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语
白面書生察覺到沈落離開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加快步伐走向石拱橋那邊。
沈落往回走了一截後,卻沒有當真回白府去,而是暗自咂鹦痹虏剑硇屋p靈地飛掠而去,落在了一座商鋪屋頂之上。
他步伐輕點,在屋脊上健步如飛,很快來到了臨河的一座商鋪房頂,壓低身形伏在一側屋脊上,只露出一個腦袋,暗中觀察着鎮淮橋那邊的狀況。
結果,他就看到那白面書生,在那鎮河水獸身前站了一會兒,就突然往河邊而去,在靠近水暖閣後院的水岸旁停住,忽然俯身蹲在了下去。
只見他探着腦袋,在水裏左看右看,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水暖閣後門忽然打開,身着一襲灰白道袍的白水道長從中走了出來,一看到水岸邊蹲着一個人,以爲又是來投水的,頓時臉色一變。
其縱身一躍,就來到了水岸邊,直接探出一掌,一把扯住白面書生的後領,向後猛地一扔,白面書生便被高高拋起,一屁股摔在了水暖閣後院。
“大半夜的找死嗎?也不挑個合適地方?”白水道長厲聲怒斥道。
白面書生一臉無奈之色,正想開口辯解幾句,忽然神色一變,大聲叫道:
“小心……”
其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第0218章 水鬼
只見河水當中忽然嫋嫋白煙升騰,“咕嘟嘟”地翻起猛烈水浪。
老道剛有警覺,想要回身之際,水面上的一團漆黑水草,忽然猛地升起,竟是直接化作了一個生着烏黑長髮的裸身女子。
其渾身顏色慘白,一張臉頰卻生得精緻絕美,其雙手一探朝着老道脖頸抓去。
白水道長只感到後脊生寒,身形猛然急轉,雙指同時夾出一張黃紙符籙,高高揚起,就要朝女子眉心點去。
只是他纔剛轉過身,那女子探向他脖頸的雙臂就突然一軟,從旁一繞,竟是直接環抱着勾了上去。
一時間場面變得極爲旖旎,老道似乎也沒料到這一幕,微微一怔,揚起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收心凝神!”這時,一聲厲喝從白水道長身後響起。
老道猛的一個激靈,手中的符籙也朝着慘白女子一點而下。
可就在此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女子的嘴巴突然裂開到了一個誇張尺度,幾乎將半張臉都撕裂了來了,從喉間發出一聲淒厲嘶吼。
其身軀如一尾白魚一般從老道懷中驟然彈起,朝着河中一躍而下,身後溼漉漉地黑色長髮卻是如活物一般捲住了白水道長,竟是要拖着他一同墜河。
老道只覺得喉頭一緊,嘴巴剛要張開吸氣,就被一叢黑髮探了進去,直接深入咽喉,整個人立即痛苦地乾嘔起來,渾身力量也好似散了七分,只能任由着那水鬼一般的女子,將他扯着跌向了河水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白面書生卻是口中一聲低吟,抬手朝着水面一拋。
只見四張白紙剪成的人形剪紙,從其手中飛射而出,落在水面上的瞬間,身上同時亮起暗紅光芒,飛速漲大開來。
