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衝中年人說了一句，沈鈺便不在言語，而是目光看向了眼前這座高山。
他要找到老怪物就在這高山之中，對方已然甦醒，甚至怕是正在注視這裏。
這些老傢伙要是真心想藏，哪怕手中有指北針，自己找起來也需費點功夫，不過這山似乎與這師徒兩個有些聯繫，應該不是錯覺。
“師父，師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旁邊跪在一旁的少女，眼見着中年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臉上甚至已經佈滿了殺意，她臉上的慌亂反而是平靜了許多。
相伴這麼多年，她知道自己這個師傅最是優柔寡斷。只需要打打感情牌，裝裝委屈，說不定就能活命。
至於以後，只要自己今日能活着，哪怕現在被廢了以後依舊就有無限的可能。
深吸一口氣，原本低着頭的少女抬起了頭，灼灼的目光中透着無盡的情誼，同樣有帶着幾分的決絕。
這演技，這表情，在這混江湖白瞎了。
這要是放在青樓之中，那妥妥的花魁中的花魁，足以把所有男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那種。
“師父，你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殺了你，我之所以做這些都是因爲我愛你。”
“我只是想拿走你的力量。我不想讓你離開我，我要你一直在我的身邊。”
“只是可惜我失敗了，可是我不後悔，若是再來一次的話，我依舊會這麼做！”
一邊說着，少女拔出了身旁一直未用的劍，橫在了自己潔白如玉的脖頸上。
“師父，我自知對不起你，今日就以死謝罪。當年是您把我從難民之中救出來，我的命是你救的。”
“今日，我就把命還給你。師父，來世再見，若有來世，我嫁給你可好？”
說完，少女心一狠，手中的劍猛然落下。潔白的脖頸上向外滲出鮮血，順着劍尖一滴滴的灑落在地上。
只不過到這時候，少女的動作停了下來，她只是做做樣子，她可不想死的。
按照她的想法，這時候自己師父不應該是立刻出手，將自殺的她給攔下。
然後她抱頭痛哭，真心懺悔，順勢也就保住自己了。
可直到劍都把皮肉劃破了，自己這位師父卻始終沒有阻止自己。
血都開始灑落了，手再稍微抖一抖，自己小命就沒了。
到了這種程度，就算是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可自己的師父始終都靜默，沒有一點要出手阻攔的意思。
而且好像生怕她不死一樣，自始至終都在緊緊的盯着自己，自己這個多愁善感的師父什麼時候這麼狠了。
“師父！”抬頭，少女軟糯的再度喊了一聲，聲音中透着期盼，透着不捨，透着對這個便宜師父的強烈感情。
她寄希望於自己的師父會心軟，可是她錯了，自己師父眼中沒有一點的猶豫，他這是想讓自己死啊。
呵，果然男人都是一樣，平常的時候溫柔善良，關鍵時候就心狠手辣，是一點舊情都不念。
面對這些，中年人始終不爲所動，在看到少女停手之後反而走上了前。
“凝霜，你若不動手，那就由我來動手！”
看到中年人眼中的殺意，少女知道自己這個師父是真的要殺了她。這一刻，說實話，她多少有些慌了。
“師父你就這麼想讓我死麼，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難道一點師徒情誼都不顧了麼？”
“爲什麼，爲什麼你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也想給你機會，可你做的太過了！”靜靜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這個自己從難民堆裏救出來的姑娘，畢竟養了這麼多年感情還是有的。
可是再不捨，有些事情他也得做。
“凝霜，你要的應該不僅是我的功力吧，你想要得到我的力量後放出魚山的存在。這是禁忌！”
“若是你做別的，無論做了什麼我都可以至少可以饒你一命，唯有這個不行！”
“就因爲這個？”
“是，就因爲這個！”
第865章 有朋自遠方來
“就因爲這個師父就要對我下殺手？”
少女抬起頭，而中年人則是平靜的看着她，而這時候，少女突然笑了起來。
