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184章

作者:忘语

他搓了搓手掌,伸了一個懶腰後,雙手在身前一合,手掌一轉之下,掌心便有一道血光閃現,從中氤氳開一片血色霧氣,瀰漫開來。

緊接着,平懸在腥松砬暗逆偣矸溉婚g豎立而起,其上鐫刻的兇神雕像雙眸亮起兩道血光,兩道纖細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血紅絲線從其延伸而出,彙集向了中央。

血紅絲線與胡庸周身外的血色霧氣接觸後,開始紛紛如霜降一般下沉,落入地上後,化作了一片暗紅色複雜陣紋,與原本的紅色裸土相襯,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陣紋形成之後,周遭再無異動,彷彿一切又恢復如常了。

“好了,諸位暫時不需要做什麼了,稍事休息,留出一線法力催動鎮鬼符即可,由我來引誘鬼將過來後,合力滅殺了它,咱們就可以班師回朝了。”胡庸朗聲笑道。

呂合等人本就對他十分信服,聽聞此言後,也都放下心來。

沈落雖然仍有疑慮,但眼見於此,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他始終覺得胡庸對他們隱瞞了什麼,心中的那種不安之感也越發強烈起來。

胡庸面上神情自然,倒是瞧不出有什麼異樣,手腕一翻之下,取出了三支顏色鮮紅的長香,雙手秉着朝四方天地各拜了拜。

而後,其雙指在三支香頭各自捻了一下,香頭便亮起一點明紅光芒,從中升出三縷嫋嫋煙氣,騰空而起,消散於空氣中。

然而,隨着香支點燃,沈落立馬在空氣中嗅到了一股濃郁異常的香氣,那味道很是特別,與尋常可見的檀香之流截然不同,裏面似乎夾雜有一種淡淡的腥甜氣味。

伴隨着這股氣味瀰漫開來,沈落心臟突然猛地跳動了一下,他體內的血液竟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牽引,在脈管中瘋狂湧動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的眼前再次變得猩紅一片,周圍那種血霧瀰漫,怨氣橫生的古怪場景再次浮現,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那座池塘。

但見那池塘中的粉紅蓮花,在這一刻再次變得赤紅無比,當中騰起一團顏色妖冶的火焰,瞬間溢滿整個池塘。

沈落盯着那池塘火海,恍惚間,在一片火影中再次看到了幻象。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那似龍似蛇的古怪虛影,而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其身穿紫色迮郏p玉帶,足蹬雲履,脖頸之上卻是空空如也,竟然是無頭之人。

正當沈落驚駭之時,忽見那無頭男子竟是從身後探出一隻手來,五指之下赫然抓着一顆流淌着金色血液的猙獰頭顱,卻並不是人頭,而是一顆生有雙角的龍首。

第0419章 陰�

就在沈落盯着龍首仔細去看的時候,那龍首卻突然睜開了雙眼,雙目之中一片血紅,裏面似有無盡怨恨之念,化爲實質一般直衝而出。

只是四周火焰瞬間聚攏,化作一道火蓮虛影,九片火焰花瓣四下一合,將那古怪屍身包裹了進去,所有異像旋即消失不見。

沈落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瞬間回魂,四周又恢復如常,只是移目望去時,胡庸手中的三支長香已經燃燒過半。

到了此刻,沈落再也無法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了,他手上法訣一收,毫不猶豫的立刻斷開了和那塊桃符之間的法力聯結。

很快,他身前的那枚鎮鬼符上光芒一黯,卻依舊懸浮在半空中,而整個法陣咿D雖未徹底停下,地面上的符紋卻變得模糊了一些。

也幾乎是同一時間,胡庸就發現了不對勁,面上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陰霾,旋即又恢復如常,開口詢問道:“怎麼回事,爲何斷了法力供給?”

