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林秀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盤算,走出林府。
那條名叫小灰,今日給他提供了重要線索的灰狗,林秀沒有虧待它,它剛纔啃了兩隻肘子,五隻雞腿,現在正在林府外面的牆根下曬太陽。
林秀帶着孫大力和大黃,先去了王都的花鳥市場。
他打算再買一隻鳥,一般人雖然不會懷疑大黃,但它畢竟體型太大,在外面跟蹤沒問題,如果被跟蹤的人進了府宅,大黃就沒辦法了。
有一隻鳥就不一樣了,它的目標更小,更不容易被注意到,訓練好了,就是最智能的無人機也比不了。
林府附近就有一個花鳥街,這些東西,在權貴圈子裏很有市場。
權貴們不用勞作,躺着就能領俸祿,每天可以用來休閒的時間大把大把,除了欺壓百姓,調息良家婦女之外,什麼遛鳥鬥雞鬥蛐蛐,都是基本技能。
花鳥街一整條街都是賣盆景、花卉、蟲、鳥的店鋪,踏進這裏之後,林秀腦袋就開始嗡嗡的,像是要炸開一樣。
這裏本來就吵鬧,在別人耳中,只是蟲鳴鳥叫的聲音,在林秀耳朵裏就不一樣了。
“咕嚕嚕嚕……”
“好餓,我想喫東西……”
“呱呱,有要交配的嗎?”
“我我我,我在你後面……”
……
林秀髮現,不是所有的動物,都有貴妃的靈寵和大黃一樣的靈智,事實上這裏大多數動物所說的話,都是沒有意義的。
比如那些觀賞魚,就只會咕嚕嚕的吐泡泡,所發出的聲音沒有任何信息。
一些蟲類,則只有食物和交配的本能,重複說的,也只有那幾句而已。
讓林秀意外的是,有幾種鳥類的智商的很高,可以明顯看出是有自己思維的,如畫眉,黃雀等,林秀在街口的第一家店鋪,花十兩銀子買了一隻畫眉,然後就匆匆離開。
能聽懂獸語,也不盡然是好事,至少在這種地方,林秀被吵的一刻都待不下去,各種繁雜且沒有意義的聲音交匯,讓他的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
片刻後,梨花苑,雅閣之中。
綵衣看着恢械漠嬅迹滩蛔∩斐鍪种付号f道:“這隻畫眉好漂亮……”
林秀則是在和班主商議一件事情,他雖然想兼職密偵,但想要做這件事情,也不是什麼門檻都沒有,至少,他需要一家店鋪。
有了店鋪,纔可以接待客人,但林秀顯然是沒有這個時間和精力的,他也不可能一整天都待在店鋪裏,倒是可以借用梨花苑的地方,在門口多豎一塊牌子,如果有生意上門,就先讓她們幫林秀接下。
林秀本來是打算給她們酬勞的,可是班主不要,林秀見她態度堅決,便沒有再堅持。
林氏偵探事務所算是就這樣開張了,但卻一連幾天都沒有生意,這也很正常,這一行畢竟和那些正經賣東西的店鋪不一樣,他們的客人比較特殊,而且個人的知名度也很重要,人人都想找有名氣的密偵,一些剛入行的新人,無人問津是常態。
這一日,林秀走在街上,身後跟着大黃,肩膀上則站着一隻畫眉鳥,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王都懂遛鳥的人不少,可他們不是用絲線將鳥腿拴着,就是將鳥的翅膀部分剪掉,或者乾脆帶着蛔右黄疱蓿蛔屗鼈冇袡C會逃脫,眼前這位年輕公子,既沒有用絲線,也沒有剪掉此鳥的翅膀,這鳥兒就乖乖的站在他肩上,這纔是遛鳥的最高境界啊。
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好幾個人上前詢問林秀的馴鳥之法,或者乾脆問他這鳥賣不賣,最高者甚至已經出價到一百兩銀子,而林秀從花鳥市場買的這隻鳥,也才花了十兩而已。
