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別秀 第17章

作者:荣小荣

他在今天早晨,被下人發現死在了自家院子裏。

仵作檢查之後,發現他的身上沒有別的傷口,致命傷只有一處,位於腦後,院子裏的花壇一角有血跡,經過對比,的確是王員外的。

此外,仵作在王員外的腳踝處,也發現了扭傷的痕跡。

而地面的青磚,的確有一塊有所鬆動,剛纔一名捕快不慎踩上之後,差點摔倒。

案情比想象的要簡單的多,一切的證據都表明,是王員外昨夜走在院子裏時,不小心踩到了這一塊鬆動的青磚,身體不穩,摔倒在地。

好巧不巧的,他的腦袋撞在了花壇的棱角上,當時便一命嗚呼。

地面鬆動的青磚,王員外腳踝的扭傷痕跡,腦後的致命傷,以及花壇上的血跡,都說明了這一點。

當然,這畢竟是人命官司,清吏司腥诉�是嚴格的做了現場勘察,詢問了王府的每一個人,甚至還進行了案發時情形的還原,結果無一不表明,王員外是意外身亡。

柳清風再三勘察現場之後,輕舒了口氣,說道:“現場我們仔細看過了,王員外是意外身亡,你們可以收拾現場,爲他準備後事了。”

“老爺,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這可讓我們怎麼活……”

“老爺,你好狠的心啊……”

……

王家腥寺勓裕娂婇_始慟哭起來,清吏司的捕快們經常處理命案,對此習以爲常,只是心中感嘆,這王員外死的太憋屈,好不容易掙下了這麼大的家業,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就這麼摔死了,也未免太過可惜……

正當清吏司腥藴蕚潆x開時,一直沉默的林秀忽然開口道:“這不是意外,是他殺。”

他的話音落下,王家腥说目蘼曣┤欢埂�

清吏司腥说哪抗庖昌R刷刷的望向林秀。

柳清風眉頭皺起,目光盯着林秀,沉聲問道:“林文書,一切的證據都表明,王員外是意外身亡,難道你發現了什麼新的線索,在哪裏?”

林秀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這些清吏司的捕快,不知道辦了多少案子,目光何其銳利,他們多次勘察現場,排查所有痕跡,才得出了這個結論,林秀一個外行,當然不可能比他們的現場勘察經驗更豐富。

柳清風眉頭更皺,語氣也重了一些,帶着些訓斥的味道,說道:“林文書,雖然人命關天,再怎麼謹慎都不爲過,但凡事講究證據,請你不要無憑無據的在這裏妄言。”

林秀望了一眼掛在屋檐下的一個鳥唬瑴蚀_的說,是看了看恢械哪请b鳥,那是一隻畫眉,王都的勳貴和有錢人,很多都喜歡遛鳥取樂,並以此爲雅,王員外爲了附庸風雅,家裏也養了一隻。

此刻周圍一片安靜,只有這隻鳥在渣渣亂叫。

下一刻,林秀移開視線,伸手指向王家腥酥械囊晃唬f道:“王員外是被人趾Φ模瑑词直闶谴巳耍恍诺脑挘瑢弻徦椭懒恕!�

被林秀指着的,是一名男子,見林秀將殺人犯的身份加在他身上,他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道:“大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麼可能害老爺呢,老爺出事,還是我去衙門報案的,還請大人明鑑啊!”

柳清風雙目一凝,就在林秀指向那名男子的時候,他敏銳的發現,此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正常的驚慌之色!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從剛纔踏入王家開始,他就一直在暗中留意這裏每一個人的表情,通過多次的排查,他才排除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嫌疑。

這名王家下人,表現的一直都毫無疑點,可在林秀剛纔指向他的時候,他的眼神和表情,都露出了破綻!

倘若他是被冤枉的,被人指出時,應該有震驚,意外,憤怒,害怕,但不應該出現那種心虛的驚慌。

柳清風查過無數案子,親手抓捕過無數兇手,長久以來形成的直覺直覺告訴他,此人有問題!

可是,林秀是怎麼看出來的?

柳清風目光望向林秀,發現他目光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他很快整理好心情,指着那名王家下人,說道:“此人有問題,把他拿下!”

幾名捕快得到命令,立刻將那名下人從人羣中揪出來。

剛纔清吏司腥讼热霠懼鞯恼J爲王員外是意外身亡,因此詢問王家腥藭r,並沒有重點,但此刻既然鎖定了嫌疑人,對他的詢問,自然針針見血,起初此人的對答還算流暢,但片刻之後,他的自證之詞就漏洞百出,甚至自相矛盾,逐漸的,不說清吏司腥耍瓦B王家腥硕伎闯鰜砹瞬粚Α�

一名婦人指着他,悲憤道:“王二,虧我們王家對你這麼好,你居然做出這種事情!”

