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语
他回身看了她一眼,見她臉上神情雖然恐慌,眼神卻很堅定,兩隻手已經提起了自己的裙襬,顯然已經做好了分開逃跑的準備。
“沒事,兩個小毛俣眩挥脫摹!鄙蚵湟姞睿蝗绦睦^續假裝,衝其笑了笑。
聶彩珠看着沈落臉上的和煦笑容,莫名有些安心,一時間提着裙襬的手也鬆弛了幾分。
“磨磨蹭蹭的,給老子死吧!”刀疤臉已經有了些怒意,率先衝了上來,一揚鋼刀就從背後朝沈落劈了下去。
“小心……”聶彩珠見狀一聲驚呼。
沈落嘴角笑意不減,甚至沒有轉身,只是身形稍稍一偏,就躲避了開來。
刀疤臉的刀刃順着沈落的衣衫滑了下去,沈落則是抬手屈指一彈,食指就打在了其握刀的手掌上。
“啪”的一聲脆響,刀疤臉手掌一鬆,鋼刀也掉落了下來。
只聽其口中發出一聲悽慘叫喚,卻是手骨已經粉碎了。
由於沈落動作很小,獨眼龍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同伴突然倒地慘嚎,立馬也握着刀衝了上來。
沈落腳下步伐一動,身形直接衝到了他的身前,抬手在他脖頸處輕輕一按。
那獨眼龍頓時身子一軟,翻了個白眼,昏死了過去。
第0288章 未婚妻
聶彩珠看着這一幕,雙眼瞪得滾圓,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都說了我自幼練武,偏不信……”沈落見狀,對着自己的手掌吹了口氣,自語道。
說罷,他又抬起腳尖,在刀疤臉的太陽穴處輕輕一點,方纔還疼得滿地打滾的刀疤臉,立即雙眼一黑,也昏死了過去。
“聶姑娘,走吧。”沈落走上前去,輕聲說道。
“他們……”聶彩珠看向地上躺着的兩人,遲疑道。
“昏死過去了,沒有七八個時辰醒不來,跑不了的。”沈落笑了笑,說道。
聶彩珠這才放下心來,跟着沈落出了圓珠寺,往縣城方向去了。
經過方纔一事,兩人間的關係,不知不覺間拉近了些,也從剛開始一前一後,變成了兩個人並肩而行。
“聶姑娘,雲州距此何止千里之遙,你這麼遠跑到這春華縣是爲了何事?”沈落隨意的問道。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千里迢迢到此,只是爲了見一個人。”聶彩珠說道。
“如此說來,一定是對姑娘極其重要的人。”沈落眉頭上挑,說道。
“重要……好像也算不上,他是我的未婚夫,只是我之前卻從未見過他。”聶彩珠略一沉吟,說道。
“這是爲何?”沈落明知故問。
“此事說來有些荒唐,我那未婚夫是我一個遠房表哥,與我是自幼定下的娃娃親……”聶彩珠思量片刻後,開始緩緩講述起來。
原來,自從聶彩珠的母親去世後,聶家便與沈家斷了聯繫,聶府上下也絲毫沒將財富地位遠不及自己的沈家當回事,只當那個婚約不存在。而沈家似乎也很有自知之明,沒有主動聯繫聶家履約,讓聶家很是滿意。
後來,聶家見聶彩珠已經到了婚嫁年紀,便有心與雲州太守府聯姻,想要將其嫁給太守次子,以壯大家族勢力。
哪知聶彩珠根本瞧不上那個在雲州頗有惡名的紈絝子弟,便聲稱自己早已有婚約在身,堅決不肯答應。
聶府從上到下對她苦口婆心的勸說,讓她要識大體,要爲家族考慮,可誰知這個平日裏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在此事上卻出人意料地強硬,不管家人如何循循善誘,如何巧言逼迫,全都不爲所動。
聶家人見她油鹽不進,只好將其禁足,打算把她強行嫁入太守府,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可是沒過多久,聶彩珠就收拾好了些金銀細軟,帶着婢女悄悄從家中逃了出來,一路上女扮男裝,來到了春華縣。
這一過程聽起來,簡直和話本小說中的故事一樣,令沈落這麼個辟穀期修士,都聽得心驚不已。
要知道,當下整個大唐國境並不安全,四處都有妖邪作祟,聶彩珠一介女流,能夠平安到達沈家,是得有多麼不易?
