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34章

作者:忘语

牛師兄一聽此言,頓時勃然大怒:

“別給臉不要,拿來!”

說罷,他一步邁向沈落,竟是直接自己上手來搶。

沈落對此似乎早有所料,左腳不退反進的朝前挪了挪,正好踩在了地上那灘茶水上,體內無名功法已經咿D,一絲法力順着腳底流出,神不知鬼不覺地牽引着那灘茶水,凝成了一粒粒渦旋不已的小水珠。

牛師兄一腳踩在這些水珠上,腳底突然一滑,失去了平衡,朝着沈落撞了過去。

“哎呀,師兄小心。”

沈落身子一側,伸出一隻手作勢要扶住牛師兄一般,手掌卻在對方即將觸及之時,從其小腹上一拂而過,手中一股陽罡力道向上稍稍一抬,牛師兄的身體便順着跌勢凌空飛起,朝着前方飛撲了出去,直接跌出了山門外。

山門外一連串慘叫傳來,牛師兄竟是順着山道臺階,直接滾下去了十七八級。

沈落沒有回頭,繼續朝前走去,但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取出紙筆,洋洋灑灑寫了一句:

“今觀師兄印堂發黑,腳步虛浮,乃腎精不足之相,鵝臀可補之,望笑納。”

他大筆一收,又從包中取出那隻從山下買的燒鵝,從中挑了一隻鵝屁股,與那一紙饋言一併扔在了此前牛師兄坐的石階上。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拍了拍手,施施然步入了山門。

“可算是回來了,物是人非啊。”

望着春秋觀熟悉的一草一木,沈落不覺感慨了一句,繼續朝前走去。

這一路上他倒是遇到了不少門中弟子,大都一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些人在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都顯出幾分古怪。

沈落正暗自疑惑間,來到了靈官殿下方山道上,正欲沿着山道而上,一抬眼,卻看到距自己五六十步的上方山道上,走來一個肥碩的身影。

若論春秋觀內最肥胖之人,自然非丁元莫屬了,他身後還跟着三四名弟子。

那幾人一眼看到了正拾級而上的沈落,眼中都閃過了一抹意外之色,站在正中央的丁元,更是誇張地用兩隻肥膩膩的大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嘿,我沒眼花吧,這小子失蹤那麼多天,還以爲被掃地出門了,怎麼又回來了?”平日就跟在丁元屁股後邊的一人,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沈落雖然離得老遠,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心中似乎明白了什麼,腳步卻是不停。

“沈落,這麼久不見個人影,現在怎麼想到要回來了?”丁元待沈落走得近了,單手一攔,問道。

“回家探親而已,豈能久住不回?”沈落不緊不慢地回道。

“我看是被掃地出門了吧,怎麼還好意思厚着臉皮回來?別以爲我們半點不知道,你這病秧子來觀裏是想續命的,可別用你那些個銅臭之物污了我道門清淨之地。”丁元撇撇嘴,不屑地說道。

其餘幾人也神色各異地看着沈落。

“我來觀裏做什麼,與你們有什麼干係?”沈落臉色一沉,斜眼看向幾人說道。

丁元等人只覺沈落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竟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之感,紛紛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一時間竟然沒有一人敢和他對視。

沈落則不管那幾人有何反應,徑自從其身旁走過。

丁元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看到其他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時,頓時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一個廢物竟然還敢不敬師兄,反了你了!”

丁元一聲厲喝,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了上去,右手上咦懔诵』柟θ膶拥牧Φ溃逯敢环郑终乞嚨拇罅艘蝗Γ派蚵涞尼嵝木团牧讼聛怼�

“丁師兄這一招青陽手,真是有相當火候了!”

“真是不識好歹!”

