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別秀 第134章

作者:荣小荣

貴妃娘娘和綵衣現在真的是親如姐妹。

她每次出宮, 不管去哪裏,必定是要帶上彩衣的,還將自己以前的首飾和衣服送了綵衣不少, 不得不說, 綵衣的能力加上性格, 簡直是男女通殺。

如果不是林秀有先見之明, 向狗皇帝討了兩個密偵保護她,她恐怕會被無數的狂蜂浪蝶糾纏不清。

梨花苑, 綵衣的房間內。

綵衣修長的雙腿緊繃併攏,玉臂交叉,無處安放, 她紅臉看着林秀,問道:“這樣穿, 是不是太奇怪了?”

今天她穿的,並非常見的裙裝。

和她平時穿的衣服相比, 這件衣服沒有衣袖,而且十分貼身, 穿上之後,胸部高高的聳起,腰部又有所收緊,兩邊側擺開叉,走路之時,會露出光潔的小腿,整體看來, 女子身材的曲線,暴露無遺,若非林秀,她是絕對不會在外人面前這麼穿的。

這件白底青花的旗袍穿在綵衣身上, 看的林秀視線捨不得移開。

這纔是適合綵衣穿的衣服,江南女子的綽約風姿,立刻就從內而外的散發出來了。

林秀握着她的手,讓她坐在他的腿上,說道:“沒有什麼奇怪的,這件衣服,很適合你穿,我很喜歡。”

綵衣紅着臉道:“你若喜歡,我便經常穿給你看。”

雖然這件衣服,穿着有些羞恥,但若是穿給自己喜歡的人,也便沒什麼了。

綵衣那動聽的聲音,說起情話來,會讓人酥到骨子裏,再加上林秀將從太子那裏得到的元晶,大都用來讓她提升修爲,又耗費了數萬兩銀子,她現在已經突破玄階下境了,聲音更是勾人。

音之異術,要覺醒四次之後,纔會有質的變化,那個時候,她便可以和林秀一樣,從外界的聲音中汲取力量,修行速度,也要比現在更快。

許久,林秀才離開梨花閣。

穿旗袍的綵衣,實在是太具魅力了,讓他有些難以自持,起初還是坐在椅子上,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坐到了牀上,再後來是躺在牀上……

綵衣和秦婉不同,秦婉說是讓他爲所欲爲,其實全都是套路。

但綵衣,她是真的做好了將一切都給他的準備,對綵衣,他也的確可以爲所欲爲。

之所以遲遲沒有進行最後一步,是他還在等待給她一個名分的機會,林秀打算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找趙靈珺談談這件事情。

離開梨花閣後,林秀正要去武道院,忽而看到街道上圍了一羣人,人羣中有一道他很熟悉的身影。

王都街頭。

一名老者滿頭是血的躺在地上,他的身旁,兩個竹筐的蘋果灑落一地,有些已經被踩爛,一位貴公子滿臉怒氣,罵道:“老東西,走路不長眼睛啊!”

他還要在老人的身上再踹幾腳,卻被一人攔住,柳清風沉着臉,說道:“張懷,是你先撞了這老人的,還當街毆打他,你若是再不住手,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貴公子看着柳清風,愣了一下之後,臉上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原來是你啊,被未婚妻拋棄的傢伙,怎麼,你要打我嗎?”

他主動的向柳清風走近幾步,將腦袋伸過去,說道:“來啊,打這裏,我要是躲一下,我就不姓張。”

柳清風額頭青筋暴起,雙拳緊握,最終還是緩緩鬆開。

他不能對此人動手。

對方是權貴,平民對權貴動手,罪加一等,從重處置。

他雖是清吏司主事,卻只是一個八品小官,對此人動手的後果,是丟掉官位,他不貪戀權勢,可一旦他徹底成爲百姓,對於張懷的報復,就更加無力抵擋。

張懷已經報復過他一次,那一次,他的人生由光明轉向黑暗,母親也一病不起,再也經不起他的第二次報復。

張懷看着站在原地,卻沒有任何動作的柳清風,冷笑道:“窩囊廢一個,難怪連未婚妻都跟我跑了,不過我早就不要她了,你要是不嫌棄,還可以把她娶回去……”

柳清風呼吸粗重,眼中滿是血絲,卻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張懷看也不看他一眼,抬腳再次踹向那老人,冷聲道:“老東西,下次走路看着點……”

他這一腳並未踹到老人身上,因爲有人的腳更快。

張懷整個人騰空而起,飛出一丈遠後,重重的落在地上。

另一名年輕公子從他身後走出來,冷冷看着他,說道:“天子腳下,竟敢當街行兇,辱罵清吏司官員,真當我清吏司無人了嗎?”

