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主 第128章

作者:忘语

說完,有些歉意地衝自家小姐吐了吐舌頭。

“表哥,你若是在忙,那就不用了,倒也無妨。”聶彩珠說道。

“不忙,不忙,我陪你們去一趟。”沈落聞言,立即搖了搖頭,說道。

沈落恍然驚覺,自己這段時日以來只顧着修煉,倒是忘記了家中還有個千里迢迢來尋自己的未婚妻,心中不覺有些愧疚。

“那就有勞了。”聶彩珠欠了欠身,說道。

三人旋即出了府門,駕着馬車出城,往圓珠寺而去。

經過了上一次的騷亂後,春華縣城外明顯增加了守備的士卒,治安也恢復了正常。

前往圓珠寺進香的百姓,也重新多了起來。

沈落一行人出發較晚,等趕到圓珠寺的時候,已經過了香客爭搶頭炷香的時間,寺廟內已經陸陸續續有人離開了。

聶彩珠帶着小春進殿燒香,沈落出身春秋觀,份屬道統,不便入殿參拜,便一人在寺中游走賞景,等候她們。

圓珠寺建立多年,幾經修葺,與沈落記憶裏的模樣已經大相徑庭,他上次雖然來過一次,卻是爲了救人,根本沒有注意寺院的變化。

周圍的建築和圍牆都是明黃色,牆頭上還有積雪未消,牆面上則多寫着佛家的六字真言,耳邊不時傳來僧人的誦經聲,空氣中也瀰漫淡淡的香火氣味。

沈落行走其間,也倍感靜謐和安詳。

“出現了,又出現了……”

“佛光,快看那邊,是佛光啊……”

……

就在這時,一陣陣嘈雜聲響,忽然從寺廟各處傳出。

沈落不明所以,連忙跑回大雄寶殿前的廣場,就看到許多僧人陸陸續續從大殿各處走了出來,一個個雙手合十,口誦佛號,對着高空禮拜。

他循着腥硕Y拜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寺院後方的天空中,亮着一片淡淡的紫色光芒,將上方的雲彩都暈染成了紫色,看着當真便如寶光一般。

這時,聶彩珠和小春也從殿內出來,看着半空中的神奇景象,合十參拜。

沈落看着那光芒,鼻頭卻突然皺了皺,在空氣中嗅到了一絲不太尋常的奇異香味。

此味道混雜在寺院香火氣中,並不如何突出,但沈落卻在嗅到的瞬間,感到識海中出現了輕微的迷幻,不過並不難受,反而覺得頗爲舒適。

沈落目光轉向其他人,見他們臉上也都是一副舒爽神情,便更覺得有些奇怪。

可就在他循着香氣飄來的味道,向着寺院後院追尋而去,穿過了幾條迴廊,來到了觀音殿附近時,那奇異香味卻突然消散了。

沈落正奇怪間,抬頭一看,寺院上方的紫色寶光,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眉頭微蹙,又在四周仔細探查了一遍,卻並未發現有什麼異常,只得返回了那邊廣場。

廣場上的僧人已經各自回了大殿,倒是還有些香客意猶未盡,神采飛揚地談論着方纔短暫出現的“神蹟”。

“表哥,你方纔去哪裏了?可有看到佛光神蹟?”聶彩珠見沈落返回,迎了上來,俏臉上還帶着些許興奮。

“佛光神蹟?你是說方纔天上的那團紫光?”沈落問道。

“是啊!那可是圓珠寺獨有的神蹟,聽說十幾年纔會出現一次。我來了這麼長時間,都未曾見過,沒想到這次與你同行,竟然會這麼幸撸軌虻靡姟!甭櫜手槊佳坶g盡是喜悅神色,顯然對此很是在意。

“公子,看來你也是有佛緣的人呢。”小春也在一旁欣喜道。

沈落對於佛光一事心存疑慮,但不願壞了聶彩珠的心情,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表妹,你爲何會篤信佛教?”三人往外走時,沈落忽然問道。

“孃親她信佛,自幼教我佛教導人向善,教我因果報應,我也覺得心中有些篤信之事,不是什麼壞事。”聶彩珠笑道。

“如此說來,倒也不錯。”沈落點了點頭道。

言畢,三人便乘車返回了縣城。

……

沈落一行回到沈府,遠遠地就看到院門外,停放着三架裝飾華貴的馬車,旁邊還都駐守着兩名身着黑衣,腰懸佩刀的青年男子。

“這是怎麼回事?”沈落心中暗道一聲,當先跳下了馬車。

門口處,福伯正搓着手,一臉焦急地向着這邊張望着。

“大公子,你可算回來了。”福伯一看到沈落,立馬迎了上來。

“福伯,出了什麼事?”沈落皺眉道。

福伯看了一眼正被小春扶着從馬車上下來的聶彩珠,說道:“是聶家的人,追着聶小姐找了過來。”

