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213章

作者:忘语

影蠱對沈落叫了兩聲,跳進了綠色小袋呢。

“在這裏嗎?千金樓。”沈落看了一眼酒樓匾額,目光爲之一動。

他聽說過這個酒樓,在長安城很有名,尤其樓中一道名菜‘葫蘆雞’,名臣魏徵大人也讚不絕口,生前時常來喫,宮廷的宴席也傳喚過這道菜。

沈落對飲食頗有所好,一直想要過來嚐嚐,可惜都沒得空,今日陰差陽錯竟來到了這裏,當即走了進去。

現在正是喫飯的時候,酒樓裏客人頗多,一樓大堂還有人在說書,一派熱鬧的景象。

“客官,您裏面請。”店小二急忙迎了上來。

沈落目光便周圍望去,很快便發現了那個書生,正坐在大廳角落的一張桌邊自斟自飲。

他沒有立刻過去,找了一張空着的桌子坐下。

“客官您要喫些什麼?”店小二熱情的問道。

“給我來一個你們這裏馳名的葫蘆雞,然後再來兩個特色的小菜,一壺好酒。”沈落敲了敲桌子,說道。

可店小二聽了這話,面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

“怎麼,怕我沒有錢!”沈落哼了一聲,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小人萬萬不敢這麼想,只是我們樓裏做葫蘆雞的掌勺師傅前幾天撞鬼,就此一病不起,現在是幾個小徒弟在後廚頂着,其他菜還好,可這葫蘆雞味道就要差幾分了,客官您多擔待。”店小二急忙賠笑地說道。

“撞鬼?怎麼回事?”沈落目光一凝。

他來追蹤那中年書生,竟然又遇到了鬧鬼之事,長安城內的鬼患已經這般嚴重了?

“這個小人不太清楚。”店小二撓頭說道。

“你們酒樓誰知道這個事情,煩請小哥幫我問一下。”沈落有心問清楚此事,取出一小塊銀子賞給小二。

“我們樓裏的夥計金不換是掌勺師傅的侄兒,他前幾天一直請假,不過剛纔我看到他了,客官你稍等,我這就去把他叫來。”店小二得了賞錢,樂呵呵的跑開。

不一會,店小二就拉着一個十五六歲,青衣短打的少年過來。

“客官,他就是金不換,鬧鬼的事情他知道的最清楚,有什麼話就問他吧。”店小二說道。

“我還以爲有什麼事呢,又說這個,你們這些人煩不煩,就因爲酒樓掌勺的是我叔叔,就一個個都來問我,我今天過來是向老闆提前預支點薪給我叔叔治病的,不是來滿足你們好奇心的。”叫金不換的小夥計似乎被很多人問過此事,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你和客人怎麼說話呢。”店小二不滿的訓斥道。

“無妨,金小哥孝心可嘉,你叔叔治病需要多少錢?這些可夠?”沈落沒有生氣,取出一小錠金子放在桌上。

店小二看得眼睛都直了,這錠金子起碼有五六兩,換成白銀可就是六十兩。

金不換也瞪大了眼睛,不過隨即搖頭道:“多謝客官,您可真是太仗義了,您這錢我要不得,不過,您問的事,我肯定知無不言!”

第0487章 涇河龍王

“金小哥不必客氣,這些金銀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勞煩你將令叔遇鬼之事和在下詳述一遍。”沈落說道。

“沒問題,叔叔出事的時候,正在廚房做菜,聽說那時候城西的大雁塔那邊好像出了什麼動靜,反正等我過去找他時,他就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說着什麼有鬼,怎麼叫都叫不醒!”金不換說道。

“哦,你叔叔可有說那鬼物是和模樣?”沈落追問道。

“那倒沒有。”金不換搖頭。

“那令叔現在情況如何?”沈落再次問道。

“我叔叔之後就魂不守舍的,呆呆的也不說話,連看了幾個大夫也沒見好,唉……”金不換憂心忡忡地嘆道。

“在下略通醫術,之後可否讓我去替你叔叔詳嘁幌拢俊鄙蚵潆p眉一挑,說道。

若其叔叔是被鬼物所害,他倒可以趁機看出些那鬼物的端倪來。

“客官您懂醫術?”金不換有些懷疑的看着沈落。

“小兄弟你今日來是否時常感到左肩痠痛,晚間還會手腳麻痹?”沈落神識在金不換身上掃過,感知到其左肩氣血咝杏行┎粫常φf道。

“您怎麼知道?”金不換驚奇地說道。

“醫者望聞問切,很多事情自然一看便知。”沈落說道。

“客官真是神醫,稍後一定替我叔叔看看。”金不換再不懷疑,激動地說道。

“好說。”沈落微微點頭,瞥到那中年書生起身向外行去,當即揮退二人,起身迎了上去。

“閣下,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又見面了。”

