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别秀 第89章

作者:荣小荣

两名禁卫中的一人道:“这三位权贵子弟,在王都街头殴斗,现交你们清吏司处置。”

纨绔子弟之间的小纠纷,当然不用惊动郎中大人,按照程序,两名衙役先将三人带到公堂上,那二人中,较为年长的那位刚刚走入公堂,便指着林秀说道:“去把你们王主事叫来,我们要状告此人!”

林秀看了他们一眼,缓步走到公堂前方,坐在郎中大人平日坐着的位置,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目光扫视两人,淡淡问道:“堂下何人,因何状告本官?”

“本,本官?”

两人见此,皆是呆立公堂。

林秀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问道:“怎么不说话了,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装无辜,来人,此二人当街调戏民女,乃是本官亲眼所见,把他们拖下去,每人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秦松和秦柏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居然是清吏司的官员!

他们这是进了贼窝了!

还是他们主动进的……

两人还在愣神的功夫,就被四名捕快驾了出去,按倒在两条板凳上。

一名捕快走到林秀跟前,试探问道:“林大人,这二十杖,要打到什么程度?”

林秀知道,杖刑是有玄妙的,同样的二十杖,轻则第二天就能下床,重则当场丧命,他想了想,说道:“半个月下不来床那种吧。”

那捕快笑了笑,说道:“得嘞……”

这时,一道人影从某处衙房走出来,秦松看到他,立刻道:“王主事,王主事,快来救救我们……”

那人走到秦松二人身旁,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林秀升官之后,缉拿处包括林秀在内,一共五名主事,王主事正是其中之一。

听秦松二人说完,王主事走到林秀面前,说道:“林大人,这两位是建安伯家的公子,建安伯和令尊同为二等伯,以后恐怕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还是不要将关系闹得太僵了……”

如果这两人的父亲,是二等公,林秀或许会斟酌斟酌。

区区二等伯,他还真不在乎。

他这两天心情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极差,很想找机会发泄发泄。

林秀看了王主事一眼,说道:“平安伯府和建安伯府的关系,就不劳王主事费心了。”

王主事劝说未果,在林秀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也有些下不来台,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林秀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变的十分苍白的两兄弟,说道:“打!”

刑杖高高举起,又重重的落了下去。

因为林秀要求的是打完之后,让他们半个月内下不了床,几名捕快也没有手软,两杖下去,二人就哭爹喊娘,惨叫不止。

这时,一道身影匆匆的走进清吏司,林秀看到那身影时,也有一瞬间的错愕。

来的人居然是秦婉。

秦婉快步走到林秀身边,看了一眼正在挨打的两人,目光望向林秀,咬了咬嘴唇,说道:“林公子,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们这一次?”

林秀看了看秦婉,又看了看那两人,问道:“他们是……”

秦婉沉默了一瞬,说道:“他们是我的兄长。”

难怪林秀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现在看来,他们和秦婉的眉眼间,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但这,并不是林秀放过他们的理由。

别说秦婉,薛凝儿来了也不行。

林秀摇了摇头,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我今日因为秦姑娘的一句话而放了他们,清吏司的同僚会怎么看我,我的属下会怎么看我,求情的话,秦姑娘还是不必再说了。”

被林秀拒绝之后,秦婉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两人行刑。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秦婉表情平静,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快意。

秦婉的两位兄长,明显没有林秀这么强悍的身体,十五杖过后,就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二十杖打完,更是直接晕死过去。

秦婉这才看着林秀,说道:“林公子,可否请几名捕快,送他们回去?”

林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

秦婉道:“多谢林公子。”

林秀摆了摆手,说道:“不客气,帮打帮送,这本来就是我们清吏司应该做的……”

四名捕快抬着晕死过去的两人和秦婉走了,柳清风走过来,敬佩的看着林秀,说道:“林大人真是高风亮节,一点儿都不为美色所惑,实不相瞒,刚才那位姑娘求情的时候,我都想替你答应了……”

林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柳大人的心性,还要再多多磨砺啊……”

对于抵挡美色的诱惑,林秀肯定要比柳清风他们坚定的多。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林秀刚才,也差点就答应了秦婉。

现在回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按理说,他经历过不少风浪,美色是很难诱惑到他的,哪怕是秦婉也不行。

秦婉对他的诱惑,还没有那女刺客的隐匿能力大。

但刚才秦婉开口的瞬间,林秀竟然有一种强烈的答应她的冲动,还好他对美色的防御够高,才能坚持本心。

此刻,清吏司之外。

四名捕快抬着秦松和秦柏,秦婉缓步走在他们前方,目中有着难以掩饰的讶异之色,低声道:“好坚定心志……”

第114章 秦婉的能力

因为见义勇为耽搁了时间,林秀去异术院的时间又晚了,还因此挨了明河公主一顿数落。

林秀发现,在冰火双修这件事情上,明河公主要比他积极的多。

毕竟就算是不和她双修,林秀也有基础五倍的修行速度,加上她,不过是从五倍变成六倍,整体增长的速度很有限。

但对明河公主来说,却是修行速度双倍的诱惑。

食髓知味之后,常规的修行,对她已经索然无味了。

这点林秀也能理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六倍速的修行,让他回到一开始的修行速度,他也会有很大的落差,说不定会放弃异术,直接单修武道。

林秀不禁为明河公主的未来担心。

他马上就要成亲了,明河公主将来也要嫁人,到时候,两人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是有妇之夫,还能背着另一半,天天手牵手双修吗?

