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這等極其負面的能量，即便是沈鈺也不由爲之驚歎，甚至身體本能在顫抖着。
可下一刻，這股陰暗的力量盡去，露出了裏面無限浩大，剛陽至正的力量。
就好像是太陽昇起，陽光驅散了黑暗。這時候的董雨就好像是一塊明玉，之前表面蒙塵，髒的如同污泥中挖出的泥垢。
而現在則是表面的塵埃被拭去，瞬間綻放無限光明，照耀蒼穹萬物。
“怎麼會這樣？”這一幕真的把沈鈺弄不明白了，本來他以爲在董雨體內的力量是至陰至暗的。
之前無論怎麼看都是如此，甚至於董雨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併爲此一直剋制自己壓制體內的力量。
現在看來，錯了，一切都錯了。
至黑至暗的力量中卻蘊藏無上光明，那光明浩大的力量中豈不是也有可能蘊藏着黑暗。
想到這裏，沈鈺不由扭頭看向了旁邊，看到了洋洋得意的薛紗。
而這時候薛紗，體內原本沈鈺看來浩大剛正的力量，此時也漸漸消失，露出了被浩大剛正所掩蓋的本質。
那是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陰暗，是讓人覺得渾身顫慄的恐怖力量。
即便是接觸一點點，都有可能將人引入深淵，再難自拔。
“你是不是在奇怪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會跟自己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很簡單，因爲你看到的只是表面。”
一邊說着，薛紗一邊看向了董雨“因爲他體內表面上的力量是我的，而我表面的力量是屬於他的！”
“世人總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越是能力強者就越是自負，越是以爲自己沒有錯。”
“殊不知有些東西，眼見不一定爲實，你們所看到的只是因爲我想讓你們看到而已！”
“我明白了，難怪，難怪董雨會不受陰暗能量的影響，能夠始終保持本心而沒有墮落，因爲他本身的力量就是如此的剛正光明。”
抬頭看向了薛紗，這副單純無辜的表面下，隱藏着極其險惡的心腸。
“是你封住了董雨的力量，並讓他誤以爲自己的力量就是如此陰暗？”
“聰明，不得不說你有時候還不算笨，可惜，太晚了些，他的力量太強，強到讓我也爲之忌憚。”
“所以我只能讓他懷疑自己，壓制自己。也唯有這樣，我纔能有機會！”
“而且不能是我動手，我若是動手了，引得他體內的力量反抗，我再想融合可就難了。所以，只能借住他人之手。”
“沈鈺，沈大人，還真是要多謝你了！”
第854章 我就是你
“合着我只是枚棋子！”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壓力，又看了眼因爲自己而爆發力量的董雨，沈鈺忍不住有些自嘲。
時代變了，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蹦出個強的一匹的變態出來，自己要是再不謹慎些，怕是隨時都可能讓人給耍了。
“年輕人，你的確很厲害，可惜還是太年輕了。你以爲自己有資格當棋手麼？”
“就好像現在，你都知道這是我的謩澚恕！�
“你現在抵抗的越激烈，這源源不斷的刺激就會不斷激發董雨的力量，勾起那隱藏於最深處的力量！”
“你明明知道越是抵抗，其實就越是在變相的在幫我，可卻依舊在抵抗着。”
耳邊傳來薛紗那囂張中帶着越發急不可耐的聲音，讓沈鈺沉默不語。
求生是本能，抵抗也是本能。他要是不抵抗，那越來越強的壓力就會生生將他壓垮。
可即便是沈鈺拼命的反抗，也只會刺激的董雨暴露更多的力量，壓力只會在他不斷反抗中一點點的增長，形成了一種動態的平衡。
只是管中窺豹就會清楚，董雨體內的力量其實要遠遠超過他。
現在只不過是爆發了很小的一部分，就已經令他幾乎拼盡全力了。
若全部爆發出來，那恐怕是自己目前所遙不可及的。
所以，他也不指望自己小宇宙爆發就能超過董雨，唯一有些糾結的就是如何打破僵局。
薛紗要的就是平衡，只要這種平衡一直在，她就可以源源不斷的激發董雨的力量，將這些力量快速的納爲己用。
換句話說，他自己現在完全就是一個工具人。這麼多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有一種讓人當成猴耍的感覺。
更讓他有些無可奈何的是周圍這層禁錮，壓根不是陣法之類的，卻似乎又強於陣法。
按照人家的說法，這是結界。說實話這玩意還是沈鈺第一次見，完全沒有應對的方法。
剛剛他已經嘗試過了，連自己的虛無之力也被剋制，不能像自由穿梭陣法那樣隨意進出。