腥寺勓裕娂姵蚵溥@邊望來,臉上也滿是詫異之色。

“前輩,請恕晚輩無能,咿D大陣之時,體內不適之感越發強烈,恐無法維持,會妨礙前輩大計。”沈落抱了抱拳,硬着頭皮說道。

這樣的謊話自然不可信,任誰都看得出是藉口。

“沈道友,你這是做什麼?”呂合不解道。

“快快維持大陣,耽擱了誅滅鬼將一事,你擔待不起。”林青怒斥道。

“沈道友,現在可不是胡鬧的時候,一切要聽從胡老的安排。”雲娘也勸說道。

金頓眉頭緊皺,也是搖頭不已。

“前輩,晚輩心意已決,還請前輩見諒。”沈落再一抱拳,作勢就要離開陣腳位置。

“哼!老夫與你客氣幾句,你真當老夫是好脾氣了?這五行破禁陣少了你們任何一個也都不行,你真當自己還走得了?”胡庸說話語氣忽然一變,連帶着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

“五行破禁陣?不是五元滅煞陣嗎?”雲娘疑惑道。

“果然,我們五人各自修行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不是湊巧,而是你刻意爲之,這池塘下到底封印着什麼東西?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沈落目光一凝,寒聲問道。

“什麼封印……”呂合等人聽得雲山霧罩,目光在沈落和胡庸之間猶疑不定。

“從一到這裏,你就顯得很是與胁煌皇潜荒惆l現了問題。可惜一切都晚了,你已經沒有退路了,哈哈……”

胡庸肆意狂笑着,隨手一甩,那尚未燃盡的三支長香就釘入了池塘前的地面,其空出兩手飛快掐訣,朝着四周接連點動。

那五枚懸空的鎮鬼符立即劇烈一顫,朝着沈落幾人身上迅速倒飛了回去。

呂合等人猝不及防,紛紛被鎮鬼符擊中胸口,身形馬上一僵,站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沈落對此早有防備,腳下月影驟然一閃,施展出斜月步閃避開來,可其胸前卻突然有一道符紋光芒亮起,其與那鎮鬼符之間產生了一種莫名引力。

“斂息符,糟了……”沈落心頭一緊。

下一瞬,鎮鬼符被這股力量牽引,在半空中一個詭異轉角,直接飛射而至,打在了他的胸膛,裏面立馬就有一股力量蔓延開來,令他渾身一僵,無法動彈。

“胡老,你,你這是做什麼……”雲娘大聲質問道。

“爲何要禁錮我們?”呂合也大聲喝道。

金頓和林青臉色皆是變得十分難看,他們跟隨胡庸時間相對較長,對其也最爲信服,只是眼下這狀況已經很明顯了,他們都被算計了。

“這位沈道友不是已經說了麼,一切都是爲了解開這裏的封印,而你們都是解禁所需的祭品,這還有什麼好問的?”胡庸顯得很是不耐煩道。

說罷,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插着的長香,眼中閃過一抹神采。

“這龍涎香要燃盡了,也是時候送你們上路了。”胡庸不緊不慢說道。

只見其雙手一掐法訣,口中隨即就響起一陣吟誦之聲,方纔已經有些黯淡的地面符紋,此刻竟是亮起鮮紅光芒。

沈落等人同時感到胸口一沉,渾身法力和氣血之力竟是同時流失,彙集成一股血色流光從胸前鎮鬼符上的凶神口中吐出,朝着法陣中央彙集而去。

法陣正中血光凝聚,竟是從中浮現出來了一朵血色紅蓮,其也是花開九瓣,妖冶異常。

胡庸看着身前的血色紅蓮,眼中閃過一抹狂熱之色,伸手摘下了腰間懸掛的酒葫蘆,傾倒瓶身,朝着紅蓮花蕊中心滴下了一滴透明液體。

“嘀嗒”

