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建安伯面沉如水,宅子他是不可能賣的,也不想用女兒抵。
作爲沒落的權貴,秦家老宅,可以說是秦家當年輝煌的最後體現了,他是不可能賣掉的,賣掉了老宅,他們一家住哪裏?
至於女兒,他早就有別的打算。
秦家已經沒落了,她又是妾生的,王都哪怕是最低等的權貴,家中子弟,也不願意娶一個二等伯的妾生女,但不能明媒正娶,只是納她爲妾的話,還是有很多人願意的。
以她的姿色和能力,聘禮一定能要到一個好價錢。
可計劃不如變化,眼前的這紈絝,設計陷害了他的兩個兒子,直接將官府的人都帶來了,今天若是不能還他的銀子,眼前的這一關根本過不去。
建安伯看了林秀一眼,說道:“你在這裏等一等,此事我要和夫人商量商量。”
說罷,夫妻二人便走進了內宅,秦松和秦柏也跟了進去。
從剛纔開始,便陷入沉默的秦婉,忽然抬頭看着林秀,認真說道:“這是我……”
林秀看了她一眼,說道:“你若說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用我管,我現在就走,區區一萬兩而已,就當是餵狗了。”
秦婉嘴脣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什麼,最終再次低下頭,默然無語。
林秀平日裏,對誰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如此霸道的一面。
這說明他認真了。
秦婉很清楚,玩世不恭只是他的表面,他認真起來,果斷的近乎無情。
秦府內宅,建安伯兩巴掌抽在秦松秦柏兄弟的臉上,怒道:“一萬兩,你們真的敢借,看看你們惹下了多大的禍!”
那婦人心疼的護着兒子,對建安伯不滿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反正銀子已經沒了,還是想想怎麼打發他走吧,我可事先說好,這宅子是不可能賣的!”
建安伯慍怒道:“你的意思是,讓我用婉兒抵債?”
婦人冷哼一聲,說道:“有什麼不可以,他要那個小賤人,就讓她跟他走好了,省得我每天見到她心煩!”
建安伯沒有說話,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那紈絝不僅佔着道理,爵位和勢力,也不是他一個破落貴族能比的,連清吏司都和他串通一氣,還怎麼和他鬥?
要怪,就只能怪這兩個不爭氣的兒子了。
看到這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建安伯就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不是他們,他今年還打算給她找一個好夫家,現在,他的所有計劃都成爲了泡影。
片刻後,建安伯一家從內宅走出來。
林秀坐在院子裏的一個石凳上,翹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瞥了建安伯一眼,問道:“商量的怎麼樣了?”
建安伯怒視林秀,片刻後,走到秦婉身邊,小聲道:“婉兒,你也看到了,家裏實在是拿不出一萬兩……”
秦婉平靜的問道:“所以,你們是打算用我抵債了?”
建安伯臉上露出一絲愧疚,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你跟着他,也不會喫苦,爹也是爲你好……”
秦婉嘲諷道:“我應該謝謝你嗎?”
建安伯沉着臉道:“你是我生的,難道不應該聽我的話嗎?”
秦婉冷笑一聲,說道:“我是我娘十月懷胎生下的,她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命,至於你,你不過是興起時一哆嗦而已,我寧願你沒有生過我。”
建安伯怒道:“逆女,你說什麼!”
林秀看着建安伯,不悅道:“注意你說話的語氣,她馬上就是我的人了,和我的人說話注意點,你再罵她一句,她便少抵一千兩,你若有銀子還我,可以隨意。”
建安伯臉色漲紅,生生將要罵出來的話又吞了回去。
這時,秦婉臉上浮現出一絲自嘲之色,說道:“外面一個俏丫鬟的價格,也不過十兩八兩,我秦婉何德何能,竟能抵一萬兩白銀?”
建安伯夫人心中暗罵,這個小賤人,別人都是自抬身價,哪有她這樣,自己給自己降價的,萬一那紈絝想通了,不同意讓她抵債了怎麼辦?
當然,這句話她沒敢說出來,他擔心那紈絝言出必行,萬一只讓她抵九千兩,剩下的一千兩,秦府也拿不出來。
對林秀而言,這種美人,是不能用銀子來衡量的,在貪財的人眼裏,她可能不值一萬兩,但在好色之人眼中,她就是無價之寶。
見建安伯似乎做了決定,林秀站起身,說道:“既然你們同意了,那就立個字據吧,秦松秦柏欠我一萬兩白銀,建安伯無力還債,以女兒秦婉相抵,從此我們兩不相欠……,借據給你,秦婉歸我,沒有問題吧?”
