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32章

作者:忘语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自遠處傳來,很快到了屋外,敲門之聲隨即響起。

“門沒關,請進吧。”沈落皺了皺鼻子,開口說道。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個大木盤,一邊放着一份飯菜,另一邊卻放着毛筆,符紙,硃砂等物。

來人不是那小三子,卻是那候姓掌櫃。

第0068章 侯掌櫃的請求

“呵呵,小三子正在大堂忙碌,我代他把這些送過來。”侯姓掌櫃笑容滿面地說道。

“哦,那麻煩侯掌櫃了。”沈落對於侯姓掌櫃的出現沒有感到意外,剛要抬手接過木盤,卻被侯姓掌櫃擋了回來。

“沈公子是貴客,怎麼能讓您親自動手。”侯姓掌櫃說着,親自將飯菜在桌上擺好,然後站到一旁,等着收碗。

沈落早已餓了,也沒有客氣什麼,飛快將飯菜一掃而空,擦了擦臉,拿過木盤上的符紙,硃砂、狗血等物,搭眼一瞧,頓時看到了不少以前看不出的東西。

赤紅硃砂之中蘊含了一絲絲帶有熾熱氣息的天地靈氣,黑狗血帶着一種和陽罡之氣類似的陽氣,而符紙之中雖然沒有類似的元氣,卻給人一種普通紙張所沒有的渾厚之感。

只是眼前硃砂中蘊含的靈氣實在微弱,黑狗血的陽氣也稀薄得很,符紙質量不高,上面斷點頗多,這些材料用於製作小雷符這樣的低級符籙或許勉強可用,以後若是要製作更高級的符籙,怕是就有些勉強了。

“這些個物事都是道士畫符之用,公子莫非精通此道?”侯姓掌櫃收掉碗筷,沒有離開,試探性地問道。

“精通不敢當,略知一二罷了。”沈落放下手中的一盒硃砂,隨意回道。

“公子會畫符?在下這裏有一張符籙,不知公子能否幫忙繪製?在下願以重金相謝。”侯姓掌櫃臉上一喜,立刻懇請道。

“侯掌櫃就是爲了此事,所以不久前纔會到我房間裏來的?”沈落看着侯姓掌櫃,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你怎麼……”侯姓掌櫃面色一紅,結結巴巴地說道。

未經客人允許,擅自偷進客人的房間,行徑近乎盜竊,若是此事傳開,他客棧的名聲也就全毀了。

一念及此,侯姓掌櫃面色又變得一陣煞白。

“掌櫃的不必緊張,此事我不會外傳,只是剛剛的問題,還請你如實回答。”沈落看到侯姓掌櫃的窘態,輕笑道。

“多謝沈公子大度,在下之前的舉動實在冒昧,不過我來公子房間,並無他意,只是因爲小三子說公子一整天沒有現身,我有些擔心,才擅自進來一看,還請公子見諒。”侯姓掌櫃鬆了口氣,躬身行禮,急忙解釋道。

沈落見對方說話語氣不似作僞,便點了點頭:

“掌櫃的於我有相救之恩,若力所能及自當盡力。不過話說在前頭,沈某對於符籙之道也只是粗通一二,若是太艱深,恐怕也無能爲力。”

侯姓掌櫃聞言,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宀及蜷_後,卻是一張被四四方方疊起的泛黃紙張。

“公子請看。”侯姓掌櫃將紙張展開,擺在了沈落身前。

沈落抬眼看去,只見紙張的一邊參差不齊,好像是從某本書裏撕下的一般,上面畫着一張符籙,從上面的符文來看,難度似猶在小雷符之上。

這讓他心中一動,但看到符籙下面的一行小字“招財進寶符”,不覺苦笑了一聲。

他之所以答應爲對方畫符,除了想報答對方相救之恩,也想看看對方究竟想要畫什麼符。

“沈公子,這符籙有問題?”侯姓掌櫃看沈落表情變化,小心地問道。

“沒問題。”沈落擺了擺手,神色恢復如常。

侯姓掌櫃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心中所求所想自然是平安,鎮宅,招財等事,自然和自己所想大相徑庭,這也無可厚非。