“福伯,可是我父親來了?”聶彩珠聞言,面色微微一變,走上前來問道。

“聽他們說,是你的叔父,不過也還有其他人。”福伯答道。

“走吧,去看看再說。”沈落看着聶彩珠,說道。

“好。”後者點了點頭,兩人隨即並肩朝府內走去。

第0291章 逼親上門

沈府客廳內,一名鬢角微霜,眉心生有豎紋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左側案几旁,一手扶着椅子的扶手,一手搭在一旁的案几上,神情自然。

在他身側,還有一名身着紫袍,身形魁梧的壯漢,則是轉着臉,四下打量着周圍,嘴角時不時牽動一下,似乎是在譏笑周遭陳設粗劣。

在其對面,沈元閣正襟危坐,神情有些凝重,目光卻忍不住地不時往主位上瞟一眼。

他身爲沈家一家之主,卻沒有坐在主位,是因爲那個位置早就被一名身着絳色迮鄣陌左尷蠇灲o佔去了。

方纔這一行人表明身份,進入大廳後,那老嫗便自行坐在了主位上,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正眼看過沈元閣一眼。

老嫗體型有些佝僂,手裏拄着一根不知是何材質的紫色柺杖,一頭銀髮一絲不苟地攏在腦後,梳成了一個圓形髮髻,臉上滿是縱橫溝壑般的皺紋,看着就像是一個嚴厲的老嬤嬤。

只是她坐下後就閉着目,養着神,似乎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這時,二夫人親自端着茶水,走入了廳中。

她直至此刻還不知道聶家人,前來這春華縣究竟是爲了什麼,只道是替兩家聯姻而來,所以臉上笑意尤爲真摯和熱忱。

其給腥朔藕貌杷幔胝f話,就看到沈元閣在朝自己使眼色,當即察覺到廳內氣氛有些不對勁,悻悻然坐回了沈元閣身側。

“沈兄,我也知道我們的要求有些不合禮制,但當年這樁娃娃親畢竟是兩個婦道人傢俬底下定下的,我兄長和你作爲各家之主,都沒有參與約定,所以並不能算是真正的婚約。只要你肯點頭取消婚約,我們聶家願意拿出千兩黃金作爲補償,以表歉意。”這時,那名眉心生有豎紋的中年男子,開口說道。

一聽此言,二夫人面色明顯一變,有些驚訝地看向沈元閣。

“你們的來意我很清楚,只是這門親事畢竟是當年拙荊所定,如今履約之人又是我兒與彩珠,我實在無法替他們做決定,這事還是讓他們自己決定吧。”沈元閣眉頭深鎖,沒有看她,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開口說道。

“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讓他們自己做主的道理?沈家主這豈非推脫之語?”那名魁梧壯漢,開口問道。

“我們的婚約本就是父母之命,有何需要推脫的?”大廳外忽然傳來一個響亮嗓音。

腥寺劼暎蜃砰T外望去。

沈落與聶彩珠雙雙邁步走來,兩人郎才女貌,步調一致,倒當真像是一對璧人。

那個坐在主位上,一直閉目養神的老嫗,此時終於睜開了雙眼,眼神當中似有寒光地看向了沈落。

沈落渾然不懼地與之對視,視線相交處隱隱有火花迸現。

“落兒,不得無禮,快過來見過幾位長輩。”沈元閣見狀,站起身說道。

沈落視線一收,衝着幾人抱了抱拳,神情平靜無比。

魁梧壯漢與中年男子衝沈落微微點點頭,沒有說話,老嫗則是正襟危坐,對於沈落視若無睹。

“彩珠見過二叔,見過霍昆叔叔。”聶彩珠抿了抿嘴脣,當即開口,向着兩人分別施了一禮。

“這位是太守府上的龍婆婆,快來見禮。”中年男子面色一緩,站起身說道。

聶彩珠隨即又向主位那老嫗施了一禮。

“賢侄果真是一表人才,既然你回來了,此事便與你親自來說。”聶仁北開口道。

“聶叔叔,關於此事,我已經聽表妹說起過了,此事癥結不在於我們沈家退不退婚,而是在於彩珠她不喜太守次子爲人,不願與其結下良緣,你們又何苦強迫?”沈落說道,先前進來的路上,他已經從聶彩珠口中得知,這位二叔名叫聶仁北,在家中地位不低,他的意見基本上就能代表聶家的立場。

“彩珠她與馬公子不過只有數面之緣,哪裏能瞭解其爲人?況且婚姻一事總要講究個門當戶對,彩珠能夠嫁入太守府,於她也是一件幸事,你又何必阻礙她?”聶仁北明顯有些不悅,反問道。

沈落聞言,譏笑一聲,哪裏聽不出這聶仁北是在說,他們沈家與聶家門不當戶不對,高攀不起?