透明液體落入血色紅蓮當中,一股無形波動立即從中盪漾開來。

沈落等人胸前一陣灼燒,貼於膻中穴的“斂息符”竟是自行燃燒消失,他們眼前的天地瞬間渾然一變,顯現出了本來面目。

周遭景象血紅一片,沖天煞氣和強烈怨念幾乎凝如實質,在周圍來回飄蕩穿梭。

“這是什麼,怎麼會這樣……”呂合失聲叫道。

“好強大的怨念,好厲害的煞氣。”林青也是幾乎神智失守。

沒有了那張假的“斂息符”庇護,一股股強大的煞氣和怨氣紛紛朝着幾人身軀穿梭而去,呂合幾人的雙眼開始遍佈血絲,面容也變得猙獰起來。

沈落周遭也匯聚了大量陰煞之氣和怨恨念力,試圖衝入他的體內。

然而,其渾身血液卻彷彿沸騰了一般,在他周身極速遊走,當中散發出一股無形力量,將大半煞氣和怨氣都阻隔在了外面。

可饒是如此,沈落也依舊覺得識海之中正在蒙上一層紅色陰翳,心底中似乎也有一股怨怒之氣升騰,如井底惡龍抬首。

“不行,不能任由怨念侵蝕。”

沈落強自穩定心神,試圖催動法力,激發胸前藏好的落雷符。

然而,一試之下,卻發現周身法力盡爲外力所控,不斷從胸前鎮鬼符中流瀉而出,自己竟像是旁觀過客一般,半點調動不得。

第0420章 涇河龍王

“嘿嘿,別白費力氣了,這桃符真名爲‘鎖仙符’,神仙來了都難逃,雖說是誇大之語,不過用來鎮壓抽乾你這小小辟穀修士,那也是綽綽有餘了。”胡庸察覺到了沈落的抗拒,卻根本不在意,出言譏諷道。

“你到底要做什麼?”沈落神情已經恢復平靜,開口問道。

“我還以爲你已經知道了呢,看來也不過是有些猜測罷了。反正還需要點時間,就讓你做一個明白鬼。這池塘乃是一處陰冥封印,底下鎮壓着的乃是涇河龍王之魂。其當年死時精魂不滅,沖天怨念已然積攢日久,如今封印鬆動,我便要以你們的精血爲祭,將它釋放出來。”胡庸先是一陣詫異,隨即頗爲自得道。

沈落聞言,便知此事非同一般,龍魂所化冤鬼,一旦突破封印出來,其破壞力可不是區區鬼將或者鬼王所能比擬的。

“怪不得此處怨念如此之深,陰煞之氣如此之濃。”沈落沉聲說道。

“說起來,老夫到有些好奇,你也並非幾人中修爲最高之人,爲何在同樣使用了御煞符的情況下,反而只有你一人能察覺到異樣?”胡庸有些好奇道。

“原來你那阻隔陰煞怨氣的符籙叫御煞符,可惜我神魂強大,遠超常人,感應得到並不奇怪。”沈落一邊嘗試暗邿o名法訣,一邊隨口胡說道。

事實自然並非如此,他連凝魂期都未到,神魂再怎麼也強大不到哪裏去,真正讓他能夠發現這些端倪的,實際上是他體內吸收的敖弘的龍族精血。

正是這強大的血脈力量,讓他感應到了涇河龍王怨魂的存在,從而發現了諸多異象。

“這件事是你自己所爲,還是聚寶堂所爲?”沈落眉頭微皺,問道。

“哼!一個死人,不用知道那麼多。”胡庸目光微微一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其話音未落,忽然有幾聲淒厲的嘶喊聲,接連傳來。