沈落繼續細細打量起紙上所繪的這張符籙,眼中很快閃過一絲驚訝。

如意符,鎮宅符,招財符等是最普遍的符籙,他當初爲了尋找仙道線索,看過的各種雜書野史無數,其中有不少書籍多少都帶着一些符籙的影子,單就招財符來說,他起碼看過十種不同的版本,真假難辨,可那些招財符,都遠沒有眼前這個符籙複雜。

而且,眼前這個招財進寶符的符文雖然繁多而複雜,卻暗合某種妙理,看起來又不像是胡亂杜撰的假符。

侯姓老者見沈落盯着符籙久久不語,卻又不敢出言打擾,只得屏息靜靜等候。

“招財符我見得多了,可侯掌櫃你這張招財進寶符,比一般的招財符複雜了十倍,我沒什麼把握,只能盡力一試。”半晌,沈落才收回視線,如此說道。

“無妨,無妨。公子儘管嘗試,這些符紙,硃砂如果不夠,我再去取。”侯姓掌櫃連忙說道。

沈落嗯了一聲,開始動手準備,很快調配好了符墨,然後抽過一張符紙鋪在桌上,持筆蘸墨。

他沒有立刻開始畫符,閉目將招財進寶符的畫法仔細回想了兩遍,確認無誤後提筆落在青符紙上,開始畫符。

一道道紋路在符紙上飛快鋪展開,發出春蠶吐絲般的沙沙聲。

如今的他對於精氣神的領悟加深了不少,畫起符來也不像以往那樣懵懵懂懂,符筆勾勒之間,符墨中的元氣在他精神氣的催動下,和下面的符紙相融爲一體。

他隱隱感覺到,符墨中蘊含的元氣配合這些神祕莫測的符文,似乎召喚來了某種力量。

這其中必然牽扯到許許多多的法則,還有這個世界的某些祕密……

侯姓掌櫃站在一旁,看着鮮紅的符文在符紙上蔓延,一個繁複玄奧的符文圖案逐漸完善,不禁搓了搓雙手,滿臉期待之色。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招財進寶符複雜程度遠超沈落想象,到現在也只繪製了接近七成而已。

沈落面上漸露疲憊之色,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繪製符籙,對精神氣有一定的消耗,他以前繪製的小雷符,驅鬼符的符文遠不如招財進寶符複雜,這一點感覺不明顯,好在他如今已成爲了煉氣期修士,換作從前,還真未必堅持得住。

又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沈落手腕一勾,符筆在紙上畫出一個圓潤的半弧,然後手指一轉,筆尖劃下了最後一下。

他這才提筆而起,長長出了一口氣。

侯姓掌櫃臉上一喜,正要說話,卻見沈落閉上了眼睛,原地盤膝而坐,急忙把話又吞了回去。

第0069章 春風得意

沈落此刻的狀態實在不怎麼好,身體有種被榨乾的感覺,尤其腦袋裏面空蕩蕩的,精神力幾乎被抽空,說不出的難受。

他突破至煉氣期後,體內元氣充沛,可以說已擺脫了此前的壽元困擾,但精神力卻並未增加多少。

沈落默默咿D小化陽功,通過催化陽罡之氣來加快精神力的恢復。

不多時,他面上透出一片紅光,整個人彷彿一隻火爐般散發出陣陣熱氣。

旁邊的侯掌櫃感受到一股熱力傳來,全身上下彷彿陽光普照般暖和,體內的疲勞似乎也在飛快消退,臉上頓時露出敬畏之色:

“仙術,沈公子果然是個修仙之人!”