第159章 還一輩子
秦府,建安伯看着林秀,咬牙道:“你說話算話,婉兒跟你走,松兒柏兒欠你的銀子,一筆勾銷!”
林秀笑了笑,說道:“我這個人向來一言九鼎,立字據吧,立了字據,你們夫妻二人簽字畫押,我把借據給你們,你女兒我帶走,此事就算了結。”
建安伯回到書房,取來紙筆,乾淨利落的寫了幾行字,然後夫妻二人雙雙在下方寫上名字,按下手印。
他將那張紙遞給林秀,說道:“借據給我。”
兩人各自交換了字據,林秀看了看,建安伯倒也沒有敢耍什麼花招,紙上寫的清清楚楚,秦松秦柏欠他一萬兩銀子,建安伯府無力償還,用秦府庶女秦婉抵債,從此以後,秦婉就是林秀的人了,和秦府再無半點關係,秦府和林秀之間的債務,也一筆勾銷。
日後哪怕林秀後悔,也不能把秦婉還回來。
確認無誤之後,林秀收好字據,說道:“好了,現在我們的帳已經了結了,我們來算一算另一筆賬……”
建安伯楞了一下,問道:“還有什麼賬?”
林秀對秦婉道:“建安伯之前說過,只要你給他們一萬兩銀子,就放你自由,你已經還了他們近七千兩,他們卻用你抵債,按照法理,這七千兩是可以要回來的,只要你一句話,清吏司就能幫你把這筆債討回來。”
建安伯面色大變,立刻道:“這是我們秦家的事情, 與你何干!”
林秀冷笑一聲, 說道:“抱歉, 她現在已經不是你們秦家的人了,而是我的人,欠她的錢, 就是欠我的錢,怎麼就與我無干了?”
建安伯臉色發白, 這紈絝, 是要將他們逼到絕境啊!
這時, 一直沉默的秦婉忽然說道:“算了吧。”
林秀看向她,問道:“你想好了, 這可是近七千兩,是你這麼多年,辛辛苦苦賺的, 就這麼算了?”
秦婉點頭:“算了。。”
見她似乎是決定了, 林秀也沒有多說什麼。
秦婉走進一個陰暗的小房間, 片刻後, 收拾了一個小包袱走出來,說道:“我們走吧。”
和林秀走出秦府的時候, 她的腳步,有一瞬間的停頓,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便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建安伯夫人慍怒道:“看看, 看看你生的這個沒良心的傢伙,我們供她喫供她穿, 把她養到這麼大,她話都不說一句, 就這麼心甘情願的跟着一個外人走了,我早就看出來她是一個白眼狼!”
建安伯也一臉陰沉,咬牙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本伯好歹也是當朝二等伯,竟然被一個紈絝如此的欺辱,我一定要在陛下那裏參他一本!”
……
秦府之後發生的事情, 林秀就不知道了。
柳清風和幾名清吏司捕快,離開秦府後就回了清吏司。
林秀和秦婉也回到了新宅子,一路之上,秦婉走在前面, 他跟在秦婉身後,全程兩個人沒有半點交流。
走到院子裏時,林秀才對秦婉說道:“很抱歉,沒有事先告訴你這件事情。”
秦婉抬頭看着他,問道:“爲什麼幫我?”
林秀很無所謂的說道:“你可以當做是我可憐你,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愛管閒事,遇到什麼看不慣的事情,總想管一管,我看不慣秦家那兩兄弟,也看不慣你們秦家人,僅此而已。”
秦婉淡淡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不是愛管閒事,是好色。”
林秀辯解道:“我認爲好色不是缺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當今陛下有二十多位妃嬪,你能說陛下好色嗎?”
說完,他又對秦婉笑了笑,說道:“當然,也不排除我想通過這件事情來獲取你的好感,先得到你的心,進而得到你的身體,畢竟,對於一個正常且好色的男人來說,誰不想擁有秦婉呢?”
