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语
“我龍族命呷绾危M是你能指摘的?”敖廣面上閃過一絲痛惜,說道。
“父王,當年黃帝與蚩尤涿鹿大戰,我們先祖應龍追隨其而戰,披荊斬棘,戰功卓著,最後結果如何?他的後裔得到了什麼?什麼都沒有,反而淪爲了看守刑徒的獄卒。”敖月依舊沒有抬頭,爭辯道。
“刑徒,獄卒?你就是這麼看待我們龍族使命的?”敖廣眉頭緊皺,反問道。
“不是孩兒如此看待,而是天庭如此看待……他們何時在乎過我們龍族的感受?當年涇河龍王不過是犯了那麼一點小錯,就要被抓到剮龍臺挨那一刀,下場何其悽慘?那時候,你和其餘幾位叔伯都曾上表天庭,爲其求過情吧,可結果如何?”敖月咬牙說道。
腥寺犅劥搜裕嚼u的議論之聲,逐漸小了下來,似乎都忍不住思量起了此事。
沈落想起涇河龍王之事,也是倍感無奈。
第0593章 傳位
“正是因爲天庭法度森嚴,言出法隨,才能統領三界,涇河龍王若遵守天規,又怎會因此喪命?”敖廣嘆息一聲,說道。
“好一個法度森嚴,涇河龍王犯法是死有餘辜,那我三弟呢?”一聽此言,敖月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頓時抬起頭來,大聲質問道。
腥私灾淇谥械娜苷驱埻醢綇V曾經最寵愛的三太子敖丙。
敖廣神色一黯,一時間也沒了言語。
“三弟犯了何法?不過是阻止了托塔天王李靖的幼子嬉鬧東海,防止興風起浪殃及海岸百姓,卻被他殘忍殺害,還抽去了龍筋,沒了全屍。以至於龍魂無處可依,最終飄散在海風之中。”敖月雙目泛紅,越說神情越激動。
敖弘眉頭緊皺,有些於心不忍,想要勸阻敖月繼續說下去。
可是等他張開口時,卻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當年天庭不管不問,若不是我們自己引海相逼,哪吒那廝會自戕謝罪嗎?可即便如此,最後他還是被太乙真人救還了回來,我三弟呢?魂飛魄散,哪裏去尋?這就是天庭的法度森嚴嗎?不過是欺我們四海龍宮無人敢反抗罷了。”敖月近乎咆哮道。
“信口妄言,你可知當年哪吒也是魂無所依的狀況,其母曾爲其泥塑真身,想要幫其收斂神魂。托塔天王李靖爲保公正,曾親手將神像打爛。”敖廣斥道。
“惺惺作態而已,也就只有父王你會相信。哈哈……現在好了,在魔族的屠刀之下,天庭,人間,龍宮……所有地方,終於真正公平了。”敖月苦笑道。
“你做這些,就是爲了拉着龍宮和你一起覆滅嗎?”敖廣眼中的神采一點一點黯淡下來,緩緩問道。
“父王,你還不明白嗎?繼續負隅頑抗下去纔是徹底覆滅,如今三界大廈將傾,我們龍宮根本抵擋不了魔族。你若還是這般執迷不悟,纔是真的會令龍族斷絕延續,走向覆滅。”敖月面容悲慼,說道。
“你要爲父放棄祖宗基業,放棄先祖榮光,放棄曾經的使命,投靠魔族麾下嗎?”敖廣神情苦澀,問道。
“我正是不覺得自己能夠勸服你,才試圖釋放龍淵內的魔族,以勢倒逼你放棄抵抗。只是沒想到,這位沈道友竟然能將雨師斬殺。罷了,以後龍族和東海水裔究竟會如何,我也不用再操心了。”敖月搖了搖頭道。
一語說罷,她忽然抬起手臂,並指如刀,手掌上亮起銀色鋒芒,直接朝着自己的頭顱橫斬而去。
腥艘姞畲篌@,卻都根本來不及阻止。
這時,忽有一道疾風閃過,一片燦爛月影灑落,沈落的身形瞬間橫移到了敖月身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死死攥緊,令其無法掙脫。
