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214章

作者:忘语

“多年前,我曾到此一遊,如今時隔多年,前來緬懷一二罷了。”中年書生語氣平靜地說道。

沈落聽書生這麼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這個書生絕對有問題,可他一點也看不出來,而且對方有可能是修爲高深之輩,他也不敢貿然試探。

“今日你我多次相遇,也算有緣,我有一樁逸聞,不知你有沒有興趣聽聽。”中年書生突然看向沈落,說道。

“哦,閣下請說。”沈落不知此人爲何有此一說,決定靜觀其變,點頭說道。

“這長安城百年來太平無事,全因東西兩側都有鎮邪之物,西有大雁塔,東也有一至寶,你可知道是何物?”中年書生把玩手中摺扇,問道。

“在下不知,還請閣下賜教。”沈落面露詫異之色,搖頭說道。

“那便是斬殺涇河龍王的斬龍劍。魏徵死後,將劍氣化爲陣法,鎮在此地,我在長安城中尋覓良久,才找到劍氣所在。”中年書生看向下方河面,眸中放出駭人的精光。

“斬龍劍!涇河龍王!”沈落身體一震,竟然有和那涇河龍王有關。

就在此刻,一道人影從橋下奔了上來,背上揹着一個魚簍,裏面裝滿了活魚,正是之前那個坐地起價的漁夫。

“可找到你了,這位老爺,嘿嘿,我剛剛又釣了一筐魚,您看要不要買下來放生啊?”年輕漁夫討好的問道,將背後魚簍放在書生身前。

沈落看到此人這般貪婪,還如此利用別人善念,雙眉不禁蹙起。

“呵呵,凡人如此貪婪,卻得享太平,不公!不公啊!”中年書生仰天大笑,面露怨憤之色。

“唉,你到底買不買!不買我可就賣給千金樓去做紅燒魚了!”漁夫看到書生突然如此,大是不耐。

“何必那麼麻煩,看到這袋金子了嗎?既然你這麼想要錢,那你就去找吧,誰找到就是誰的。”中年書生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袋,裏面竟然裝滿了金燦燦的金錠,向橋下一扔。

袋中黃金立刻灑落而出,噗嚕嚕,下餃子一樣落進了河內。

“啊!金子!”青年漁夫兩眼冒光,失聲大叫。

“閣下這是做什麼?”沈落敏銳的察覺到有些不對,沉聲問道。

中年書生只是大笑,並不解釋。

他這番舉動動靜頗大,那些金子都金光閃動,附近不少人都看到了。

“金子!那人在扔金子!”馬上有人奔了過來。

“那是我的金子!”漁夫焦急怒吼,不顧橋高,直接縱身從這裏跳入下方河中。

“兄臺,且慢……”沈落正要阻止,可漁夫已經跳了下去。

附近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也紛紛急不可耐,爭先恐後也跳進河內尋找金子。

“閣下究竟是什麼意思?爲何要引那麼多百姓入水?”沈落豁然看向中年書生,厲聲喝道。

第0489章 龍首

“我只是扔些金子而已,這些人自己跳了下去,與我何干。”中年書生單手一抖,“唰”的展開扇子,悠然說道。

沈落知道此人不懷好意,當即也不理他,顧不得暴露身份,抬手朝下方河面虛空一抓。

下面河面“嘩啦”一響,十幾只水掌浮現而出,抓向已經跳進河內的十幾個人,便要將他們強行送上岸。

可就在此刻,整個河面突然波濤洶湧,十幾道觸手般的黑氣從河裏冒出,巨蟒一樣纏住了那些水掌,不讓其靠近河內的百姓。

而河內那些百姓眼中泛起一層血紅光芒,滿臉狂熱之色,對於周圍的鬥法竟然恍如未見,紛紛朝着河底潛去,似乎被某種迷魂之術控制了心智。

沈落面上變色,朝旁邊的中年書生望去,臉色驚色更重。

因爲剛纔還好好站在旁邊的中年書生,此刻竟然憑空消失不見。

他一直用神識感應周圍的情況,竟然沒有察覺那書生什麼時候消失的。

“那人果然有問題。”他有些懊惱的跺了跺腳。

只是現在不是追尋那中年書生的時候,河內的這些黑氣邪氣森森,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這些黑氣阻攔他營救河內百姓,河底肯定發生了重大變故,必須儘快將那些人救出來。

沈落縱身躍出,朝着河內撲去。

河內黑氣大盛,又射出十幾條粗大黑色觸手,狂舞不已,朝着一卷來。

“哼!”

沈落冷哼一聲,身下亮起一道赤色劍光,托住他的身體朝旁邊閃電般橫移,躲開了這些黑色的抓攝。

與此同時,他兩手飛快掐訣,指間藍光大放。

轟隆隆!

