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道:“好,你告訴我天趣眼和因果之力的哂茫腋嬖V你塗山氏可能的下落。”
此刻,狐皇玩味的笑容終於收起。
“你……知道……塗山氏的下落?”
秦昆重新掌握了局面:“你找到她們,真的想報仇嗎?”
“不……我只是想看看她們。”
狐皇眼神變得幽怨。
“說實話,當年姒文命在青丘和塗山間選擇了塗山,我沒能嫁給他,整個氏族爲此,被大水淹沒,許多族人開啓了復仇,阻止他的治水大計,結果被流放。”
“你沒經歷過那場浩劫,所以你不知道,那時候誰能嫁給他,誰的家鄉就會免受水患。”
“我很失落,但……我是喜歡他的,我從沒恨過他,這次回來……我想看看塗山的後人,問問她們在那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狐皇說罷,一個女子聲音響起。
“發生了什麼……當然是一些可怕的事。”
女子款步走來,一身嫁衣,狐皇望去,呢喃道:“一隻……棺靈?”
下一刻,狐皇眼睛眯起,發現那嫁衣鬼搖身一變,成了她最想念的……女兒?
“你那具棺裏葬的是誰?!”
第1434章 渡魔蓮交出來!
狐皇死死望着嫁衣鬼,等待答案。
剛剛她的喫驚,不是因爲嫁衣鬼化出她女兒的模樣。而是嫁衣鬼這身鬼術!
魅術……
只有狐族纔會的魅術!
狐族魅術爲什麼那麼高明?是因爲所化的美女傾國傾城嗎?並不,而是她們施展魅術後,中術者能看見自己最喜歡的人的樣子。
異性、同性皆無法抗拒!
狐皇知道,這隻棺靈絕對與狐族有莫大的關係,甚至極有可能她的棺材裏,就葬着某位狐族祖先!
良久,嫁衣鬼抱歉一笑:“我……其實並不知情。”
她說完,狐皇巨大的腦袋伸到嫁衣鬼面前,居高臨下。
一股可怕的威壓襲來,秦昆二指朝着空氣一彈,威壓崩碎,化作勁風往四面八方卸去。
嫁衣鬼靠在秦昆旁,笑盈盈道:“你已經看出來我是棺靈了,那想必不會陌生,我的靈智是在棺主人死後很多年纔出現的。我會繼承她部分記憶,但也會缺失很多。”
狐皇沉默。
對方說的不假。
棺靈畢竟只是死者的遺願多年侵染棺材所化,無法繼承所有的記憶。
旁邊的秦昆看向嫁衣鬼,時至今日,總算知道她的身份了!
最開始,嫁衣鬼提過她不是普通鬼類,秦昆猜測她會不會是一隻鏡靈。畢竟嫁衣鬼的宿體是銅鏡。
但沒想到……嫁衣鬼是棺靈,那銅鏡……只是陪葬品!
白壁人……
秦昆瀏覽起腦中嫁衣鬼的評價:白棺璧人,黃泉孽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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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鬼則繼續道:“不過葬於棺中的,的確是狐族。我繼承了她的怨念,繼承了她的哀傷,她被下葬後,石棺插入河底,變成斷洪針。這是禹術,我也會些禹術。”
狐皇靜靜地打量着對方的嫁衣,良久,嘆了口氣。
這棺中所葬,恐怕真是與姒文命親近的人吧。
一身嫁衣,顯然並未出嫁。
能披着嫁衣化形的,肯定有遺願未了。
又是狐族,又未出嫁,是他的女兒嗎?
時間太久了,嫁衣鬼都給不出答案,狐皇就更沒法尋找答案了。
“罷了,我與他終究有緣無分。”
威壓消散一空,狐皇懶散地趴在地上,半睜着眼睛問道,“那你知道所葬之人可有後人祭拜過嗎?”
“有人祭拜,並非直系血親,每每水患之時,江畔百姓就會舉辦祭禮,他們會縫製一套秀美的嫁衣,連着三牲果素投入江中。這種祭典我見過十二次,直至我自由。”
看來塗山氏的下落已經成謎團了。
狐皇甩去雜念,當年與姒文命有關的塗山氏都不知所蹤,自己青丘雲狐一脈更別提在哪了,她挪了挪窩,地上出現一條狐裘。
“秦昆,我與你因果已了,你從哪來回哪去吧。你答應我的事,希望你能做到,這狐裘是我答應你的東西。”
“阻止雲露過來是吧?好。”
秦昆拎起帶着餘溫的狐裘,裝模作樣的撣了撣。
下一刻,腦海出現提示:
‘叮!’
‘獲得青丘狐裘’
‘青丘狐裘’
‘介紹:青丘雲狐一脈法蛻’
‘評價:暗含狐皇魅術奧義,乃因果皮囊’
‘(提示:通靈狐裘,玄妙無邊,對異性有莫名的吸引力)’
“雞肋啊……”
秦昆嘖嘖一嘆,以自己這種該死的魅力和帥氣的面龐,怕是永遠用不上了。
拿起狐裘的一刻,一陣風吹來——
秦昆看見自己在倒退。
他和嫁衣鬼從王宮大殿退了出去,大殿門關上;從王城裏退了出去,王城門關上;從外城退了出去,幾乎到達了他進鬼城的地方,倒退的景色才消失。
“喂!你還沒告訴我天趣眼是什麼呢!”
