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他不願意相信,更很難去相信,這一次他們驍雲衛要針對的,會是林昭這個昔日老友!
“是!”點了點頭,沈鈺一點沒有猶豫,直接承認。
“本官查到南嶺倉的糧草虧空與平度侯有關,或者說這一切就是平度侯林昭指使的!”
“莫將軍應該知道,能將南嶺倉的糧食無聲無息的叱鋈ィ翅嶂吮厝皇俏桓邫嘀亍:螞r,因此北山域總督還被拿下了!”
“而且所有來自南嶺倉的糧食他們都祕密囤積起來,饑荒之年這些糧食既不賣也不用,莫將軍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囤積糧草,起兵?”這一瞬間,有一個念頭就一下浮現在了莫羽的心中,讓他面色大變。
軍隊有,軍糧也有,加上饑荒之年饑民遍地,兵員要多少有多少。北山域總督被拿下,最後的掣肘也沒有了。
若是這時候長定軍起兵的話,再加上林家在軍隊中的威望,嘶……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可隨後莫羽就緊皺眉頭,以林昭的本性怎會如此!
“沈大人,你有幾成把握?林家怎麼可能有異心?林昭怎麼可能這麼做!”
“我只有七八成把握,但不敢完全確定!”搖了搖頭,對此沈鈺也是不得不慎重。
若是林昭真有異心,長定軍一亂,後果將不堪設想,這種情況下沒人敢賭林昭的人品。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先拿下林昭,卸了他的兵權,以防萬一。然後再慢慢調查,洗清他的嫌疑。
不過這樣的辦法有一個弊端,那就是林家威望太高。若是拿下林昭,軍心必然不穩。到時候一旦動亂,後果也好不了。
好在有驍雲衛,不然沈鈺可真就要頭疼了。
“莫將軍,還請驍雲衛盯緊長定軍,絕不能讓他們有所動作。這段時間我會祕密調查,直到證據確鑿!”
“不必祕密調查,沈大人可以直接隨我去林昭府上,我到要看看林昭還是不是當年的林昭!”
“莫將軍,千萬不能衝動!”
“這不是衝動!”回頭看向沈鈺,莫羽臉色嚴肅的說道“沈大人可能有所不知,林昭此人心思細膩,年少之時便以侄ǘ釀又Q!”
“他要是真心相瞞,你查也查不到什麼的,何況以林家的勢力,沈大人以爲我們的到來能瞞多久?”
“這……”不得不說,莫羽說的很對。他暗渡陳倉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很快林昭就能反應過來,到時候更麻煩。
不如讓驍雲衛上門直接敲山震虎,足以讓這位林將軍不敢異動。只要他不動,長定軍不動,北山域就穩了。
“沈大人,不如隨我一起去林家,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還有意外收穫!”
“有我驍雲衛在側,沈大人就可以放心大膽的查,沒有人敢阻攔。若是林昭他真有異心,本將就逼的他現行,然後親手碾碎他!”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最後一次
“將軍!”
平陵城內,一座豪華的院落內,無數身穿甲冑的將士於四周靜靜站立,共同拱衛着這裏。
他們面無表情,一絲不苟。冰冷的殺機充斥着周圍,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這裏不像是一座莊園,反倒是像一個軍營。
若是有點見識的人便會知道,這裏正是平度侯府,那個曾驚豔天下的北疆少年將軍,就住在這個院莊園裏。
尋常百姓,哪怕是桀驁不馴的江湖高手們,在路過這裏的時候都會投來敬畏的目光。
此時,院落大門被一下的打開,來人一副兇惡的表情,再配上此時那猙獰的面孔。足以讓人看一眼就心神戰慄,兩股戰戰。
不過,當走進房間之後,這名面容彪悍的副將卻變得小心翼翼,彷彿生怕驚擾到裏面的人一樣。
“何事?”
慵懶的聲音響起,自桌子下有一人慢慢睜開了眼睛。這人鬍子拉碴,衣衫不整,顯得放浪形骸。
若是有熟悉的人,一定能認得出來眼前這個人就是昔年聲名赫赫的平度侯林昭,與外人口中那近乎無敵的形象天差地別。
沒有人知道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有人知道他這個樣子究竟有多久了。但所有見過他的人,都一種莫名的心疼。
此時他手中握着一個酒壺,就那麼橫躺在桌子旁邊,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是漠不關心。
旁邊一張少女的畫像靜靜的放着,與周圍的雜亂似乎格格不入。
林昭雖然醉眼朦朧,雙眼迷離,但在看向畫像的時候眼神中卻是說不出的溫柔。
“將軍,驍雲衛莫羽莫將軍來了!”
