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別秀 第20章

作者:荣小荣

說罷,他便揮了揮手,說道:“打了人還這麼囂張,先把他關到牢裏,餓上三天再說。”

東城衙,林秀被帶往大牢。

沒過多久,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了林府。

李總管跳下馬車,急匆匆的跑進林家,大聲道:“林公子,林公子,快跟我走吧,別讓娘娘們等急了……”

孫大力搖了搖頭,說道:“我家公子不在。”

陛下和娘娘們可都在等着用冰呢,李總管心裏咯噔一下,大驚道:“什麼,他不在,他去哪裏了?”

第29章 留在本宮身邊

東城衙。

大牢。

“進去!”

兩名獄卒將林秀推進了一間牢房,然後用鐵鏈鎖上牢門,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之後,便扭頭走開了。

牢房當然不是什麼好地方,不僅光線昏暗不說,氣味也十分難聞,周邊環境充斥着一種壓抑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東城尉之子故意安排的,林秀的牢房裏,連張像樣的牀都沒有,只有一堆散亂的茅草,別說躺着了,連坐都沒有地方坐,所以只能站着。

不過林秀一點兒都不慌,現在慌的,應該是李總管吧?

“哎,年輕人,你是因爲什麼抓進來的?”

耳邊傳來一道聲音,林秀轉過頭,看到隔壁牢房中關着一位老者,他笑了笑,說道:“被人陷害進來的,老伯你是怎麼進來的?”

隔壁牢房中,那瘦弱的老者嘆了口氣,說道:“哎,被那員外佔了田,我來衙門理論,沒想到衙門的大人收了他的銀子……”

牢房中,跟林秀長吁短嘆的犯人不止這老伯一個。

有人路見不平,制止了調戲民女的權貴,然後就被抓了進來。

有人擺攤交不起衙門捕快的“保護費”,被沒收了攤位,人也進了大牢。

還有像這老伯這樣,得罪了有錢有勢的鄉紳,被對方買通衙門,遭了牢獄之災。

東城衙沒有判人重刑的權力,可找個由頭,將他們打上幾板子,關上一段時間,還是在衙門的職權之內的。

這些人雖然互不認識,但境遇類似,對林秀也不免多了些同病相憐。

問清楚林秀得罪了什麼人之後,腥烁菭懰麚鷳n,那老者通過牢房的柵欄,將兩個冷饅頭遞過來,說道:“年輕人,這兩個饅頭你先藏起來,你得罪的可是城尉大人的公子,他一定不會讓你好受,說不定連飯都不會給你,你拿着這兩個饅頭,夜裏偷偷喫……”

林秀沒有接那兩個饅頭,而是笑道:“放心吧老伯,我一會兒就出去了。”

老者着急道:“你怎麼就不聽呢,這地方進來了,是那麼容易出去的嗎?”

老者話音剛剛落下,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隨後便是一道又尖又細,又十分焦急的聲音:“林公子,林公子你在哪裏?”

林秀伸手揮了揮,說道:“李總管,我在這裏。”

李總管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關押林秀的牢房前,看着被鐵鏈鎖起來的牢門,大怒道:“開門!”

他身後一個穿着官服的男人滿頭是汗,一把從獄卒的手裏搶過鑰匙,顫抖着打開牢門,對林秀道:“誤會,都是誤會,本官是東城尉,現在已經查清,此案和公子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公子現在就可以走了。”

關押在其他牢房的腥嗽缫芽吹哪康煽诖簦f一會兒就出去,還真的一會就出去,林秀卻還站在原地,說道:“我還沒有和那老者對質,大人怎麼就說查清了呢?”

李總管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趕忙道:“林公子,您就別磨蹭了,陛下和娘娘還在宮裏等着呢,萬一我們去晚了,陛下怪罪起來……”

東城尉也連忙道:“是啊林大人,陛下召見要緊,你們還是快些入宮,不要耽擱了大事……”

東城尉現在殺了那逆子的心都有了。

陛下要緊急召見的人,居然被他們抓到了牢裏,他是嫌自己老子這東城尉的位置坐的太舒服了嗎?

林秀看着李總管,說道:“倘若陛下怪罪,那就實話實話吧,我想,東城尉大人會爲我作證的,不是我故意慢待陛下和娘娘,實在是被人抓進牢裏,難以脫身……”

外面烈陽當空,牢房內悶如蒸唬瑬|城尉卻打了個冷戰,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後背陡然升起。

如果此事鬧到陛下那裏,他就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

他此刻雙腿發軟,給林秀跪下的心都有了。

他一把抓住林秀的手,小聲道:“林公子,林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下官一馬,下官一定記得您的恩情,今天晚上下官在摘月樓設宴,請林公子務必賞光……”

林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喫飯就不必了,只是令公子……”

東城尉咬牙道:“打,一會兒就打,本官一定會好好管教管教這個逆子,請公子放心!”