其餘幾人見狀,紛紛高聲叫好。

沈落背對着丁元,也不回頭,左手抬起反手一抓,就抓住了丁元右手的小拇指,往旁輕輕一扯。

“哎喲,別別,痛死我了……”丁元殺豬般的叫聲頓時響了起來。

怎奈他右手小拇指被沈落抓得死死的,整個人只得順着沈落的手勢彎了下來,痛得眼淚都出來了。

四周叫好之聲戛然而止,一個個愣在了當場,顯然沒料到沈落這個小化陽功纔剛剛入門之人,身手卻頗爲不弱,竟能一下切中丁元要害。

“沈……沈落,你可別亂來,要是傷了我,我師……哎喲……”丁元緩過一口氣,雖仍弓着個腰,仍惡狠狠地說道。

結果他話剛說一半,沈落手中微微一用力,他便再度哀嚎起來。

“丁師兄你這青陽手高深莫測,師弟小化陽功不過剛剛入門,可別嚇着我。”沈落悠然說道,目光則掃了其餘幾人一眼。

丁元此時整個人疼得五官扭曲,額頭冷汗直流,卻根本連叫痛的話都說不出來。

其餘幾人也是紛紛低下了腦袋,沒敢與沈落直視。

第0074章 後山偶遇

“你們在做什麼?”一聲厲喝,驀地從上方山道傳來。

沈落聞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手中一鬆,丁元如蒙大赦般一個趔趄,被旁人扶住這纔沒有一屁股坐倒在地。

緊接着,沈落身側白影一閃,一個身影從天而降地落了下來。

沈落聽聲便知來人是白霄天,只是一眼看過去,才發現這傢伙今日竟然沒穿觀裏的服飾,而是換了一身雪白長袍,看起來越發瀟灑倜儻。

“原……原是白師弟,你們慢……慢聊,我們有事先走一步了。”

丁元捂着右手小指,滿頭大汗,卻根本不敢多說什麼,匆匆告罪一聲,就帶着幾人逃也似的離開了。

“哼,一幫欺軟怕硬的狗東西。”白霄天看着那幾人倉皇離去的背影,怒罵一聲。

“白大公子,今天火氣怎麼這麼旺?”沈落倒是不甚在意,調笑道。

“你可算回來了……”白霄天轉過頭,上下一打量沈落,臉上才露出一抹釋然笑意。

“怎麼,你原本也以爲我回不來了?”沈落笑着問道。

“你這傢伙實在不夠意思,練功反噬那麼大的事情,竟都不跟我說一聲,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師兄放在眼裏。”白霄天佯怒道。

“本來臨走之前是要和你說的,結果走得太急沒能見到你。現在我不是回來了麼,買了酒和燒鵝,一會兒叫上田師兄,咱們好好說說。”沈落笑道。

“有酒喝當然好,可惜我馬上得下山一趟。”白霄天聞言,露出些許爲難之色。

“那就等你回來再說。”沈落說道。

“好,那我先走了。”白霄天點頭道。

說罷,他便轉身朝着山門那邊飛奔而去。

沈落忽然想起一事,忙回身喊道:“白霄天,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回趟家,或許半個月就能回來,酒給我留着……”白霄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曲折的山道上,只有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沈落目送白霄天離去,轉身繼續往青石坪住處走去。

等他回到位於一層最右邊的住處,收拾停當後,還是按例先去給羅師回稟一聲,結果卻沒能見到人,反倒是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田鐵生。

田鐵生見到沈落回來,自是十分高興,兩人聚在一起將一隻燒鵝喫得一乾二淨,倒是誰都沒喝酒,全給白霄天留下了。

聽他說起,沈落才知道羅師前兩天又被人請下山去了,至今還沒回來。

期間,田鐵生問起沈落身體狀況,言語裏明顯流露出了擔憂。

沈落一時間也沒想好該如何跟他說,畢竟若是實話實說,提起無名天書的話,就必然要牽扯到玉枕和怪夢的事,這個他也根本無法說出口。

最後,只能推說是服了觀主風陽真人給的保元丹,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讓其不用擔心。

田鐵生聽沈落這麼說,似乎就真信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沈落才又重新回到了住處。

坐在牀邊,聞着屋子裏熟悉的味道,看着那有些雜亂的陳設,他突然有些感慨。

明明從離山到回山,中間也就只有七八日的時間,竟然令他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這短短几天時間裏發生的事情,簡直比他兩段夢境裏的經歷更加曲折離奇,在前不久他還是個命不久矣的可憐人,而現在,卻已經是通了法性的修道之人了。

沈落靜坐片刻後,起身將藏匿在牀下的玉枕取了出來。

“要不再試試?”

他將玉枕放在身前,手掌輕撫過枕面,感受着玉石傳來的陰涼觸感,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如今的他,自然對這玉枕不再如最初一般抗拒,甚至生出了不小的興趣。

若非此物,自己又豈會在夢境中遇到於焱?沒有於焱酒後無意流出的一段陳年往事,自己又豈會找到無名功法,從而又修成了通法性?

眼下他已是身負法力的修道之人,若嘗試以法力催動此物,會不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收穫?