秦婉忽然笑了,她看着林秀,挺起胸脯,揚起下巴,閉上眼睛,然後說道:“反正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現在可以對我爲所欲爲,想怎麼就怎麼樣。”
林秀承認她這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很誘人。
她做出這個動作後,無論是攬着她的腰,吻住她的脣,然後激情的深吻,還是盡情的探索她的身體,都很方便。
但林秀並沒有感受到她的找狻�
她如果有找獾脑挘瑧撌窃谕砩习蚜中憬械剿姆块g,關上門,脫了衣服,然後再這麼做,而不是選擇在靈音回來的時候。
趙靈音站在門口,震驚的看着院子裏這一幕。
秦婉在幹什麼?
她做出那個動作是什麼意思?
是讓林秀吻她,還是摸她的胸?
林秀站在原地沒動。
靈音就在門口看着,他能對秦婉做什麼?
下一刻,秦婉睜開眼睛,看到並沒有什麼動作的林秀,說道:“你如果不想要的話,我就先回房了。”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走進自己的房間,將房門關上。
林秀看了看走進來的靈音,想了想,說道:“靈音,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
趙靈音瞪了他一眼,問道:“什麼事情?”
林秀鼓起勇氣道:“你能不能搬回趙府去,我覺得你住在這裏,有些事情很不方便……”
趙靈音冷哼一聲,說道:“有什麼不方便的,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又沒攔着你,我只是來這裏保護你的,平時你當我不存在就好……”
不知道爲什麼,雖然明知道林秀的事情她管不着,但看到他和別的女子在一起,她心裏還是會不舒服。
非常的不舒服。
她在這裏,秦婉都對他那樣了,她若是不在,他們晚上恐怕會睡在一起。
趙靈音想到那個畫面就難受。
林秀對靈音很無語,她這麼大一個人,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真的拿她當空氣,早知今日,就不同意讓她住進來了。
好像她住進來的,也沒有徵求過他的同意。
不再理會靈音,他看了秦婉緊閉的房門一眼,心裏隱隱有些擔憂。
雖然她表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是心裏一定不好受。
一定程度上,他是能體會到秦婉的痛的。
因爲他也有過類似的痛。
秦婉的痛,更甚於他。
……
夜幕降臨,林秀和趙靈音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趙靈音用手肘戳了戳林秀,瞥了眼秦婉的房間,問道:“她怎麼了?”
秦婉今天一整天都在房間裏沒有出來,林秀和靈音喫飯,都是在外面湊合的。
哪怕是靈音,也看出來秦婉有些不太對。
林秀道:“我去看看她。”
她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喫飯,林秀先是去廚房,煮了碗麪,然後走到她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房門許久纔打開。
林秀走進房間,將碗筷放在桌上,對秦婉道:“你今天一天都沒有喫飯,喫點東西吧,我的手藝雖然不如你,但味道應該也還可以。”
“謝謝。”
秦婉低聲說了一句,卻也並未動筷。
林秀從袖中取出那張契約,放在桌上,說道:“別誤會,白天我說的都是開玩笑的,我不是可憐你,也不是饞你的身體,我只是拿你當朋友,一萬兩你可能覺得很多,但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我經常送別人幾千兩一萬兩的……”
秦婉並未收起那契約,說道:“這一萬兩,我會慢慢還你的,在這之前,還是放在你那裏吧。”
林秀對此倒是沒有說什麼,因爲他知道,秦婉這種人,是不願平白受人恩惠的,要不然,這些日子,她也不會包攬做飯和家務。
他想了想,對秦婉說道:“不如這樣,你在這裏,就當是我聘用你了,你平日裏就做做飯,收拾收拾家裏,我每月算你一百兩銀子的工錢,這份工作包喫包住,不用再另外算租金和飯錢……”
秦婉看了他一眼,問道:“王都哪家權貴,會給丫鬟每個月一百兩的工錢,這是養外宅,不是請丫鬟。”
林秀無奈道:“你也不是丫鬟啊,那你自己說,多少銀子合適。”
秦婉想了想,說道:“二兩銀子吧,大戶人家的丫鬟,也便是這個價了。”
林秀算了算,一個月二兩,一年就是二十四兩,這一萬兩銀子,她要還四百多年……
他搖頭道:“還是十兩吧,別家丫鬟沒你好看,也沒你做的菜好喫,每月十兩銀子並不過分,這樣算下來,用不到九十年,你就不欠我什麼了……”
秦婉抬頭看着他,問道:“你是要讓我還一輩子嗎?”
第160章 幻之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