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兩名禁衛中的一人道:“這三位權貴子弟,在王都街頭毆鬥,現交你們清吏司處置。”
紈絝子弟之間的小糾紛,當然不用驚動郎中大人,按照程序,兩名衙役先將三人帶到公堂上,那二人中,較爲年長的那位剛剛走入公堂,便指着林秀說道:“去把你們王主事叫來,我們要狀告此人!”
林秀看了他們一眼,緩步走到公堂前方,坐在郎中大人平日坐着的位置,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目光掃視兩人,淡淡問道:“堂下何人,因何狀告本官?”
“本,本官?”
兩人見此,皆是呆立公堂。
林秀居高臨下的望着他們,問道:“怎麼不說話了,別以爲不說話就能裝無辜,來人,此二人當街調戲民女,乃是本官親眼所見,把他們拖下去,每人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秦松和秦柏意識到他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這個多管閒事的傢伙,居然是清吏司的官員!
他們這是進了俑C了!
還是他們主動進的……
兩人還在愣神的功夫,就被四名捕快駕了出去,按倒在兩條板凳上。
一名捕快走到林秀跟前,試探問道:“林大人,這二十杖,要打到什麼程度?”
林秀知道,杖刑是有玄妙的,同樣的二十杖,輕則第二天就能下牀,重則當場喪命,他想了想,說道:“半個月下不來牀那種吧。”
那捕快笑了笑,說道:“得嘞……”
這時,一道人影從某處衙房走出來,秦松看到他,立刻道:“王主事,王主事,快來救救我們……”
那人走到秦松二人身旁,詫異道:“這是怎麼了?”
林秀升官之後,緝拿處包括林秀在內,一共五名主事,王主事正是其中之一。
聽秦松二人說完,王主事走到林秀面前,說道:“林大人,這兩位是建安伯家的公子,建安伯和令尊同爲二等伯,以後恐怕有很多打交道的機會,還是不要將關係鬧得太僵了……”
如果這兩人的父親,是二等公,林秀或許會斟酌斟酌。
區區二等伯,他還真不在乎。
他這兩天心情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極差,很想找機會發泄發泄。
林秀看了王主事一眼,說道:“平安伯府和建安伯府的關係,就不勞王主事費心了。”
王主事勸說未果,在林秀這裏碰了一鼻子灰,也有些下不來臺,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林秀看了一眼臉色已經變的十分蒼白的兩兄弟,說道:“打!”
刑杖高高舉起,又重重的落了下去。
因爲林秀要求的是打完之後,讓他們半個月內下不了牀,幾名捕快也沒有手軟,兩杖下去,二人就哭爹喊娘,慘叫不止。
這時,一道身影匆匆的走進清吏司,林秀看到那身影時,也有一瞬間的錯愕。
來的人居然是秦婉。
秦婉快步走到林秀身邊,看了一眼正在捱打的兩人,目光望向林秀,咬了咬嘴脣,說道:“林公子,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他們這一次?”
林秀看了看秦婉,又看了看那兩人,問道:“他們是……”
秦婉沉默了一瞬,說道:“他們是我的兄長。”
難怪林秀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兩人有些眼熟,現在看來,他們和秦婉的眉眼間,有那麼一點點相似。
但這,並不是林秀放過他們的理由。
別說秦婉,薛凝兒來了也不行。
林秀搖了搖頭,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如果我今日因爲秦姑娘的一句話而放了他們,清吏司的同僚會怎麼看我,我的屬下會怎麼看我,求情的話,秦姑娘還是不必再說了。”
被林秀拒絕之後,秦婉也沒有再開口,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的看着兩人行刑。
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秦婉表情平靜,眼中卻閃過了一絲快意。
秦婉的兩位兄長,明顯沒有林秀這麼強悍的身體,十五杖過後,就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二十杖打完,更是直接暈死過去。
秦婉這纔看着林秀,說道:“林公子,可否請幾名捕快,送他們回去?”