前幾日的夜裏,他起夜時偶然發現沈落在後院小巷內催動符籙後,便猜測對方可能是傳說中的修仙之人,所以纔會想到請對方畫符之事,而如今的所見所聞,令他越發確信自己的猜想,心中不覺有些激動。

侯掌櫃瞥了桌面上的符籙一眼,恨不得立刻就拿起來看看,可沒有得到沈落允許,他哪裏敢碰桌子,只得靜靜站在一旁,連大氣也不敢喘。

足足過了一刻鐘,沈落臉上紅光一陣盪漾,隱入體內。

他緩緩睜開眼睛,面色雖然仍有些泛白,卻比之前好上太多。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符籙,仔細打量了片刻,微微頷首。

不管這所謂的招財進寶符是否真的有效,卻是他踏入煉氣期後繪製的第一張符,也是他自認爲至今爲止所繪最爲完美的一張符籙。

“沈某已經盡力,只是這招財進寶符乃是鎮符,符力晦暗,所以我也無法判斷是否畫成了。”沈落說着,將手中符籙遞給侯姓掌櫃。

“公子所畫之符焉有不成的,在下在此拜謝!”侯掌櫃對沈落倒是信心十足,接下了符籙仔細打量,越看臉上喜色越濃。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頗爲精緻的紫檀木盒,將招財進寶符珍而重之地收了起來。

緊接着,他又取出一隻木盒,打開放在桌上,裏面整齊地擺放着兩大錠的銀元寶,熠熠生輝,起碼也有百兩。

“小店近些時日生意不好,實在拿不出更多,紋銀一百兩,不成敬意,還望沈公子收下。”侯姓掌櫃拱手說道。

“黃白之物非我所願,侯掌櫃不必破費了,我此前已經言明,此符籙權當是報恩吧。”沈落一擺手地說道。

“那怎麼行,公子爲本店客人,喚來醫者本就分內之事,如今不惜大耗精力爲候某畫符,在下豈能一無所報。”侯姓掌櫃神情大急,忙說道。

“這樣吧,等你以後真的發了財,我再來要些報酬吧。”沈落笑了笑,如此說道。

侯姓掌櫃眼見沈落態度堅決,只好收回了銀子。

他知道沈落還有事情要辦,不敢在此多留,又千恩萬謝了一番,這才告辭離開。

沈落在桌邊坐了一會,拿過一張符紙,提筆開始繪製符籙,這一次畫的卻是小雷符。

此符他已經駕輕就熟,只是成功率依舊不高,即便進階煉氣期後,五六張裏也就只能成功一張的樣子。

片刻後,沈落拿起一張繪製成功的小雷符端詳片刻,將其握在手中,默默催動體內法力,將一縷法力引導至手掌之中,而後注入符籙。

小雷符的符文表面立刻綻放出迷濛的白光。

沈落心中一喜,急忙截斷了法力的供應,以免此符真的激發出來,這間客棧的房間可禁不起一雷之力。

小雷符上的符文光芒緩緩變得黯淡,很快恢復如初。

“修成法力之後,果然無須再使用元石,便能催動符籙!”

沈落此前讓小三子送符紙,硃砂等物過來,便是爲了印證此事,結果果然如他所料。

他將這張小雷符疊起收好,拿過旁邊紙筆,又開始寫一封家書,將已經沒有短壽之憂的事情告訴了父親,好讓其放心。

信中自然沒有提及自己已經成爲煉氣期修士之事,只說自己在春秋觀修煉小化陽功有成,又得蒙掌門賜了良藥,才解決了壽元之事。

無名天書的事情,他更是隻字未提,以免泄露。

沈落將家書收好,又收拾了行囊和石匣,便起身離開了房間,來到了客棧大堂。

此時過了午時飯點,大堂已經沒有什麼客人,幾名夥計都百無聊賴地或站或坐着,小三子更是趴在了一張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沈公子,你這是要離開了?”侯姓掌櫃正捧着一個算盤在櫃檯後面算賬,看到沈落帶着包袱過來,急忙迎了出來。

