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明顯,這一場鬥法,秦昆輸了。
他可以無視這個女鬼,但是沒辦法把一個活生生的女孩捏死。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怎麼把裏面的惡鬼驅逐出來。
這就好比一個女鬼披了件屍衣皮囊,如果不破掉保護她的皮囊,根本傷害不了她的根本。
秦昆手中使勁,但最終還是將郭小雅放開。
郭小雅咳嗽了幾聲,嬌笑迴盪在教室,愉悅而得意。
秦昆長舒口氣:“好吧,你贏了,我確實奈何不了你,但是,我會找到機會殺了你的。”
郭小雅揉着發紅的玉頸,獲勝一般,輕輕道:“我等着那一天。”
她看着教室後面的方向,淡淡說道:“各位,你們不想再試試再臨陽間的感覺嗎?找一個屍衣皮囊穿上,沒哪個道士敢傷你們性命!你們將會活的和陽人無異。”
教室後方,三隻鬼差望着郭小雅,郭小雅目光帶着鼓勵,同樣望着他們。
牛猛靠在座位上,打了打哈欠:“當陽人?沒意思。”
剝皮鬼喫着瓜子,吐出嘴裏的皮道:“一個鏡靈而已,也就這麼點追求了,咱以後還想當鬼將呢,可不願把時間浪費在陽間。”
嫁衣鬼攏了攏耳鬢長髮,呵呵一笑:“在陽間那麼無聊,怎麼比得上各界遊蕩。小鏡靈,好好珍惜這生活吧。畢竟,你犯忌了。”
兩個惡鬼,一個半步惡鬼,同樣的選擇了無視郭小雅的建議。並且完全瞧不起她的舉動一樣。
郭小雅得意的面孔,瞬間聳拉下來。
“你們這羣道士的走狗,真喜歡被奴役嗎?”
自古陰陽有別,鬼魂最討厭的就是道士,郭小雅沒想到,居然還有鬼喜歡聽道士差遣,任人指揮。
剝皮鬼打了打哈欠:“走狗?如果誰能讓我成爲鬼將,我倒是願意當他的走狗。嘿嘿……咱就這點志氣,不過小鏡靈,哪天哥哥當了鬼將後,你小心自己的小命啊,人鬼殊途的道理不懂啊?”
剝皮鬼說罷,消失不見。
牛猛和嫁衣鬼,也先後消失在郭小雅的視線中,理都不想理郭小雅一下。
郭小雅的表情,如同豬肝一樣難看。
他們竟然……這麼不識好歹?!
該死,居然敢嘲笑我,他們憑什麼敢嘲笑我!!
秦昆不知道,郭小雅現在受了刺激,他只記得那一記熱吻後,週一鳴半晌都沒有開口,不過秦昆發現,他看着郭小雅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
週一鳴走到秦昆旁邊,突然說道:“秦……大師,你沒法救回小雅了嗎?”
秦昆點點頭,現在自己確實沒有很好的辦法,把這種女鬼從郭小雅的身體裏弄出來。
“那……不如算了吧?”
秦昆發現,不知何時,週一鳴將郭小雅護在了身後。
郭小雅先是一愣,然後眼中竊喜,她微笑地看着秦昆,剛剛被形还聿畹那撇黄鸬木綉B憋屈,轉瞬間又變成了最初的得意。
算了?
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秦昆沉聲,很認真地問道:“你真決定,就這樣算了?現在的她,不是郭小雅,是一個女鬼。她附在你喜歡的女孩的身上,甚至還差點殺了你的學長,害死了你的同學。”秦昆着重強調。
“我可以給你10W塊錢。”週一鳴深吸一口氣,“放她一馬,好嗎?”
秦昆看着週一鳴的表情,不似在開玩笑。
從古至今,被女鬼蠱惑的事常有發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遇見。
週一鳴喜歡郭小雅,但是經過今天,他無意間發現自己喜歡的,只是他期望的和郭小雅之間的關係。即便現在的郭小雅已經不是她本人了。可是她的主動、她的熱情、她毫不掩飾的愛慕和欣賞,讓週一鳴很受用。
秦昆沉默,沉默完,打開手機,電子賬戶中,轉了5W塊錢,還給了週一鳴。
秦昆第一次把喫到嘴裏的東西吐出來,這次,他吐的很果斷。
“小肥,既然你提議的算了,那就算了吧。這是你昨天給的酬金,你拿回去,我們這樁因果就算了了。”
週一鳴他沒想到,秦昆竟然會主動退錢給他。
秦昆的口氣,突然如釋重負一樣,朝着週一鳴笑了笑:“接下來你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而且,你要爲自己做出的決定負責,明白了嗎?”
