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別秀 第22章

作者:荣小荣

老嫗喉嚨動了動,瞬間轉過頭,大聲道:“姑娘們,都過來!”

第32章 又見貴妃

梨花苑。

幾名女子站在那老嫗的身後,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坐在桌前的年輕公子,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這位公子出手固然大方,但也是有條件的。

他不聽樓裏的曲目,而是要教她們唱,再讓她們唱給他聽,雖然以前沒有過這種事情,但只要銀子給的多,大家也不是不能唱。

問題在於,正常人怎麼可能會提出這種奇怪的要求,她們都在擔心,面前這位俊俏公子對她們圖植卉墸綍r候會做一些輕薄的事情。

雖然他長得俊俏,但她們也都是清白人家,和青樓那些以色娛人的女子不一樣。

場中沉默了許久,纔有一名女子上前一步,說道:“我來吧。”

林秀注意到,她就是剛纔在場上唱曲子的那位姑娘,雖然她臉上畫着濃濃的戲妝,但從臉型和眉眼來看,應該也是一位美人。

這女子站出來後,身旁立刻有人拉住她,勸說道:“綵衣,你可想好了,這銀子哪裏是那麼好賺的……”

名叫綵衣的女子微微一笑,說道:“沒事的,不過就是學唱一首新曲,不用擔心。”

隨後,他對林秀盈盈施了一禮,說道:“公子請隨我來。”

梨花苑一樓是大堂,還有客人在這裏聽戲,她爲林秀一人獨唱的話,自然不能選在這裏,樓裏有專門的雅閣,便是爲客人單獨點曲而準備的。

林秀跟着她上了二樓,走進一處雅緻的隔間,忽而問道:“姑娘難道就不怕我圖植卉墸俊�

他當然看得出來那些姑娘的顧慮,她們是將自己當成前來獵豔的紈絝子弟了,所以纔沒有一個人答應。

綵衣姑娘輕輕一笑,說道:“別人會,但公子不會。”

林秀有些詫異,問道:“爲何?”

雖然他一身正氣,但也沒有將“好人”兩個字寫在臉上。

綵衣姑娘道:“那日清吏司審案,綵衣就在外面觀看,公子不畏強權,高風亮節,讓綵衣十分佩服。”

林秀恍然大悟,隨後也只是笑笑,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吧。”

林秀先是哼唱了一小段曲調,他本以爲,需要多哼幾次,她才能學會,沒想到只聽他哼唱一遍,這位名叫綵衣的姑娘,就可以用古箏精準無誤的彈出來。

林秀心道果然是專業的,這幾兩銀子花的值得。

靈音對他的評價是勤儉,其實他對林秀有所誤會,他花錢很隨性,向來不問貴不貴,只看值不值,他會在路邊攤喫幾文錢的面,也能在這裏聽幾兩銀子的曲,一切只看心情。

一刻鐘之後,林秀看着綵衣,問道:“記住詞曲了嗎?”

綵衣點了點頭,說道:“記住了。”

剛纔這位公子給了她一段新的詞曲,有些曲調,甚至不在五音之列,唱法也和主流的全然不同,是一種她從來沒有聽過的偏門唱法,綵衣不知道這位公子爲何要她這樣唱,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客人付了銀子,她們便要滿足客人的要求。

她清了清嗓子,試探問道:“公子,那我開始了?”

林秀微微點頭。

不多時,便有悠揚的戲腔,在林秀耳邊響起。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臺上人唱着,心碎離別歌

情字難落墨

他唱需以血來和……”

一曲罷,林秀睜開眼睛,輕輕吐了一口氣,他終於找到那種感覺了。

這是林秀要的那種感覺,也是對他而言,她剛纔的戲目中缺少的感覺。

能在這陌生的世界,聽到熟悉的音樂,對他的內心,無疑是很大的慰藉。

林秀心中的那一份孤獨感,在這一首《赤伶》中,被逐漸驅散了一些,他對眼前的女子拱了拱手,說道:“多謝綵衣姑娘。”

綵衣姑娘盈盈一笑,說道:“公子客氣,這是綵衣應該做的。”

林秀站起身,說道:“今日還有要事,改日再來聽姑娘唱曲。”

綵衣盈盈躬身,微笑道:“公子慢走。”