那權貴子弟太過囂張,當街毆打老人不說,連清吏司的官員都不放在眼裏,圍觀百姓敢怒不敢言,看到此人被一腳踹飛,心中自是快意。

一些躲在後面的人更是忍不住喝彩出聲。

“打得好!”

“欺負老人算什麼本事?”

“這種人就該打!”

……

“林大人!”柳清風看到林秀,先是一喜,隨後面色頓變,說道:“林大人,他是權貴子弟,不能動他!”

“權貴子弟?”林秀瞥了不遠處蜷縮在地上哀嚎的貴公子一眼,淡淡道:“誰不是呢?”

這時,跟在張懷身後的四名隨從才反應過來,兩人連忙前去攙扶張懷,另外兩人一前一後將林秀堵住,前方那人大怒道:“大膽,你是什麼人,竟敢毆打一等安化伯公子!”

林秀冷眼看着那人,紈絝氣息十足的說道:“放肆,你們是什麼東西,我爹是一等平安伯,你們敢這麼和本公子說話!”

那兩人聞言一愣,竟是真的不敢說話了。

平安伯可是和他們老爺平級的權貴,兩位少爺起了衝突,他們做下人的哪敢插手?

林秀髮現,他越來越喜歡當紈絝的感覺了。

紈絝可以因爲別人多看了他一眼,就當街打人,到了衙門,受到懲治的,反而是被打者。

紈絝還可以強行借給別人銀子,再借機贏回來,等他們償還不了的時候,逼他們用姐姐和女兒還債。

紈絝行兇之後,只需扔下一句“我爹是平安伯”,對方就不敢輕舉妄動。

他可算是體會到了紈絝們的快樂。

不過,圍觀的百姓,卻顯然不是這麼認爲的。

他們圍在林秀身邊,議論紛紛。

“這一腳太解氣了!”

“這位公子人長得這麼俊俏,還這麼正直!”

“平安伯的兒子,不就是趙家天驕的丈夫嗎?”

“就是他就是他,前些日子,我還看到趙姑娘挽着他的手逛街呢,他們真的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不愧是趙姑娘的丈夫……”

……

林秀一臉的鬱悶,好事他做,被誇的卻是趙靈珺,什麼時候,人們對趙靈珺的稱呼,能變成林秀的妻子就好了……

第166章 誤會

街頭,張懷在兩名隨從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林秀,咬牙道:“平安伯的兒子是吧,你給我等着!”

說罷,他便對幾名隨從道:“走!”

好漢不喫眼前虧,從剛纔那一腳來看,他不是此人的對手,還是回去再慢慢找他算賬。

自己做好事,趙靈珺領功,林秀正憋了一肚子委屈,看向張懷,冷笑道:“走,你想走哪去,當街毆打老人,辱罵清吏司官員,還想走,走去清吏司吧……”

張懷平日裏跋扈慣了,清吏司也沒少去,聞言嘲諷道:“呵,用清吏司嚇我,去就去,我倒要看看,姓劉的敢不敢管本公子的事情!”

幾名隨從跟着他,大搖大擺的往清吏司而去。

很快的,清吏司公堂上,劉郎中吩咐衙役道:“給兩位公子賜座。”

林秀和張懷各坐在一張椅子上,劉郎中問道:“兩位公子這是怎麼了,怎麼鬧到清吏司來了?”

張懷冷冷道:“此人在街頭無故對我出手,劉大人,你看着辦吧。”

林秀淡淡道:“此人毆打老人在先,卸喟傩沼心抗捕茫竟又徊贿^是見義勇爲,制止他的惡劣行徑,見義勇爲難道有錯嗎?”

兩位一等伯公子各自有各自的理由,權貴之間的事情,清吏司向來是不摻和的,劉郎中忽然站起身,說道:“本官腹中忽然有些不適,王主事,此案你來審理吧。”

王主事瞪大雙眼, 立刻道:“下官, 下官腹中也有些不適, 柳主事,還是你來吧。”

劉郎中和王主事相繼離去,柳清風正要走上去, 林秀忽然道:“此案我來審。”

張懷瞪大眼睛,怒道:“憑什麼, 你有什麼資格審案, 你要能審的話, 我也能審!”