經過清吏司腥艘环B番追問,王二的心理終於崩潰,他跪倒在地,慟哭道:“夫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重重壓力下,身爲普通人的王二,很快就招供了。

原來作爲王家下人,他一直都在暗中盜竊王家的財物,因爲他手段隱祕,每次都不留下線索痕跡,一直都沒有被抓到。

不巧昨夜他盜取王員外的銀兩時,被王員外當場抓獲,出了家伲瑲鈶嵉耐鯁T外,當時便要扭送他見官。

若是被扭送官府,至少一頓刑杖是免不了的,王二求饒之時,和王員外起了肢體爭執,不慎將他推倒在地,豈料王員外後腦着地,當時便一命嗚呼。

王二起初驚慌失措,冷靜下來之後,擔心官府治他殺人之罪,便小心清理了第一現場,又精心的在院子裏佈置了王員外意外身亡的假象,因爲他細節處理的太過到位,連清吏司的腥硕急或_了過去。

“該死的,見過掩蓋殺人事實的,就沒見過佈置的這麼天衣無縫的!”

“真的一點兒線索都沒留給我們!”

“你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有這本事幹什麼不好,非要走歪門邪道!”

……

清吏司腥瞬铧c被王二矇混過去,心中又怒又氣,但想到忙前忙後,將王家各處都仔細查看了一番,也沒有發現端倪,林秀就站在院子裏,什麼都沒有做,卻一眼就認出了兇手,心中又泛起無數好奇,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就連柳清風也對林秀收起了輕視之心,虛心請教道:“林文書,請問,你是怎麼看出他就是兇手的?”

經此一事,他再也不認爲林秀是靠走後門纔來到清吏司的紈絝敗類,連他都看走了眼,林秀卻能一眼認出兇手,這位案牘庫的文書,是有真本事的。

他看不起那些權貴子弟一肚子草包,卻不得不服林秀的慧眼如炬。

林秀當然不能告訴柳清風,是蛔友Y的那隻鳥告訴他的,昨夜王二做的事情,雖然沒有第二個人看到,但從頭到尾都被一隻鳥看在眼裏。

他對柳清風神祕的一笑,說道:“猜的。”

第25章 “治病”

清吏司。

午休之時,各個衙房的人都在議論。

“真的假的,林文書有這麼神?”

“那是,你是沒看到,我們幾個人就差把那員外府掘地三尺了,也沒找出什麼線索,林文書從始至終就站在院子裏,連動都沒怎麼動,卻知道真兇是誰,這還不神?”

“這次連周大人就看走眼了,如果不是林文書提醒,這件人命案子,就被那傢伙矇混過去了……”

幾乎整個清吏司都在討論王員外的案子,那件人命案子破了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案子不是緝拿司破的,而是案牘庫一個文書破的,緝拿司的幾名捕快將此事傳的神乎其神,也讓清吏司林文書的身上蒙上了一層神祕的面紗。

一處衙房內,清吏司郎中抿了一口茶,意外道:“確有此事?”

柳清風表情有些茫然,卻還是點了點頭,說道:“確有此事,我到現在都想不通,那人一點兒痕跡都沒有留下,他是怎麼找出兇手的。”

“你沒有問他嗎?”

“問了,他說他是猜的……”

柳清風根本不信林秀的話,斷然道:“他一定是看到了一些我們沒有看到的,我到底遺漏了哪一點呢……”

清吏司郎中放下茶杯,輕笑道:“連你都沒有發現,有趣,有趣……”

……

林府。

林秀沒有和那些人一起回清吏司,王員外家距離林家不遠,從那裏離開後,林秀便直接回家了。

回來的路上,林秀順便給大黃買了雞腿和肘子,他也是今天才發現,原來多學一門語言這麼重要,王二恐怕到死都沒有想到,他將一切都做到了極致,卻唯一疏忽了那隻鳥。

有誰會想到,自己會被一隻鳥出賣?

可惜林秀現在只是能單方面聽懂動物的話,要不然破這種案子會簡單的多,就算今天那隻鳥沒有多嘴說出案情真相,他也可以自己去問。

根據典籍中對這種能力的記載,想要實現和動物的雙向溝通,至少需要他的能力再覺醒一次。

問題的根源,還是林秀體內的元力太弱,不足以支撐他施展更高階的能力。

只有努力的修行,增長元力,才能將能力開發的更深。

說起修行,最快的方式,還是通過吸取元晶,也不知道宮裏的冰用完了沒有,什麼時候再召他進宮,之前林秀面對皇帝的白嫖很不爽,現在則是充滿了期待。

一個嫖冰,一個嫖元晶,這是雙贏。

李總管來的比林秀預料的還要早。

第二天中午,他就再次來到了林家。

還好林秀一早就去過了摘月樓,幫他們制了足量的冰,倒也不用再麻煩靈音幫他。

李總管一臉笑意,說道:“林公子,這次又要麻煩你了。”

