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她說……要麼是被人收了,要麼……是渡劫去了。”
秦明說到這裏,也覺得有些荒誕。
開玩笑,妖精畜生開了靈智已經了不得,能修到渡劫那都是故事話本里的傳說啊。
秦昆卻沒有質疑蔣神婆的判斷,給東北打了個電話。
北林崗,李家屯。
四月初,北國的天還有點冷,墳頭,李勢鼻子凍得有點紅,看見來電臉上一喜:“秦哥!好久不見啊,今兒日子特殊,怕是有事找我咯?”
“嗯,李勢,我這邊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和李勢交往還算密切,這位關東冥王成名在日本,聲名赫赫,但平素沒有架子,言行舉止跟街溜子一樣,秦昆很喜歡這種痞態,和李崇一個吊樣,況且李勢還爲人熱情仗義,挺合胃口。
聽見秦昆的話,李勢爽朗一笑:“哎呦千萬別,瞧你說的謙虛的,啥事啊?”
秦昆將柳仙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李勢沉默了片刻,似乎又請教了一下旁邊的人,三分鐘後,才低聲道:“秦哥,我覺得渡劫的可能性是有的。”
李勢說,關東柳仙都是陰體,沒見過幾個活的,因爲活了幾百年的妖類爲天地不容,要想繼續活下去,就得靠天雷淬去一身陰渣,蛻皮重生。
當然,這都是黑水薩滿代代相傳的故事。
“聽起來……還有其他可能性?”
“沒錯!如果不是渡劫、也不是被人捉了的話……那極可能是避劫去了。這個可能性最大!”
避劫?
“五蟲萬怪,皆懼雷電天威,說實話,沒有誰敢說自己不怕這個的。所以一旦感受到煌煌天威懸在頭頂後,心中都會生出大恐怖。於有肉身的五仙而言,就會另尋一處陰地,遮掩陽身氣息,避開天劫。”
也就是用陰氣掩蓋陽氣,騙老天爺它已經死了。
“真有這回事?”
“真有!渡劫我聽過沒見過,避劫是見過的,而且避劫後,五仙會刻意散去身上許多靈力波動,自降實力。”
秦昆恍然大悟。
避劫的話……確實有可能。
這幾年給柳仙的供奉確實不少,可能把它供到一定實力了,現在它沒把握渡劫,就找地方避劫去了。
“好嘞,我知道了。謝啦!”
“小事。”
掛了電話,秦昆給秦明說了一下,秦明這才點點頭。
這個說法,確實聽着比蔣神婆的判斷靠譜一些。
既然是避劫,那所尋的地方肯定隱蔽,而且它走的匆忙,消息都沒留,恐怕當時情況相當危險。
陰川縣這麼大,而且大多地方都是陰氣盤踞,鬼知道它藏在哪避劫。柳仙是沒法找了,不過秦昆倒是燒了閻君箋給白石溝的孤山鬼王,這是屍藤鬼夭夭的老爹,託口信讓孤山鬼王幫忙留意一下,安安心。
好歹是朋友,柳仙是死是活自己總得關心一下的。
撇開柳仙的事後,兄弟倆走在村裏聊天,墳是沒法上了,大伯早說過不讓秦昆去墳頭,要不然爺爺老託夢給他,之前還讓跪着燒紙只是不讓磕頭,現在跪都不讓跪了。
秦昆不理解一家長孫混到這份上,也不知是好是壞。
“二明,這陣子忙什麼呢?”
“還是電商物流,哥,今年村裏回來一員大將,我說不定有機會去城裏投奔你們了!”
秦明很開心,告訴秦昆二爺爺家的孫子秦風畢業後回來了。
秦風比秦雪小一歲,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學的正是物流咻數膶I,在外工作半年後,因爲爹媽身體不好就回來工作了,方便照顧。
現在在秦明手下掛了個經理的位置,幫助秦明解決了不少管理上的麻煩。
秦昆記得這個族弟,小時候沉默寡言,愛看書,不愛玩,沒想到長大還出息了。
“好事!”
