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林秀說完之後,貴妃娘娘沒有回應,而是目光怔怔的望着某處,陷入了失神之中。
片刻後,她才回過神,然後問林秀道:“那囡囡的病,有救嗎?”
林秀思忖片刻,說道:“倘若娘娘允許,可讓人將寵獸帶出宮去,見識一下更加廣闊的天地,如此一來,它的病情應該會有所好轉。”
貴妃娘娘微微點頭,然後對身後的小宮女道:“玲瓏,你們帶囡囡出宮半日,本宮有些乏了,先回宮休息了……”
說完,在幾名宮女的跟隨下,她有些意興闌珊的離開了太醫院。
林秀注意到,在他說完這靈獸的病情之後,貴妃娘娘的情緒也發生了一些改變。
或許,她是想到了自己,她雖然貴爲貴妃,但從某種意義上說,她與那隻寵獸,並無區別。
給貴妃娘娘的寵獸治病,太醫院自然也要有人跟隨,這個人選理所應當的是白雙雙,同時,林秀也得一路跟着。
另外,還有幾道人影遠遠的跟在他們身後,應該是貴妃娘娘派來保護靈寵的。
她對這靈寵這麼寶貝,肯定不放心只讓一個小宮女將它帶出宮。
那位叫做玲瓏的宮女,就是林秀在長春宮救過的小姑娘,她抱着那寵獸,臉上也滿是興奮和激動,自從進宮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出宮,連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路上,林秀感慨道:“貴妃娘娘好像很喜歡這隻靈獸。”
貴妃是真的寵愛這隻靈獸,讓林秀產生了一種人不如獸的感覺。
玲瓏說道:“那是當然啊,囡囡是貴妃娘娘的母親去世前,送給她的禮物,娘娘可寶貝着呢,它生病的時候,娘娘連飯都喫不下……”
林秀不知道這寵獸還有這種來歷,如此便說得通了,母親留給貴妃娘娘的遺物,她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也不奇怪。
這時,白雙雙也好奇的看向林秀,問道:“林公子,我知道人若是失去了自由,長期幽閉在一處單一的環境中,會有致鬱的傾向,動物和寵獸也會有嗎?”
林秀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動物也是有靈智的,這些寵獸的靈智更高,有些人類會患的病,它們也會患上,不信你看,出宮之後,它不就變了一個樣子嗎?”
玲瓏和白雙雙的注意力都在林秀身上,聽他說完,立刻看向了玲瓏懷裏的寵獸。
只見不知什麼時候,這靈獸的眼中有了神采,正臥在玲瓏懷裏,只探出一個腦袋,東張西望的觀望着周圍的一切,看起來精神多了。
“真的好多了!”白雙雙驚歎一聲,然後崇拜的看着林秀,說道:“今天又學到了一些東西,多謝林公子……”
林秀微微一笑,說道:“我也有很多地方不如你,以後多多交流,取長補短就是了。”
隨後,他對白雙雙道:“對了雙雙姑娘,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白雙雙道:“林公子不用這麼客氣,你已經幫我兩次了,有什麼事情直說便是了。”
林秀微微一笑,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是我有一位朋友病了,喫了許多藥也不見好,能不能請你去爲她灾卧治……”
白雙雙露出笑臉,說道:“這算什麼請求啊,大夫本來就是要救人的,你的那位朋友在哪裏,我們現在就去吧。”
他們出宮的目的,就是爲了給貴妃娘娘的寵獸散心,倒也無所謂去哪裏。
很快的,林秀將她們帶到綵衣居住的地方,白雙雙握着綵衣的手,不消片刻,綵衣蒼白的臉色就變的紅潤,她從牀上坐起來,驚歎道:“太神奇了,我感覺身體已經完全好了!”