霎時間,四個身着衙役服飾的男子突然從紅光中現出身形,手裏各抓着一根半紅半黑的水火棍,猛地朝上一挑,將那即將入水的女鬼連帶白水道長,又給打了回去。
沈落匍匐在屋脊之上,定睛望去,就見那四人臉上顏色慘白,面上沒有半點生氣,身上還各自纏着一串漆黑鎖鏈,那模樣與傳說中的鬼差倒有幾分相似。
女水被打上岸來,還未落地,白面書生就已經化爲一道白影的閃身而至,單手並起一掌,掌鋒亮起一道雪白鋒芒,朝着其身上橫斬而去。
水鬼女子身下長髮驟然暴漲,竟好似一棵猛然拔高的樹木一樣,直接將其身子撐入了半空,躲開了這一記斬擊。
不過,雪光閃過之際,她的長髮卻被一掌截斷了開來。
那斷掉的長髮,頓時如水草一般枯萎開來,被裹纏其中的白水道長從中滾落出來,卻已經昏死了過去。
白面書生俯身查看,見老道臉上盤踞着一層黑氣,如活物一般朝其緊閉的雙眼中猛鑽了進去。
“你陽壽未盡,若是死了我可就麻煩了。”
他嘟囔一句,捻出一張青色符紙,點在了他的眉心正中,另一隻手一掐訣。
符紙上亮起一層光芒,徽肿×怂拿嫒荩c那黑氣如同拔河一般,僵持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那四名鬼差已紛紛趕了上去,將那重新落地的水鬼,圍在了中央。
“瞧這架勢,莫非是傳說中的陰差捉鬼!這書生究竟是什麼人?”沈落看了白面書生一眼,喃喃自語道。
只見水鬼前方兩名鬼差一左一右,同時一抬手,拋出了手中鎖鏈,如同兩條毒蛇一般,探向那隻水鬼。
水鬼低嘯一聲,身形一擰,周身潮溼的黑髮驟然掃了開來,上面似有水花飛濺而出,一陣叮噹亂響之下,竟將那鎖鏈全都打了回去。
可就在此時,其頭頂上方風聲大作,卻是另外兩名鬼差,揮舞着水火棍一前一後朝着她當頭砸了下來。
水鬼避之不及,只能張口一噴,一股烏黑腥臭的液體噴射而出,如傘蓋一般擋在了她的頭頂上方。
“砰”的一聲巨響!
其身前那名鬼差手中的水火棍黑頭朝下,生生將那黑液傘蓋打散開來,後面那名鬼差則趁勢揮舞着水火棍紅色一頭,重重打在了水鬼的肩膀上。
一聲淒厲慘叫劃破夜空。
水鬼像是給烙鐵燙了一樣,身上冒起股股白煙,原本慘白光滑的皮膚上,頓時潰爛出大片膿瘡斑塊,悽慘至極。
四名鬼差同時一抬手,手上鐵索紛紛飛射而出,分別纏住水鬼的雙手和雙腳,四下一扯,就將其扯入了半空中。
水鬼口中哀叫連連,卻再也無法掙扎逃脫,眼看着就要被鬼差五馬分屍。
沈落看這幾個鬼差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這才明白過來,爲何那白面書生能夠如此放心去救人,只是心中越發好奇起此人的身份來。
就在這時,橋頭那邊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沈落連忙循聲朝那邊望去,結果就看到那頭形如犀牛的鎮河水獸,正在劇烈地震顫着,其眼眸位置竟赫然亮着兩團血光。
“不好,要來了!”白面書生尚未拔除白水道人面上黑氣,見此情形蹙眉道。
就見那鎮河水獸身上石皮一層層剝落,從裏面竟然露出一片片沒有外皮包裹的血肉骨骼,周身纏着黑色霧氣,從底座石臺上一躍而起,朝着水暖閣後院砸落下來。
四名鬼差見狀,紛紛一扯鎖鏈,將水鬼徹底捆住,往後一拉,躲避了開來。
“轟”的一聲巨響!