族人生活蒸蒸日上,很值得高興。
家族的興旺,多半需要幫扶互助,勠力同心,才能把家族經營的越來越好。團結,是基本的。
“當然是好事!還有更好的。秦風幾個同學也慕名而來,都是咱陰川縣的老鄉,準備學習咱們的模式,打通全縣村莊的物流咻敺⻊眨丫W點擴散出去,上個月,我和秦風開了第一家分公司了!”
這公司的大股東還是秦昆,秦昆幾次推辭都沒推出去,自己光投了錢,又沒幹活,拿了51%的股份實在有些燙手。
但秦明死活不同意秦昆把股份還回來,要不是秦昆開始投的錢,自己哪能有現在的成就。
現在掌握實權的一把手是秦明,下來是蔣神婆。
秦風入夥後,多了一個強有力的臂助,公司目前咻斁涂孔艓资畟�司機兄弟,經營上是村民自負盈虧,當然還有簽約的,享受分紅。以物流咻斊鸺业纳猓灰芽诒銎饋恚袌鼍湍孟乱话搿�
況且陰川縣的競爭力並不大,秦昆已經隱隱看見二弟將來的成就了。
當年李崇不也靠着物流咻敯l家的嗎。
……
下午喫了飯,秦昆告別了父母、大伯和三叔,拉了一堆土特產和水果趕往臨江。
車子副駕,坐着二弟秦明。
這次去臨江,是秦昆要求的,他讓秦明去請教一下李崇當年的經驗,秦風雖然有才華,但經驗上和李崇相比,還差了不少。
之前聽李崇聊過幾次,物流這行業,絕對不侷限於咻斔妒乔孛骶痛蛄顺霾畹拿x,和秦昆一道回來。
……
下午七點。
靈異小鎮的別墅區確實亮瞎了秦亮的眼睛。
能在鬧中取靜的地方生活,幾乎是每個人的夢想。
那美如風景一樣的庭院只在電視上見過,現在身臨其境,秦明都以爲自己在做夢了。
秦昆住進來後第二天就把家搬了過來,這幾天已經適應了新家的生活。看着二弟不吝誇讚,秦昆微微一笑:“晚上咱們兄弟喝一頓可好?”
“當然!”
7點半,杜清寒做好飯,秦亮也回來了。
看見秦明後,秦亮上去一個熊抱:“二明,快嚐嚐嫂子的手藝。還是這飯對我胃口!”
溫泉山莊的大廚做飯不帶省油的,味道很香,喫多了就會膩了,杜清寒的手藝卻恰到好處。
一桌子飯,三兄弟狼吞虎嚥喫完,滿頭大汗,旁邊的秦小汪也湊在自己飯盆裏喫的一點不剩。
杜清寒的廚藝是北方風格,幾道硬菜很合胃口,而且裏面花椒等香料放的不多不少,稍微加入點辣味後,味道更有層次感。
幾人喫的熱汗淋漓脫了上衣。
飯廳裏,秦亮一條花臂孔武有力,看起來彪悍異常。
秦明渾身腱子肉鐵塔一般,皮膚是三人中最黑的,結實壯碩。
秦昆則肌肉勻稱,膚色健康,掌心的骨灰罈紋身格外醒目,一雙眼睛帶着野性,整個人如山嶽般坐在正中。
三條莽漢氣勢駭人,兩瓶白酒下肚,更添豪邁。
秦亮、秦明經常應酬,酒量很大。
秦昆酒量也不小,但並不好這口。
兩斤的酒,秦昆陪着喝了半斤,剩下都是秦家兩兄弟幹掉的。
此刻,酒氣上湧,秦明臉色微醺,滿嘴酒氣地逗着大侄子:“小汪,你也上了三天學了,給二叔說說都學到了什麼。”
秦小汪沉吟片刻,老實道:“老師教的我都知道,姨娘給我講的比老師教的多。”
“哦?這麼厲害?”
秦小汪神祕一笑:“當然!不過我今天路遇兩個高人經過,聽到他們聊天后學了一些更厲害的東西!”
