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荣小荣
所有人都被他精湛的演技騙過了,這不僅是一個精於賭道的高手,對於人心的把控,也到了細緻入微的程度。
一名賭場的小廝走到林秀身邊,恭敬說道:“這位客人,我們掌櫃的,請您上三樓喝杯茶。”
林秀看了呆滯在原地的秦氏兄弟一眼,跟着那小廝走到三樓。
賭場三樓,是一個清淨的雅閣,一名中年人坐在桌後,目光望向林秀。
隨着他的視線投過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也撲面而來。
那小廝臉色蒼白,後退幾步,扶着樓梯才站穩。
林秀站在原地,巍然不動,和中年人目光對視,表情毫無波瀾。
能在這種地方開賭場的人,肯定是王都的某位權貴,連請的掌櫃,都是地階武者。
中年人心中微微震驚,眼前的年輕公子,連他也看不穿實力,他臉上露出笑容,說道:“閣下好手段,這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一萬兩銀子進賬。”
林秀笑了笑,說道:“只是邭夂枚眩幌裾茩櫟模咳兆谶@裏,也有大把的銀子。”
他從秦氏兄弟手上贏的一萬兩,賭場要從中抽成五百兩,這是完完全全的無本買賣,比做任何生意來錢都容易。
秦氏兄弟的錢,都是林秀的,等於他平白虧了五百兩。
中年人讓小廝爲林秀奉上一杯茶,說道:“不知公子名諱,恕在下眼拙,沒有認出公子是哪家權貴。”
林秀看了他一眼,問道:“難道你們的賭場,有調查客人來歷的規矩?”
中年人笑道:“這倒不是,只是觀公子氣度非凡,一定不是普通人,在下想交個朋友而已。”
林秀道:“那你看錯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並非什麼權貴子弟。”
中年人道:“就算不是權貴子弟,也能交個朋友。”
林秀對他拱了拱手,說道:“東城吳彥祖,幸會。”
中年人也拱手道:“我叫何勝,是逍遙閣賭場的掌櫃,今日結識吳兄,也是有緣。”
說完,他又對門口的小廝道:“去把吳兄今日的份子還給吳公子,初次見面,就當是送給吳公子的薄禮了。”
那小廝很快下樓,將從林秀這裏抽成的五百兩銀子又還給了他。
林秀對此當然也不會拒絕,左右都是自己的銀子,只是在別人手上轉了一圈,就少了他五百兩,他也覺得心疼。
至於這賭場掌櫃的用意,是結識還是拉攏,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今日之後,這張臉就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兩人愉快的聊了幾句後,林秀便提出告辭。
中年人則親自送他到樓梯口。
林秀走後,那小廝問中年人道:“掌櫃的,爲什麼要把銀子給他?”
何勝捋了捋下巴的短鬚,說道:“此人有些門道,初次見面,與他結個善緣,有益無害。”
遇到這種賭術高超的人,對賭場來說,並非是好事。
雖然他賺的越多,賭場的抽成也越多,但若是有一個只贏不輸的人,天天光顧他們賭場,那麼還會有其他客人再來這裏嗎?
所有的賭場,最不歡迎的就是這種人。
何勝一開始,是想給此人一些警告,在察覺到此人實力不弱之後,就改變了策略,與其撕破臉皮,不如化敵爲友,這次給了他面子,他下次若是還爲難他們賭場,那就是他不懂規矩了。
那個時候,他們便可以採取一些特殊的手段。
小廝又道:“要不要讓人去調查調查他?”
何勝擺了擺手,說道:“沒用的,他給我的名字,必定也不是真的,倘若他下次再來這裏,第一時間向我彙報就行。”
“是。”
小廝點了點頭,然後便下樓忙碌了。
此時,秦家兄弟,也已經走出了逍遙閣。
秦柏站在大街上,感覺像做夢一樣。
半個時辰之前,他們身上一文錢都沒有,現在他們身上還是一文錢沒有,和半個時辰前一模一樣,這甚至讓他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擁有過那一萬兩銀子。
把別人當做肥羊,殊不知肥羊竟然是他們自己。
秦柏看向身旁的兄長,問道:“大哥,現在怎麼辦?”
秦松也是一臉的後悔,說道:“以後再也不賭了,這些錢拿去嫖,拿去喫喝玩樂,拿去買神仙散,夠我們逍遙多久,就這麼沒有了,我太不甘心了,以後再賭,我就是狗!”
秦柏忐忑道:“我說的是我們借那傢伙的一萬兩銀子,三天後就要還給他,我們哪來的銀子還他?”
