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鋼牙佬的槍指着那個歐洲人,大吼道:“後生仔,他的話什麼意思?”
鋼牙佬青筋突暴地詢問着秦昆。
秦昆回憶起爲數不多的外語功底,沉思半晌纔開口:“嗯……Please是請求,giveup是放棄、投降。Do是做,Don’t應該是做不到,shoot是射擊的意思。連起來應該是說:請我投降做不到,開槍吧!”
砰——
鋼牙佬扣下扳機,煙霧中倒下一個屍體,額頭被子彈洞穿。
鋼牙佬面沉如水,吹了吹槍管:“滿足你!”
秦昆也嗤笑一聲:“傻缺,竟然提這種要求。”
不知道死後的歐洲人怎麼想,恐怕這是第一個死在秦昆英語功底下的怨鬼。
四個人,宰了三個,第四個不知道在哪。
秦昆五指抓向牀上,從無人的地方,拖出了一個女人。
女人在尖叫,驚恐的尖叫,腥臊的臭氣從胯下瀰漫,迅速染黃了被單。
現在的女人,好似一隻驚懼過度的鵪鶉,看着秦昆像是看着一個惡魔。她在尖叫,尖叫的同時頭髮被秦昆捏的更緊。
“本來想問問你們的目的,不過我好像聽不懂,你還是和他們一起死吧。”
這個女人,就是第一次施展蜃界的女人,變成鋼牙佬牀伴的模樣,被秦昆用菸灰缸爆了頭。
女人在哭,鋼牙佬發泄似的煽着她耳光,被秦昆一腳蹬開。
“讓我殺了她!”
秦昆道:“我不贊成殺人。道家慈悲爲懷!”
“後生仔!你已經殺了兩個了!”
“那是因爲華夏國生死道上有規矩,隨意殺害陽人的人,人人得而誅之。我是按照老祖宗的規矩來的。你又不是道門的人。”
“我不管你的規矩!這裏是銅鑼灣,我就是規矩!”
秦昆聳聳肩:“真不喜歡你們這羣打打殺殺的人。那隨你了。”
黑黢黢的槍口頂着那個女人,那女人確實是美女,金髮碧眼,身材火辣,但是她的哭泣,沒有打動她面前的兩個男人。
咔——
鋼牙佬扣下扳機,子彈卻沒打出去。
秦昆轉頭,他的桌子上,還坐了一個人。
優雅的貴族服飾,前胸的花紋是暗銀色的十字紋,胸口戴着六芒星掛飾,那是個男人,很年輕,不,可以說很小,才二十歲,雙眼卻有着與年紀不符的成熟和滄桑。
“哦,可憐的四騎士,枉我追了你們那麼久,竟然死在一個東方驅魔師的手中。”那個少年一出現,鋼牙佬望了過來,眼睛卻突然被強光刺入,致盲,同時被他的手輕輕拍在額頭上,鋼牙佬暈了過去。
少年轉頭,微笑着欠了欠身:“你好,我叫安德烈,聖魂會成員,驅魔師。”
少年的中文,說的很差強人意,秦昆看到他棕栗色的頭髮,微笑自信而從容。
“我叫秦昆,但是,我很不好。”
“秦,這個女人能交給我嗎?他們是黑魂騎士,僱傭性質的殺手組織。我追了他們很久了。”
秦昆道:“可以,3個條件,1,把他們的屍體清理好;2,這次死了的人需要一筆賠償撫卹;3,你要花錢從我手中買走她們。”
少年一愣,他沒想到秦昆答應的這麼快,而且條件都想好了。
少年皺着眉道:“不可能。聖魂會的任務,毫無報酬,我們驅魔師是無償服務的,我沒那麼多錢給你。”
咔——
秦昆的手捏在女人的脖子,少年流着冷汗大叫:“等等!”