沈落扭頭望去,便看到同樣被禁錮在原地的呂合四人,此刻竟然都是滿眼血紅,面容猙獰扭曲,看起來彷彿已經陷入癲狂。

“呵呵,看來時間差不多……咦,爲何他們受怨念侵蝕,神智已失,你卻還安然無恙?奇了怪哉……”胡庸一陣疑惑道。

此刻,沈落的識海當中同樣翻江倒海,只是尚未有神智失守的跡象,不過他自身的法力和氣血之力仍在快速流失,可法力催動卻依舊毫無進展。

就在胡庸驚訝之際,地上的三支龍涎香終於燃燒殆盡,最後一縷煙氣飄散開來。

緊接着,一連串的“咕嘟”之聲響了起來。

那座不大的池塘,頓時像是煮開了鍋一般,劇烈沸騰着,冒出一個個氣泡來。池塘正中的蓮花荷葉,也像是被煮熟了一樣,竟是同時變作了赤紅之色。

隱約間,沈落彷彿聽到了一聲龍吟嘶鳴,那座池塘下方隨之便傳來一陣異動。

“轟”的一聲悶響,大地隨之猛然一顫。

池塘內的水浪翻滾更加劇烈,絲絲縷縷濃郁的黑色血霧開始從中外溢而出,沈落只是一眼望去,體內氣血翻湧就變得狂暴,整張臉都泛起赤紅之色。

胡庸看着眼前這一幕,也不禁吐了一口唾沫,有些緊張起來。

他趕緊一步走上前去,單手一掐法訣,朝着池塘前那朵由沈落幾人法力和氣血之力凝成的血色紅蓮一指,繼而勾手一引。

那朵血蓮立即飛速旋轉起來,從中傳出一股強大無比的吸引之力。

“啊……”

只聽一聲淒厲嘶吼,從林青口中傳出,其渾身氣血如同開閘洪水一般瘋狂湧出,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膚色瞬間變得煞白,緊接着收縮乾枯,變得青黑一片。

他的慘呼沒持續多久,就隨着最後一點血氣被榨乾,而戛然斷開。

緊隨其後,雲娘周身氣血也立即狂湧而出,不多時也變成了一具乾屍。

……

木火土金水,按照五行相生的順序,這幾人會一個接一個被抽乾氣血,等到沈落的氣血之力和法力也被盡數吸乾之際,便是封禁被打開之時。

不一會兒,呂合變成了一具乾屍,金頓的淒厲嚎叫也響了起來,下一個就是沈落了。

“不,不能就這麼死了……”

沈落心中狂呼,已經顧不得咿D的是無名功法,還是黃庭經了,只是在那一瞬間,終於有一絲法力回應了他的調動,流入了胸前的小雷符中。

“滋啦”一聲電鳴!

一道雪白雷光從沈落胸前炸響,迸射出的電絲如團花一般在他胸口綻放。

沈落只覺得一股強烈電流直穿心臟,令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停頓了一息。

但緊接着,胸口處一陣強烈劇痛傳來,那塊彷彿嵌在其胸前的桃符,終於“啪”的一聲,摔落在了地上。

沈落重獲自由了!

五行破禁陣,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沈落這一處陣腳倒下,整座大陣瞬間崩塌,那朵集合了呂合四人血氣和法力的血色紅蓮,眼看着就要崩散開來。

“不……”胡庸見狀,立即摘下腰間酒葫蘆,託底一拍。

葫蘆表面頓時浮現出打量符紋,朝着血色紅蓮飛了過去,葫口處噴出一抹青色光芒,將那朵血色紅蓮一卷,直接吸入了葫蘆當中。

胡庸怒目望向沈落,眼中怒火幾欲噴出,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十拿九穩的破禁大陣,竟然會毀在了一個區區辟穀中期修士手上。

“沈落,敢壞我大事,你找死……”胡庸歇斯底里喝道。

其身形立即一轉,單手一抬,五指一分的直抓向了沈落。

沈落在脫身的瞬間,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已經轉身逃跑了。

其雙腿上不知何時,也已經貼上了兩張神行甲馬符,此刻正燃燒着兩團灰燼纏繞在小腿上,帶着他朝來時的方向疾掠而去。

然而,還不等他跑進樹林,身後已經風雷之聲大作,一隻大手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肩頭上方,作勢就要一把扣下。

千鈞一髮之際,沈落身形一個急停,腳下一陣月影散落,竟是施展了斜月步,一個折身後又朝着另一個方向閃避了開去。

只是他纔剛跑出數步,不知施展了何種手段的胡庸,就再次追到了他的身側,又是一手探出,五指如鉤一般朝他肋下抓了過去。

沈落只能匆忙一翻身,憑藉身法再次躲避開來,又換了一個方向衝刺。

然而,不管他怎麼閃避,卻始終無法擺脫胡庸,硬是被其阻攔在那方圓不過百丈的裸土區域,無法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