林秀客氣道:“不麻煩不麻煩,李總管隨便派個人來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李總管道:“親自接到你我才放心,今天一早,不少宮中的存冰就用完了,娘娘們催得緊,林公子還是快跟我們走吧,有什麼事情我們邊走邊說。”

林秀走出家門,宮裏的馬車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有馬車的確要方便的多,林秀這幾日也算發了一筆橫財,打算今天回來,就讓孫大力籌備一輛,有了馬車之後,就不用每天走那麼久的路了。

宮裏的馬車行駛在街道上,人羣遠遠的避開,讓開一條通道,不消片刻,林秀已經到了宮門前。

走過幾道長長的宮道,進了後宮,照例依舊先去皇后娘娘的永寧宮。

這一次,林秀終於見到了這位一國之母。

大夏皇帝的後宮各有千秋,但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美。

皇后娘娘也是一位美人,比起其他的宮妃,儀態更加端莊,氣質更加出校谠褐匈p花,李總管上前恭敬的說了幾句,皇后娘娘只是微微點頭,也沒看林秀他們,繼續觀賞小花園中的那幾叢蘭花。

林秀只是瞥了一眼就移開視線,畢竟年紀未到,他的品位,和大夏皇帝有所不同。

他喜歡的是御姐,並非少婦。

這些后妃雖然漂亮,可漂亮的女人,林秀也不知道見過多少個,他以前那些女朋友,論氣質自然比不上她們,但顏值倒也未必遜色多少。

永寧宮過後,便是長春宮。

踏進長春宮之前,林秀已經提起了幾分小心,和李總管熟悉之後,他暗中告訴林秀,這位貴妃娘娘喜怒無常,她高興的時候,賞賜那叫一個毫不吝嗇,不高興的時候,長春宮的宮女宦官稍有讓她不滿,便會大加責罰。

貴妃娘娘現在顯然很不高興。

剛剛踏入長春宮,就看到院中一羣人或站或跪,雍容華貴的貴妃娘娘,此刻卻粉面含煞,一名小宮女跪在地上,身軀不住的顫抖。

林秀在這裏居然還看到了一個熟人。

少女還是梳着雙平髻,空氣劉海,兩條白色的絲帶從髮髻上垂下來,今天她穿了一件淡黃色的羅裙,此刻正用手掌在那隻似貓非貓的靈獸身上撫摸。

上次林秀看到它時,它還精氣十足,躺在貴妃至少D杯的胸前享福,現在則是萎靡不振,口中發出一陣陣嗚咽的聲音。

貴妃看向白雙雙,問道:“囡囡怎麼了?”

少女放下靈獸,歉意的說道:“對不起,貴妃娘娘,雙雙學藝不精,看不出靈寵患了什麼疾病。”

聽着那靈獸嗚咽的聲音,林秀差點笑出來。

這小東西哪裏是患病了,分明是腳上紮了一根刺,在那裏疼得叫喚,雙雙姑娘雖然擁有類似於治癒的能力,可又聽不懂它的話,不能幫它把腳上的刺挑出來,對此當然無能爲力。

聽了雙雙姑娘的話,貴妃娘娘臉色更寒,她看向跪在地上那名小宮女,冷冷道:“讓你好好照顧囡囡,本宮不過是離開了一會兒,囡囡就變成了這樣,來人,把她拖下去,杖三十!”

小宮女身體抖的更厲害,卻不敢求情一句。

她知道一旦她開口,一會兒所受的刑罰只會更重。

雙雙姑娘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宮女,於心不忍,正要開口,卻有一道人影走上前來。

李總管看到林秀走上去,嚇了一跳,想要將他拽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林秀走到貴妃面前,抱拳躬身,說道:“啓稟貴妃娘娘,學生略懂一點醫術,可否讓學生看看這靈寵?”

貴妃對林秀有點印象,前兩天就是他來長春宮製冰的,她心繫靈寵,忙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林秀點了點頭,說道:“應該沒什麼問題。”

貴妃立刻道:“快,快讓他看看。”

馬上有宦官將萎靡不振的靈寵抱起來,送到林秀手中。

此刻,包括貴妃和白雙雙在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林秀身上。

林秀輕輕撫摸着貴妃靈寵的皮毛,他懷中的靈寵還在嗚咽的叫着,這聲音在別人聽來是痛苦的嗚咽,可在林秀耳中,分明是小姑娘清脆的童音。

“好痛啊……”

“腳腳好痛!”

“疼死本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