“師父，你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牢頭，還想讓我繼續做下去，憑什麼，憑什麼我未來的路從一開始就被你定好了！”
“我的路我要自己選，誰也決定不了，你也不行！”
指着魚山的方向，少女顯得有些激憤。
“這個囚牢鎖住了裏面的人，也鎖住了你。伱自己因爲感情失敗心灰意，所以甘願在此蹉跎人生，看守這牢弧！�
“可我不願意，你的意志，爲什麼要強加在我的身上。”
“我從來都沒有強加在你身上，我早就跟你說過。你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只是你不該與裏面的人合作！”
同樣抬頭看向了魚山方向，中年人深吸一口氣，拳頭緊握，似乎心情並不平靜。
“若是我猜的沒錯的話，你之所有有現在的實力，應該也全拜他所賜吧！”
“他教你採陽補陰，他教你掠奪他人的功力爲自己所用，他所求的是讓你快速成長。”
“而我教你的功法既是鎖住這魚山牢坏逆i，同樣也可以變成是鑰匙。”
“他之所以想讓你快點變強，是想讓你成長爲能打開牢坏蔫�匙，你明不明白。”
“我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可那又如何。好處我真正得到了，我也變強了，至於過程是什麼樣，他的目的是什麼，並不重要！”
輕笑一聲，少女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嬌俏的模樣，顯然是放棄了掙扎。
相伴這麼久，彼此之間再熟悉不過了。她很清楚自己這個死板的師父一旦下了某種決定，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他既然認定了要殺了自己，就絕不會留手，掙扎只是徒勞。
既然反正都是要死，還惺惺作態幹什麼。
“凝霜，爲什麼你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變成什麼樣子了，師父，以前我只是想活着，所以纔要在你面前乖巧可愛，聰明懂事。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纔是真正的我！”
淡淡的看了中年人一眼，少女嗤笑着說道“師父，我跟了你這麼久，你應該知道我天資根本不夠。”
“憑我的天分，根本成不了絕頂高手，更不可能走到巔峯。所以，我只能另闢蹊徑。”
“你！”這樣的選擇令中年人有些凝滯，隨後他又有些恨鐵不成鋼。
“人要靠自己的努力，唯有如此得來的纔是自己的，唯有根基穩固，方能有所成就！”
“師父，你這老教條能不能現實一些，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那些天資卓絕者修煉一日可頂得上別人十日苦修，甚至是更多。”
“更別提是那些世家大族，頂尖門派的子弟。靈丹妙藥，功法武技享之不盡，我拿什麼跟人家比。”
“我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天資沒有，資源也沒有。就算我每天不喫不喝不睡的苦修，也遠遠追不上那些天才的腳步。”
“到最後，只會像污泥一樣被人踩在腳下。我經歷過那種讓人踩在腳下的日子，我不想再經歷了。”
“我就是要一步步的往上爬，哪怕是與狼爲伍，哪怕是出賣靈魂。”
說到這裏，少女還忍不住看了中年人一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可是師父你呢，終日裏只會讓我努力，努力，再努力。”
“你告訴我只要肯努力就會有結果，誰說努力就會有結果？”
“是，努力是會有結果，做任何事都會有結果，但是不是你想要的那個結果就不一定了！”
“沒想到你已經陷的這麼深了！”無奈的嘆了口氣，中年人伸出自己的手，他終於知道爲何自己的弟子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們的思想不同，選擇的路自然不同。若是今日放了她，日後她依舊會同樣的選擇。
既然如此，就讓自己送她一程吧。昔日是自己救了她，今日就由自己結束。
一旁的沈鈺也忍不住看了這邊一眼，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這小姑娘說的的確是對的。