沈落相隔數十丈外,仍是覺得身下房屋一震,卻見水暖閣那邊的院後碼頭都塌陷下去了一小半。
鎮河水獸口中一聲暴喝,頭上獨角隨即亮起一道烏光,“嗖”的一聲射了出去。
一名鬼差躲避不及,肩頭直接貫穿,被打出一個破洞,身上隨即有大片紅光飛離而出,遁入地下消失不見。
其本體則飛速縮小,重新化作了一張剪紙人影,自行燃燒成了灰燼。
沈落看着這一幕,心中更覺得驚奇萬分。
緊接着,鎮河水獸頭上獨角,又有黑光飛射而出,打向另外兩名鬼差。
“快退下!”白面書生奮力一扯,終於將那像狗皮膏藥一樣粘在白水道長臉上的黑氣扯下,連忙朝着剩餘三名鬼差喝道。
第0219章 勾魂馬面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其中一名鬼差試圖以手中水火棍抵擋黑光,卻被直接打斷,黑光直接從其胸口洞穿而過,另一人則是直接被黑光命中頭顱,與先前一人一起化作白紙剪影自燃了起來。
短短數息時間,四名鬼差兩死一傷,剩下的一個根本控制不住那水鬼,被其掙脫鎖鏈,逃了出來。
就在沈落以爲那水鬼被救了出來的時候,那水獸卻是突然衝到近前,猛地張口一吸。
其一張黑漆漆的巨口裏,頓時生出一道無形引力,竟直接將那水鬼吸了過去,一口吞入了腹中,繼而就像是喫了補品一般,身上亮起一層烏光。
吞下水鬼後,其竟還不滿足,張口一吸,又將那受傷鬼差扯了過去,一併吞入了腹中,身上頓時烏光更亮,渾身透出陣陣強烈煞氣。
“大膽鬼物,竟敢生吞鬼差,找死。”白面書生勃然大怒,口中一聲暴喝。
話音未落,其身形已飄飛而至,雙腳重重一踩,便如山嶽傾軋一般,踏在了鎮河水獸的脊背上。
只聽“轟”的一聲響!
鎮河水獸被一股巨力砸中,四肢頓時一彎,臥倒在了地上。
站在其背上的白面書生一隻手掌驀地從袖中探出,手中卻赫然抓着一支尺許來長的黑色毛筆。
沈落目光落在那黑色毛筆上,頓時覺得十分眼熟,正疑惑間,就聽到那白面書生口中輕喝一聲:“劾鬼鎮妖,鉤魂引魄!”
話音剛落,其身上儒衫就發生了變化,如同過火一般燃起一層幽綠火焰。
焰火過處儒衫不再,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襲與鬼差制式相差不多的衙役服飾,稍有不同的是,其腰間還多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銅牌,上面印刻着“陰司”二字。
與此同時,白面書生的那張臉也起了變化,往上下拉長的同時變得越來越紅,赫然變成了一張赤紅馬臉。
“勾魂馬面,是你!”沈落在看清他面目的瞬間,竟是忍不住失聲叫道。
這一聲叫喊,聲音不小,顯然也傳入了馬面的耳中。
其不禁稍稍分神了一下,手上動作一緩,朝着沈落這邊望了過來。
可就在此時,其身下的水獸卻是突然如地牛翻身一般,猛地拱起脊背,將馬面頂了下來,身形一轉,四蹄狂奔着朝橋頭這邊逃去。
“孽畜,哪裏走!”勾魂馬面見狀,單手掐訣,筆尖虛空一點,口中一聲暴喝。
下一瞬,鎮河水獸脊背上忽然紅光一閃,一朵彼岸花的印記突然浮現而出,化作一片八角形的符紋光陣,徽衷诹怂F頭頂。
光陣中傳出一陣禁錮之力,令水獸四蹄無法奔走,幾乎定在了原地。
馬面身形急追而至,落在了鎮河水獸身前,單手執筆在身前虛空不斷書寫,一枚枚暗紅色的符紋隨即浮現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個圓形符紋圖陣。
“籲……將這廝收入化煞瓶中,就齊活了。”做好這一切後,馬面鬆了一口氣,說道。
說話間,他探手入懷,一陣摸索後,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懷疑神色。
緊接着,他又檢查了兩隻袖袋,臉上神情變得越發難看,一張馬臉都好似拉長几分。