秦松瞥了他一眼,說道:“你怕什麼,憑本事借的銀子,爲什麼要還,他和那個小賤人好了,就是我們的妹夫,沒聽到他還叫我大舅哥嗎?”
秦柏想想也是,這種事情,他們以前沒少做,異術院追求秦婉的人有很多,他們從那些人手裏借了不少銀子,就從來沒有還過。
只不過,那時候都是借十兩幾十兩,從沒借過這麼多。
但那林秀根本不缺銀子,一萬兩對他來說,灑灑水的事情,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肯定不會和他們計較。
這一萬兩來的不費吹灰之力,輸了也沒有那麼的難過,兩人只是有些可惜,很快就開始盤算,等過幾天,再找個機會,向那林秀再借幾千兩。
秦婉的無數追求者中,就屬他最有錢,兩兄弟還在遺憾,爲什麼那林秀沒有早點看上她,這樣一來,他們也早就脫離苦海了。
此時,恢復本來面目的林秀,也回到了府中。
兜兜轉轉一大圈,借給兩兄弟的銀子,又回到了他手裏,林秀頓時就感覺心裏舒服了。
只不過,念力那麼強大的能力,趙靈珺以此成爲一代天驕,他卻用來出千,實在是有些low了。
這次突破之後,他複製能力的過程,十分順利,短短几日,已經得到了三種能力,如果這次晉級,他能複製的能力數量沒有突破的話,在晉入地階之前,他只剩下一個能力可以複製。
這個能力的選擇,要比前幾個能力慎重一些。
一旦最後一個能力的位置被佔用,如果再遇到心儀的能力,他可能會錯失機會。
所以,林秀打算將秦婉的能力放到日後。
她就在自己身邊,跑也跑不掉,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籌劃,目前他還沒有什麼有效的辦法,秦婉這個人,看着容易接近,但靠得太近了便會發現,她是一隻刺蝟,想要喫掉她,根本無處下嘴。
不過,秦家的事情,林秀還是打算先幫她解決了。
秦婉現在的處境,她自己不心疼,林秀看着都心疼,從某種程度上說,她和前世的林秀同病相憐,甚至比前世的他還慘,這讓林秀每次看到秦氏兄弟欺負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時間轉眼便過去了三日,今天,是林秀討債的日子。
秦松秦柏兄弟的的借據上,清清楚楚的寫明瞭所借銀兩的數目,還款期限,還有兩人按下的手印,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借據是受法律保護的,擔心他們欠錢不還,林秀甚至帶上了清吏司官差。
和柳清風邊走邊聊,聽他說,有了銀子的激勵,清吏司的捕快們,最近辦案的熱情高漲,清吏司衙門,在百姓之中,也已經積累了不少好名聲。
林秀臉上始終帶着笑容,他和阿珂雖然天各一方,身份也不同,但他們都在向着同一個方向,爲了同一個目標,默默努力着。
想到阿珂,林秀不免有些想念。
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喫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沒有他在身邊,也沒有人幫她消除傷疤,她口口聲聲說着江湖兒女不拘一格,其實還是很在乎這些的…
……
建安伯府也在東城,從清吏司出來,片刻就到。
這是一座三進的宅子,不在東城最繁華的區域,但位置也還算不錯,賣個兩三萬兩,綽綽有餘。
作爲一個二等伯府,秦府門口,卻連個門房和下人都沒有,林秀和柳清風從門口走進去,一直走到前院,看到秦府的人正在喫午飯。
前堂之內,秦松秦柏,以及一對中年男女,坐在桌旁喫飯,另一道身影,卻在院子裏洗衣服,秦婉抬頭看了一眼,表情一怔之後,緩緩的站起身來。
此時,堂內喫飯的幾人,也發現了來人,匆匆起身,來到院子裏。
秦松秦柏看到林秀,心中咯噔一下,秦松更是三步兩步跑過來,賠笑道:“妹夫,你怎麼來了……”
林秀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誰是你妹夫,秦松秦柏,該還錢了。”
秦松愕然的看着林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天之前,兩人還一口一個“妹夫”,一口一個“大舅哥”叫的親熱,這才過了三天,他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這時,建安伯和建安伯夫人也匆匆的走出來,建安伯問道:“你們是誰,來我秦府做什麼?”
林秀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說道:“你的兩個兒子,欠了我一萬兩銀子,我是來讓他們還錢的。”
建安伯問道:“他們欠了你多少錢?”
林秀道:“不多不少,正好一萬兩。”
“一萬兩!”