這世界本就不公平，普通人連活着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更別說要走上高位了。
論努力，那些田間日日勤耕，不敢有絲毫懈怠的老農更努力，可到頭來依舊是鄉間的泥腿子。
有不公平，自然就有反抗。有的人選的是拼命，拼上一切的努力。有的人就如這少女一般，有捷徑，自然是選擇走捷徑。
而就在中年人準備下殺手的時候，魚山突然動盪。眼前的出現了一股吸力，猛地將少女吸了過去。
眨眼間，少女的身影就消失的無影無跡，讓正準備下殺手的中年人有些錯愕。
“魚山的那位出手了？”
“不對，他的力量竟然能夠延伸出來了，是牢怀隽藛栴}麼？”
荒亂之間中年人一下意識到不妥，隨後就咂疠p功準備飛快的向山上掠去。
根據典籍記載，一旦裏面的人逃脫出來，那必然會是死傷無數，屍橫遍野。到時候，自己就是罪人！
而就在中年人奮力向山裏跑去的時，身後突然一隻手抓住了他，他剛剛回頭看清楚抓住自己的人是誰。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就已消失在原地。等再度出現，已經是在魚山山腹的一處丈高的石壁處。
這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也是整座牢坏拇箝T所在。
驚訝的看着周圍熟悉的環境，中年人忍不住又回頭看了沈鈺一眼。
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已到了這裏，這是什麼樣的手段。
還沒等中年人反應過來呢，站在石壁之外的沈鈺就已突然開口“有朋自遠方來，不請人進去坐坐麼？”
“客從遠方來，是我怠慢了！”
回應他的是一個爽朗的聲音，緊接着石壁上掀起波瀾，空間彷彿出現了扭曲。
而沈鈺卻是一點不擔心的大步走了進去，跟在他身後的中年人看到這一幕後，一咬牙也跟着走了進去。
剛剛他嘗試着用祕法封禁這裏，可是這祕法竟然失效了。
他看守這裏多年，現在明顯出了問題，這裏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這個牢頭，似乎都不如裏面被困的對這裏掌控的多。最讓他擔心的是，恐怕對方已經掙脫出來了。
不過既然對方還沒有完全離開，而且還讓自己的徒弟暗算自己，吞噬自己的力量，不就是爲了徹底打開牢涣耍妥C明他還沒有完全逃脫。
既如此，他就還有機會，索性不如奮力一戰。就算是死，也絕不能讓他離開這裏。
希望沈大人能夠給自己爭取些時間，能讓自己從內部修復這座牢唬m然機會渺小，他也願意拼一把。
臨進去之前，中年人有回頭看了一眼，頓時感覺原本溫和的清風都帶上了幾分涼意。
風蕭蕭兮易水寒，自己這一去恐怕就未必還能再回來，估計是看不見這熟悉的風景了。
第866章 極致的瘋子
“這裏就是魚山裏面，這是牢唬俊�
踏步走在裏面，中年人有些意外的看着裏面這如畫般的風景。裏面鳥語花香，自成一片世界，風景甚至勝過外面的魚山十倍。
在他的想法裏，魚山裏面牢灰N應該是烈焰密佈，酷熱難耐。要麼就是十里寒霜，冷風似刀。
要麼，怎麼說這是牢荒亍�
可誰能想到，這裏卻是景色秀麗，春風拂面，讓人稍稍深呼吸一下就感覺心曠神怡。
留下典籍的那位前輩確定這裏是牢唬皇鞘颤N度假避暑的山莊麼？
在自己無意間得到的這本功法中曾留下寥寥數語，若有朝一日牢徊豢删S持，便要深入其中修補大陣。
也唯有這樣做纔能有一線生機，纔有可能阻止裏面的人出來。
而這一進入，恐怕生還的可能寥寥無幾。正因爲如此，他剛剛在進來前纔會躊躇了一下。
可得人恩惠，修煉了前輩留下的功法，自然就要履行相應的義務。
何況爲天下而死，哪怕死的默默無聞，亦無憾於平生。
所以，他進來了，帶着必死的決心進來了，卻不想見到的是跟預想中截然不同的景色。
這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完全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還不用擔心江湖恩怨仇殺。
這牢做的，怎麼感覺還讓人有些羨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