林秀點了點頭,說道:“當然。”
秦婉道:“多謝林公子。”
林秀擺了擺手,說道:“不客氣,幫打幫送,這本來就是我們清吏司應該做的……”
四名捕快抬着暈死過去的兩人和秦婉走了,柳清風走過來,敬佩的看着林秀,說道:“林大人真是高風亮節,一點兒都不爲美色所惑,實不相瞞,剛纔那位姑娘求情的時候,我都想替你答應了……”
林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柳大人的心性,還要再多多磨礪啊……”
對於抵擋美色的誘惑,林秀肯定要比柳清風他們堅定的多。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林秀剛纔,也差點就答應了秦婉。
現在回想,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按理說,他經歷過不少風浪,美色是很難誘惑到他的,哪怕是秦婉也不行。
秦婉對他的誘惑,還沒有那女刺客的隱匿能力大。
但剛纔秦婉開口的瞬間,林秀竟然有一種強烈的答應她的衝動,還好他對美色的防禦夠高,才能堅持本心。
此刻,清吏司之外。
四名捕快抬着秦松和秦柏,秦婉緩步走在他們前方,目中有着難以掩飾的訝異之色,低聲道:“好堅定心志……”
第114章 秦婉的能力
因爲見義勇爲耽擱了時間,林秀去異術院的時間又晚了,還因此捱了明河公主一頓數落。
林秀髮現,在冰火雙修這件事情上,明河公主要比他積極的多。
畢竟就算是不和她雙修,林秀也有基礎五倍的修行速度,加上她,不過是從五倍變成六倍,整體增長的速度很有限。
但對明河公主來說,卻是修行速度雙倍的誘惑。
食髓知味之後,常規的修行,對她已經索然無味了。
這點林秀也能理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習慣了六倍速的修行,讓他回到一開始的修行速度,他也會有很大的落差,說不定會放棄異術,直接單修武道。
林秀不禁爲明河公主的未來擔心。
他馬上就要成親了,明河公主將來也要嫁人,到時候,兩人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有婦之夫,還能揹着另一半,天天手牽手雙修嗎?
如果林秀是她的駙馬,他心裏一定會不舒服。
站在他未來妻子的角度考慮,成婚之後,林秀也不應該和明河公主她們走得太近。
林秀嘆了口氣,對於他和李柏樟這樣的人來說,這無異於人生失去了一大半的樂趣。
每次想到了李柏樟,他的心情都會好一些。
他的情況生活再差,也不可能比李柏樟更差。
他應該珍惜這所剩不多的快樂時光,畢竟這種日子,過一天就少一天。
沒幾天就過年了,學生們也早已放假,再加上天氣寒冷,林秀來到武道院校場時,這裏已經沒有什麼人。
但一道白影,仍然在校場上認真練劍。
薛凝兒將易用撓聮煸谀緲渡希┝艘患䥺伪〉木毠Ψ呀浽谶@裏練習很久了,即便是隻穿了單衣,額頭上也香汗淋漓,幾縷髮絲凌亂的貼在臉上,還在認真的揮劍。
林秀走過去時,薛凝兒聽到腳步,回過頭,臉上露出笑容,說道:“我還以爲你今天也不會來呢。”
林秀笑問道:“你在這裏多久了?”
薛凝兒道:“快一個時辰了,你來了,正好我們一起練習。”
武道院大半個校場,就只有林秀和薛凝兒兩個人,兩人一個練槍,一個練劍,偶爾還互相給對方喂喂招。
林秀的武道天賦,是建立在他的眼力和速度上,薛凝兒的真氣薄弱,但她步法輕靈飄逸,單論步法,哪怕是天字院的那些人,也沒有一個及得上她。
這當然是她異術能力帶來的好處,武道一途,其實並不是唯真氣論,而是有很多條路。
有人以真氣取勝,有人以快取勝,有人擅兵器,有人擅步法,這幾點,將任何一個做到極致,都能彌補另外幾個的不足,如果能同時具備兩點以上,就已經具有宗師潛質了。
林秀幫薛凝兒餵了幾十招,兩個人坐在一邊休息時,林秀想起一事,問薛凝兒道:“凝兒,你知不知道秦婉的異術能力是什麼?”
薛凝兒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麼忽然問起她?”