秦昆轉頭,疑惑地看着他:“有事嗎?這間屋子,目前是我居住,我有正當防衛的權利,好像你們的法律中,對於我這種自我防衛而殺人的行爲,也不會判刑吧?我殺了她,你有意見嗎?”
少年啞口無言,乾澀道:“東方驅魔師,我承認,你的做法沒錯。但是我很需要他們,起碼需要一個活口。否則審判所饒不了我的。”
“哦。”秦昆點點頭,“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少年沉默,秦昆微微一笑:“你看,我提了條件,你又不答應,還不讓我動手,我們這樣僵持着,沒什麼結果的。這幾個人在酒店,殺了6個人,我爲他們報仇,天經地義。”
秦昆就要再次動手,那個少年苦澀而無奈的聲音響起。
“好吧……我答應你的條件。”
論講道理,他覺得自己講不過秦昆,而且現在看來,秦昆能輕易把他們弄死,自己也未必打得過他,驅魔師的法術,大多是針對魔鬼、幽靈、邪物的,對於這麼能打、又神祕的東方驅魔師,他還真沒什麼辦法。
秦昆將手裏的女人拋給他:“1W英鎊。”
少年大怒:“你這是搶劫!”
秦昆拎着他的衣領,在他耳邊道:“或者你覺得……自己值多錢?我相信會有人買你小命的。”
少年後背一涼,再次看秦昆時,發現他的表情相比剛纔的精明,更顯得人畜無害。
“很好,我承認你威脅到了我。我把這個抵押給你,最後再用錢贖回來如何?”
少年摘下脖子上的六芒星掛飾。
‘恭喜獲得法器:星奪’
‘叮!階段任務3開啓’
秦昆一怔:等了一年的任務,終於有動靜了!!
……
第0189章 我的夏利
階段任務3:尋找十死印
任務要求:3個月
任務失敗則會從因果線上抹去
階段獎勵:無
“十死……印??”
秦昆呆滯地坐在牀上,這不是我的骨灰罈紋身嗎?
右手手心,骨灰罈紋身扔在,卻有些發灰。
3個月的時間,我該去哪找?
再看那個六芒星法器,已經變成了一件……任務物品。
……
無頭緒,無思路,無目標。
半周的時間,秦昆實在不知道從哪下手,但是他準備離開了。
離開羊城之前,秦昆參加了刀疤豪的葬禮,遺容還是他畫的。
靈堂前。
刀疤豪的小弟阿勇紅着眼睛,扇着自己耳光:“大嫂,都是我們不好。”
刀疤豪死的那天晚上,幾個小弟在外面提貨,他做走私車和高檔家電生意,因爲都是拆成零件,點貨的時候,必須要人盯貨。
本想着最後一天早點點完,第二天便回羊城,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刀疤豪的女人表情是漠然的,或許她早就想過有這麼一天,她一身黑衣,手裏抱着兩對雙胞胎女兒。
孩子不到1歲,在這種魚龍混雜的江湖,沒了爹的孩子,註定會受人欺負。
“豪哥早就說過,一入江湖,生死由天。不怪你們。”
女人像是回答阿勇,又像自言自語,她看向秦昆的時候,眼中才有了特別的光芒。
“秦先生,瑤瑤和嬌嬌可不可以拜託給你照看,帶她們離開羊城,隨便去哪都可以。我可以把我的積蓄都給你!”
樹倒猢猻散的道理,這個女人或許最清楚,不長時間的相處中,這個女人對於救了刀疤豪一命的秦昆,有着特別的信任。
秦昆一愣,託孤?