等到林秀離開梨花苑,她臉上才浮現出一絲好奇之色,這首偏門的曲子,她以前從未聽過,似乎是這位公子獨創的,她看的出來,這首曲子,對他來說,似乎有着某種獨特的意義。

但這曲詞,又分明是說她們伶人的。

一時間,綵衣對於這位公子,心中升起了無限好奇。

……

今日之後,除了和靈音修行、去皇宮製冰之外,林秀又多了一件事情做。

戲樓聽曲。

這個世界的娛樂方式本來就不多,別的林秀都不怎麼感興趣,唯獨對聽曲情有獨鍾,第二次來梨花苑的時候,綵衣不在,林秀便隨便點了另一位姑娘。

只是,讓他失望的是,那位姑娘的樂感顯然沒有綵衣那麼準,林秀教了好幾遍,她還是頻頻跑調。

無奈之下,林秀只好又換了一人。

新的姑娘雖然樂感準了,但卻怎麼都唱不出林秀要的味道,這個時候林秀才意識到,綵衣姑娘的聲音,似乎可以直入靈魂,有着任何一位伶人都無法代替的特質。

接連兩次,綵衣姑娘都不在,林秀再一次來的時候,直接問梨花苑的班主,也就是那老嫗道:“請問,綵衣姑娘去哪裏了?”

班主嘆了口氣,說道:“綵衣病了。”

“病了?”林秀問道:“嚴重嗎?”

班主再嘆一聲,說道:“已經臥牀好幾天了……”

林秀想了想,問道:“我能去看看她嗎?”

老嫗看了看林秀,猶豫了片刻,最終點頭道:“公子請隨老身來吧。”

片刻後,梨花苑附近的一條深巷中,梨花苑班主推開一個院子的門,對林秀道:“就是這裏了。”

院子裏還有幾位十二三歲的少男少女,有的在練習唱腔,有的在翻跟頭,應該也是梨花戲班的,班主帶着林秀走到裏面一處房間,剛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一陣咳嗽的聲音。

林秀走進房間,躺在牀上的一名女子看到他,掙扎着起身,窘迫道:“公子,您怎麼來了……”

此刻的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如瀑的青絲隨意披散在肩上,容貌和林秀猜測的差不多,黛眉青絲,杏眼瑤鼻,也是極美的女子,只是臉色和嘴脣都有些蒼白,讓她平添了幾分柔美和可憐。

見她強撐着身體坐起來,林秀連忙道:“綵衣姑娘不必起來,這幾日去戲樓找你,你都不在,班主說你病了,我就來看看你。”

綵衣歉意道:“讓公子掛念了。”

林秀問道:“看過大夫了嗎?”

那班主說道:“早就看過了,可喫了幾服藥,一點兒也不見好。”

林秀和綵衣姑娘雖然沒有多麼深的交情,但卻只有她的歌聲,能撫平他心中時而出現的孤獨和寂寞,也不能看着她一直病下去。

林秀想了想,說道:“我有個朋友,是宮中的太醫,我請她來幫你看看,應該很快就能痊癒。”

綵衣連忙道:“綵衣一個戲子,怎麼敢勞煩太醫……”

林秀擺了擺手,說道:“她人很好,沒事的,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

房間內,班主看着綵衣,似笑非笑的說道:“你生病這幾天,這位公子可是找你了好幾次,還要請太醫來爲你灾危顺墒强瓷夏懔恕�

綵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說道:“班主,你別亂說,公子可能只是喜歡聽我唱曲罷了。”

班主笑了笑,說道:“這可說不準……”

……

宮門口,林秀出示了腰牌,然後進入前宮。

他說的太醫朋友,自然就是雙雙姑娘了,這次去太醫院找她,一來是爲了綵衣,二來,也爲了和雙雙姑娘增進一下友誼。

她的能力,林秀實在是太渴望了。

人生在世,誰還沒有個頭疼腦熱發燒感冒,就算不爲別人,爲自己和家人,得到這個能力也是很有必要的。

來到太醫院後,林秀髮現門口沒有人值守,直接走進去,本想找個人問問,雙雙姑娘在不在,沒想到還沒邁進太醫院大門,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麼大的太醫院,這麼多太醫,連一個能治囡囡的人都沒有,你們說,朝廷養你們有什麼用!”