“是你?你也來聽這唐皇騙得三十年陽壽的故事?”中年書生看到沈落,微笑說道。

“騙三十年陽壽?”沈落一怔。

他剛剛只顧和店小二以及那金不換說話,並未留意店內說書人說的什麼,只隱約聽到什麼“遊地府太宗還魂,做水陸超度往生”的話語。

“那唐皇答應涇河龍王替他求情,卻言而無信,二人在地府理論,地府一胸潏D富貴,不但重懲涇河龍王的鬼魂,還給唐皇添了三十年陽壽,哼!”白衣書生面露怨憤之色。

“涇河龍王!”沈落聞言一驚。

當日在地府,那胡庸要放出的不就是什麼涇河龍王的鬼魂,程咬金對此事也諱莫如深,不肯多說。

“哦,看來你不知道涇河龍王之事,也對,唐皇做下此等孽事,自然不許人到處宣揚,這樓內說書人也只敢說些當年之事的零邊碎角,實在無趣。”白衣書生冷笑一聲,似乎覺得和沈落言談無趣,邁步繼續朝外面走去。

“閣下留步。”沈落閃身再度攔住此人。

“你還有何事?”白衣書生皺眉。

“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先生爲我解惑,先生先前買魚所用金鱗,不知是從何處得來?”沈落拱手問道。

“我從何處得來,跟閣下有何關係?”白衣書生用紙扇敲打掌心,淡淡道。

“若是尋常金銀,在下自然不會管,只是這枚金色龍鱗上攜帶極深的鬼氣,恐與長安城鬼患有關,還請閣下務必告知。”沈落說道。

“哦,你竟然能感應到那是龍鱗,眼光不錯。只是你想知道這些,就自己去調查好了。”白衣書生長笑一聲,身形一晃消失,出現在了千金樓外面,然後朝城東而去。

沈落面上變色,立刻全力施展斜月步緊追。

可那書生身法渾如鬼魅一般,比沈落快出太多,幾乎在眨眼間便消失在前方人羣之中。

沈落前緊追幾步,無奈停下。

不過他有影蠱在手,並不擔心會追丟對方,只是這人的身法讓他心驚。

“那白衣書生身上絕對沒有法力波動,竟然有如此迅疾的身法,難道其是修爲遠超於我的高人?”他心中暗道。

“鬼啊!不要過來!”就在此刻,一聲女子尖叫之聲從前方傳出。

“白日鬧鬼!”沈落一怔。

“就是這個陰氣,那個鬼物又出現了!”乾坤袋內的鬼將再次騷動起來,低吼道。

沈落神色一變,顧不得驚世駭俗,身形飛射而起,朝着聲音源頭追去,眨眼間掠入一座高大閣樓建築。

閣樓入口處掛着一塊寫着“留香閣”的牌匾,似乎是一家風月場所。

沈落神識蔓延出去,很快找到了聲音的源頭,來到閣樓內的一處臨窗的房間中。

“鬼啊……不要靠近我……快來人救救我……嗚嗚……”房間之中蹲着一個宮裝少女,滿臉淚痕,兩手在身前驚恐的揮動,似乎在驅趕什麼。

“這位姑娘,發生了何事?”沈落拱手問道。

“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沒聽到!嗚嗚……我好害怕……”宮裝少女似乎被嚇傻了,完全無法溝通。

沈落見此,兩手在少女面前拂過,十指跳躍,做天花亂墜狀,施展一門穩定心神的法術。

宮裝少女的表情隨着沈落的手印變幻,勉強緩和一些,不再那麼驚恐,抬頭看着沈落。

“姑娘無需害怕,在下並非歹人,只是聽到姑娘呼聲,趕來一看,姑娘剛剛說看到了鬼,這青天白日的,真的有鬼嗎?”沈落停止施法,再次拱手道。

“奴家……奴家剛纔看到有鬼從這樓下走過!還是一個無頭鬼!那鬼身上滴着水,一直唸叨着‘我的頭,我的頭在哪……’真是嚇死我了,嗚嗚……”宮裝少女有些茫然地說道。

可一說到鬼物,少女又慌亂起來,兩手捂臉,再次嗚嗚哭泣。

“憐香小姐,怎麼了?咦,你是什麼人?”一個身穿翠綠衣衫的侍女從外面奔了進來,看到沈落,面露驚訝之色。

“誒,什麼偷啊侔〉亩嚯y聽,酒釀出來不就是讓人喝的嗎,再說你們酒莊將那麼多好酒擺在院子裏曬太陽,香味那麼濃,這哪裏忍得住。”灰袍老道從沈落背後探出頭,理直氣壯的叫嚷道。

“混蛋!還敢強詞奪理!”壯漢大怒,上面便要抓人。

“幾位,不就是拿了一罈酒嗎,何必動粗,那酒多少錢,我替他付了。”沈落被老道弄的哭笑不得,攔下壯漢。

“你替他付?這老道偷的是一罈百日醉,還把酒莊裏另外三壇酒打碎了,一共十五兩銀子。”壯漢看了沈落一眼,伸出一隻手掌說道。

沈落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丟了過去,足有二十兩之多。

第0488章 再遇書生

“小子,你以爲憑藉那半吊子的馴鬼法能收服本將軍,還早了一百年呢!說起來還多虧了你不斷刺激,我的靈智才能迅速開啓,多謝你了。”將軍鬼物哈哈大笑,言談幾乎和常人無異。