這時候,女人的表情像在哀求,秦昆心中一軟,雖然想一口答應,但是堅定地選擇了拒絕。
“不好意思,我孤身慣了。”
畢竟他只是個過客。況且,他自己還有一堆破事,都不知道怎麼處理。
旁邊,鋼牙佬也來了。
他抽着煙,完全沒了大佬的派頭,那天見鬼的事情,在憤怒過後,讓他渾身不寒而慄。鋼牙佬這才清楚,世界上有這麼多不可捉摸無法形容的東西。
“阿美,阿豪是我兄弟!你如果相信我,就把瑤瑤和嬌嬌交給我,我鋼牙保證,把她們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讓她們長大。”
女人抿着嘴,僵硬的點點頭。
刀疤豪的葬禮很轟動,很隆重,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風光的時候,沒過一個月,刀疤豪的生意便被手下的小弟、周圍虎視眈眈的大佬瓜分乾淨,再也沒人記得,羅湖刀疤豪這個綽號。
而這時,秦昆已經回到了臨江。
寧做守山犬,不當亂離人。
秦昆開着車,再次回到臨江的時候,對於這句話深有體會。即便他有奇遇、有超乎任何一個人的經歷,但是把他放在這個陌生的年代,他仍舊無法立足在外地。
並不能說是他比別人缺了點什麼,一些人終究爲自己而活,拉出大旗,順便養活着投奔、依靠自己的人。一些人終究爲別人而活,憑自己本事,爲他人指點迷津。還有一些人,不知道該爲誰而活,也沒有闖蕩的野心,一輩子和熟悉的人,在熟悉的地方,勞作、玩耍、喫喝,他們覺得這樣的生活,就足夠了。
如果硬要算,秦昆現在,哪一種都不是。
在這個年代,秦昆第一次有種想回去的衝動,因爲沒用歸屬感。
想起和大小姐的吵吵鬧鬧,和王胖子的勾心鬥角,和妹妹秦雪面冷心和,聽鬼差們拍馬屁,看他們打牌賭博,在殯儀館有份安定的工作,比去沿海當一個大師要好得多。
秦昆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起這些東西,會不會是因爲離開了熟悉的環境太久,讓人自然而然變成熟了。
紅色的夏利,奔跑在臨江市不寬的街道上,儼然成了一道風景,吸引了一票市民的目光。
原因無他,這個自行車剛剛普及的年代,論內地豪車,夏利絕對榜上有名。
臨江市老城區,按照之前的記憶,秦昆來到了一個老宅。
‘魁山老宅’
這個地方,在30年後,秦昆來了不少次,刑偵大隊靈偵科,聶雨玄、蘇琳他們的單位,就在這裏。
門口,是兩個桃符,上書‘內龍出地火’,下書‘無心成虎倀’。
汽車熄火,動靜驚動了裏面的人。
“看,有車!”
一羣愣頭愣腦的小崽子跑了出來。剛過完年,這些孩子們穿着新衣裳,圍着秦昆和他的車,在流口水。
“這是小汽車?好漂亮!”
“那個人是誰??”
“不認識,你認識嗎?”
魁山老宅,很多少年和小孩子,他們都是鬥宗弟子,或許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宗門是幹什麼的,不過秦昆知道,他們都是鬥宗這些年收養的孤兒。
南宗之中的弟子,大多都是孤兒。
“景三生在不在?”
秦昆摘下墨鏡,露出年輕的面孔,摸着一個小朋友的腦袋,儘量和顏悅色問道。
“是找師叔的!”
“我去叫師叔出來。”
“大哥哥,你是從哪裏來的?”
“這是你的車嗎?我能去坐坐嗎?”
秦昆被一羣小鬼頭圍着,看到他們圍着自己的夏利,好笑又心酸,自己小時候見到車,也是這麼一副憧憬的表情。
不過……這種老夏利對你們的衝擊力真的這麼大嗎?
秦昆可是坐過楚千尋的488,無論從減震、舒適、速度來看,這輛夏利根本就沒法比,最要命的,是密封性差,這個年代柏油路不多,從羊城一路開回來,外面的土攔都攔不住,直接鑽到車裏,嗆的人非常難受。
不一會,景三生在一幫小毛頭的簇擁下走出來了。
一年不見,景三生穿着比去年要好了許多,深藍色的緊身服,顯然是練功服,雖然難看了點,但總算像回事,讓人看起來沒了以前的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