“這幾日多謝掌櫃關照了。”沈落取出房錢,放在櫃檯桌上。

“公子助我良多,若再收你房錢,我侯亮才還怎麼做人。”侯姓掌櫃面漲得都紅了,拿起房錢硬塞還給了沈落。

沈落見其態度堅決,也就沒有堅持。

侯掌櫃親自牽過沈落的黑馬,將其送出門,反覆叮囑沈落日後有機會,一定要再來鎮上做客,這才放他離開。

沈落先去了一趟城內的驛站找信客寄送家書,這才騎馬出城。

松藩縣城附近地勢平坦,官道附近的田野青草茂盛,風吹而過,野草如波浪翻滾,讓人心胸爲之一闊。

看着眼前的風景,沈落精神一振,催馬朝春秋觀方向疾馳而去。

此行稱得上是志得意滿,不僅卸去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還邁入了煉氣期,找到了新的方向,他此刻的心情自然是說不出得暢快,只覺得雙耳生風,兩旁的景物飛快後退。

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大抵如此。

兩個時辰後。

松藩縣一條田野小路上,沈落騎馬而行,速度不快不慢,不時朝周圍張望,似乎在觀察路況。

他對於松藩縣內的道路本就陌生,加上一時興起驅馬狂奔,竟然不慎迷失了道路。

這地方也不知是哪,異常荒涼,他已驅馬沿路行了半個時辰,竟然一個人影也沒碰到,弄得他想找人問路也不行。

此刻天色已黑,前後皆是一片蒼茫荒野,一點燈火也沒有,只有嗚嗚風聲吹過,好像鬼哭一般,聽着頗爲瘮人,若是一個膽小之人在此,只怕早已嚇得半死。

但沈落如今修行小有所成,藝高人膽大,自不會在意。

又向前行了七八里,嘩嘩的水流聲從前面傳來。

沈落催馬循聲而去,片刻之後一條寬闊大河出現在前方,足有三個巒水河那麼寬,河中波濤翻滾,暗流湧動,也遠勝巒水河。

“咦,這是什麼河?莫非我走錯了方向?”沈落皺起了眉頭。

他回想之前看過的松藩縣地圖,一時也想不起眼前河流的名字,不覺有些犯難。

若他此刻是孤身一人,有踏水訣在,再寬的河流也能嘗試着渡過,可還有馬匹呢,他自問還沒這個能耐能夠帶着匹馬一起過去。

若是棄馬渡河,前方也不知通往何方,萬一走岔了路,荒郊野嶺的他總不能徒步而行吧?

第0070章 妖魔之說

“先看看附近有無橋樑,或是其他出路吧。”

沈落喃喃自語了一聲,翻身下了黑馬,將之栓於河邊的一棵樹上,隨後徒步沿着河邊往前走去,同時朝兩邊張望起來。

此刻明月當空,灑下陣陣銀輝,周圍光線還算不錯,加之他如今視力大增,看東西和白日幾乎沒有區別。

只是這條河蜿蜒曲折,兩邊樹木鬱鬱蔥蔥,阻擋住了視線,看不太遠。

沈落略一沉吟,便打算去河中央視野開闊處,於是默咛にE,雙腳泛起一層藍光,踏在了河面上。

兩團水渦浮現於其雙足之下,托住了他的身體。

他上一次施展踏水訣是在平靜的小溪中,這一次來到水流湍急的大河,附近暗流湧動,其踏水訣本就是初學乍練,現在被外力一擾,咿D起來更加不靈活,身形頓時隨着河水波濤一起一伏,左右晃動,似乎隨時可能掉進河裏。

他急忙暗暗咿D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雙足,以維持踏水訣,同時雙手平展而開,調整身體姿勢,以平衡河水的衝擊,在漸漸適應了河水的流速後,身形逐漸變得穩定。

“看來這踏水決還是要在各種江川河流中不斷練習,尤其要學會適應在各種複雜水態中保持平衡,往後才能在需要時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