河面劇烈波動起來,形成一個二三十丈大小的漩渦,將河底冒出的所有黑色觸手盡數捲入其中。

悶雷般的水響從漩渦中心傳來,更迸發出強悍的撕扯之力。

嗤啦之聲不斷!

河底冒出的黑色觸手盡數被撕裂,化爲道道黑霧飄散,但河中那些百姓卻安然無恙,沈落操控水流竭力避開了那些人。

雖然如此,那些人也被水流卷的四散。

沈落正要再次凝聚水掌,將那些百姓送上岸。

就在這時,嗡嗡的劍鳴巨響突然從河底傳出,一道足有百丈粗細的金色光柱從河底騰起,直衝向天,光柱內還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劍影閃動,更爆發出一股凌厲無比的劍氣波動。

沈落法力催生的漩渦,以及殘留的黑氣剿滅被這股劍氣輕易消滅。

河內那些百姓也瞬間被劍氣斬碎,慘叫之聲也來不及發出一下,就化爲一片片肉泥。

而沈落也被金色光柱波及,好在他反應極快,立刻御劍向後倒射而出,同時祭出金甲仙衣,護住全身。

“鐺”的一聲巨響,一道粗大劍影從金色光柱內閃現,斬在鐘形護罩上,將他連同護罩擊飛出去。

直飛出十幾丈的距離,沈落才穩住身形,他頭頂的金甲仙衣嗡嗡顫抖,身周的鐘形護罩劇烈顫動,上面更出現一個巨大的斬痕,但並未被徹底斬破。

沈落面上露出喜色之色,金甲仙衣的防禦力竟然出乎其預料的強大,剛剛那道劍影遠超凝魂期層次,隱隱能比擬出竅期修士的一擊,竟然被此鍾擋了下來。

他隨即看到染血的河水,臉上笑容僵住,神識朝下面一探,面色瞬間變得鐵青。

“不好!”沈落低聲怒吼。

他並不怨恨河中劍陣,這劍陣只是無智無識的死物而已,被觸發後自動咿D,這才斬殺陣內百姓。

他恨的是那中年書生,讓這麼多百姓枉死於此。

可那白衣書生不見蹤影,他心中縱有怨氣,也無處發泄,只能強行按捺下來。

“這金色光柱怎麼回事……裏面那些劍影好像形成了一座劍陣,莫非這就是書生口中所說的斬龍劍劍氣所化之法陣?不過魏徵爲何要在此處設下這座法陣?而且那書生爲何要引百姓下河,觸發劍陣?”沈落心中無數疑惑念頭翻滾。

河內鬥法的動靜遠遠傳播開來,附近很多百姓聚集過來。

“快看,那有一位仙師大人!”

“這金光是啥,好嚇人啊。”

河岸附近的百姓對沈落和河中金色光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不過有些膽大的人卻認爲河中金光是有寶物即將出世,竟然毫不遲疑的躍入河中,朝劍陣游去。

金色劍陣剛剛雖然擊殺了十幾人,可那些人屍首沉入河底,而且金色光柱太過耀眼,遮掩住了染血的河水,其他百姓並未看到。

“諸位,那金光危險,莫要靠近!”沈落急忙喝道,抬手對着河面一點。

“嘩啦”一聲,河中騰起兩道數丈高的水牆,擋住了那幾個不知死活的百姓。

就在此刻,金色劍陣內異變再生,突然射出一道道粘稠的血光,濃濃的血腥之息瀰漫開來,更有連綿不絕的吼叫聲從金色劍陣內傳出。

這吼聲雖然不是很響,但似乎蘊含着震懾人心的力量,附近百姓兩手捂耳,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這才意識到危險,想要朝遠處逃離。

可他們的雙腳好像釘在了地上一般,無論如何使勁也邁不開腳步,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沈落自然也聽到這個聲音,頭腦有些眩暈,只是他咂鸱ψo住身體後,眩暈之感就飛快消退。

而且,他覺得這個吼聲,有些莫名的熟悉。

岸上百姓的困境,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可他也無能爲力,正要御水將這些人送到遠處。

“吼!”

金光劍陣內的吼叫之聲突然響亮了十倍,沈落胸口也突然捱了一記重錘,面色爲之一白。

而岸邊百姓更是慘叫一片,足有數十人倒地不起,抱頭慘叫。

金色劍陣內的河面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一個足有馬車大小的事物緩緩浮現而出,竟然是一個碩大的金色獸頭。

這獸頭佈滿了金鱗,頭頂長着兩根珊瑚狀的金色犄角,眼若銅鈴,下頜生須,竟然是一顆龍首。

只是這龍首上浮現出一層血光,看起來非常邪異。

“龍頭!”沈落神情大變。

“孤之龍首果然在此!魏徵小兒,你真真無恥至極!”金色光柱附近虛空一動,那個白衣書生的身影憑空出現,冷笑一聲後,兩手虛空一抓。

兩道黑光從其掌心射出,化爲兩隻房屋大小的黑色龍爪,直接沒入金色光柱內,抓向那顆龍首。

光柱內的劍陣立刻生出感應,無數大大小小的劍影金光大放,斬在兩隻黑色龍爪上。

一連串“乒乒乓乓”的巨響聲炸開!