“高人?有爲師高嗎?”
一個聲音由遠及近。
秦昆猛然轉頭,發現一個戴着臉譜的道士撐着油紙傘,從院牆上飄然落下。
莫無忌!
“你來別人家串門都是翻牆的?!”
飯廳就在院子旁,隔了一個落地窗,秦昆鄙夷看去,發現莫無忌脫去鞋襪,踩着木屐從玄關走了進來。
“貧道思念愛徒心切,秦當家何必在乎小節。”
這傢伙……
匿氣本事越來越高了。
自己剛剛一時沒注意,竟然沒發現莫無忌靠近。
秦昆撇撇嘴,點了一根菸:“你再不來,愛徒都要投奔別人門下了。”
莫無忌一怔。
誰敢與自己搶徒兒?妙善那個禿子嗎?
莫無忌自來熟地坐在三條莽漢中間,朝着秦家兩兄弟頷首見禮後,自顧自斟了一杯茶,溫和地看向秦小汪道:“破軍,且告訴爲師,你剛說的從那兩個高人身上都學了什麼。”
秦小汪忽然跳上沙發大笑三聲,指着在場四人道:“爾等可知天下四黑是什麼?!”
四人疑惑,搖了搖頭。
“張飛!李逵!肌霸!地雷!”
莫無忌一口茶水從鼻腔裏噴出,秦昆驚愕瞪大眼睛,手上不鏽鋼的茶杯被捏成一團。
完全沒發現氣氛不太對勁,秦小汪繼續道:“爾等可知天下四白又是什麼?!”
莫無忌顫顫巍巍抬起頭,秦昆無意間掰掉了白酒瓶口,秦明、秦亮喉嚨乾澀,不想回應,又止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開口:“是……是什麼……”
“天上雲!地上霜!女孩屁股!白菜幫!”
話音剛落,莫無忌、秦昆二人潑天氣勢狂暴逸散,秦明、秦亮兩兄弟被勁風一吹,酒都醒了。
秦昆健步上前,準備撈起秦小汪揍一頓,卻見莫無忌眼眶旁邊青筋凸爆,整個人快走火入魔一樣,速度更快一籌,直接擒住愛徒就走!
晁震號稱晁老魔,‘魔’字已經反映了酆都觀太極魔的可怕。
這是極易失控的祕術。
此刻莫無忌雙眼泛紅,騰地起身,拎着秦小汪的衣領往地下室走。
“秦昆!你今日別攔我,否則貧道連你也不放過!”
莫無忌凶神惡煞地警告。
好傢伙,多好一個徒兒,特麼月餘不見被教成了這樣,師門不幸啊!
地下室,秦小汪的慘叫此起彼伏,莫無忌在執行門規,秦昆推門走進去,發現莫無忌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兒子被放到水管子上,旁邊水泥牆被打的斑駁不堪,實在憋的不行,莫無忌纔拿出戒尺抽向秦小汪的屁股。
“秦昆!你敢攔貧道一下試試?!”
這尼瑪瀕臨太極魔反噬啊!
秦昆一臉唏噓,從背後摸出一根笤帚疙瘩:“也讓我打兩下,要不然我也道心不穩……”
地下室,孩子叫的悽慘,涕淚橫流。
秦昆知道這貨有多皮實,打兩下屁股能嚎成這樣,分明是裝的。
還待訓斥時,樓上走下來三個人影。
楚千尋望向秦昆、莫無忌竟然在打孩子,冷聲道:“呦,兩位爺本事不小啊,再沒能耐了,把火氣撒到孩子身上。我在隔壁都聽見了!”
旁邊,一個驢臉道士饒有興趣地叫道:“秦黑狗,莫瘋子,你倆也太沒風度了!”
說話的正是魚龍山首座趙峯。
趙峯旁邊,王乾也撇撇嘴:“就是,胖爺都看不下去了。”
被人撞破行徑,莫無忌和秦昆有些羞赧,紛紛收了氣勢,正想拿出一些風度出來,忽然,秦小汪上前抱住趙峯的腿。
“高人救我!”
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