不過，倒也不是一點作用也沒有，只不過需要點時間。
要不然，誰有那閒功夫聽眼前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太婆叨叨自己的事，嫌自己被耍了不夠窩火還是咋地。
感受着身上承受的壓力，又感知了一下董雨身上那浩大的力量，這越來越讓他看不懂了。
若說這兩個人是老怪物吧，手裏的指北針對他們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應，再說哪個老怪物能擁有如此光明浩大的力量。
而且，一般老怪物哪有這麼強大，這兩個人身上的氣息強的也忒離譜了些。
若說他們不是老怪物吧，可是一般人哪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就算是傳承也絕無可能。
世界極限擺在這裏，那些得到傳承的不會超過這個極限，多餘的力量會潛藏在身體裏。
再看看眼前這位，這爆發的完全沒拿所謂的世界極限當回事，就算是旁邊薛紗也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面對這樣而對手，難不成還要動用自己的底牌，這臨時體驗卡他還有些不捨得。
不過，真要是萬不得已，那也是沒辦法。我也不想搖人的，這不是打不過麼。
就在沈鈺努力想着自救的辦法時，薛紗卻是在上下打量着他，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嘖嘖稱奇。
“沒想到這樣你還能撐得住，年紀輕輕就有這等實力，好天資。果然不愧是大爭之世，當代之天驕的確是令人驚歎！”
“可惜啊，這世界不會給你成長的機會了。提前結束，對你而言其實是一件好事。”
站在沈鈺身前，薛紗雖然始終未曾出手，但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暗能量，卻是在時時刻刻的侵襲着沈鈺。
只不過這些能量在靠近沈鈺身前時，就被牢牢阻擋在外，再無一絲一毫能夠闖入更不可能影響到他。
如此一幕落入薛紗眼中，自是讓她忍不住高看一眼。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力量的可怕，尋常人哪怕沾上了一絲絲，都必然會墜入無邊黑暗，從此失去自己的所有人格人性。
甚至於只要她願意，那些沾染了她氣息的人，都將受到她的操控。只不過她對這些並沒有興趣，一羣螻蟻，連給她鞍前馬後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在偏偏自己的氣息竟然不能影響這個年輕人，這着實不一般。
“此大爭之世，也不知道會誕生多少天驕出來，更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是我的踏腳石！”
說話間，薛紗看向了依舊在爆發的董雨，那灼熱的眼神看的人心顫。
這貪婪的模樣，在她純潔無暇的外表下顯得格外違和，甚至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奪取他人的力量爲己所用，你真的能消化的了麼？你就不怕力量衝突之下，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要知道，這世界上的老怪物可是有很多的，他們手段各異，未嘗沒有威脅到你的存在。”
“老怪物？你說的是那些廢物麼？大爭之世，他們連參與進來的資格都沒有。”
回頭看了眼沈鈺，薛紗眼中的不屑赤裸裸的告訴沈鈺，她完全沒有把那些人放在眼中。
“你或許並不知道，我說的大爭之世和你理解的大爭之世不同，小孩子過家家也叫大爭之世麼？你不會明白，你身處在什麼樣的時代。”
“正因爲身處這樣的時代，纔會誕生出如此可怕的人，只是可惜了，他就如同我當年一般愚不可及！”
悠悠一嘆，薛紗遙遙望向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虛空，穿透了日月星辰。
薛紗似乎看到了天外那道白衣身影，還有那道白衣身前，那散發着恐怖氣息的眼睛。
隨即在她的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很快這抹笑容就變得異常冰冷，轉而再度看向了董雨。
“很快，我就會擁有曾經擁有的一切。”
“大爭之世啊，爭的是機會也是命，而我已經掌握了自己的命！”
“小紗！”雖然力量已爆發，可董雨卻絲毫沒有因此而發現絲毫的心態變化，眼中始終透着冷靜。
在面對漸漸瘋狂的薛紗時，董雨依舊有些不忍，怕她沉沒在自己的貪心之下。
“小紗，你我的力量並不相通，甚至完全相斥，你強行吸納也有害無益，收手吧。”