黑色龍爪頓時被劈的黑氣翻滾,震顫不已,卻沒有被立刻斬滅,仍舊強行探入金光劍陣內,朝着裏面的龍首抓去。

第0490章 龍魂

沈落立刻注意到中年書生那邊的情況,他親自領教過金光劍陣的威力,中年書生竟然能和此劍陣正面抗衡,實力之強,絕非他能比擬。

可這河中金光法陣正氣堂堂,鎮壓的龍首應該是邪惡之物,萬萬不可被取走。

他朝大唐官府方向看去,那邊仍舊沒有人過來,顯然還沒有注意到這裏的情況。

他微一咬牙,翻手取出青色短斧,衝着中年書生凌空一劈。

一道道粗大青色雷電從短斧上飛射而出,瞬間凝聚到一起,形成一道水桶粗細的青色雷電,好似一條雷電怒龍,張牙舞爪撲向中年書生。

沈落如今進階到了凝魂期,已經能將青色短斧的威力徹底催生了出來。

可中年書生前方黑影閃過,一頭四五丈高的黑色幽魂鬼物浮現而出,張口一吸。

粗大青色雷電一閃沒入鬼物口中,竟被一口吞掉,沒對對方造成絲毫傷害的樣子。

“什麼!”沈落眼睛微微瞪大。

短斧蘊含的青色雷電雖然沒有紅蓮業火那麼厲害,可對鬼物也頗有剋制功效,竟然被此鬼一口吞掉。

這略一耽擱,那兩隻黑色龍爪已經強行突破光柱內的無數劍影阻擋,抓住了劍陣內的龍首,正要向外一拉。

“嗡”的一聲沖天劍嘯聲響起,一柄足有數十丈大小,造型極奇的金色劍影在劍陣內浮現而出,金光燦燦,劍氣沖天。

巨大劍影還散發出一股浩浩蕩蕩的斬魔氣息,一出現立刻凌空斬出,劈在兩隻黑色龍爪上。

只聽嗤啦“”一聲,兩隻黑色龍爪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斬滅,化爲了黑氣被金色劍芒蒸發。

中年書生也被一劍劈飛,落在了那座木橋之上。

沈落眼見此景,心中一喜,微一沉吟後,也落到木橋上。

不過他沒有靠中年書生太近,落在二三十丈外。

那黑色幽魂鬼物也飛射而下,落在中年書生身旁,用猩紅的眼睛盯着沈落,充滿警告之意。

“魏徵果然厲害,他已去世多年,這金光劍陣竟然還如此厲害,讓孤不得近身。說不得,只能按照那些人的主意,讓這些貪婪的人族獻上性命,爲孤破陣了。”中年書生看着河中金色光柱,並未因爲被擊飛而沮喪,面色平靜的自言自語道。

“閣下究竟是什麼人?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段破解此陣?你對一條艴幧杏写缺孕牛瑓s如此罔顧人命,也不怕有報應!”沈落遠遠聽聞對方的自語,面露怒容,沉聲說道。

“哼!魏徵小兒斬孤在前,以金光劍氣震孤之龍首於河底在後,這李家天下順應天命,難道我那涇河族人們便都該躺於砧板嗎?”中年書生冷聲說道。

“斬孤?龍首?你是那涇河龍王的鬼魂!不對,當日在地府,我們明明將你封印了!”沈落恍然明白這人身份,可仍舊有些難以置信說道。

“人族小子,孤今日有大事要做,看在你當日曾經出手助孤脫困的份上,孤今日便不取爾性命,識趣的快些退去,再糾纏下去,休怪孤手下不留情。”中年書生並未回答沈落的話,冷冷說了一句。

然後中年書生便不理沈落,盤膝在橋面上坐了下來,口中唸唸有詞。

他身上黑氣大放,很快將其身形徹底淹沒,並且如水濤般洶湧翻滾起來。

一陣陣晦澀不明的咒語聲從黑光中傳出,似乎在施展某種祕法,金光劍陣內的龍首停止了吼叫,其周身浮現出一股黑氣,和那些血光交織在了一起。

“轟”的一聲,好像火上澆油一般,那些血光立刻大盛。

龍首雙目也浮現出道道血光,彷彿活過來一般,從裏面不斷撞擊劍陣。

龍頭不再吼叫,河岸兩邊的百姓頓時恢復了行動,哪裏還敢在這停留,連滾帶爬的朝遠處逃去,很快便走了個精光。

出乎沈落的意料,中年書生並未阻止這些百姓逃命,繼續誦唸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