林秀道:“那是自然,雙雙姑娘可是太醫院的太醫,又豈是浪得虛名,好了,你大病初癒,還是要好好休養,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離開了綵衣的住處,林秀她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逛街。
這小東西果然是在宮裏被憋壞了,在皇宮的時候無精打采,出了宮,立刻就生龍活虎,如果不是有一條繩子拴着它,恐怕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林秀懂得它的自言自語,所以他很清楚,它想要去哪裏玩,想要喫什麼,每次都無聲無息的順着它,這更讓這小傢伙的玩心得到了很大的滿足,表現無比活躍,哪裏還有在宮裏時萎靡不振的樣子。
白雙雙心中稱奇不已,看向林秀的眼神中,欽佩和仰慕之色更濃。
她很清楚,如果沒有了異術能力,她什麼也不是,而很多情況下,異術並非無往不利,例如這兩次。
她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爲一名真正的大夫,而成爲名醫並不容易,她要向林公子學習的,還有很多……
第34章 不敢高攀
林秀覺得自己有成爲馴獸師的潛質,當初怎麼沒有建議海棠姑娘去幹這一行,她後來好像是打算賣豆腐來着……
在這個世界,有權有勢的人家,養靈寵的可是不少,那些人根本不在乎錢,這一行絕對暴利,比製冰還暴利。
不過,以前不能聽懂動物說話時,幹馴獸師倒也沒什麼。
但看到貴妃娘娘寵獸抑鬱的樣子,林秀的念頭就發生了動搖,做馴獸師,不如做獸醫好了。
根據林秀的瞭解,獸醫這個行業,這個世界好像是沒有的。
古往今來,只有專門醫人,哪有專門醫獸的,雖說有一小部分人如海棠姑娘一樣,可以聽懂獸語,但可以聽懂動物的話,不代表可以給它們治病。
如果不是貴妃娘娘的寵獸恰好患的是抑鬱,林秀對此也毫無辦法,但只要他得到了雙雙的能力,立刻就可以持證上崗了。
林秀已經決定,如果以後家裏沒錢了,他就在王都開一家醫館,只醫獸,不醫人,到時候,還不是賺錢如搶錢?
對了,那時可以把海棠招進來,還能避免有人懷疑自己。
第二日,林秀再次去皇宮製冰,來到長春宮時,看到貴妃娘娘抱着的寵獸,精神比昨天好太多了,貴妃娘娘顯然心情也不錯,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主子高興,下人們自然也不用如履薄冰,整個長春宮的氣氛都明媚了許多。
貴妃抱着寵獸,用打量人才的目光打量着林秀,再次問道:“你真的不考慮進宮?”
林秀連忙道:“謝娘娘抬愛,只是學生乃是家中獨子,家裏還要依靠學生傳宗接代,恕學生難以從命……”
貴妃娘娘遺憾的嘆了口氣,卻也沒有再堅持,說道:“既然你不願意,本宮只好賞你一些別的了……”
從皇宮出來,林秀手中又捧了一個搴小�
趙靈音靠在馬車旁,問道:“什麼東西?”
林秀將搴须S手遞給她,說道:“貴妃娘娘賞賜的,我用不到,送你了。”
貴妃娘娘也真是大方,兩次賞給林秀的東西都價值不菲,不過這也不奇怪,但凡宮裏的東西,又哪有尋常之物,宮妃每月從內務司領取的月例有限,不可能賞他幾百上千兩銀子,但名貴首飾卻不少,賞賜起來都不帶心疼的。
趙靈音打開搴校乱豢蹋阌X得眼睛被晃了晃。
盒中是一隻翠綠的玉鐲,半透明的玉鐲質地細膩,均勻鮮豔,沒有一點兒雜質和裂紋,顯然是玉中極品,比起上次那隻金釵,更爲珍貴。
趙靈音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又擔心現在她拒絕了,林秀轉頭就將此物送給別的女人,於是她將搴惺障拢忉尩溃骸拔姨娼憬闶兆拧!�
林秀聳了聳肩:“隨你。”
他只是不喜歡欠人情,靈音對他的好,僅次於平安伯夫婦,一隻金釵償還不了她的情,所以有什麼好東西,林秀第一時間想的都是給她。
至於她會怎麼處置,他便管不着了。
第二天不用去皇宮,林秀喫過午飯,就和孫大力溜達着出了門。
梨花苑。
二樓的雅閣內,林秀看着綵衣,問道:“綵衣姑娘,身體好些了嗎?”
綵衣感激道:“多謝公子,綵衣已經痊癒了。”
林秀想了想,說道:“你要是真謝我的話,就別讓班主收我那麼多銀子了,要是每次來聽曲都要花幾兩銀子,我可就真的聽不起了。”
綵衣掩嘴輕笑,說道:“上次的銀兩,足夠公子這個月天天都來了,下次公子若是想聽曲,來樓裏找我便是,我不收你銀兩。”
林秀琢磨着,怎麼青樓女子不收他的錢,戲子伶人也不收,他莫不是什麼時候覺醒了白嫖的能力?
片刻後,綵衣望向林秀,問道:“公子今日還是聽那一曲《赤伶》嗎?”