林秀點了點頭,又道:“我剛纔聽說,這裏關着的很多人都是冤枉的……”

東城尉立刻道:“查,本官馬上就查,一定還他們一個公道!”

其餘牢房的幾人聽到林秀這句話,臉上都露出激動之色,沒想到這位貴公子居然會替他們說話。

林秀目光似有深意的看了東城尉一眼,然後對李總管道:“我們走吧,別讓娘娘們等久了。”

李總管已經快急死了,抓着林秀的手就向外跑,兩人走到衙門院子時,一個年輕人正好從外面走進來,他看到林秀先是一愣,然後便大怒道:“誰放你……”

“混賬!”

從來沒有修習過武道的東城尉,整個人居然飛了起來,凌空一腳揣在年輕人胸口,將他踹飛出去,然後對林秀陪着笑臉道:“林公子,宮裏的事情要緊,你們快去吧……”

直到林秀和李總管等人走出東城衙大門,東城尉之子才緩過來,他一邊揉着自己的胸口,一邊不解道:“爹,你幹什麼,抓他可是……”

說起這件事東城尉就來氣,怒罵道:“可是什麼,可是什麼,給老子閉嘴!”

陛下要的人,什麼人敢留,東城尉又在這不成器的兒子身上踹了一腳,還不解氣道:“坑爹玩意兒,差點害死老子,以後少和那些人鬼混,來人,取刑杖來……”

不一會兒,衙門院子裏就傳來了一聲聲慘叫。

……

因爲耽擱了很長時間,林秀到皇宮的時候,正好是正午最熱的時候。

長春宮中,貴妃娘娘並未施任何粉黛,這種天氣不管化什麼妝,一會兒就會花掉,身旁的宮女雖然也熱的大汗淋漓,但還是賣力的用扇子給她扇着風。

貴妃娘娘揮手打斷她們,有些氣惱道:“別扇了別扇了,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她站在門口翹首以盼,問道:“來了嗎?”

一名小宮女從外面跑進來,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說道:“貴妃娘娘,那位公子已經來了,現在在永寧宮……”

貴妃娘娘蹙起眉頭,小聲嘀咕道:“皇后了不起啊,皇后就可以什麼事情都排在本宮前面,連每天的冰都比本宮多一倍……”

長春宮所有宮女宦官都識相的低下了頭,有些話貴妃娘娘能說,她們卻不是都能聽。

足足過了好一會,纔有幾道身影走進了長春宮。

林秀今天心情不錯,他向來都不喜歡欺負別人,但對於想欺負他的人,也從不手軟。

在發現今日之事,是一個爲他設下的局時,林秀就打算將計就計,套路對方一把,因爲他知道,今天皇宮的冰會用完,陛下一定會再次召他進宮,皇家之事大過天,皇帝召見,哪怕是家裏死了爹孃,也要即刻進宮。

不管誰想留下他,都是和皇帝作對、是抗旨,追究起來,死罪也不過分。

任那背後之人手眼如何通天,也不能抗衡真正的天。

他只想站着賺錢,有人想讓他跪着也賺不到錢,對不起,辦不到。

而之所以林秀沒有將事情鬧大,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皇帝纔不會在乎他是不是被陷害,對他來說,林秀只是一個製冰工具,沒有按時進宮製冰,就是他的失職。

在明知道要被召進宮的情況下,卻沒有對東城衙說出實情,讓陛下和諸位娘娘等他一個人,這件事情,根本經不起追查。

到時候,固然東城尉難逃責罰,但他自己也可能招致皇帝不滿。

林秀和此人沒有深仇大恨,犯不着做這種傷敵傷己的事情。

心中想着這些事情時,身旁又吹來一陣香風,貴妃娘娘身邊的那名小宮女跑過來,從懷裏取出手帕,細心的爲林秀擦拭汗水。

這小丫頭倒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不枉自己上次冒着得罪貴妃的危險救她一次。

爲長春宮制好了冰,林秀正要前往下一宮時,一名宮女走過來,說道:“貴妃娘娘傳你過去。”

林秀微微一愣,他來長春宮三次,都是在院子裏幹活,貴妃娘娘對他們的態度向來是幹完活快點走,今天怎麼會忽然召見他?

