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不愧是活了兩個甲子的老狐狸,僅僅兩句話,就將矛盾轉移到了另一處。
如果要論整體的實力,張家自然是不如林家的。
但林秀才二十一歲,連天階都沒到,他比林秀多活了一百年,多修行了一百年,這個賭局,太不公平了。
林秀看着那老者,微微一笑,說道:“好啊……”
夏皇連忙道:“秀兒……”
“好!”
不等夏皇制止,老者便站起身,笑道:“老夫活了一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有膽氣的年輕人,老夫先去外面,等着你來殺……”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便化作一道輕風,消失在御書房中。
定國公看了林秀一眼,冷哼一聲,說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張家的老祖宗,在這片大陸上,唯有大幽那位天階上境的老傢伙纔可戰勝,他承認林秀的天賦很強,年紀輕輕,就已經有地階上境的實力,但和老祖宗相比,還差得遠。
哪怕是他的妻子趙靈珺,也沒有這種實力。
如果他修行二十年,就能比得上老祖宗修行一百二十年,那老祖宗過去的一百年,就真的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太子跪在地上,心裏卻在狂笑。
林秀這個傻子,居然不認識張家的老祖宗,這可是他自己答應的!
王都,人們都在議論今日太子府的大瓜,某一刻,皇宮的方向,忽然出現了一道強大的氣息。
那道氣息出現的第一時間,王都的所有天階強者,都有感應。
宋家,齊家,衛家,三位國公齊齊來到院子裏,抬頭望向天空。
“這是……”
“張家那位!”
“他竟然出面了!”
王都今日的動靜,他們都有耳聞,宋家更是喜出望外,林家和張家,他們一個都不喜歡,最好能讓他們鬥一個兩敗俱傷,這樣宋家和齊王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皇宮深處,三位老者第一時間便踏出大殿,一臉驚疑。
薛府,薛老國公抬起頭,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喃喃道:“那個老傢伙……”
林家,兩名中年婦人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自顧自的下棋。
王都的天階強者感受到那道強大的氣息之後,紛紛向着皇宮的方向靠近,然而,還沒等他們接近,又有一道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再次讓腥诵闹邢破鸩憽�
“又是一位天階!”
“是火系的!”
“很陌生的氣息,是誰又突破了?”
當他們看到一道全身火焰瀰漫的身影時,瞬時便愣在了那裏。
林秀!
怎麼可能是林秀?
趙靈珺二十一歲突破天階,僅僅一個月後,大夏就又出現了一位二十一歲的天階,他們根本難以置信,但林秀身上那天階的氣息卻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們。
林秀天階了。
定國公震驚的望着天空,腦海一片空白,千丈高空上,那老者望着林秀,目中也浮現出一絲震驚,天階他見的多了,但是,他太年輕了……
年輕,代表着無限可能。
他不得不開始斟酌,爲了太子,去得罪這樣的一對天驕,是否值得?
但眼下,他已經沒辦法退縮。
已經引起了這麼多人的主意,他沒辦法退,也不能退。
最多一會下手輕一點,給他留一點面子,太子的事,之後再議。
他懸浮在千丈高空上,看着對面的那道年輕身影,說道:“老夫不想欺負你,你不是老夫的對手,太子之事,我們可以再談談,張家會讓你們滿意的。”
林秀淡淡道:“除了廢掉太子,我和你們沒什麼談的。”
既然如此,也便沒有什麼談的必要了,老者平靜的望着他,說道:“希望你遵守剛纔的承……哎呦!”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完,居然腳下一空,直直的墜落雲端。
這一刻,他忽然無法控制體內的元力。
他的異術完全失效,任他如何調動,體內的元力都沒有任何反應,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平日裏他再也熟悉不過的風之力量,忽然變得無比的陌生。
老者的身體快速下墜,老臉上滿是恐懼,這輩子,他從未像此刻這麼驚恐。
失去了異術的他,不過就是一個即將踏入棺材的普通人,從千丈高的高空衰落,他必死無疑!
