊啊啊啊啊啊——她她她明明是閉着眼睛的!”

那位漢子大叫一聲,退到了牆上。

他感覺撞到了什麼,發現身後是一排等身高的紙人。

紙人大眼睛,小瞳孔,貼着腮紅,笑容詭異,面色煞白,偏偏衣衫有桃有藍,顏色鮮豔,襯托着膚色更加詭異。

那個漢子一下子僵住了,放眼望去,冷光燈的縫屍間,竟然站着十幾個紙人,好像全在盯着自己一樣。

“我我我我……”漢子現在想走,發現雙腿都沒力氣了。

“別你你你我我我她她她的,你媳婦這是死不瞑目,如果你這樣走了,我保證你撞鬼。”秦昆一邊工作,一邊說道。

漢子快要哭了,媳婦的死給他帶來的驚嚇已經夠大了,這個小師傅還咒自己撞鬼?

漢子看了看媳婦滾圓的眼睛,又不敢不信,他篤定媳婦被送進來時是閉着眼的,這時候又怎麼會睜開?

“那、那怎麼辦?”漢子看到秦昆,突然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

這個小師傅這麼淡定,一定有辦法的!

秦昆慢悠悠道:“這送死者,講究個心眨阈难Y有她,纔不會怕她,鬼是陰靈,靈你懂嗎?你要是怕她,她肯定會感受到,將來說不定纏着你不放。”

秦昆試着蓋了蓋女屍的眼睛,發現每次幫她閤眼後,不一會,眼皮自動睜開,着實有些嚇人。

這幾年,秦昆也見了幾次死不瞑目的情況,這時候如果不安心送走,鬼魂肯定要回頭去找家裏人。

秦昆幫忙閤眼的動作,在冷光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森冷,縫屍臺上的女屍,加上雙眼隱藏在陰影中的秦昆,平添了幾分深入靈魂的恐怖。

漢子心中慌亂,強忍着懼意問道:“我、我肯定不會怕她,她是我媳婦!”

漢子大聲喊道。

“這就對咯。”

秦昆帶着鼓勵的口吻,拍了拍他肩膀,“來,給你媳婦擦擦血,替她把壽衣換上。”

漢子眼角一抽,只恨自己嘴賤。

不過這時候,還能怎樣?

漢子硬着頭皮,爲死者擦去血跡,秦昆抱着死嬰,放回了死者肚子裏,這才一針一針地縫合着屍體。

死者的肚皮在動,很明顯,有隻小手在肚子裏推搡,阻止秦昆的縫合工作。

漢子穿衣服的手不停地顫抖,好幾次隔着媳婦的肚皮摸到了那隻手,他心中驚懼,乞求地眼神望着秦昆,就差沒大喊了。

“小鬼小鬼,你未入人世,早早夭折,因果有數,害你的人會得到報應,莫出來作惡,早早投個好胎。”

秦昆說完,又看着女屍。

“你死後無子,家屬親戚會爲你焚香點燭,此事因由,由你而起,苦果自由你喫,聽人蠱惑,害了孩子,又害了自己,下一世記得多長記性,早早去吧,莫化厲鬼出來害人了。”

秦昆縫合的時候,沒理會死不瞑目的女屍和肚皮裏的小手,不斷地絮絮叨叨。

這也是入殮師的老規矩,縫屍入殮的時候,要說一些‘鬼話’,鬼話自然是哄鬼的話,讓他們安心去陰曹地府,別出來遊蕩人間。

那個漢子看到秦昆嘮嗑一樣,對着他媳婦孩子在說話,他也雙手合十,鼻子一酸道:“孩兒,早點輪迴,爹給你燒紙,別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到處遊蕩。媳婦,你也是,我會告那個巫婆的,你放心去吧……你死後,我五年內不娶親生子,善待你爹你娘,你安心去吧……”

縫屍臺上,隨着漢子不停地陡妫畬圃颈牬蟮难劬Γ亻]上,她肚皮裏的動靜也漸漸沒了。

秦昆的表情,微微一鬆,對着漢子道:“行了,你媳婦原諒你了。記得遵守承諾,去吧。在火化樓等着。”

秦昆開始上妝,驅趕着漢子。

漢子現在,一點也不害怕了,只是有些愧疚,恨自己沒有關心媳婦,讓她遭了橫禍。

縫屍間門口,漢子搓着衣角,喊了秦昆一聲,秦昆轉頭,發現那個漢子朝着他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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