“莫羽,他怎麼會來這裏?”聽到這個名字,林昭迷離的雙眼瞬間有了幾分神采,不過又很快隱去。
“他自己來的?”
“不是!”低着頭,副將臉上寫滿了嚴肅,沉聲說道“還有全體驍雲衛!”
說道驍雲衛時,副將臉上更是說不出的慎重。沒有人比他們這些軍人更清楚這三個字代表着什麼。
這三個字代表着百戰百勝,代表着所向披靡,代表着所有軍人的夢。那是自己人的夢想,卻是敵人的夢魘!
“驍雲衛!哈哈哈,驍雲衛!果然是瞞不住啦!”
輕輕一笑,林昭從地面上一下坐了下來,臉上沒有一絲的懼色,反而滿是坦然。
“讓他們進來吧,我也很久沒見這位老朋友了。”
“將軍,怕是來者不善吶!”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該來的總會來的!”笑着搖了搖頭,林昭將手裏的酒壺舉了起來,然後一飲而盡。
“阿遠,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從將軍還是少年之時就跟在將軍身邊了,到現在已經有十九年了!”
“十九年了,這麼長時間了麼!”嘆了口氣,林昭抬頭,微眯的雙眼看向對方。
“你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了!”
“將軍!”噗通一下跪了下來,古思遠一臉的不敢置信,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家將軍會讓自己離開。
“將軍,我不走,我就跟在將軍身邊,哪怕面前的是刀山火海!”
“阿遠,你這又是何必呢!”慢慢站起來,林昭目視對方,臉上掛上了絲絲苦笑。
“跟在我身邊這麼久,其實你心裏早就有所猜測了吧。沒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如今,驍雲衛上門,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這一次,本將走不了了,你明不明白!”
“將軍!哪怕是粉身碎骨,末將也要追隨左右!”重重的以頭搶地,古思遠沉悶而堅毅的聲音響起,聲音中沒有半點猶豫。
“你知不知道,這不光是粉身碎骨,還會遺臭萬年。我的罪我自己清楚,百死不足贖其罪!”
慢慢走上前,走到了古思遠的身邊,林昭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眼中閃過一道苦澀,微微搖了搖頭。
“當年我們立志要守護這百姓,如今我卻又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一定很失望吧!”
“將軍!在末將眼中,將軍還是以前的將軍,您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哪有什麼苦衷,不過是自私而已。爲一己之私而害死這麼多人,我早就該死了,我也早就活夠了!”
“將軍!”古思遠低頭不語,他聽出來了,自家將軍這是在交代後事。這一次,將軍根本沒有想過反抗,而是在求死!
跟隨將軍身邊多年,一些事情他雖然不清楚,但其實心中已有猜測。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纔會讓自家將軍這麼做,但卻也明白,一旦這件事情曝光,滿門忠烈的林家恐怕會人人喊打。
現在看來這件事情不僅是真的,而且連將軍自己都沒有想過要放過自己。
這一刻,他很想問一句爲什麼。可是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將軍,末將自追隨將軍那天開始,就決定與將軍同生共死。若將軍有事,末將願隨將軍一同赴死!”
“阿遠,你不能死!”手,重重的拍在了對方肩膀上,林昭蹲下身子,嘆了口氣說道“本將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我把密衛交給你,這是我林家培養了百年的衛隊,我把他交給你!”
捏着對方的肩膀,林昭忍不住微微用力,雙目直視對方“我的事情,已經交代給了密衛的首領,他會幫我完成的!”
“等完成了那件事,密衛從此以後就由你統領,我要你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目光看向外面,院外的花園裏光禿禿的,只有幾朵花在旺盛的生長着。而且這幾朵花還沒開花,只是含苞待放而已。
不過,光看外面的花苞就足以看出這花異常鮮豔,若是開花之時,必然是光彩奪目。
“你看到庭院裏的花了麼?這些送給我花種的人,我要你找到他們,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還有,這一次誰若是殺了我,你不要心存仇恨,更不要隨意報復。若此人是個小人,我要你殺了他。若此人是個好官,那我要你從此之後效忠於他!”
“將軍!”抬頭,滿臉不解的看向對方。誰若是殺了將軍,就是與他有着血海深仇。要他效忠仇人,他做不到!
