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274章

作者:忘语

不過他隨即便明白並未江流施展了什麼迷惑心神的法術,而是此人的講法引動了人心中歡喜的念頭。

而廣場上其他人也是如此,面上紛紛現出大歡喜狀。

講道之聲在廣場迴盪,附近的天地靈氣竟然隨之波動起來,凝成一朵朵金花飄落,這些靈氣金花碰到下方腥说纳眢w,立刻融了進去。

當然,普通人看不到靈氣,只有身負修爲之人才能看到眼前的盛景。

第0626章 主持現身

“舌綻金蓮,虛空生輝!江流大師講法竟然可以達到此種境界!”沈落看到這個情況,不禁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只有一些真正的大能高僧傳道佈施之時,纔會出現眼前這種情景。

“這……看來是我們眼拙了,這位江流大師還真是一位得道高僧。”陸化鳴也面露驚奇之色,口中喃喃自語。

沈落有些不願相信的緩緩點頭,突然想起一事,轉首望向遠處的棺材,周圍的怨氣竟然在迅速飄散。

不過片刻功夫,棺木周圍的陰氣就消散一空,一個白衣女子的魂靈從棺材內徐徐冒出,朝遠處的高臺方向躬身拜了一拜,然後緩緩上升,身形消散融入了虛空。

沈落目睹此幕,心神一震,對臺上江流大師不覺間產生一絲欽佩,專注聆聽。

江流大師的講道還在繼續,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才結束。

臺下所有人都還沉醉在講法之中,廣場上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沈落也是一樣,不過他很快回過神,睜開眼睛。

一場講法聆聽下來,他收穫不小,那些靈氣凝聚的金蓮對他自然沒有多少作用,主要的收穫還是神魂方面。

沈落剛剛進階出竅期,縱然閉關鞏固了修爲,神魂不免有些躁動,可這場講法聆聽下來,他的神魂徹底變得沉穩,省去了起碼大半年的苦修。

講法一畢,江流大師立刻從寶帳內走出,也沒有看下面腥艘谎郏^也不回地朝寺內行去。

不少金山寺的僧人忙跟了上去,簇擁在江流身邊,那個堂釋長老正在其中,滿臉討好之色的對江流說着什麼。

而臺下腥诉@纔回神,紛紛朝江流遙遙叩拜答謝。

“諸位施主,金蟬法會已畢,還請諸位到香積堂受用齋飯。”一個僧人登上高臺,兩手合十的朝腥诵辛艘欢Y,朗聲說道。

下方腥寺犃耍娂娖鹕恚聝纫蛔珡d行去。

“江流大師既然是得道高僧,那就絕不可錯過,沈兄,我們再次去拜託於他,無論如何也要請他前往長安主持水陸大會。”陸化鳴起身,拉着沈落朝江流大師所去方向,追了過去。

可前方人影一晃,那幾個紫袍武僧攔住了去路。

“二位施主,江流大師講法已畢,前方是我金山寺要地,閒人禁入,兩位留步。”慧明和尚冷淡地說道。

“慧明大師,之前在外面得罪了,不過我二人並非搗亂,只是有事想拜託江流大師。”陸化鳴急道。

“我們正是奉了江流大師的命令,請二位出去,他說了不想見你們。”慧明和尚冷聲道。

沈落聞言,眉頭一皺。

這個江流怎麼回事,如此厭惡他們,直接趕人?

“幾位大師,我們想要拜託江流大師的乃功德無量之事,這是一點小小意思,還請諸位行個方便,之後我二人定會再次重謝。”他很快收起心情,取出一個小布包,裏面裝了三十塊仙玉,塞進慧明和尚手中。

慧明和尚聽着布袋內仙玉碰撞的清脆之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抬手欲接布袋,可他手伸出一半,硬生生的停住。