林秀搖了搖頭,說道:“不,今日再教你一首新曲,叫做《探窗》。”
……
小半個時辰後,當綵衣最後一句唱罷,林秀緩緩睜開眼睛。
綵衣的聲音,動聽而又深入靈魂,聽她唱歌,是一種極致的享受,甚至讓林秀有點上癮。
綵衣不知道林秀聽曲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她將這曲目唱給姐妹聽的時候,她們並未覺得哪裏出彩,也只有眼前的公子能陶醉其中。
此時,樓下。
幾名年輕人大步走進梨花苑,其中一人道:“綵衣姑娘呢,快讓她出來,都好久沒有聽她唱曲了……”
梨花苑班主連忙迎上來,一臉歉意的說道:“幾位公子爺稍等,剛剛有一位公子點了綵衣,等她出來,我馬上就讓她給你們唱……”
“嘿,吳兄,她讓我們等。”
“不知道是哪家公子,這麼有面子,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他一個。”
“看來人家是沒將吳兄放在眼裏啊……”
……
聽着腥说难哉Z,吳清皺了皺眉,他倒不是惱怒這戲樓的班主,而是身旁的這些酒肉朋友。
他吳清又不是什麼超級二世祖,不過是有一個在衙門裏當差的老子,這王都不用將他放在眼裏的人,怎麼着也得有個千兒八百的。
在這種地方,敢不分情況逞威風的,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只不過,這裏並不是王都的繁華區域,附近住的,不是平民,就是有幾個小錢的商人,一般有權有勢的人,不會來這種寒酸的小戲樓,他倒也不用太過謹慎。
而且他已經看過了,戲樓門口沒有護衛,戲樓裏面也沒有,更是說明這裏沒有什麼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既然如此,他便沒有什麼好顧慮了。
這半個多月來,他一直在家養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想找個地方發泄發泄,若是牽連到誰了,只能怨他自己倒黴。
他對班主冷哼一聲,說道:“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有面子……”
二樓雅閣,林秀正準備再教綵衣一首歌,雅閣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這裏的門是沒有鎖的,爲的是防止不規矩的客人在裏面對樓裏的姑娘做些什麼,一般沒有意外情況,也不會有人隨意闖入。
這次顯然是有意外情況。
幾名年輕人站在門口,似乎來者不善,站在最前面的,正好是林秀認識的。
吳清看到房間裏的林秀時,臉都被嚇白了。
上次因爲他,他被老爹暴揍了一頓,在家足足養了半個月的傷,今天才傷愈出門。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此人是在皇宮當差的,那天宮裏的太監總管都找上東城衙了,他老爹也差點官帽不保。
爲了巴結一個一等侯,差點得罪了當今陛下,知道真相之後,吳清甚至覺得老爹打的輕了。
他是真的陰啊!
明明知道不久之後,陛下就會召他進宮,他還故意被抓到東城衙,讓宮裏的總管找不到人,那件事情如果鬧大,自己的腦袋保不保的住還兩說。
一想到這件事情,他的雙腿就開始發軟。
從那以後,吳清的心裏,對林秀就充滿了警惕。
要是再次招惹到他,他指不定什麼時候會被陰死。
林秀看到東城尉之子站在門口,許久未動,主動站起身,問道:“又是來抓我去衙門的?”
吳清立刻躬身,說道:“不好意思,走錯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三步並做兩步,快速下了樓梯後,吳清拔腿就跑,也不顧自己重傷初愈,一旦動作幅度過大,屁股就鑽心一般的痛……
而跟着他來到這裏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沒有了主心骨,他們也很快作鳥獸散。
林秀看着跟着上來的班主,疑惑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班主小心翼翼的走進來,試探的問林秀道:“敢問公子,您,您是京城哪一家的大人物?”
林秀擺了擺手,說道:“無名之輩,不足掛齒。”
班主忐忑道:“您說笑了,說笑了……”
一個無名之輩,又怎麼會認識太醫,一個無名之輩,怎麼會讓東城尉家的公子看一眼就嚇得落荒而逃,只是林秀不說,她也不敢多問。
林秀知道班主不信,但他說的是實話。
王都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權貴,落魄的權貴,別人連聽都沒聽過,不是無名之輩是什麼,他只不過是藉着皇宮的大旗,狐假虎威了一次而已。
被人擾了興致,林秀也沒有了聽曲的心思,和綵衣告別之後,便離開了戲樓。
二樓雅閣中,那班主看着綵衣,說道:“姑娘啊,這位公子顯然不是一般人,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我看的出來,他和那些紈絝子弟不一樣,說不定這就是你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
綵衣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我哪有這種命。”
班主搖頭道:“自己的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想我當年,哎,算了,當年的事,不提也罷……”
綵衣搖頭道:“班主還是不要亂說了,公子真的沒有這種意思的。”
像她們這樣的伶人,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被有錢人家看上,迎進門去做了妾室,後半生有個容身之所。
這位公子生的俊俏,爲人正直,又懂得體貼人照顧人,能有這樣的依靠,自然是極好,哪怕是爲婢爲妾,她也是願意的,只可惜她看的出來,對方對她無意,從未有過一絲逾矩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