甚至都不用等他摔下去,下墜數息之後,他便陷入了昏迷。
……
皇宮,御書房前的廣場上。
一位老者躺在地上,林秀從空中緩緩落下,他最終還是沒有下殺手,剛纔只要他什麼都不做,堂堂天階下境巔峯的強者,就會被摔成一灘爛泥。
咻,咻,咻!
數道人影出現在廣場上,林秀掃了一眼,正是王都的幾位天階國公,皇室的三位強者也在,他們掃視了一眼地上的老者之後,都用驚懼的眼神看着林秀。
林秀看了看還在昏迷之中的張家老祖,環顧腥耍瓎柕溃骸疤訜o德,不堪繼承大統,我提議,廢李雍太子之位,立秦王爲新的太子,有人反對嗎?”
第378章 淑妃的謝禮
御書房,殿前廣場。
林秀要廢舊太子,立秦王爲新太子,詢問在場腥耍袥]有誰想反對。
定國公想反對,因爲林秀要廢的太子,是他們家的。
宋家國公也想反對,他不反對廢太子,但他希望新的太子是齊王。
衛國公同樣想反對,林秀和他有殺子之仇,凡是林秀贊成的,他都想反對。
但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強大的張家老祖宗,大夏第一強者,此刻就躺在林秀的腳下,前一瞬他還氣勢如虹,下一刻,他就安靜的躺在了地上。
不僅如此,此刻他們站在這裏,也能夠感受到體內元力的存在,卻沒辦法調動元力,彷彿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這還怎麼反對?
這是威脅,而且他有威脅他們的實力。
他們甚至都沒有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林秀不僅僅晉升到了天階,他的能力,更是強大詭異到了不可思議,此刻,他就是大夏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林家,也是大夏第一家族,他們一家,比大夏所有權貴家族聯手還要強大,他說誰是太子,誰就是太子。
張家以前就是這樣的。
衛國公沉默片刻之後,率先開口道:“秦王一表人才,異術超凡,能力出校舆m合太子之位。”
皇族一名老王爺道:“皇室沒有意見。”
不管是太子還是秦王,都是皇族子弟,站在整個皇家的角度,他們誰當太子,沒有區別。
齊國公接着開口:“齊家贊成。”
反正無論誰當太子,都和齊家沒有關係,他沒必要,也沒實力反對林秀。
宋家老祖沉默片刻之後,也開口道:“宋家也沒有意見。”
他已經看出來了,林秀早有立秦王爲太子的想法,如今的大夏,只要林家想做的事情,沒有做不成的,當他們想要立秦王爲太子時,齊王就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說來可笑,太子和齊王爭了這麼久,明裏暗裏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最終卻便宜了另一個人。
定國公沒有開口,大局已定,不管他說什麼都沒有用。
太子扶着門框,在御書房門口站了許久,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身體緩緩的滑落下去,他抱着從御書房走出來的夏皇的腿,哀求道:“父皇,父皇,不要廢了我,我要當太子,我從生下來就是太子……”
夏皇低頭看着他,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太子徹底癱坐在地,表情逐漸變的木然。
夏皇走到廣場上,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老者,問林秀道:“他沒事吧?”