“婚姻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聶姑娘這般的女子,倒是十分少見。”沈落輕嘆了口氣,對這個心思單純,卻又敢於抗爭的女子有了不少好感。
“別的事或許可以妥協,我自己的婚姻大事,別人不能替我做主。”聶彩珠目光微微一亮,說道。
“可是聶姑娘,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未婚夫很有可能同樣是個紈絝子弟,甚至還樣貌奇醜,品行不端呢?”沈落看了聶彩珠一眼,又問道。
“若真是如此,那我同樣不會嫁他,來這裏履約也就變成了解約。”聶彩珠毫不猶豫地說道。
只是說完之後,她嘴角又多了一分笑意,面容便好似白雲舒展,令人望之心醉,令沈落也不由看得微微一呆。
“不過,見過了未婚夫的家人後,我相信他肯定不是什麼紈絝子弟。”聶彩珠又補充道。
“這如何見得?”沈落回過神來,好奇道。
“一家之中自有風氣,我看得出來。況且從伯父那裏,我也聽到了些關於未婚夫的事情,可以看得出來,他是心有抱負的上進之人。”聶彩珠答道。
沈落聞言,心中不免自得,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我在說我的未婚夫,怎麼公子也如此高興?”聶彩珠剛好看在眼裏,覺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問道。
“哦,同爲鄉里,與有榮焉。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青年才俊?”沈落忙訕笑道。
“他是城中沈家藥鋪的大公子,看起來應該與你同齡,不知你們可認識?”聶彩珠問道。
“未能相識,頗感遺憾。”沈落搖了搖頭說道。
“緣份一事,實在飄渺,我今日來這圓珠寺,也正是爲了祈求神佛保佑,惟願未婚夫他是一個心思純善之人,是一個能讓我真心喜歡的人。”聶彩珠思量良久,自顧說道。
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彷彿有星辰亮起,閃着光芒。
沈落在一旁看着,心中某個部分像是被突然撞擊了一下,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揚了起來。
之後,兩人一路步行返回縣城,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了起來。
半路上,沈元閣帶着幾名家僕駕着馬車,出城來尋沈落兩人,遠遠就看到他們並肩而還。
來到近前,車伕勒馬停下,車上立馬有一名青衣小婢跳了下來,帶着哭腔跑向聶彩珠,嘴裏喊道:“小姐,你可嚇死小春了,嗚嗚……”
說着,她就一下撲進聶彩珠的懷裏,大哭了起來。
這小婢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年紀,身材頗爲瘦小,五官尚未長開,看起來稚氣未脫,哭起來更是梨花帶雨。
聶彩珠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沈落一眼,抬手撫着她的頭髮,輕聲安慰道:“小春,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名爲小春的婢女卻是怎麼都停不下來,哭了好一陣才終於抽泣着抬起了頭。
“小姐,他是誰?”她瞥了一眼站在自家小姐身旁的沈落,有些警惕地問道。
“這位是……救了我的人。”聶彩珠本想介紹一下沈落,張了口才記起從開始到現在,眼前的這位青年公子,從未提起過自己的名字。
“原來是恩公啊,多謝公子救了我們家小姐。”小春聽聞此言,神情立即起了變化,連忙很正式地跟沈落施了一禮。
第0289章 過山符
一直站在馬車旁看着幾人的沈元閣,這時才走上前來,開口道:“彩珠,落兒,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先回家再說吧。”
“沈伯伯,讓您擔心了,我們……”聶彩珠話說了一半,忽然發覺哪裏不對勁,話頭一止,僵在了原地。
她目光在沈落和沈元閣之間來回掃視了幾下,恍然發覺兩人的眉眼竟然有幾分相似,一時間神情變得越發古怪起來。
“怎麼了?彩珠,可是有什麼不妥?”沈元閣見狀,疑惑道。
“聶姑娘,先前沒來得及告知姓名,我叫沈落,是你的未婚夫。”不等聶彩珠答話,沈落看向她,面帶溫和笑意,開口說道。
“你是……沈落?”聶彩珠聞言,馬上想起了先前回來路上所說的言語,頓時大窘,兩邊的臉頰上很快升起兩片紅霞,並飛速蔓延,一直染紅到了耳根後邊。
“哇,原來你就是姑爺?”小春不明就裏,在旁邊又添了一把火。
聶彩珠緊攥着衣袖,有些慌亂地在原地躊躇了片刻,立馬頭也不回地跑上了馬車。
“哎,小姐……”小春忙叫了一聲,追了上去。
“這是怎麼回事?”沈元閣眉頭微蹙,看向沈落,問道。
“我也不知道。”沈落故作不知地說道。
沈元閣搖頭輕笑,帶着腥朔祷亓松蚣摇�
之後的幾日間,聶彩珠除了喫飯幾乎整日都待在屋子裏,似乎是有意在躲避沈落,就連在飯桌上也幾乎從不與之對視。
倒是她那貼身婢女小春,每次碰到沈落時,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裏滿是嗔怪之意,弄得沈落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家中閒適幾日後,沈落重新開始了修行,一邊修煉無名天書,一邊繼續學習制符。