林秀當然是不賣的,至於馴鳥之法,他們也學不會。
其實當林秀第一次打開鳥唬@畫眉鳥也想着飛走來着,但是它又好奇,爲什麼這個人類能聽懂它的話,就一直在林家上方盤旋。
林秀花了三天時間,又是和它聊天,又是用食物誘惑的,才總算收服了這隻畫眉,讓它願意留在自己身邊。
這一點,鳥類和犬類有着很大的區別。
犬類早已被人類馴化,天生就對人類十分忠眨粤中阌靡粋�肘子,幾隻雞腿就將大黃帶回了家,讓它不離不棄,但這些鳥兒卻野性難尋,它們天性向往自由,就算是林秀可以和它們交流,也難以馴服它們。
否則,他還哪裏用做什麼密偵,單單是幫別人馴鳥,就能賺的盆滿銤M。
還好這隻鳥是有腦子的,知道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在外面邭獠缓玫臅r候,三天餓九頓,冬天更是鬼門關,跟着林秀,一天三頓頓頓不落,想喫什麼還可以點單,不比在外面捉蟲喫好多了……
來到梨花苑,林秀剛剛走到一樓大堂,班主就從樓上下來,高興道:“林公子,你來的正是時候,有生意上門了,還是一樁大生意,綵衣正在樓上和那客人談呢……”
片刻後,二樓雅閣,林秀見到了那位客人。
那是一個女人,個子不高,長得很壯,大概有一米五出頭,體重應該在三百斤以上,年紀也不小,看着有四十多歲的樣子,單純從審美的角度來看,這副尊容實在不敢恭維。
但她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那就是很有錢。
她頭上戴滿了配飾,全部是純金打造,林秀看一眼都覺得重,此外,還有她身上的珍珠項鍊,那一顆顆珍珠的大小,色澤,一看就是高級貨,之所以是身上而不是脖子,是因爲她胖的沒有脖子,下巴和胸是連在一起的。
此外,她的左右手腕上,分別有兩個純金的手鐲,險些閃到了林秀的眼。
看到林秀時,這女人眼前猛地一亮,問道:“你就是那位密偵?”
林秀點了點頭,問道:“請問你要委託什麼事情?”
這女人上下打量了林秀一番,眼中開始綻放中某種光彩,原本應該是脖子位置的贅肉聳動了幾下,看着林秀說道:“要不你別當密偵了,跟着我怎麼樣,我每月給你五百兩銀子,你可以隨便拿去花,這一個月裏,你有十天要陪我,其他時間做什麼事情,我都不管……”
林秀臉上立刻露出義正言辭之色,說道:“夫人,請你自重,我不是這種人……”
第74章 捉姦
梨花苑,二樓雅閣,那女人還在不斷的加價。
“一千兩!”
“這真不是銀子的問題,這是尊嚴和底線!”
那女人見林秀態度堅決,眼中有些失望,還是說道:“你要是後悔了,隨時可以來保定侯府找我,價格我們還可以再談……”
沒想到這女人還有二等侯府的背景,林秀無奈道:“夫人還是說說,你想讓我做什麼吧。”
說起此事,這女人眼裏就露出兇狠之色,咬牙道:“那個混賬東西,喫着我的,住着我的,花着我的銀子,居然還敢揹着我找女人,我要你幫我拿到他背叛我的證據,事成之後,我給你一千兩酬勞!”
林秀很快就弄清楚了這女人的情況。
原來她養了一個小白臉,平時供他喫喝玩樂,前提是小白臉要陪她玩樂。
最近這段日子,她發現那小白上繳的公糧嚴重不足,就懷疑她被綠了,爲此,她找個好幾個密偵,但都沒找到關鍵的證據,林秀已經是她換的第五個密偵了。
看來這樁生意還有點難度,不過林秀還是爽快接下。
畢竟,一千兩銀子,對他的誘惑不可謂不大。
還有一個細節讓林秀很無語,這富婆包養別的小白臉,還要求他不綠自己,可剛纔對林秀說的,卻是除了陪她的時間之外,幹什麼都可以,這明顯差別對待啊。
臨走的時候,這女人還不忘對林秀叮囑道:“如果你改變主意,記得一定來找我!”