林秀道:“沒事,驚嚇過度,睡一會就醒了。”
夏皇點了點頭,看向定國公,說道:“太子的作爲,的確太過分了,情理不容,法理不容,不廢太子,不足以平民憤,也不能給林家一個交代。”
定國公已經接受了現實,聲音嘶啞道:“全憑陛下做主。”
夏皇想了想,又道:“秦王即將成爲太子,卻只有一位正妃,於禮法不妥,待他入主東宮之後,再爲他補充幾位側妃,這件事情,就交給張卿和宋卿去辦吧……”
定國公和宋家老祖聞言,愣了一瞬,老眼中皆是閃過一絲光芒。
陛下這句話,很有深意。
秦王即將成爲太子,他的選妃,交給張家和宋家去辦,兩家定然優先自家的女子,如今的太子側妃,日後等他登基,就是皇妃,她們的子嗣,同樣有繼承皇位的資格。
這樣看來,其實他們還有機會,無非是多等些年而已。
從某種意義上說,彼時的秦王,就是現在的陛下。
夏皇回頭看了眼太子,又道:“太子有今日,張家責無旁貸,朕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從此以後,大夏不再提前設立太子之位,谢首又校瑩竦虏偶鎮湔邆魑弧�
此言一出,幾位國公都眼前一亮。
不提前設立太子,擇德才兼備者傳位,豈不是說,以後爭位,不用看家族實力,每一家都有機會,后妃生下皇子,只要好好教育,不要像當今太子一樣,便有上位的可能。
如此一來,最大程度的沖淡了張家和宋家的怨氣。
冷靜下來後,仔細想想,這件事情也不能怪林家,換做他們是林秀,對太子和張家只會更狠,林秀對張家,已經算是手下留情,要不然,張家的老祖宗,現在已經隕落了……
定國公整理心情,對林秀拱了拱手,說道:“太子之事,是張家有錯在先,多謝林公子手下留情……”
定國公的這句話說的很真眨@並不代表他是什麼好人,一切都是由實力決定的。
林秀的實力不如張家,他們根本不會搭理他。
當他的實力可以碾壓張家,他們就會變的無比謙遜和真眨瑫鲃油讌f,也願意講道理了,就是不知道當他知道張敬是他殺的時,對他還會不這麼客氣。
一場激烈的衝突,在夏皇的調停之下,居然以一種和平的方式收場。
不管是張家還是宋家,王都這些頂級權貴們,一致同意換太子,看起來也沒有那麼不情願,爲了安撫他們,除了給李柏樟選妃外,夏皇還順便給自己選了一波妃,這些大家族知道夏皇的喜好,爲了在後宮佈置勢力,家裏都有三十歲以上還未出嫁的女子,這次乾脆一起送進宮來……
……
皇宮深處,一處無人居住的宮殿。
林秀和靈珺靈音走進這座宮殿,看到宮院內的石桌旁,坐着一道矮小的身影,一夜之間,太子的頭上,多了一縷一縷的白髮,這讓他看起來像是蒼老了二十歲。
他臉色蒼白無血,呆呆的望着前方,有人進來了,他連看也不看,一動不動,像是一棵老樹。
被廢之後,他便被軟禁在皇宮,終生不允許踏出這座宮門。
換做別人,做出那種事情,恐怕已經被凌遲了,但他的身上,到底流着皇族的血,即便是沒有繼承到夏皇的優點,也依然是他的兒子。
林秀曾經想過,未來的某一天,當他有了足夠的實力,一定在太子最落魄的時候,以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狠狠的羞辱他一番。
但此刻,站在這宮院之中,看着這樣的太子,他只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一開始,他的確將太子當做目標,但現在,他早就不需要用扳倒太子來證明什麼,心態也無形的發生了一些改變。
靈音也和林秀一樣,她的表情沒什麼憤怒,也沒有報仇的快意,和林秀一樣的意興闌珊,只是看了太子一眼,就搖頭道:“我們走吧……”
三人準備離開皇宮的時候,前方有一隊宮女宦官走來。
淑妃娘娘遠遠的就下了儀仗,站在原地等待,林秀走過來,拱手道:“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微微一笑,說道:“樟兒的事情,還沒有謝謝你……”
林秀也笑了笑,說道:“娘娘客氣了,陛下的所有皇子中,他本來就是最適合繼承大統的。”
淑妃道:“樟兒有多少本事,我這個做孃的知道,如果不是你一直幫他,他走不到今天這一步,真的不知道怎麼謝謝你纔好。”
林秀呵呵笑道:“秦王是我的朋友,況且,這是我們早就說好的。”
和淑妃娘娘寒暄了兩句,林秀就打算離開了。
不料淑妃娘娘走上儀仗的時候,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摔倒,林秀下意識的扶住她,說道:“娘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