聽到這個數字,建安伯大喫一驚,看向秦松秦柏兩兄弟,問道:“他說的可是真的?”
秦松無奈的點了點頭。
建安伯又驚又怒,問兩兄弟道:“你們借這麼多銀子幹什麼,銀子呢?”
秦松低着頭,說道:“都,都輸光了……”
建安伯聞言,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臉色都從紅潤變的紫青。
他指着兄弟二人,手臂顫抖,咬牙道:“逆子,你們這兩個逆子!”
林秀將借據在建安伯眼前晃了晃,說道:“白紙黑字,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三天前,他們借了我一萬兩銀子,今日便是還錢的期限。”
建安伯惱怒道:“你爲什麼要借給他們這麼多銀子!”
林秀瞥了他一眼,爲什麼借給秦松兄弟銀子,當然是爲了他們的妹妹了。
只不過這句話他不能明說,只是微笑道:“我這個人,借錢從不問去處,他們是賭了還是花了,都與我無關,只要他們能按時還錢就好。”
建安伯憤然道:“一萬兩銀子,我們哪來那麼多錢給你!”
林秀的目光從秦婉身上掃過,然後重新看向建安伯,說道:“我這個人,也不是不講道理,沒有銀子也可以,你們好好想想,還有什麼能拿來抵債的……”
第158章 秦婉歸我
面對兩個兒子的債主,建安伯心裏有些慌亂。
一萬兩銀子,他是怎麼都拿不出來的,別說一萬兩,哪怕一千兩,一百兩他都拿不出來。
府上能賣錢的東西,早就被兩個逆子拿出去賣了,唯一值錢的,就是這座宅子。
可宅子賣了,他們住哪裏?
他對林秀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本伯乃是當朝二等建安伯,這位公子玉樹臨風,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
林秀瞥了他一眼,說道:“別打聽了,我爹是一等伯,你這個二等伯壓不到我,自古以來,欠債還錢都是天經地義,今天這一萬兩,你們打算怎麼還?”
建安伯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就連向來都寵兒子的建安伯夫人,也都狠狠的瞪了兩個兒子一眼。
一萬兩銀子啊,他們怎麼敢借的?
建安伯夫人看着林秀,忽然挺起胸膛,說道:“你說我兒借了你一萬兩,我兒便借了你一萬兩嗎,那借條說不定是你僞造的!”
林秀臉上浮現出紈絝應該有的表情,冷笑道:“潑婦,跟我耍無賴是吧,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柳大人,欠債不還,應該怎麼辦?”
柳清風道:“欠銀不還,且抵賴不認者,查實之後,杖三十,囚十日,名下宅邸,田產等, 官府會代爲變賣替其還債……”
秦松看林秀的樣子, 知道這次的事情可能鬧大了, 他立刻看向一旁的秦婉,說道:“婉兒,婉兒, 你快說說話啊!”
秦婉漠然道:“借他銀子的是你們,賭輸一萬兩的也是你們, 我說話有什麼用?”
秦松焦急道:“你都和他住在一起了, 你說話, 他一定會聽的!”
“什麼?”建安伯夫人聞言,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秦婉,憤怒道:“你這個小賤人,是不是你聯合外人, 陷害自己家裏人, 你這個喫裏扒外的賠錢貨……”
“閉嘴!”
林秀皺眉看着這聒噪的婦人, 冷冷道:“實話告訴你們吧, 你女兒秦婉,本公子看上了, 借給你兒子銀子,也是故意的,今天你們拿不出一萬兩銀子, 用她來抵債也可以,否則, 本公子就要用律法手段,來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了……”
秦松和秦柏已經聽傻了。
他居然從一開始, 存的就是這樣的心思。
這種手段,不是他們經常用的方法嗎?
他們用此來逼迫那些良家女子的家人就範的時候,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同樣的手段,會用到他們自己身上。。
秦松指着林秀,憤怒道:“爹,娘,是他, 是他故意陷害我們的,我們只想借幾百兩,他卻非要借我們一萬兩,他那個時候就在打妹妹的主意了!”
林秀對他們露出一個笑容, 說道:“你們現在才發現,恐怕太晚了。”
建安伯氣的發抖,他指着林秀,怒道:“你長得一表人才,心思怎麼這麼惡毒,本伯好歹也是權貴,你竟然敢如此設計當朝權貴……”
“當朝權貴,當朝權貴就可以欠錢不還?”林秀微笑看着他,說道:“你要講道理,本公子就和你講道理,只要你能還錢,也不用以女兒抵,要不然,你把宅子賣了也可以,這宅子看起來值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