“收手？董雨，不，沐言，難道你就不覺得對我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麼。”
“你就不覺得在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好像感覺我們好像是親人，甚至於我們之間有某種心靈感應一般。”
“這……”一時間，董雨也有些恍惚。回想往事，似乎真如薛紗所言，他承認在見到薛紗時總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好似源於靈魂深處，在提醒着他眼前這個小女孩對她很重要。
“怎麼，感覺到不對了？是不是感覺爲什麼你這麼清冷的人，會對我有不一樣的感覺？”
“爲什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我本一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換句話說，我就是另外的你！”
第855章 榆木腦袋
“我們兩個是一體？”
一時間不僅董雨有些意外，連沈鈺也不由有些發愣。
在這樣一個高武的世界裏，有什麼樣奇特的功法都有可能。陰陽轉化，一體兩魂，乃至是身體分裂都能讓人接受。
要是兩個同性的，說兩人是一體，沈鈺完全不意外，可現在問題是兩個人是異性。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說是一體的，那之前的身體算男人還是女人，還是說兩者都有。
看看董雨又看看薛紗，男的溫文爾雅，女的清純可人，單看起來都是賞心悅目，可要是兩者結合成一體的話……
嘶，想想爲啥還讓人有些不寒而慄了。
“這遠古的記憶你記不清了，可我還記得。那是恨，是恨造就了現在的我。”
“當年曾經的我們就是像你現在這般，心中始終堅信着光明，始終堅守着正義。”
“我們行走於世間，幫助所有我們看到的人，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這就是我們的道，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我們心甘情願的爲世人付出，我們心甘情願的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只爲了換一個笑臉，或是一個謝謝。”
“那時的我們，無論走到哪裏，迎來的都是尊敬的目光。”
回憶起那依稀都快記不清的記憶，薛紗幽幽而嘆，目光深邃平靜，卻彷彿蘊藏風暴。
這眼神就好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越是表現的平靜，就似乎越是讓人感到無限的恐懼。
“終有一日，天地大劫，世間罹難。無數人曝屍荒野，血流染紅了江河。那些人跪倒在我們身邊，乞求着我們出手。”
“這是大劫，以身入劫，十死無生。不過以我們當時的實力，若是一心隱藏，自是可以平安度過。”
“而一旦我們出頭，便是生死難料。可看到那一雙雙乞求的眼神，看着那千里之地的累累白骨，我們還是做了決定。”
“明知是死，明知此去可能一去不回。爲了天下，爲了能讓更多的人活着，我們必須要站出來。”
說話間，薛紗看向了董雨，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那道身影。
此時的董雨，分明就是當年那道身影的翻版，無論是行事還是心性都幾乎一模一樣。
而她則是在經歷一些時候內心滋生陰暗面，被本體切割而出。所以，她的力量纔會遠弱於董雨，所以她纔要奪取對方的一切。
事實已經證明了，自己纔是對的，與人爲善根本是一句屁話。
人，只能爲自己，自私自利是人之本性，是本能，這人體之本能纔是最正確最明智的選擇。
“當年那一戰，我們拼盡了所有，付出了一切，爲了保護那些人我們幾乎把命都丟掉。”
“我們是幸叩模疽誀懘巳ケ厮罒o疑，可我們卻奇蹟般的活了下來，只不過這一身力量，卻隨之近乎全廢。”
“可你知道麼，我們付出了這些最後得到的是什麼？”
“我們活下來是幸咭彩遣恍遥驙懺谖覀冏钚枰獛椭钚枰松斐鲈值臅r候，我們沒有得到絲毫的幫助。”
“那些受我們恩惠的人，那些受我們庇護的人，在我們最虛弱的時候卻向我們露出了獠牙，露出了最醜惡的一面。”
“等待我們的不是幫助，而是利刃。是背叛，被所有人背叛！”
此時薛紗的眼中雖然依舊看着平靜，可沈鈺似乎已經能看到其中蘊藏的風暴。是恨意，是無限的恨意。
當年的期望又有多大，慘遭背叛後的恨意就有多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