“龍族水裔的命呔烤箷绾危换钕氯ピ觞N看得到?不看到……又怎能知你錯得離譜呢?”沈落目光微凝,緩緩說道。
敖廣見狀,抬起一手掐了一個法訣,朝着敖月打了過來。
虛空之中,似有龍吟之聲響起,一道道龍爪虛影憑空浮現,分別打入了敖月身上諸多重要竅穴之中。
她口中悶哼數聲,嘴角便有一縷血跡緩緩流出,身上氣息竟然隨之消散了。
“爲父已封了你的修爲,你便去龍淵之中好好反思吧,若是有一天帶你重見天日的是魔族,那便是你對了,若不是……你就一直待在裏面吧。”敖廣語氣艱澀地說道。
說罷,他回了揮手,命人將其押了下去,稍後便會打入龍淵底層。
敖月被帶走之後,大殿內久久不能平靜,直到敖廣抬手虛按了一下,腥瞬虐察o下來。
“此番龍宮遭劫,不曾想是禍起蕭牆,本王難逃罪責,這龍王之位也的確到了該讓出來的時候了,敖……”敖廣坐直了身子,緩緩說道。
只是他話音剛起,就被敖仲打斷了:“父王,在您宣佈此事之前,孩兒還有些話要說。”
“你說。”敖廣略一猶豫,說道。
就在腥硕家誀懓街僖獱懽约鹤鲎钺岬臓幦r,卻聽他說道:
“父王,經過這次龍淵之行,孩兒也已經看出來了,我連愛我的人都保護不了,反而害她爲我丟了性命,還怎麼保護龍宮,庇護東海?我的確並非是這龍宮之主的最佳人選,九弟纔是真正應該繼承大統的人。”
其話音一落,腥私允潜陡畜@訝,不明白他爲何會主動放棄。
“先前之所以能夠成功奪回龍宮,不是因爲我能征善戰,帶着部下驅逐了魔族,而是因爲卸嗄ё搴途诺軒淼奶J花宮水軍,都已經被鯤鵬巨妖吞噬了,而那三首魔蛟則被九弟和沈道友聯手擊殺了,所以他們纔是真正拯救了龍宮的人。”接着,敖仲又將他在龍淵中得知的真相,說了出來。
腥寺犃T,這才終於明白過來,先前反對敖弘繼位的解將軍等人,也都開始改變了態度。
“統領東海並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這意味着更大的壓力和責任,弘兒一人也未必能夠做好。仲兒,日後你還要好生輔佐他。”敖廣聞言,緩緩說道。
話音一落,其目光慢慢掃過敖弘,和敖仲身上,又落在了沈落身上,上下又打量了一番後,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神色。
“孩兒遵命。”敖仲抱拳說道。
“敖弘聽命,自今日起你便是東海下一任龍王,肩負統御東海,對抗魔族之使命,哪怕天時已亂,地利不便,也要引導天下水撸瑑嵙空刃生。”敖廣說道。
“孩兒領命。”敖弘抱拳說道。
“元老,做好安排,三日之後,重開升龍臺,傳承祖龍魂。”敖廣手扶着龍輦,緩緩站了起來,向着腥诵麃训馈�
“遵命。”腥送瑫r抱拳,齊聲說道。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敖廣緩緩坐下,臉上浮現出一抹疲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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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也正打算和敖弘一起離開,卻聽到敖廣忽然說道:“沈小友,可否稍留片刻?”