太醫院中,十幾名太醫站成一排,紛紛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大氣也不敢喘,雍容華貴的貴妃娘娘氣的胸口起伏不止,頭上的步搖一晃一晃的。

林秀一隻腳已經邁進了太醫院大門,心中暗道不好,貴妃娘娘居然在這裏,而且看樣子正在氣頭上,現在時機不對,還是先撤爲妙。

沒想到,一名太醫餘光看到了有人進來,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門口。

不看還好,他一抬頭,貴妃娘娘注意到他的舉動,下意識的回頭一撇,然後大喜過望,說道:“林秀,你來的正好,你快來看看,看看本宮的囡囡怎麼了……”

第33章 靈寵之疾

想要逃跑,卻被貴妃娘娘看到,林秀一陣頭大,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他走到院子裏,先對貴妃躬了躬身,說道:“見過貴妃娘娘。”

貴妃擺了擺手,說道:“免禮免禮,你快看看囡囡怎麼了……”

貴妃對她的寵獸還真的在乎,不惜親自來到太醫院,林秀暗歎一聲,走到抱着寵獸的雙雙姑娘身前,問道:“娘娘的寵獸怎麼了?”

雙雙姑娘輕嘆一聲,說道:“不知道怎麼了,從昨天開始,它就不喫不喝,也沒有一點兒精神,可是我檢查過了,它身上沒有傷口,體內也沒有問題,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讓御醫給動物灾危�真是難爲他們了,林秀伸出雙手,說道:“我來看看吧。”

雙雙姑娘小心的將寵獸遞到林秀懷裏,然後就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林秀身上,她想要看看,林秀是怎麼爲它灾蔚摹�

林秀將這寵獸抱在懷裏,發現它一動不動,寶石般的眼睛中,也沒有一點光彩,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林秀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鼻子。

這小傢伙看也沒看他,有氣無力道:“別碰本公主,本公主煩着呢!”

當然,在貴妃娘娘和御醫們聽起來,這不過是幾聲“喵喵喵”而已。

林秀繼續逗弄着它,雖然他能聽懂這小傢伙說話,但它卻不能聽懂林秀的話,只有讓它多說幾句,林秀才有可能知道它哪裏不舒服。

“好無聊啊!”

“本公主快被悶死了……”

“誰來救救我,我不想待在這個地方了……”

……

“喵……”

“喵,喵……”

“喵,喵,喵……”

腥酥豢吹剑诹中悴粩嗟亩号拢F妃娘娘的寵獸不斷髮出哀鳴,貴妃娘娘看的心都快碎了,但出於對林秀的相信,她還是忍到現在,才忍不住開口道:“怎麼樣,看出什麼來了嗎?”

林秀停止了逗弄,他已經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人人都羨慕宮裏的妃子,但真正讓他們幽居深宮,一住就是數年甚至數十年,恐怕沒有幾個人受得了。

歷代皇帝的宮中,許多妃子就是這樣鬱鬱而終。

人如此,動物也一樣。

林秀以前曾經看過很多類似的新聞,動物園中的很多動物,忽然變得無精打采,不愛活動,食慾減退,甚至脾氣暴躁,繞着固定的路線轉圈等等……

這其實是抑鬱症的表現。

很顯然,貴妃娘娘的寵獸也抑鬱了。

上次林秀就得知,它是從棲息地被抓來王都的,離開父母親人,離開同伴的同時,也失去了自由,被困在一座小小的宮殿中,和那些動物園的動物有什麼區別,出現抑鬱的症狀也難免。

林秀看着貴妃娘娘,說道:“回貴妃娘娘,學生已經找到了靈寵的病因。”

貴妃娘娘臉上浮現出喜色,說道:“真的嗎,囡囡怎麼了?”

林秀道:“娘娘的寵獸抑鬱了。”

貴妃好看的眉頭蹙起,顯然並不明白,問道:“什麼是……抑鬱?”

林秀想了一會兒,解釋道:“回娘娘,這靈獸被從出生的地方抓到一個陌生之處,平日裏能活動的地方,也不過是長春宮的一片天,久而久之,心中便會積鬱難平,具體表現在不喫不喝,無精打采,不愛活動,直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