“不行,此事是江流大師的吩咐,二位請馬上出寺,不要讓我們爲難。”慧明和尚用力搖了搖頭,板起面孔說道。

其他幾個武僧呈扇形圍住沈落二人,大有一言不合,立馬動手的架勢。

沈落和陸化鳴眉頭緊皺,這幾個武僧修爲都只是辟穀期,他們抬抬手就能震飛,可一旦動手,就真的和金山寺決裂,想請江流大師就更難了。

“你們在做什麼,住手!”一聲怒喝傳來。

伴隨着聲音,兩人從遠處走來,其中一人正是者釋長老,而另一人是個老年僧人,這人面容烏黑,皮膚乾枯,兩手瘦如雞爪,看起來彷彿一個行將朽木的老頭,一陣風就能將其颳倒。

沈落打量了老僧一眼,眼睛微微一眯。

這乾枯老僧看似人如朽木,皮膚乾癟,可身體之內流淌着一股詭異的氣息,好像全身的精華都濃縮進了身體最深處。

以沈落如今的修爲和眼力,竟然也絲毫看不清老僧的深湣�

“此人修煉的莫非是佛門枯禪?”他記得以前看過的一本典籍中記載了佛門的這種禪法,威力絕大,但修行條件苛刻,非大恆心大毅力之人不可修煉。

“主持!者釋長老!”慧明等人急忙向二人行了一禮。

沈落心道原來是金山寺主持,難怪有此高深莫測的修爲。

“沈道友,陸道友,這位是我金山寺主持海釋禪師。”者釋長老給沈落二人介紹道。

“見過主持大師。”沈落和陸化鳴上前見禮。

“二位施主不必多禮,你們的來意,者釋師弟已經和我說過,只是佛法講究隨緣,一切皆有因果,二位施主和金蟬轉世之人緣分未到,不可強求。”海釋禪師淡淡說道。

“大師此話何意?”陸化鳴聽得一怔,拱手道。

“不可說,不可說,說便是錯。”海釋禪師搖頭說道。

“沈兄,這老主持說的是什麼意思?”陸化鳴聽得雲裏霧裏,不禁轉頭看向沈落,傳音問道。

沈落看着海釋禪師,目光閃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者釋師弟,二位施主遠道而來,不可輕慢,你且帶他們去香積堂受用一頓齋飯,略進地主之誼。”海釋禪師對者釋長老交代了一聲,轉身離開。

“海釋禪師,現在緣分未到,那不知何時緣分才能來臨?”沈落突然揚聲問道。

只是海釋禪師好像沒聽到,自顧自的走遠。

“二位施主,此事主持師兄也愛莫能助,二位請隨貧僧來吧。”者釋長老嘆了口氣,朝廣場附近的偏廳行去。

陸化鳴現在無法可想,不過不用被趕出寺,他心中還是比較滿意,先借着用餐拖延一下,看看能否另想他法。

這麼想着,他邁步跟了上去。

而沈落看着海釋禪師背影,眉頭蹙起,這個海釋禪師似是話裏有話,可又不願多說,也不知道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就在此刻,走遠的海釋禪師突然以手撫胸,咳嗽了三聲,然後將手背在身後,慢慢朝遠處行去。

沈落神情一怔,眸中閃過一絲異樣,但立刻便隱去,也隨着者釋長老去了。

第0627章 禪兒

慧明和尚幾人見是主持吩咐,不敢再阻攔沈落二人,不過幾人也一直尾隨在二人身後,似乎得了江流大師的命令,嚴密監視二人。

者釋長老帶沈落二人來到偏廳,一起用了一頓齋飯。

只是慧明和尚等人就如同監視刑犯一般,全程四散立在沈落等人落座的木桌周圍,目不轉睛的盯着幾人,陸化鳴自然喫的毫無興致,沈落卻視若無睹般喫了兩大碗,令陸化鳴不住翻白眼。

金山寺內信行多,者釋長老也沒有陪二人太久,用完齋飯便告辭一聲,揮袖離去了。

“好了,二位施主法會已聽過,現在飯也喫了,請吧。”者釋長老一走,慧明就毫不客氣的上前幾步,下起了逐客令。

“我們……”陸化鳴還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正要設法再拖延一下。

“呵呵,既然金山寺如此不歡迎我們,陸兄,那我們還是先走吧。”沈落拍了拍陸化鳴的肩膀,起身說道。

“沈兄,你……”陸化鳴一愣。

沈落嘴脣微動的傳音了一句,拉着陸化鳴朝外面行去。

陸化鳴目光波動了一下,沒有反抗,隨着沈落朝外面行去,兩人很快便出了金山寺。

慧明和尚等人看到他們真的離開,這纔沒有繼續跟着。

“沈兄,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們真的就這麼走了?回去怎麼和師父以及袁國師交代。”一出了金山寺,陸化鳴馬上問道。

“我們自然不能走。”沈落搖頭道。

“不走還能如何,他們根本不讓我們進金山寺,怎麼去請那江流大師?”陸化鳴煩惱地說道。

“他們不讓我們進去,那我們等晚上偷着進去就是。”沈落笑道。

“晚上偷着進?這裏可是金山寺,你也看到了,寺內高手如雲,你真有把握?”陸化鳴面露詫異之色,然後壓低聲音問道。

其實他心中也冒出過這個念頭,只是太過危險,沒有說出來。

沈落嘴脣微動,再次傳音說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我們還是先老實離開的好。”陸化鳴連連點頭。

沈落嗯了一聲,朝下山行去。

聆聽法會的信写丝踢�沒有盡數離開,金山寺外也還有不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都在興高采烈地討論剛剛法會上江流大師的妙語。