“你不懂,哪怕我做了這麼多事情,可整個朝堂上沒有人敢殺我。林家百年的名聲,沒有人敢置自己於不顧!”
“誰若是敢,要麼,此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爲了上位不擇手段。這樣的人活着,必然會禍害百姓,所以他必須死!”
“要麼,就證明他真的是不懼一切好官。這樣的好官,卻也值得你去追隨!”
拍了怕他的肩膀,林昭好似放下了心頭的石頭,笑着說道“去吧,把我的老朋友叫過來,然後吩咐廚房,給我準備一桌酒菜!”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喝過酒了,這一次,恐怕也是最後一次了!”
“將軍!”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知林將軍可否解惑
“老莫,我們可是多年未見了,來,我可是特意爲你準備了一桌酒菜,今日我們必須要一醉方休纔行!”
當沈鈺等人等了沒多久後,林昭立刻笑容滿面的迎了出來,一上來就跟莫羽一個熊抱,兩人立刻勾肩搭背起來。
這兩人的私交,比想象中的還要深厚。
只是讓沈鈺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林昭根本不像是個將軍,反倒像是個落魄的富家公子。
鬍子拉碴,不修邊幅,臉上寫滿了頹廢。就好似是那種沒有了目標,處於迷茫生活的人,哪像傳聞中那麼意氣風發。
“林昭,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欽差沈鈺沈大人!”
“琴劍雙絕沈鈺!”上下打量了沈鈺一眼,隨後林昭笑着說道“早有耳聞,如雷貫耳!”
“你能讓老莫這麼鄭重的介紹,足以證明他已經拿你當朋友了。老莫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請進,今日我們一起一醉方休!”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同樣笑着點了點頭,沈鈺跟隨林昭的腳步,向裏面的庭院走去。
只是,在路過庭院外的花園中,沈鈺的眼眶微微一縮。有些不確定的上前看了看,隨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花怎麼會在這裏?”
“沈大人,你在那裏幹什麼,快來啊!”
“哦,好,這就過去!”不動聲色的摘了一朵花苞,沈鈺隨後笑容滿面的向裏面走去。
而驍雲衛全體則就守在院落裏,百餘人的隊伍,靜靜而立,那冰冷而凌厲的氣勢,雖然沒有刻意釋放,但也依舊壓的平度侯府的甲士有些喘不過氣來。
人的名樹的影,驍雲衛能有如今的名聲,那可不是靠作秀吹出來的。
而這一幕落到林昭的眼中,只是讓他輕輕搖頭笑了笑,對此並不在意。此時的他,彷彿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莫名的坦然。
屋外驍雲衛手持兵器枕戈旦待,彷彿隨時一觸即發。而屋內幾個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甚至都有了幾分微醺。
就在這時候,莫羽端着酒杯,突然不動聲色的問道“林昭,北山域是你的地方,這北山域的糧倉被大量虧空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北山域的糧倉何其重要,要想偷偷將裏面的糧食弄出來,此人非位高權重者不可。有人說,是你乾的?”
“是麼?”舉着酒杯,林昭晃了晃身子,同樣漫不經心的說道“是誰這麼說的?可有證據?”
“巧了,這事情是我說的!”同樣舉起自己的酒杯,沈鈺抬頭看向了林昭,輕輕的笑了笑。
“之前本官查封了四方商會,四方商會的會長萬战淮械囊磺卸际橇謱④娭甘沟模 �
“其實,對於這樣的指控我是不信的,林家滿門忠烈值得信賴。可是來了這裏之後,卻又有些疑惑了。不知,林將軍能否解惑?”
“哦?有趣,那是什麼讓沈大人疑惑了?”
“是這個!”掏出了在庭院中所摘下的花苞,沈鈺將其鄭重的放在了桌子上,而後抬頭看向對方。
“這花不知道林將軍可認識?”
“這花?”看到沈鈺拿出的花苞,林昭微微愣了一下,而後嘴角微微一翹,笑着看向沈鈺“沈大人也識得這花?”
“不才,對天下奇花異草都略有涉獵,眼前這朵花恰好認識!”
輕笑着點了點頭,沈鈺一點也沒有謙虛,這花他雖然沒見過但卻很熟悉。
很久之前,他曾簽到得到的《百草經》中詳細記載了這個世界上的各種奇花異草的習性,功效,乃至相生相剋等等信息。
眼前這朵奇花,也在《百草經》的記載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