秦昆在街上大喊,行人紛紛側目,不知道這個青年在說什麼胡話。
王城,去了。
程旺,也見到了。
確定了程旺已經成了被操控的傀儡,等於是死了,秦昆算得上完成了一個任務。
可惜狐皇的目的他還不清楚。
秦昆收起嫁衣鬼自語道:“我得再進去一趟。”
不過話音剛落,旁邊一位老鬼瞳孔變成狐眸,經過秦昆時給他說道:“佛家五眼,其一爲‘天趣眼’。”
老鬼說完擦身而過,另一個胸口糊血的婦女經過秦昆時也變成狐眸,繼續道:“‘天趣眼’能透視六道、遠近、上下、前後、內外及未來。當年神罰天城,有一個自稱波旬的弟子告訴我的。”
婦女擦身而過,一個小孩子拿着糖葫蘆,眼睛變成狐眸,仰着頭對秦昆道:“這也是道門所稱的——‘天眼’。”
秦昆發現狐皇的描述,和自己的天眼幾乎一模一樣!
“你爲什麼殺掉程旺?”
秦昆問向那個孩子。
孩子一臉茫然走開,一個挑夫瞳孔一變,看向秦昆道:“他不該死嗎?”
秦昆沉默,然後道:“說出你的目的。”
挑夫走過秦昆身邊,一位遮面少女笑盈盈道:“我的目的只是尋一處落腳之地,他未來的因果已斷,斷了,就是有變數,所以誰都有可能殺了他,別人能殺,我不能嗎?況且……我不怕染他的因果。”
少女走開,秦昆站在街上。
任務徹底完成。
實力到了狐皇這種地步,恐怕不是用規矩能鎮壓的,只要她不想造次,那誰都沒法逼着她禍亂陰陽,如果她有這個想法,收拾起來會很困難。
此刻,秦昆知道對方是有野心的,再不是之前那個斷尾求生的狐狸了。
“我該相信她嗎……”
秦昆捫心自問,他願意相信狐皇。
所以今天不能出手,這個人,是活子,也是隱患,這因果,他避不了、逃不脫,索性接了。
“好!希望你守這裏的規矩。我不希望某一天,我得親自過來找你麻煩。”
一個缺了半張臉的老太太瞳孔變化,拄着柺杖呵呵笑道:“我的一舉一動,皆有定數。你莫擔心,因爲擔心……也沒用。”
周圍街道重新恢復嘈雜。
秦昆不再管狐皇的事了,當下不如去聽戲,放鬆放鬆。
……
金爵爺府邸很大,有私家梨園。
這位爺在淮澤鬼城的名聲不錯,適逢祭日,來捧場的人不少。
臺子上,是黃梅戲。
黃梅戲起源唐代,明清時因爲融入元代雜劇後迅速壯大,秦昆步入園中,手上是一份報紙,金府僕人看到後,主動搬來座椅瓜果招待。
戲曲熱鬧,叫好聲不斷,秦昆看到臺上那位溫娘子的表演,心中也是佩服。
這質量,比曲大爺當年收音機裏放的好聽太多。
他生前最愛越劇和黃梅戲,要是還活着……肯定也會喜歡這臺戲的吧?
老遠看見塗萱萱、元興瀚一性诼爲颍凶逃形兜模乩]去打擾。
在後面聽了一會,忽然又想起了曲大爺。
“當年程旺爲什麼會害了他?”
戲曲不斷變化,溫大家鬼術用出,三腔齊唱,臺上曲風彷彿魔音靡靡,雜亂不堪,但仔細聽,卻毫無嘈雜,俱爲天籟。
三個戲臺,三腔齊唱,三個虛影在演。
溫娘子身影以一化三,精彩紛呈,秦昆忽然覺得腦海中有些念頭生出後,沒法忘記了。
“程旺……害死曲大爺……爲了放出楊慎鎮壓在五巍山的鬼魅。”
“進入五巍山,當年需要‘渡魔蓮’。”
“程旺是有渡魔蓮的。”
“那麼……”
秦昆雙眼猛然圓睜,“楊慎當年一切奇遇自五巍山開始。五巍山和三墳山一樣,直通陰曹,從那裏走陰,可以到‘業火玄府’,也就是說,業火玄府與十死城一樣,當年是獨立的存在,龍槐鬼王說過,楊慎在陰曹的地盤叫墓州。不對不對……還缺點東西……要不然曲大爺的死和這些事根本扯不上邊……”
周圍安靜異常。
秦昆冥思苦想。
許多碎片記憶怎麼串也沒辦法串起。
這其中彷彿有一根線被秦昆抓住,可它又悄悄溜走了……
三腔唱罷,三腔合一,溫娘子陰司腔出現,唱腔如泣如訴,戲本是‘金爵爺還魂’,似乎是金府改動的戲本,裏面講述了‘金爵爺受人託付,藏着一個驚天祕密,後被仇家發現,找出了祕密,又殺了金爵爺,金夫人哭瞎了眼睛,終於有良心發現的陰差將金爵爺的鬼魂帶了出來,與金夫人作最後一敘’
臺下的金夫人雙瞳已瞎,聽着戲本血淚如注,秦昆猛然坐直。
“祕密!”
“曲大爺身上藏着去業火玄府的祕密!?”
秦昆此刻,迅速離開鬼城。
二半夜,河畔青石旁,秦昆拿着手機給左近臣打了個電話。
半晌,電話那頭露出不滿的聲音:“不知道老人家需要多休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