不等沈落開口說什麼,主位上忽然響起一聲嗤笑。

“聶家大小姐,也不知是何等樣的眼光,居然挑了這個窮鄉僻壤的鄉下小子,反而看不起我們二公子?”白髮老嫗龍婆婆忽然用柺杖一敲地面,出言諷刺道。

隨着柺杖接觸地面,整間大廳隨之一震。

“哎呦。”二夫人一聲驚呼,撞倒了茶几上的茶盞。

她已經聽出在場三人身份不俗,眼見好事變壞,此刻是又驚又怕。

“果然是修士……”沈落抬手握住身側聶彩珠的手腕,雙腿暗邭鈩牛驹谠胤�如泰山,絲毫不受方纔震盪影響。

所有震盪都被沈落擋下,聶彩珠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只是在玉手落入沈落手掌的時候,心中莫名地一暖,目光也忍不住落在了沈落身上。

龍婆婆見此,眼眸微微一眯,看向沈落,目光裏竟然多了一分殺氣。

一旁的霍昆見狀,神色微微起了變化,低聲對聶仁北說道:

“看來先前得到的消息沒錯,這小子果真是修行之人,看樣子修爲不在我之下,至少是煉氣中期了,就他的年紀來看,已經相當不錯了。”

他們來之前,的確多方打聽過沈落的消息,也知道他曾拜入過春秋觀,只是對於春秋觀滅亡之後沈落的蹤跡,他們就不清楚了。

“賢侄,聽聞你所在宗門已然覆滅,不知日後可有何打算?”聶仁北略一沉吟,問道。

“晚輩自有安排,就不勞您記掛了。”沈落當即說道。

“修行一事,我雖然不懂,但也知道沒有師門幫扶引導是不行的,你若是願意,我可以動用聶家關係,甚至請求太守府出面,讓你進入雲州境內的仙家宗門,你看如何?”聶仁北毫不在意,繼續勸說道。

第0292章 天高地厚

“若是聶叔叔此言並無任何前提條件的話,晚輩自當感激不盡。可若是要以表妹的婚事爲前提,那就敬謝不敏了。”沈落聞言,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道。

聶仁北聞言,眉頭緊皺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已經釋放了最大的善意,可眼前這小子竟然還不知足,頓時也有了幾分怒氣。

“彩珠,外人不知我們聶家處境,莫非你也不知?此番你私自逃婚,家中已經多受牽連,還好二公子替你求情,太守大人纔沒有怪罪聶家。你當真要只顧私利,罔顧宗族?如此你對得起你父親,對得起聶家嗎?”聶仁北不再勸說沈落,轉而對聶彩珠說道。

聶彩珠聽聞此言,臉色果然立馬變了,眼中閃過一抹猶疑之色。

“好一個只顧私利,罔顧宗族……拿家族大義來壓迫一個弱女子,強迫她嫁給一個厭惡之人,你們聶家的臉面何在?莫非你們聶家的利益,都是以族中女子交換而來的?”沈落聞言,怒聲斥道。

“你……”

聶仁北沒想到沈落竟然如此說話,一時間竟被噎在了當場。

聶彩珠也是一臉驚訝地看向沈落。

“彩珠,你且說說,願不願意跟他們回去成婚?只要你說不願意,那麼今天就誰也別想強迫你。”沈落轉過身,盯着她的眼睛,神色認真地說道。

聶彩珠與他視線相對,看着他臉上的神情,心中那根弦終於被徹底撥動。

“我不願意。”聶彩珠喊出這一聲後,心中頓覺輕鬆了太多。

“聽到了吧,她不願意!”

沈落聞言心頭一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轉身看向腥恕�

“好大的口氣!一個三流宗門都算不上的小門小派出來的弟子,竟然也敢如此狂妄?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嗎?”這時,龍婆婆突然一聲怒喝,一掌拍在了身旁的桌案上。

“啪!”

一聲巨響傳來,那桌案竟然沒有崩碎,而是在巨力之下整體下沉,四根桌腿直接刺穿廳內鋪設的石板,深深扎入了地下。

在場腥私允且惑@,二夫人更是一聲哀叫,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沈元閣同樣神色大變,但還是強忍着扶住了桌椅,沒有動彈。

沈落則是目光微微一閃,在心底暗暗思量起來,這老嫗能將力量控制得如此巧妙,便也可知其修爲必定不湣�

“龍婆,莫要動怒……”聶仁北見狀,也覺得有些不妥,開口勸說道。

“讓老身動怒,他也配?春秋觀都沒了,他也不過是一個沒了宗門庇護的喪家之犬,居然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膽敢說出那等大話,也不想一想你憑什麼?”龍婆婆譏笑一聲,說道。

沈落一直覺得自己對春秋觀的感情並不算太深,可聽到這老婆子言語裏連番譏諷,似乎對春秋觀很是不屑,竟是也按捺不住地動了肝火。

“憑什麼?當然是憑一腔男兒熱血,總不能是憑年紀大了臉皮夠厚?”沈落眉眼一橫,反脣相譏道。

“好好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後輩,今日老身倒要好好教教你,目無尊長是什麼下場?”龍婆婆聽聞此言,終於怒極,反笑着說道。

說話間,她已經拄着柺杖站了起來,擺明了是要動手。

“龍婆,不可。您可是煉氣後期修士,出手便是雷霆之威,這小子怎麼抵擋得住,一旦打傷了他,豈不白白損了您的威名?”霍昆見狀,連忙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