林秀道:“我今天見過她。”
他將剛纔發生的事情,簡要的給薛凝兒提了提,薛凝兒聽了後不禁喜笑顏開,說道:“不愧是我喜歡的人,我就知道,那個狐狸精勾引不到你……”
林秀道:“說正經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居然是天字院學生,她的異術能力很強嗎?”
薛凝兒點了點頭,說道:“她的能力很奇特,可以影響甚至操控別人的心智,所以我以前才提醒你,要離她遠一點,否則什麼時候被她魅惑了都不知道……”
林秀心中一驚,秦婉的能力,居然是精神系的!
這個世界的人們,將異術分爲天地玄黃四個等級,擁有多種異術能力的林秀,當然知道這種分法並不嚴格,不同異術的用處不同,不能簡單的以品階論。
他自己將異術大致分爲五大系。
即精神系,元素系,肉體系,和輔助系,另外那些奇奇怪怪的,單獨列爲一系。
類似於冰,火,雷,風,水,可歸爲元素系,力量,金身,硬化等,歸爲肉體系,獸語,飛行,隱身,治療,爲輔助系。
精神系,是一個十分特殊的異術種類。
它們不像冰,火,雷這種天階能力,施展起來,可以影響現實環境,也不像力量金身等,能夠強化身體。
但林秀寧願遇到元素系和肉體系的強者,也不願意遇到精神系的異術師。
因爲他們的攻擊手段防不勝防,有的能直接影響人的神智,使人產生幻覺,有的可以操控人的意識,還有的,甚至可以直接發動精神攻擊,可以真正的做到殺人於無形。
他們,是所有的異術師中,最神祕,也是最難纏的一種。
難怪靈音和薛凝兒都提醒過林秀,讓他離秦婉遠一些,她可比天字院其他學生危險多了。
林秀幾乎可以確定,剛纔在清吏司,秦婉一定對他使用了異術能力,幸好他心志堅定,纔沒有中招。
可以無形的影響人的神智,這個女人,果然危險!
薛凝兒瞥了他一眼,說道:“我沒騙你吧,這個女人很危險,無聲無息就能迷惑別人,你還不信……”
林秀已經意識到了秦婉的危險,看人果然還是不能只看外表,當初只知秦婉好,如今才知凝兒香,如果有選擇的話,林秀寧願和他有婚約的是薛凝兒。
一個滿眼都是他的女孩子,天天在他身邊圍繞着,以後的歲月,應該只剩下幸福了吧?
此時,王都東城,一座三進的府邸。
某處廂房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嚎叫聲。
一個女人咬牙切齒的說道:“老爺,松兒和柏兒被人欺負成這樣,你一定要爲他們報仇啊!”
一名中年人沉着臉看着站在一旁的秦婉,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婉看着趴在牀上的兩人,淡淡道:“他們在街頭調戲民女,被人抓到了清吏司,每個人捱了三十刑杖。”
中年人皺眉道:“清吏司不是有他們的朋友嗎?”
秦婉道:“有他們的朋友,不是都是他們的朋友。”
這時,牀上的一個年輕人抬起頭,咬牙道:“爹,你別聽她的,他明明和那個人認識,她就是不想給我們求情,你知道她的能力,她如果真的想求情,那個傢伙會不答應?”
這時,那女人也一臉憤怒的指着秦婉,說道:“好啊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看着我兒子捱打,老爺,你看看,這就是妾生的女兒,她根本沒有將松兒和柏兒當成是一家人!”
中年人面沉如水,對秦婉道:“你身上還沒有銀兩,你兩個哥哥受的傷不輕,醫藥費應該要不少銀子……”
秦婉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還未打開,就被女人一把奪了過去。
她厭惡的看着秦婉,說道:“你給我滾,我不想在這個家看到你!”
秦婉轉過身,一言不發的離開這裏。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着,很快的,便走到了熟悉的麪館前。
抬起腳步想要走進去,忽然意識到,她現在身無分文。
她臉上浮現出一道嘲諷的笑容,轉身離去。
……
夜。
林秀從外面回來,結束了一天的修行之後,已經快要到子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