第0594章 解禁
“自無不可。”沈落看向敖廣,點頭道。
其餘人則紛紛回頭看過來,眼中多少有些詫異之色。
等到其他所有人全都離開了大殿,敖廣抬手一揮,一片水液凝結成一張座椅,擺在了臺階下方。
沈落道謝一聲,便順勢坐了下來。
“上次聽弘兒談起沈小友,還是好幾百年前的事了,這些年不知道沈小友在何處修行?”敖廣開口問道。
沈落眉頭微挑,心中暗道,這是要查我的行蹤啊。
“晚輩之前一直在方寸山上閉關修行,很少行走世間。等到宗門遭逢變故之後,才從山上逃了下來。自感修爲不濟,便一直東躲西藏,潛行修煉。這次途徑東海,還是被妖魔追殺逃過來的。”他神色自若,笑着說道。
“哦,你是方寸山弟子?”敖廣目光微閃,說道。
沈落見狀,也不多言,直接咂瘘S庭經功法,渾身上下旋即亮起金光。
“果然是方寸山功法,看來冥冥之中果然自有天意……”敖廣見狀,果然神色一緩,暗自點了點頭道。
“前輩此話何意?”沈落疑惑道。
“那鎮海梃F棍雖然只是定海神針的仿製之物,卻同樣是一件神器,其與定海神針一樣,都是帶着使命出於世間的神器。能夠讓其認服爲主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定海神針的第一任主人乃治水的大禹,後一任主人便是當年的齊天大聖,也就是後來的鬥戰勝佛孫悟空。”敖廣目光中恢復了幾分神采,說道。
沈落聞言,心中自覺有些古怪。
要說他自己是普通人,這一身奇佳天賦和穿越而來的身份便已經不普通,可若說自己不是普通人,沈落眼下還真不知道究竟特殊在何處?
“前輩,晚輩有些關於魔劫降臨的事情,想要詢問一二,不知可否?”沈落略一猶豫,開口說道。
“哦?你要問些什麼?”敖廣有些意外道。
“當年,伴隨無名取經人轉世,魔主蚩尤也分化出了五道分魂,凝聚人身也投胎轉世了,他們後來成爲了導致阻止魔劫降臨行動失敗的重要因素。你可知曉關於他們的消息?”沈落思量片刻後,問道。
“看來你多半是方寸山上的核心弟子了,竟然能知曉這麼多掩藏在重重迷霧後的內幕消息。不錯,當年的確是有這樣五個人存在,只可惜關於他們的消息後來都被魔族清除了,大部分人族修士只知道有這樣五個人存在,但他們是什麼身份,做過什麼事,卻幾乎沒人知道。我同樣屬於不知道的那部分人。”敖廣有些遺憾地說道。
沈落聞言,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不瞞前輩,晚輩自知身上擔着一副不輕的擔子,身上可能還肩負着某種特殊使命,只是如今卻好似身陷迷陣之中,茫茫然不知如何自處,更不知該往何處前行。”他嘆息了一聲,開口說道。
夢境中經歷的重重過往,特別是先前李靖的囑託,和給他的天冊,都在無形中成爲了他的責任和負擔。
“我雖然不知道關於那些分魂的消息,也不知道你肩負着怎樣的使命,甚至不清楚你正在走的是怎麼樣一條路,但我至少可以告訴你,如果命哌x中了你,那麼不管你走不走,這股洪流都會將你推到那個需要你擔負起責任的位置,亙古皆是如此。”敖廣幽然嘆息一聲,眼中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說道。
“如果可以,晚輩不想做那個隨波逐流的人,而是希望乘着那股洪流,去主動完成自己的使命。”沈落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敖廣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陣激賞神色,說道:“把鎮海梃F棍給我。”
“前輩,不是說好了,這梃F棍已經認主於我,就算是我自己的了麼,怎麼還要拿回去?”沈落聞言,眼中立即閃過一抹緊張神色,捂着腰間說道。
“前面看着還氣態不凡,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漏了財迷底子了?你放心,我不是跟你索要,只是要幫你解開棍身上的一層禁制。”敖廣見狀,有些哭笑不得。
沈落聞言,訕笑兩聲後,這才取出鎮海梃F棍遞了過去。
敖廣抬手一攝,一道虛光龍爪憑空浮現後,直接扣住了棍身,其往回一扯,就將長棍拉了回去,落在手中。
他稍稍掂了掂,喃喃道:“是比鎮海神針輕了不少,不過也不是誰都能駕馭得了的。”
說罷抬手一握鎮海梃F棍頂端,掌心之中開始有龍血滲出,旋即如同燃燒起來了一樣,散發出赤紅色的光芒。
只見其緊握棍身,手掌從長棍一端朝着另一端緩緩捋動過去,沿途赤芒閃爍,發出陣陣“咔咔”聲響,一層鐵屑一樣的黑色物質紛紛掉落。