最終,馬面顫着手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泛着黑色油光的葫蘆,哀嘆一聲道:
“糟了,光記着帶酒葫蘆,倒把化煞瓶給落下了……”
其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鎮河水獸忽然張口一吸,秦淮河上頓時風浪大作。
一股股莫名黑氣裏,裹挾着一個個或猙獰醜陋,或茫然無識的陰魂鬼魅,從河底四處飛出,紛紛飛入了他那漆黑如淵般的巨口當中。
鎮河水獸身上氣息頓時開始劇烈暴漲,周身血肉聳動,包裹着的那層黑霧也快速蔓延,竟是直接將頭頂上方的符紋光陣衝散了開來。
馬面見鎮河水獸即將破陣而出,也顧不得其他,手中鐵筆再次朝前點出。
方纔他所繪製出的那道符紋光圈立即向前推進,如同一道索套一般,朝着水獸的頭顱上套了過去。
然而,還不等那符紋光圈靠近,鎮河水獸頭頂尖角當中,就有一團烏光爆射而出,在抵近符紋光圈的瞬間,“轟”的一聲,炸裂了開來。
馬面身前氣浪暴漲,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席捲而出,直把他打得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數丈,將鎮淮橋上一截白石圍欄也給撞斷了開來。
鎮河水獸脫身之後,兇性更盛,渾身裹在黑霧當中,兩隻血眼大如銅鈴,從高空一卷,竟是直撲馬面而來。
馬面方纔突遭重擊,手中鐵筆都掉落在了一旁,匆忙之下只能徒手一掐訣,周身頓時泛起滾滾白霧,將其身形包裹其中。
鎮河水獸在俯衝而至的瞬間,渾身黑霧忽然蔓延開來,從四面八方徽侄拢D時將白霧繞身的馬面整個淹沒了進去。
僅剩的那名白紙所化的鬼差,想要上前幫忙,纔剛靠近就被一縷黑霧擊中,身上紅光頓時一散,渾身燃燒起來,頃刻間化爲了灰燼。
馬面只覺得眼前一暗,周圍事物霎時變得一片模糊,口鼻之中也傳來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之感,一縷縷黑色霧氣正如靈蛇一般撕開其護體白霧,試圖侵入其體表。
伴隨着這種感覺的加重,馬面渾身都開變得僵硬,身外竟好似有石皮生出,整個人便要被固化在原地。
“轟隆”一聲巨響忽然傳來。
一道雪亮雷光驟然從半空炸響,直接在混沌黑霧中撕裂開來一道口子。
馬面藉着這道短暫的光芒,看到身前不遠處,出現了一道人影,雙指間夾着一道黃紙符籙,正朝着他這邊極速衝來。
“咦,怎麼是那人族小子!”馬面發現來人竟是前不久被自己呵退的沈落,心中大感訝異。
只是數息工夫,那道光亮就徹底消失,但緊接着,便又有一道“轟隆”雷鳴傳來。
黑霧當中,再次被雪亮光芒照亮。
沈落身形極速前穿,俯身就想將地上的勾魂筆撿拾起來,可混沌黑霧當中卻已經有一道烏光疾射而至,直直射向他的眉心。
他心念一動,體內法力咿D而起,斜月步瞬間施展,身下頓時如有月影散落,身形也變得有些飄忽起來。
只見其身形稍稍一偏,絲毫不改前進之勢,卻恰如其分地避開了那道烏光,如海底撈月一般拾起地上鐵筆,閃身奔向勾魂馬面。
第0220章 小雷符立功
接着數道黑色霧氣從混沌黑霧中飛出,如藤蔓一般不斷朝沈落身上纏繞過來,卻都被他精妙的步法看似驚險的一一閃避開來。
馬面渾身也早已亮起紅光,催動護體白霧試圖掙脫束縛。
眼看沈落就要到其身側,混沌黑霧一個翻滾散開,鎮河水獸真身重新出現在了馬面身後,猛然張開血盆大口,當中黑色漩渦浮現,竟是要直接將其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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