沈落心中如此想着,爲防萬一,還是決定先畫上幾張符籙防身,再來試驗。

他來到桌邊,取出黃符紙和硃砂,凝神提氣,開始在紙上繪製起符籙來。

第一張畫成的,還是他最爲熟練的小雷符,等他斷斷續續畫出了兩張成品後,一厚沓的黃符紙就已經用去了一小半。

這比他之前的成功率,已經提升了不少。

沈落將這兩張小雷符放在一旁晾着,又提起硃筆,開始繪製起同樣還算熟悉的驅鬼符,又用掉了一小半符紙,也才畫出了三張神氣還算完備的。

之後,他擱下筆,沒有繼續畫下去,而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起來。

儘管他如今的身體已遠非從前可比,可繪製符籙一事還是太過損耗心神。

足足休息了小半個時辰,他自覺精神又重新飽滿起來,便再提筆畫了幾張諸如如意符和避邪符之類的其他符籙。

這些符籙因爲從未試驗過,沒有成功經驗可以借鑑,反倒畫得很快,成與不成也只有試過以後才能知道。

沈落原本還想臨摹一下符叉上貼着的那張符籙,可在拿出來看過一眼之後,就又重新收了起來。

倒不是因爲別的,只是那張符籙卷在叉柄之上,無法窺得全貌,他又不敢貿然將之揭下來,生怕毀了符器,便也只好作罷。

最後,他將畫好的符籙全都帶了過來,放在玉枕旁,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一切後,沈落才咿D起無名法訣,調動體內法力貫至右臂,朝着玉枕探掌而去。

當其指尖觸碰到玉枕的時候,一絲亮着藍色光芒的法力,隨即如有牽引一般流淌而出,朝着枕上流動而去。

沈落微微皺了皺眉,小心控制着法力流動,凝神注意着玉枕變化。

等了好一會兒,他的法力已經注入不少,玉枕上依舊沒有半點兒動靜。

沈落沒有立即收手,仍耐着性子,繼續將法力注入其中。

可直到他自己都感覺法力有些空乏了的時候,玉枕卻自始至終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看來是我想多了,或者說,這點兒法力還不足以令這東西起反應……”

沈落苦笑了一聲,只好收回了手掌,心底隱隱有些失落。

連日來他舟車勞頓,這會兒又消耗了不少法力,便乾脆收拾了玉枕和符籙,早早睡下了。

……

第二天,一大清早。

沈落起牀洗漱一番後,便揣了那柄符叉和畫好的符籙,往後山方向而去。

如今,他已經開始修煉無名天書的功法,自然不用再做早課去修煉小化陽功,只是因爲天書功法的特殊性,他必須得找一處水潭或者溪澗,才能繼續修煉。

他雖然往日裏沒少往後山跑,也知道一兩處山間溪澗和深潭的位置所在,只可惜那些地方都太過顯眼,一旦有觀中弟子從附近經過,必然會被發現。

沈落可不希望自己獲得無名天書的事情弄得人盡皆知,便想着去找一處更加隱祕清幽的所在修煉,同時也抱着再試一試操控那柄符叉的打算。

盛夏已過,臨近秋天,山上的晨風明顯變得更冷了。

沈落走在山道上,望向山頂晨曦微亮的天光,搓了搓手掌,眼中滿是熱切之意。

春秋觀後山地形頗爲複雜,除了有大片幽深的深山老林之外,更有一座座凸起於外的陡峭山崖,有些山間雨水積成的深潭,就在分佈這些山崖之下。

沈落避開了平日常走的路線,穿過了一片灌木密集的山林,在重重荊棘野草中趟出了一條小路,來到了一座突出的山崖上。

這座山崖上多是嶙峋怪石,顯得光禿禿的,視野卻十分開闊。

他便打算從此處憑高望低,來找一處合適又隱蔽的修煉之所。

山崖最前端,是一塊突出山壁外的巨大岩石,久經風吹雨打,上面生着一層滑膩的厚實青苔,沈落好不容易纔爬了上去。

他小心來到岩石前端,正要向下望去時,忽然聽到下方隱約有一陣言語爭執之聲傳來,似乎是有兩人在交談。

等他探出身子向下望去時,就看到數十丈高的山崖下方,正有一老一少兩道人影,相對而立。

在沈落看到兩人的同時,那兩人也發現了他,立馬停止了言語,朝他這邊望了過來。

第0075章 虛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