週一鳴一愣,看到秦昆輕鬆的表情,不知爲何,有些後悔。
這副劃清界限的樣子,比起剛剛的粗暴,還要嚇人的多。
“秦大師……我……”
沒等他說完,秦昆便打斷,對着郭小雅道:“別讓我聽見你幹什麼壞事,我拿你沒轍,但總會有人出面收拾你的!”
“你是在威脅我?”
秦昆聳聳肩:“你可以看成我是在提醒你,畢竟這裏是臨江市,南宗的老巢。”
“南宗我知道,這羣道士,向來心善軟弱,沒辦法對付我。”
秦昆撇撇嘴,眼神鄙夷:“你真以爲,道士就不殺人啊?”
“我……”郭小雅無言以對。
郭小雅都以爲,秦昆再也不管這件事了,誰能想到,秦昆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讓她摸不準秦昆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郭小雅在考慮,這裏畢竟是臨江市,這件事肯定會有道士出面管的,而且總會有人找到對付自己的方法。
郭小雅有些猶豫,突然覺得,留在這具皮囊裏,似乎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真要離開嗎?
“秦道長,我們商量一下好嗎。剛剛那三個傢伙,是怎麼得到你庇佑的?需要什麼代價?如果可以,我也想得到你庇佑,付出一些代價。我知道道門一些人,會豢養鬼魂,我可以不要這具皮囊,還給那女孩。跟着你。”
秦昆第一次從郭小雅的眼神中,讀到了諔﹥蓚�字,不過他淡淡拒絕道:“你犯忌了,只要你從這具身體裏出來,我就會與你不死不休,我發誓。”
郭小雅心中怒火竄起,但是她知道,無論自己的鬼術,還是這具身體的威力,他都奈何不了對方的。
秦昆最後一次看向週一鳴:“你真的不後悔嗎?”
週一鳴目光復雜,不過,看向郭小雅的時候,想起了剛剛那一記銷魂的溼吻,變得堅定道:“我不會後悔的,即便我死了。”
……
走出教室,秦昆慢步朝着體育場的方向走去。
這件事,不知爲何搞得自己有些唏噓。
一個沒法解決的問題,一個迴避現實的僱主。
生活總有那麼多無奈的地方,讓你束手無策。
他都覺得,自己撒手不管有些稀奇,但是,自己確實奈何不了對方。
“我該問問王乾、或者大小姐要怎麼做嗎?”
秦昆想要請教一下南宗的高足,但是覺得,已經決定的事情,再後悔就有些多此一舉了。
不過,正義也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
秦昆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給蘇琳發了過去。
‘臨江大學,郭小雅,惡鬼附身’
……
第0213章 惡鬼附身,最爲棘手
晚上8點,臨江大學門口。
楚千尋載着王乾開車過來。
蘇琳也如約而至,她沒想到,王乾和楚千尋也在這裏。
“魁山龍虎鬥天玄,三陽凡魄伴鬼眠。鬥宗蘇琳,見過王師兄、楚師姐。”
同是南宗弟子,蘇琳輩分最小,報出師門切口,雙手一扣,骨節凸起,手中像是握了一顆鬼頭,行了標準的南宗道禮。
“蘇師妹,南宗道會一別,好久不見啊。”楚千尋招呼道。
“咦?魁山家的,你是大花的師妹?”王乾訝異。
大花,就是鬥宗三虎之一的桃花眼,綽號‘花劍齒’,是王乾在南宗最相熟的老朋友。
蘇琳在同道師兄、師姐面前,沒了那份倨傲,變得靦腆了些。
“是的,我曾隨師兄出國執行任務的時候,拜見過吳宗主。嗯,去年南宗道會我也見過王師兄的。”
王乾恍然點頭,見沒見過蘇琳他是不記得了,不過這人他是知道的。
景三生總共有四位徒弟,三男一女,三男就是目前的鬥宗三虎,一女就是他們小師妹。
楚千尋看着秦昆道:“秦昆,你叫我和胖子來,又叫了蘇師妹,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碰見大鬼了?”
楚千尋雖然立志做一個傻白甜,不過人可不傻。今天是週末,她知道秦昆這幾天來學校陪妹妹,順便感受一下美好的大學生活。
但是晚上8點把他們叫到這裏,可就比較意外了。
尤其是,秦昆的表情有點奇怪,她還沒見過秦昆有什麼惆悵的時候。
秦昆看着這幫人望向自己,動了動嘴,不知道從哪開口。
蘇琳道:“我來說吧,昨夜一起靈異事件,幾名學生精神受創,是關於問靈的遊戲,發起人現在躺在醫院,靈媒好像被惡鬼附體了。”
蘇琳簡單地將事情說完,王乾和楚千尋這才明白了過來。
筆仙?