林秀從懷裏取出一塊牌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問道:“你也是清吏司主事嗎?”

張懷愣了一下,這時才明白,他剛纔說的那一句“當我清吏司無人”是什麼意思, 他是清吏司主事, 自己豈不是自投羅網?

自己犯案自己判, 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林秀翻了翻律書, 重重拍了下驚堂木,說道:“安化伯之子張懷, 你當街毆打老人,阻礙清吏司官員辦案,本官現在判你杖刑三十, 囚十五日,罰銀十兩, 你可有不服?”

林秀現在的身份是清吏司主事,他的每一條判決, 都有法可依,而且嚴格按照律法, 無非是在律法規定的範圍內,給他頂格判而已。。

當街毆打他人,並未造成嚴重後果的,罰十杖到三十杖,囚七到十五日。

阻礙公差辦案,罰銀二到十兩,囚七日以下。

這些都是寫在律法裏的。

張懷憤怒道:“我不服, 你也當街毆打他人了,你踹我那一腳怎麼算?”

林秀道:“你是毆打他人,我是見義勇爲,這兩者不能混爲一談, 你平日若是多學點律法,就不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來人,把他壓下去,行刑。”

當初留着清吏司主事的位置,還是很有用的,當別人不和他講道理的時候,他還可以和他們講法律。

只是行刑的時候,清吏司沒有人敢打,於是林秀就親自動手,三十板子過後,張懷就連嚎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柳清風看着張懷被拖走,表情極度快意。

林秀長舒心中的悶氣,問道:“你和他有仇?”

柳清風低下頭,沉默不言。

林秀也不在意,說道:“沒關係,不方便就不說了。”

許久,柳清風才點了點頭,說道:“沒什麼不方便的……”

林秀也是現在才知道,柳清風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在他剛剛入職清吏司時,心中還只有捕快的職責和使命,曾經因爲張懷當街調戲民女,將他帶回了清吏司。

那一次,張懷沒有受到任何處罰,他卻遭受到了張懷的報復。

和他已經定下婚約的未婚妻,在張懷的引誘下,因爲貪圖張家的榮華富貴,選擇成爲張懷的小妾,柳清風的母親也因此一病不起,數次險些踏入鬼門關,他原本可以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卻被張懷毀了人生。

林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她能這麼輕易的被張懷誘惑,也並非你的良配,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更好的。”

柳清風搖了搖頭,說道:“這是她的選擇,我不怪她,可是林大人,難道就只有權貴,才能懲治權貴嗎?”

柳清風的語氣很不甘,但卻也是現實,否則,也就不會有天道盟這樣的組織出現,如果沒有人強大到可以制定規則,那麼弱肉強食就是永遠的規則。

沉默了一會兒,柳清風看着林秀,說道:“林大人一定要小心,張懷這個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是一個十足的小人,他明着不敢怎麼樣,你要小心他使用一些陰險的手段,來對付林大人身邊的人。”

對於張懷,實在是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林秀身邊的人,本來就沒幾個。

父母住在王都最安全的地方,同樣是一等伯,安化伯不敢,也不會對他們做什麼。

至於他的妻子------敢對趙靈珺動什麼心思,林秀敬他是條漢子,每年的忌日,都會到他們一家墳前上香。

綵衣那裏,有兩位密偵守着。

至於新宅,無論是靈音還是秦婉,都不是省油的燈,而且林秀也和她們在一起,他更沒有什麼機會。

林秀都想不到,他還能對他怎麼樣。

即便如此,林秀還是做了些安排。

他不會小瞧任何人,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都有可能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

黃韜已經死了,安排在黃家的線鳥,最近無事可幹,正好又有新任務,讓它時刻盯着張懷的動向就是。

這些密偵鳥,林秀打算再多培養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張懷被關進密偵司大牢之後,沒過一個時辰,就被張家人接走了。

安化伯親自來清吏司接人,清吏司郎中也沒有阻攔,打他的那三十杖,已經很不可思議,將一個一等伯的兒子關在大牢裏半個月,這是很不現實的事情。

從下人口中瞭解到兒子和平安伯之子的衝突後,安化伯就絕了替他報仇的心思。

同爲一等伯,平安伯在半年內連晉兩級,聖眷正濃,不宜得罪。

更何況,他還和武安侯是親家,他也得罪不起。

安化伯看着上藥時痛呼不止的兒子,沒好氣道:“以後把你的眼睛擦亮一點,少給老子得罪那些得罪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