從建鄴返回之前,他還去了一趟錄寶堂,購買靈材和符紙。
只不過先前爲了閉關修煉,買的三元真水和地陰丹已經將他大部分積蓄都花掉了,最終他只買了少量青霜符紙和不少黃符紙。
這一日修煉完畢,沈落從石匣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線裝書冊,仔細閱讀起來。
此書不是它物,正是之前路過神仙居時,侯掌櫃贈予他的那本祖上傳下來的符籙古書。
先前他也只是草草翻閱過一次,並未詳細查看其中內容,今天打開來一看,才發現書頁最前面,竟然還有一段類似人物小傳的簡介內容。
與後面關於符籙內容的草書字跡完全不同,這段小傳內容是以行書寫就,明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落閱讀過後,才明白過來,這段內容乃是侯家後世之人加訂進去的,寫的正是侯家老祖的生平事蹟。
原來,這位侯家老祖乃是一名雲遊道人,具體師門傳承已不可考,其所修習的道法並未描述太多,似乎是以符籙一道爲主,看起來應該不屬於小茅山一系。
雲遊道人與佛家行腳僧的角色相似,不過其卻以遊歷世間作爲修行,沿途以佈道行醫爲主,也做些降妖除魔的事蹟,所掌握的符籙,也大都與雲遊一事相關。
書中所記載的第一張符籙,便是一種名爲“過山符”的符籙。
初看此符名稱時,沈落還以爲是什麼翻山越嶺的移動符籙,仔細看過介紹之後才明白,此符乃是一種探查妖氣的符籙。
因爲雲遊道人路上修行,常要行走於人跡罕至的山川當中,這類地方通常少不了山精妖魅一類,這過山符就能提前感知到妖氣靠近,進而發出光亮,警示修士。
就功效而言,有些類似於法器探妖鈴,一個是妖氣越盛或者越靠近,鈴聲就會越響,另一個則是發出的光芒就會越亮。
此符針對性較強,對於陰煞鬼氣無從感知,唯獨只對妖氣敏感。
其品秩不算太高,對於符紙和符墨都無特殊要求,普通的黃符紙和硃砂符墨可以繪製,高等的紫雲符紙也可以繪製,只是功效強弱有些變化就是了。
除了“過山符”之外,這符籙書籍中還記在了幾種雲遊道士常用的符籙,其中最讓沈落在意的,就是“清風破障符”和“神行甲馬符”。
其中,清風破障符乃是以符籙之力,引蘊含天地浩然之氣的清風,來吹散迷霧瘴氣,對於自然形成的毒瘴和人爲構築的迷障都有破解之功。
而神行甲馬符則更爲不同,其符文樣式就與其他符籙截然不同,一眼看去時根本不像文字,反倒像是濃墨繪製的馬匹圖畫。
只不過這濃墨當中,又能看到線條流轉,依稀有古篆文字的痕跡,似字又似畫,形態如烈馬揚蹄,鬃毛飛舞,恰似四蹄奔騰之姿。
其使用之時,需以法力點燃符紙,繼而默唸咒語,燃燒後的紙灰便會纏繞在其雙足之上,令之如騎寶馬,毫不費力地急速奔行,可日行千里。
“一履百步,其地自縮,逢山山平,遇水水涸。吾奉三山九侯先生令攝!”沈落跟着默唸了一句所載咒語,目光微微一閃。
三山九侯先生的大名,他也早有所聞,儘管其真實身份一直是個謎團,卻仍是被世間所有云遊道人視作祖師,加以禮敬。
而云遊道人們所使用的諸多符籙,也都來源於三山九侯先生,其中就有人們耳熟能詳的“神行甲馬符”和“五鬼搬叻薄�
除去這三種符籙之外,線裝古書上還記錄了另外四種符籙,只不過與前面這三種相比,就顯得有些不怎麼靠譜了,其中就包括被候掌櫃撕下來的那張“招財進寶符”。
桃花引渡符,蓄陽養身符,五靈安胎符,再加上那個招財進寶符,怎麼看……都像是雲遊道人用來騙人餬口的,沈落對此實在興致缺缺,便沒有太過在意。
對於前面三種符籙,他倒是打算嘗試繪製一下。
不過,清風破障符的品秩稍高於尋常破障符,需要以青霜紙繪製,才能儲蓄足夠多的法力,繼而引動更加龐大的天地清風,來衝破迷霧和毒瘴。
第0290章 佛光神蹟
沈落身上雖然還有不少青霜符紙,只是用來繪製落雷符尚且有些捉襟見肘,眼下自然不能分出來繪製清風破障符了。
而神行甲馬符雖然對符紙沒有什麼明確要求,其所需的符墨卻有些特殊,當中不能少了一種叫做“地星草”的靈材。
這東西沈落以前在錄寶堂見過,不算什麼太過珍貴的靈草,可他當時並不知道有什麼用處,所以並未購買,眼下在這春華縣城,卻肯定是買不到的。
稍作篩選之後,沈落就發現,自己當下能夠嘗試繪製的,也就只有那張過山符了。
沈落準備停當之後,就開始繪製起了過山符。
此符與他往日所畫的其他符籙相比,品秩更低,難度也更小。
他才堪堪練習了短短十日過後,符籙就已經初具神氣了。
這一日上午,沈落打坐修煉完後,本打算繼續練習符籙,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始,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他打開房門,發現聶彩珠正帶着婢女小春站在檐下。
“聶姑娘,是有何事?”沈落露出一抹笑意,開口問道。
聶彩珠面露猶疑之色,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姑……公子,我家小姐想去圓珠寺進香,想問問你能不能護送一程。”小春一個“姑爺”差點脫口而出,連忙改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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