這可是扶乩問靈的遊戲啊,關於起靈、問靈,北派祭家最拿手,聽說要上貢一些代價,才能詢問一些未來的事情,與卜術在本質上大有不同。
蘇琳道:“秦黑狗,我要去走訪一下宿舍,印證你說的事實。這件事你既然單獨查到了,也算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
鬥宗在陰陽通方面極弱,尋鬼找鬼的本事和瞎子摸象一樣,不過捉鬼驅魔非常的強,既然有了目標,蘇琳明顯有自己的辦法來解決問題。
“蘇師妹,那是隻惡鬼啊……”楚千尋委婉提醒道,雖然魁山弟子戰鬥力很彪悍,但她可不覺得,一隻惡鬼那麼容易解決,尤其還是附身的。
“沒關係,實在不行我會叫我師兄來幫忙的,即便解決不了,我也不會受到傷害。”蘇琳說道。
“你師兄?”
秦昆記得,蘇琳有兩個師兄,一個桃花眼在三墳山西山實驗基地,一個聶鬍子也被叫走了,難道她還有個師兄在臨江市?
不過他聽到蘇琳說不用管了,自己也懶得操心。
蘇琳走後,三人也往學校裏走去。
路上,楚千尋問道:“怎麼搞的,和一隻惡鬼卯上了?是……任務嗎?”
秦昆點點頭,楚千尋道:“原來如此,按我爺爺的說法,惡鬼附身,最爲棘手,而且靈媒主動要求‘續緣’,等於直接認可了惡鬼附身,在因果上都無可挑剔,要想除掉,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解決得了的。”
王乾深有同感:“以前我在東南亞,這種扶乩問靈的道術直接被改成了請鬼附體的邪術,不少降頭師會請來極其厲害的猛鬼,猛鬼上身後,人會變得暴力、兇殘,也會得到一些奇怪的力量。與我華夏道門的道術大有不同。”
王乾以前見過那幫瘋狂的降頭師,爲了報復仇人,或者賜予別人力量,會施展這種邪術,或者教給想要復仇的普通人,獲得那些人上貢的金錢財富。自己施展還好,一般情況下,降頭師的精神力很強,不容易被猛鬼反噬。
但那些普通人就比較可憐了,精神強度非常弱,一旦鬼上身後,成功的完成了報復,但是無法將鬼請走,等於整個身體被鬼佔據,白天黑夜判若兩人,到最後,基本都會走上人性泯滅的絕路。
在西方,‘惡靈降臨’也是同類的邪惡儀式,危害極大,而且源遠流長,這種情況,在道門中都屬於邪道一類。
“你可能都想不到,那些人請鬼上身後,每次體內的猛鬼甦醒,他們便會體會一次那隻鬼死亡時的痛苦,基本上普通人承受不了那種精神折磨,都會自殺。除了自殺,就是被其他正派巫師除掉,或者被當地警隊開槍崩了,即便在東南亞,那種邪術也屬於禁忌。”
王乾唏噓,顯然是經歷過什麼事情。
嗯?
秦昆突然想起了‘猛鬼臨身’,他作爲親身經歷者,很熟悉那種感覺。
這種鬼上身的術法,會讓他體驗上身的猛鬼的死法,同時融入他們兇厲的負面情緒。
牛猛自陰曹長大的幽閉、養蠱一樣在地獄成長起來的折磨、碎顱獄的無邊痛苦,以及剝皮鬼被剝皮揎草的酷刑帶來的疼痛,被人折磨死時那種撕心裂肺的恨意滔天,許多精神折磨都在電光火石間發生,一瞬間湧入他的精神,秦昆每次都會用極其堅韌的精神力支撐着。
秦昆知道,楚千尋和王乾沒有嘗試過生死臺,恐怕也沒人教他們‘猛鬼臨身’這種術法技能,他們可能也不清楚,自己早就體驗過這種感覺了。
“有沒有解決的辦法?”秦昆問道。
王乾手中符紙,紙牌一樣被搓出扇形:“惡鬼雖然難纏,不過胖爺幾張貪狼符過去,就啃得它差不多了。可是這樣解決的話,那個被附身的女孩估計就算好了,也得送到精神病院。你想,她與那惡鬼續緣,兩者的靈魂逐漸融合,記憶也在融合,我這符紙傷的就是陰神,她的靈魂本來就染了鬼氣,被誤傷是肯定的。”
楚千尋掏出一戰油燈,也附和道:“我的卻邪燈估計也差不多,燈焰灼魂,邪魔退卻,如果燒到了本體的靈魂,估計也得把人燒傻……恐怕只有我爺爺他們,纔有解決的辦法吧。”
三人走在校園,同時沉默。
聽到了秦昆的遭遇,三人想到了一個問題,經驗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