“……所謂觀諸法而會其要,辯辛鞫湓@句話的意思是說觀察一切諸法就能能領會其本質,就好像辨別卸嗪恿鳎湍苷业剿鼈児餐脑搭^一樣。”一個溫和的童音從一個人羣裏傳出。

沈落聽到這個聲音,腳步立刻頓住。

“這個聲音,是那個禪兒?”陸化鳴也停了下來,看向不遠處的人羣。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擠了進去。

人羣中央的地面上盤膝坐着一個身穿灰衣的小和尚,看起來也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目光異常清澈明亮,讓人望之便覺得心靜。

“原來是這個意思,禪兒小師父對佛理的理解真是透徹,小人駑鈍,江流大師講法雖然已經非常滐@了,可我還是聽不太懂,真是慚愧,多虧了禪兒小師父指點。”旁邊的一個綠衫婦人恍然,對灰袍小和尚謝道。

“女施主客氣了,我等佛門弟子講法,本就是爲了普惠世人,女施主以後哪裏不明白,可以儘管詢問小僧。”灰袍小和尚合十說道。

“禪兒小師父,方纔江流大師最後講的《三法度論》中,‘垢習凝於無生,形累畢於神化’這句話是何意?”另一個信袉柕馈�

“此句的意思是,染污的惡習在不生不滅的真性中寂滅,身形的拖累在神奇的變化中結束。”灰袍小和尚毫不遲疑地答道。

其他信幸姶饲樾渭娂姲l問,這灰袍小和尚年齡雖然幼,對佛理的領悟竟然極深,講解的也非常滐@易懂,每個提問的信卸嫉玫綕M意的答覆。

“金山寺果然不愧是教導出金蟬子的佛門聖地,不光江流大師,這個禪兒小和尚也好生了得。”沈落面露詫異之色,心中暗道。

良久之後,周圍的信羞@才散去,只剩下沈落二人。

“二位施主可是有何疑難佛理不明?”小和尚朝二人行了一禮後問道。

“在下並無疑難,只是見禪兒小師父佛理深湛,深感佩服,這才停步聆聽。”沈落還了一禮,笑道。

“小僧不過是金山寺的一個普通和尚,不敢受此稱讚。”禪兒急忙擺手說道,很是謙虛的樣子。

“禪兒小師父真是有謙謙君子風範,我聽說你和江流大師從小一起長大,是這樣嗎?”沈落笑着問道。

“是的,小僧和江流從小便在金山寺長大。”禪兒小和尚點頭。

“那江流的事情,你應該很瞭解,不知你可否知道他爲何不願意去長安渡化那裏的怨靈?”沈落問道。

他在此留步,便是爲了打聽此事。

“你們怎麼知道這事?啊,你們就是那從長安城來的那兩位施主,長安城內有許多百姓不幸去世了嗎?”禪兒從地上一躍而起,焦急的問道。

“是啊,如今城內陰氣纏繞,不知多少冤魂不願往生。”沈落嘆道。

禪兒面露悲痛之色,口誦佛號。

“禪兒小師傅,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你可知江流爲何不願去長安?”沈落再次問道。

“這……”禪兒面露遲疑之色。

“禪兒小師傅你知道!還請千萬賜教,長安城內如今有無數冤魂留戀人間不去,若不能超度,恐怕會引發大亂。”沈落眼睛睜大,蹲下身請求道。

陸化鳴聽聞此話,眼睛也是一亮,緊盯着禪兒。

“雖然如此,可是我答應了江流,不能告訴別人,還請二位施主見諒。”禪兒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二人聞言,眉頭都是一皺。

“佛語有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禪兒小師傅你覺得你個人的信譽重要,還是渡化長安城無數冤魂重要?”沈落正色問道。

“這……自然是渡化冤魂重要。”禪兒撓了撓頭,說道。

第0628章 佛門舊事

“這就對了,你將事情的緣由告訴我們,雖然有損自己的信譽,可卻能挽救萬千生靈。反之,你若只顧自己信譽,閉口不言,那隻能說明你是個貪圖虛名的僞君子,假和尚,沒有真正的慈悲心腸,比破了酒戒,葷戒還要厲害。”沈落繼續正色說道。

陸化鳴看到沈落這般連哄帶嚇,心中暗笑,面上卻緊繃着,沒有表露分毫。

“是這樣嗎……”禪兒小臉露出惶恐之色。

“既然這樣,小僧就失信告訴你們,其實江流他……”禪兒撓頭苦惱了很久,這才抬頭。

“禪兒,你竟敢將我的隱祕告訴別人,膽子很大啊!”就在此刻,一個聲音突然從禪兒身上傳出,正是江流大師的聲音。

沈落和陸化鳴聽聞此聲,面色爲之一變。

聲音未落,禪兒胸口突然亮起一團黃芒,下一刻猛地漲大,形成一個丈許大小的黃色光陣,將禪兒的身體徽制渲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