預付了一百兩酬勞之後,她才依依不捨的離開這裏。
好不容易送走了她,林秀看到綵衣嘴角帶笑,問道:“綵衣姑娘,你笑什麼?”
綵衣笑盈盈道:“我只是覺得公子有着底線和堅守,每月一千兩銀子,有幾個人能抵擋住這麼大的誘惑?”
其實林秀也抵擋不住,以這個世界的物價計算,一千兩銀子,差不多是後世一百萬人民幣,一百萬一個月,哪怕是鋼絲球警告……,有些人可能也咬牙忍了。
林秀無奈的對綵衣說道:“其實我也喜歡銀子啊,但是那位夫人,我實在是下不了手,如果是綵衣姑娘,別說一千兩,一百兩我也願意……”
綵衣和林秀熟識之後,被他每次撩來撩去,也放開了許多,聞言只是輕輕一笑,說道:“那我要好好賺錢,到時候公子可要記得今日說過的話……”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等着綵衣姑娘……”
……
在梨花苑逗弄了一會兒綵衣,林秀便回到了林府,他沒忘記,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這可是作爲密偵的他,接到的第一筆生意,必須辦的漂漂亮亮的,名氣才能打出去,這對一個新人密偵來說,至關重要。
那女人已經將小白臉的樣貌和住址給了林秀,林秀要做的,就是監視此人的動向,最好能找到他背叛那女人的證據。
這種事情,林秀根本都不用自己動手,用一頓鳥食賄賂了那隻畫眉之後,它就飛出去幫助林秀監視那目標了。
直到兩個時辰之後,它才撲騰着翅膀,從窗外飛進了林秀房間,落在桌子上,啾啾的叫了幾聲。
林秀挑了挑眉,詫異道:“你跟丟了?”
小畫眉又叫了幾聲,林秀聽完若有所思。
就在一個多時辰前,它看到目標離開家,進了一座酒樓喫飯,然後就沒有走出來,後來它等的不耐煩,又去那人的家裏看了看,才發現他已經回家了。
正常人聽聞此事的第一反應,是目標離開酒樓時,它走神沒有注意到,但林秀卻不這麼想。
爲了找到此人背叛的證據,林秀不是那富婆找的唯一一個密偵,在他之前,她還找了四個名氣都比林秀這個新人要高的密偵,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失敗了。
而在找密偵之前,她還讓身邊的下人跟蹤過那人,還是一無所獲。
這樁生意,果然有點難度。
看來這一千兩銀子並不好掙,林秀讓畫眉多觀察了目標兩天,發現他每天下午,都會在固定時間離開家,然後就失去蹤跡,直到兩三個時辰後,又會直接出現在家裏。
這也勾起了林秀的興趣,這一日,他帶着大黃和畫眉親自出門,眼看着那男人進了一座酒樓,他就坐在酒樓外的茶攤旁,一邊喝茶,一邊等待。
現在正是喫飯的時間,酒樓不時的有人進進出出,但林秀要等的目標卻沒有出現。
某一刻,趴在林秀腳下的大黃忽然吸了吸鼻子,然後小聲叫了起來:“主人,主人,他出來了!”
林秀立刻看向酒樓門口,但卻什麼都沒發現,正當他疑惑時,大黃再次說道:“主人,就是剛纔走出來那個人,雖然他的樣子變了,也換了衣服,但是身上的味道沒有變!”
林秀的目光立刻鎖定一個穿着灰色長衫的年輕人,此人的容貌也很俊朗,但和林秀追蹤的目標卻大不相同,衣服也並不一樣,不過,兩人的身高和體型,倒是極爲相似。
林秀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站起身來。
此人是一名異術能力者,他可以改變自己的面容!
難怪不管是侯府的下人,還是林秀之前的密偵,都沒有找到他找女人的證據,畫眉每次都無功而返,就連林秀都被騙了過去,還好今天出來帶了大黃。
他可以改變容貌,但卻不能改變氣味。
林秀眼中浮現出一絲火熱,不漏痕跡的跟了上去。
他此刻想的,不僅僅是那一千兩酬金的事情,易容的能力,對現在的他來說,太重要了!