沈落聞言,面色一沉。

他這些時日不斷用馴鬼術和這頭將軍鬼物溝通,本以爲已經將其馴服大半,但看這情況,那鬼物之前一直在假裝,反在利用他助自己開啓靈智。

“是嗎?你的靈智已經大開,那很好,一頭開啓了靈智的凝魂期鬼物,應該能賣出一個很好的價錢。”他並未生氣,反而含笑傳音道。

將軍鬼物好像被一把捏住脖子的鴨子,大笑聲戛然而止。

“小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我助你解決長安城的鬼患,你放我自由。”將軍鬼物沉默了一會,提出一個建議。

“不可能,你這樣的凝魂期鬼物一旦脫困,必定會對無辜生靈下手,還是老實待在我的乾坤袋內吧。”沈落想也沒想,一口拒絕。

“你……哼!你以爲憑藉這個破袋子,真能困住本將軍!”將軍鬼物勃然大怒,身上鬼氣爆發,衝擊禁錮着它的乾坤袋禁制。

乾坤袋震顫起來,泛起絲絲黑光。

“你做什麼,真想死嗎?”沈落眼中殺氣一閃,手按在乾坤袋上,一掐劍訣。

純陽劍胚從他袖中射出,一閃而逝的飛入乾坤袋內,並未引起附近人的注意。

一進入乾坤袋,純陽劍胚立刻紅光大放,更浮現出絲絲紅蓮業火,劍尖點在將軍鬼物眉心處,凌厲的劍氣“嗤嗤”作響。

將軍鬼物頓時一動也不敢動,湧起的鬼氣也緩緩收斂,因爲靈智大開而產生的些許得意消失的一乾二淨。

沈落如今已經進階凝魂期,又有專克鬼物的紅蓮業火,要殺它當真再容易不過了。

“僅此一次,下次再敢搗亂,休怪我劍下不留情。”沈落冷冰的聲音傳來,純陽劍胚“嗖”的一聲向上飛去。

“小子,算你狠!我可以助你解決長安城的鬼患,不過你要弄些陰氣進來,助我修煉。”將軍鬼物冷哼一聲,語氣軟了下來。

“可以。”沈落權衡了一下,點頭答應。

他如今雖然有了神識,可論對陰氣的感應,還是不如這將軍鬼物,而且此獠只要願意和他交流,他就另有法子將其收服,純陽寶典內記載的馴鬼之術,可不止一種。

“好,小子,那我就助你找到這頭鬼物,不過殺了它後,此鬼體內的凝陰之物可要歸我!”將軍鬼物說道。

“行。”沈落爽快點頭。

“記着你的話,前面不遠處有一團陰氣痕跡,正是那鬼物留下的。”將軍鬼物說道,指點了一個位置。

沈落朝那裏望去,並未發現什麼,於是將法力哽堆壑校瘜④姽砦锼钢幫ィ谥胁唤p咦一聲。

只見那裏的地上出現一團極淡的藍色水漬痕跡,絲絲極淡的陰氣從水漬中散發而出。

他對陰氣的感應遠不如將軍鬼物敏銳,分別不出差別,只是那憐香剛剛說看到了的是滴着水的無頭鬼,將軍鬼物應該沒有撒謊。

“還能感應到別的陰氣水漬嗎?”沈落朝周圍看了幾眼,沒有發現別的藍色水漬,追問道。

“當然,向前走。”將軍鬼物傲然說道,指點沈落朝前行去。

走了一段距離,果然又發現了一團水漬陰氣。

“想不到你還有些本事。”沈落笑道。

“那是當然。”將軍鬼物輕哼一聲。

一人一鬼繼續向前追尋,很快來到城東一座木橋附近,橋下是一條頗大的河流,嘩嘩流淌。

此處距離沈落現在居住的常樂坊不遠,這條河流他知道,名字頗爲古怪,叫金光河。

“那是?”他正要督促將軍鬼物繼續尋找,目光突然一閃。

只見前方橋上站着一個白衣人影,正是那個白衣中年書生。

“閣下,又見面了。”沈落心中念頭轉動,走上前去,含笑說道。

“是你。”中年書生看到沈落,面上露出一絲驚訝。

“在下正在追查一隻無頭鬼怪,一路追蹤水跡至此,不知閣下站立於此多久了,可曾有什麼發現?”沈落暗暗打量中年書生,問道。

“不曾。”中年書生移開視線,繼續眺望下面的河流,淡淡說道。

“閣下身法如此驚人,也是修仙中人吧,那水跡就在這附近消失的,閣下真的毫無察覺?那敢問閣下又爲何會在此駐足?”沈落眉頭微皺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