很快,整根鎮海梃F棍如同重新淬火一場,通體變得一片通紅,上面繁複的符紋紛紛亮起,裏面發出陣陣嗡鳴之聲,一股無形波動從中盪漾開來。
沈落感受到鎮海梃F棍上傳出的波動,心中頓時大喜。
片刻之後,棍身上的異響終於全都消失,敖廣手握棍身一個調轉,將長棍遞還了回來。
沈落伸手接過鎮海梃F棍,棍身上還有一陣溫熱餘溫,上面銘刻的各種符紋圖案光芒正在逐漸收斂,恢復了原狀。
不過,當沈落將一縷法力渡入其中後,棍身頓時光芒一顫,旋即發出一聲“嗡”鳴,內裏隨之有一股奇異波動盪漾開來,似乎是在回應着他。
那層禁制被去除後,鎮海梃F棍的靈性明顯增強了不少。
“多謝前輩。”沈落收起梃F棍,抱拳感激道。
敖廣點了點頭,剛想說話,卻似乎牽動了傷勢,突然猛地咳嗽了起來,一大口鮮血隨之噴了出來。
“前輩……”沈落驚叫一聲,就欲上前。
敖廣卻已經捂住了嘴巴,抬着一手朝他揮了揮,示意自己無礙。
“傷勢已經壓不住了,等完成儀式之後,便可以卸去這副擔子,以後這些麻煩就得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去解決了。”敖廣向後靠在了寶座椅背上,苦笑道。
“敖弘他會是一個好的接班人。”沈落目光微凝,說道。
第0595章 無名全本
“當年……我若是不阻止他與盈兒的話,或許就不會白白錯失這三百年時光了,我大概是真的錯了……”敖廣聞言,眼中出現片刻的恍惚,喃喃說道。
“前輩,已經過去的事,再去談對錯都沒有意義了。”沈落望着眼前的敖廣,這位不可一世的東海龍王,四海之首,此刻看起來,卻並未有展露一絲一毫的王者威嚴,有的卻是身爲一個父親的無奈。
“說的也是,現在才後悔,終究是沒有意義了……先前你說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那麼不妨去傲來國花果山看看。”敖廣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花果山……爲何要去那裏?”沈落疑惑道。
“當年孫悟空取經成佛之前,就是在花果山豎起‘齊天大聖’這杆大旗的。既然你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不妨去尋孫悟空的蹤跡看看,或許能夠有些啓示也說不定。”敖廣目光落在沈落身上,緩緩說道。
“前輩所言甚是,晚輩便去花果山走上一遭。”沈落聞言,暗自思量了片刻後,點頭道。
“等弘兒完成傳承之後再走吧,看得出來,他很看重你這個朋友。”敖廣又說道。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沈落點頭道。
等他從水秀宮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敖弘,正獨自站在一根廊柱下等着他。
“沈兄。”眼見沈落出來,他立即招呼道。
“怎麼,還不放心,怕我被你父王扣留?”沈落很快迎了上去。
“沈兄,就別開玩笑了。你先前既然知道大姐是叛徒,爲何不提前與我言語一聲。”敖弘嘆了口氣,說道。
“與你說了又能如何?以你的性子,多半又要幫着隱瞞,私下裏再去找她。可龍淵裏發生的事情你也清楚,我們差點就回不來,鰲欣還丟了一條命,這些你能都不計較嗎?”沈落問道。
“我……”敖弘剛要開口,就被沈落打斷。
“你即便不會幫她隱瞞,心中也會不忍,我又何必讓你爲難呢?”沈落說道。
敖弘聽罷,擰起的眉頭緩緩鬆弛下來,顯得有些泄氣。
“敖兄,說真的,你這性子是該改改了,日後統領東海,乃至成爲新的四海之首,可不能再這麼優柔寡斷了。”沈落停下腳步,神情嚴肅道。
“以後不會了。”敖弘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
說罷,他帶着沈落繼續前行,對於沈落和龍王之間的對話,卻是隻字未提。
而後,敖弘將沈落安頓在一座龍宮水府之後,就先行離開了。
沈落回到屋內,在牀榻上打坐調息了片刻,就重新睜開了雙眼,其手腕一轉之下,掌心中就多出了一塊青色石板。
正是先前從龍宮寶庫中得來的那塊。
他手撫石板,緩緩從上面的青苔表面拂過,指尖觸碰之處,能夠感受到一股濃郁的水屬性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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