可以說,林秀的這一張臉,給他帶來了很大的麻煩,王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暗中致他於死地,陛下雖然派出了密偵司的人保護他,但相應的,林秀也失去了自由。
他知道,那兩名密偵,就在暗處保護着他,他的安全得到了保證,但也沒有了自己的祕密。
下次倘若再遇到雷雨天氣,林秀根本沒有辦法再出門修行,這是他一直煩惱的問題。
如果他可以改變面容,那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做一些不能被人知道,或者不方便被人知道的事情時,他完全可以換一張臉,換一個身份,無聲無息的去做,再也不用擔心當街被人刺殺,或者最大的祕密暴露。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得到此人的能力!
劉東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心中很是不屑。
那個又矮又胖又醜的蠢女人,居然對他產生了懷疑,還專門請了密偵調查他,簡直是笑話,他劉東縱橫花叢多年,靠的就是這一手易容換面的能力,就算他天天出去找女人,她也查不到任何證據。
如果不是爲了她的銀子,以及奢靡的生活,他死都不會上那死肥豬的牀,每天被一坨肥肉抱着入睡,讓他的心裏產生了極大的陰影,只有青樓裏那些又漂亮又溫柔的小妹妹,才能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至於那死肥豬,她就慢慢讓人查吧,儘管查隨便查,查得到證據算他輸!
心中這樣想着,劉東已經走到了常來的一家青樓門口。
在門口攬客的姑娘們身上揉搓了幾把,劉東一手摟着一位,笑着走了進去,準備好好安慰安慰自己昨夜受的委屈。
林秀站在不遠處的街道上,默默注視着這一切。
他知道少奮鬥三十年的誘惑,很少有人能抵擋得住,尤其是進入社會,遭受生活的毒打之後,慢慢就會知道尊嚴和底線,其實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有些人一狠心一咬牙,就會選擇走捷徑。
夢想在現實面前,不值一提。
可是很少有人懂得,命叩酿佡洠缫言诎抵袠撕昧藘r格。
少奮鬥三十年的捷徑,也不是那麼好走的,上輩子,林秀知道很多年紀輕輕,就被富婆富豪包養的美男靚女,其實私下裏也會自己花錢找樂子,他們的心理壓抑久了,比正常人更需要釋放。
尤其是被上了年紀的富婆包養的小奶狗小狼狗,他們的境遇要更加悽慘,因爲男人某方面的慾望,是會隨着年齡的增長而降低的,他們追求的東西更多,金錢,權力,這些都比美色對他們的吸引更大,偶爾找漂亮的小姑娘,是爲了滿足正常的生理需求。
但女人不同,她們的慾望,會隨着年齡的增長而增加,而且手段更多,有些甚至聞所未聞,林秀只是聽到那種描述,就覺得不寒而慄,親身經歷者的悽慘,就更不必多說了。
林秀理解劉東的行爲,但並不同情他。
這世上本就沒有免費的午餐,既然決定了當小白臉,就要有當小白臉的覺悟,從小白臉這一行來看,他的行爲,也算是壞了行規。
林秀在青樓對面找了一個茶館喝茶,順便給茶館夥計二錢銀子,讓他去保定侯府請那女子過來,就說是他已經查到了劉東背叛她的線索。
小半個時辰之後,一個圓滾滾的身體,就帶着十幾名侯府下人殺到了青樓門口。
林秀走出茶樓,那女人怒氣衝衝的問道:“那個狗東西在哪裏?”
林秀道:“不着急,等他出來再說。”
那女人咬牙道:“我等不及了!”
說罷,她就帶着十幾名下人衝了進去,進了青樓,她搬來一張椅子,堵在門口,說道:“找,給我一間一間的找!”
這會還沒到晚上,選擇在這個時間尋歡作樂的人本就不多,算上劉東,這青樓此刻也才只有三個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