不過這不是林秀能猜到的,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那宮女走進了正殿。

冰鑑裏面已經填滿了冰塊,殿內涼颼颼的,貴妃娘娘倚在軟塌上,有宮女將切成塊、冰鎮好的西瓜用牙籤送進她的口中,讓林秀心中不由感慨,封建社會的奢靡與享受,是後世再怎麼有錢也體會不到的。

貴妃喫了一塊西瓜,沒有看李慕,淡淡問道:“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

林秀答道:“回娘娘,今日有些事情耽擱了。”

貴妃抬眼看着他,說道:“要本宮說啊,你乾脆留在長春宮算了,這樣本宮就隨時都能喫到冰鎮的水果,喝到冰釀了,也不用每次等你……”

林秀一時茫然,後宮是什麼人都能留的嗎,如果不是特殊情況,除了太監之外,這裏是不允許其他男人踏入的,否則皇帝的綠帽子還不知道會有多少頂。

沒看到他每次進後宮,身邊都跟着好幾名太監,從不離開他身邊半步。

這時,貴妃繼續說道:“你不用怕,不過就是割兩刀的事情,忍忍就過去了,你來長春宮,本宮不會虧待你……”

林秀猛地抬起頭:“(⊙o⊙)……”

第30章 厚顏無恥

從長春宮出來,林秀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看得出來,貴妃娘娘真的有想把他留在身邊的意思,雖然後宮的確很養眼,可也不能爲了看美人,就放棄當一個男人啊。

他還期望着解除婚約,然後策馬奔騰呢。

貴妃娘娘高高在上,她是真的覺得,讓林秀進宮,給他權力,就是對他的恩寵,拒絕她反而是不識抬舉,還好林秀適時的搬出了和趙家的婚約,表示自己還有未婚妻,貴妃纔有些遺憾的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份他心裏極度抗拒的婚約,總算還有點用處。

接下來,依然是一座宮殿一座宮殿的登門,其實林秀現在體內的元力已經漲了一倍有餘,但他還是每過五座宮殿,就用一顆元晶,免費的東西不要白不要,之後再想獲得元晶,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走過瑞冬宮的時候,一名小宮女從裏面跑出來,問道:“到我們了嗎,到我們了嗎?”

李總管問道:“瑞冬宮今日要冰嗎?”

上次林秀來的時候,明河公主沒有讓他們進去,所以這次李總管多問了一句。

小宮女賣力的點了點頭,說道:“要的要的,每兩次來一次就好了。”

林秀看的出來,瑞冬宮的冰,應該是給這小宮女用的,明河公主因爲能力的原因,必定是喜熱厭冷,和林秀正好相反,天氣越炎熱,她就越舒服。

進了瑞冬宮,林秀並沒有看到明河公主,這讓他鬆了口氣,兩人能力相剋,她的實力又遠勝自己,和她同處一個空間,林秀會感覺壓迫感十足。

蹲在井邊安心的製冰,某一刻,林秀忽然寒毛直豎,體內的一種力量似乎受到了什麼牽引,開始飛速咿D。

林秀回過頭,看到一位紅衣少女站在院子裏。

正是明河公主。

林秀體內屬於冰的力量開始不受控制,腦海中有一個小人告訴他:“打一架,和她打一架!”

當他敏銳的注意到,明河公主也握緊了拳頭之後,知道她和自己擁有同樣的感受,林秀猶如一瓢冷水當頭澆下,腦海中的那個小人,瞬間就被他掐死了。

他不會因爲衝動,就去做這種不理智的事情。

與此同時,明河公主也舒展開了拳頭,她淡淡的看了林秀一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秀老實回答道:“林秀。”

“林秀?”

明河公主對這個名字顯然不陌生,眉頭挑了挑,不確信的問道:“平安伯之子林秀,和那個女人有婚約的林秀?”

大夏最底層的權貴就是三等伯,除了自己的父親之外,王都還有三十多位三等伯,即便是皇帝也不可能全都記得,更何況是久居後宮的公主,居然連一個三等伯之子的名字都記得這麼清楚。

林秀對此並不意外。

因爲她口中的“那個女人”,平安伯府在王都的名氣不小,誰都知道有一個平安伯家的廢物公子攀上了高枝,他們可能不認識林秀,但也都聽過他的名字。

林秀點了點頭,說道:“回公主,是我。”

明河公主好奇的打量着林秀,問道:“你不是沒有……”

林秀解釋道:“我的能力剛剛覺醒不久。”

知曉了林秀的名字之後,明河公主顯然對林秀好奇心大增,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林秀一番,然後搖頭道:“長的倒是人模狗樣,但天賦太差,還是配不上那個女人。”

林秀注意到,明河公主對他那位未婚妻的稱呼,一直是“那個女人”。

就像是王都大部分男人都討厭林秀一樣,王都的大多數女人,尤其是年輕女人,也討厭趙家那位天之驕女。

男人討厭的林秀原因,是趙靈珺太過優秀,她天香國色,又天賦過人,是許多年輕男子的夢中女神,而他們的女神,卻是別人的未婚妻,自然是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女人們討厭趙靈珺,也是因爲她長得太好看,天賦太好,無論是什麼大家閨秀,還是皇室公主,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