如果林秀是她的驸马,他心里一定会不舒服。

站在他未来妻子的角度考虑,成婚之后,林秀也不应该和明河公主她们走得太近。

林秀叹了口气,对于他和李柏樟这样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人生失去了一大半的乐趣。

每次想到了李柏樟,他的心情都会好一些。

他的情况生活再差,也不可能比李柏樟更差。

他应该珍惜这所剩不多的快乐时光,毕竟这种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

没几天就过年了,学生们也早已放假,再加上天气寒冷,林秀来到武道院校场时,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

但一道白影,仍然在校场上认真练剑。

薛凝儿将袄子脱下挂在木桩上,穿了一件单薄的练功服,她已经在这里练习很久了,即便是只穿了单衣,额头上也香汗淋漓,几缕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还在认真的挥剑。

林秀走过去时,薛凝儿听到脚步,回过头,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会来呢。”

林秀笑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薛凝儿道:“快一个时辰了,你来了,正好我们一起练习。”

武道院大半个校场,就只有林秀和薛凝儿两个人,两人一个练枪,一个练剑,偶尔还互相给对方喂喂招。

林秀的武道天赋,是建立在他的眼力和速度上,薛凝儿的真气薄弱,但她步法轻灵飘逸,单论步法,哪怕是天字院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个及得上她。

这当然是她异术能力带来的好处,武道一途,其实并不是唯真气论,而是有很多条路。

有人以真气取胜,有人以快取胜,有人擅兵器,有人擅步法,这几点,将任何一个做到极致,都能弥补另外几个的不足,如果能同时具备两点以上,就已经具有宗师潜质了。

林秀帮薛凝儿喂了几十招,两个人坐在一边休息时,林秀想起一事,问薛凝儿道:“凝儿,你知不知道秦婉的异术能力是什么?”

薛凝儿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忽然问起她?”

林秀道:“我今天见过她。”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的给薛凝儿提了提,薛凝儿听了后不禁喜笑颜开,说道:“不愧是我喜欢的人,我就知道,那个狐狸精勾引不到你……”

林秀道:“说正经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居然是天字院学生,她的异术能力很强吗?”

薛凝儿点了点头,说道:“她的能力很奇特,可以影响甚至操控别人的心智,所以我以前才提醒你,要离她远一点,否则什么时候被她魅惑了都不知道……”

林秀心中一惊,秦婉的能力,居然是精神系的!

这个世界的人们,将异术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拥有多种异术能力的林秀,当然知道这种分法并不严格,不同异术的用处不同,不能简单的以品阶论。

他自己将异术大致分为五大系。

即精神系,元素系,肉体系,和辅助系,另外那些奇奇怪怪的,单独列为一系。

类似于冰,火,雷,风,水,可归为元素系,力量,金身,硬化等,归为肉体系,兽语,飞行,隐身,治疗,为辅助系。

精神系,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异术种类。

它们不像冰,火,雷这种天阶能力,施展起来,可以影响现实环境,也不像力量金身等,能够强化身体。

但林秀宁愿遇到元素系和肉体系的强者,也不愿意遇到精神系的异术师。

因为他们的攻击手段防不胜防,有的能直接影响人的神智,使人产生幻觉,有的可以操控人的意识,还有的,甚至可以直接发动精神攻击,可以真正的做到杀人于无形。

他们,是所有的异术师中,最神秘,也是最难缠的一种。

难怪灵音和薛凝儿都提醒过林秀,让他离秦婉远一些,她可比天字院其他学生危险多了。

林秀几乎可以确定,刚才在清吏司,秦婉一定对他使用了异术能力,幸好他心志坚定,才没有中招。

可以无形的影响人的神智,这个女人,果然危险!

薛凝儿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没骗你吧,这个女人很危险,无声无息就能迷惑别人,你还不信……”

林秀已经意识到了秦婉的危险,看人果然还是不能只看外表,当初只知秦婉好,如今才知凝儿香,如果有选择的话,林秀宁愿和他有婚约的是薛凝儿。

一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子,天天在他身边围绕着,以后的岁月,应该只剩下幸福了吧?

此时,王都东城,一座三进的府邸。

某处厢房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一个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老爷,松儿和柏儿被人欺负成这样,你一定要为他们报仇啊!”

一名中年人沉着脸看着站在一旁的秦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婉看着趴在床上的两人,淡淡道:“他们在街头调戏民女,被人抓到了清吏司,每个人挨了三十刑杖。”

中年人皱眉道:“清吏司不是有他们的朋友吗?”

秦婉道:“有他们的朋友,不是都是他们的朋友。”

这时,床上的一个年轻人抬起头,咬牙道:“爹,你别听她的,他明明和那个人认识,她就是不想给我们求情,你知道她的能力,她如果真的想求情,那个家伙会不答应?”

这时,那女人也一脸愤怒的指着秦婉,说道:“好啊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看着我儿子挨打,老爷,你看看,这就是妾生的女儿,她根本没有将松儿和柏儿当成是一家人!”

中年人面沉如水,对秦婉道:“你身上还没有银两,你两个哥哥受的伤不轻,医药费应该要不少银子……”

秦婉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还未打开,就被女人一把夺了过去。

她厌恶的看着秦婉,说道:“你给我滚,我不想在这个家看到你!”

秦婉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开这里。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很快的,便走到了熟悉的面馆前。

抬起脚步想要走进去,忽然意识到,她现在身无分文。

她脸上浮现出一道嘲讽的笑容,转身离去。

……

夜。

林秀从外面回来,结束了一天的修行之后,已经快要到子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