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令開始的簽到生活 第450章

作者:滴水淹城

“認下了就認下了,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出去之後,只要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這時候變通一下又有何妨?”

“這不一樣!”笑着搖了搖頭,董雨轉而又從旁邊撿了根雜草,在地上寫寫畫畫了起來。

“我可以死,但心中不能有污點,不能有縫隙。千里之堤毀於蟻穴,變通的確容易,可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

“變通的久了,可能連自己心中的堅守都會放棄。”

“人固有一死,可有些事情不能丟也丟不得!”

抬頭看了沈鈺一眼,在董雨的眼中透着一股堅毅,那是雖百死而猶未悔的決心。

這一刻,沈鈺彷彿看到了隱藏在他體內,那股不斷橫衝直撞想要衝破束縛的恐怖力量。

這股力量縱然強大的令人恐懼,卻被牢牢壓制在方圓之內,困在血肉之軀的身體之中沒有外泄一絲一毫。

心中的堅守,就是最強的封印。

這一刻沈鈺明白了,眼前這位不是什麼書呆子,也不是不會變通,而是不能變通。

縱然明知道留下就是一個死,卻依舊不肯放棄一丁點的可能,只爲了將自己體內的力量完美封鎖。

此人雖手無縛雞之力,一直默默無聞,但卻是真正的英雄。

“案犯董雨在哪?這些天董雨身上可曾有什麼異常?”

就在這時候,在沈鈺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緊接着而來的還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董雨就在牢內。要說這些天他身上有什麼異常,就是他每天在用雜草在地上寫字,除此之外,就沒什麼了。”

“哦?還有心情練字?這董雨是真不怕死呢,還是另有依仗,或者說他知道自己不會死,還是有人會來救他?”

“不會,大人放心,有小人在看管,就算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更別想從小人這裏把人給帶走了。”

“大人,小人十六歲開始就獄卒,至今已有將近二十年。自從小人看管此地以來,還從未出過半點差……你,你是誰?”

正當牢頭向一旁的知府邀功之時,迎頭就看到了正在跟董雨交談的沈鈺,額頭的汗水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我這邊牛都吹出去了,迎面就有一個大活人光明正大的站在大牢裏面,這臉打的都快要腫了。

最可怕的是旁邊的知府大人,臉色都變成鐵青色了,頓時讓牢頭說話都開始不利索。

“你不是說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麼,這算什麼。”

“這大人,這,我……”

“閉嘴,還不快去叫人!”

“是,是,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旁邊的牢頭連滾帶爬的趕緊跑出去,原地剩下知府一個人,隨後他就有些反應過來了。

這不對啊,這不是把我自己扔這了麼。

面不改色,不過這時候的知府不怒自威,臉上猶自帶着幾分威嚴。

“你是何人,竟然敢闖入大牢重地,私會死囚董雨簡直是不知死活。現在退去本官還可以網開一面,不然……!”

“不然如何?”回過頭來直視對方,凌厲的目光讓知府有些膽顫。

這目光怎麼像刀子似的,颳得人渾身疼。

“身爲知府,胡亂判案,案子你審過麼,事情你調查過麼,你現在與草菅人命何異?”

“荒謬,本官辦案人證物證俱在,豈是你可以隨意質疑的。識相點的速速褪去,要知道沈鈺沈大人就在附近。沈大人眼裏可揉不得沙子,你莫要自誤!”

“是麼?知道沈鈺眼裏揉不得沙子你還敢這麼幹,還有,是誰告訴你沈鈺就在附近的。你說,若是沈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了,你的下場會是什麼?”

“你,我……”一時間,知府顯得有些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應。

尤其是當看到沈鈺這張臉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他越看越感覺熟悉,總感覺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哎,不對啊,這小子怎麼長的跟沈大人的畫像這麼像。”

第849章 你有這個資格麼?

“你,你究竟是誰?”

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知府心中突然湧現出一絲不妙的不好的預感,有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湧上了心頭。

只不過這個想法他不敢確定,更不能確定,會死人的。

可是越看他就越覺得是,越看心裏就越是慌亂。沈鈺到了,也就意味着他恐怕要爲自己的所作所爲而付出代價。

這麼多年了,自己一直擔心一直害怕的事情,難道要在今日發生了麼。

“知府焦恩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焦恩明一哆嗦,不由自主的抬頭小心的看了沈鈺一眼,也正是這一眼讓他完全確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曾經他也有過這樣的眼神,只不過這些都隨風而逝,被自己丟棄在一次次失望中了。

在這個武力至上的世界,強者才代表着地位,纔有資格堅守自己的道義。

人家強,所以人家才能始終擁有這樣的眼神。

而像自己這樣的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事到臨頭連保護自己,保護家人的能力都沒有。

除了無能的哀嚎以外,還能做什麼。自己曾經的堅守,早就被現實打擊的支離破碎了,這樣的眼神自然也早不復存在。

“焦大人,我知道你!”看着眼前彷彿陷入回憶中的焦恩明,沈鈺緩緩開口,聲音中透着幾分失望。

“景隆二年俞州大旱,田野之間顆粒無收,無數百姓因此流離失所。”

“結果朝廷的賑災糧款被貪污,以至於百姓餓殍遍野,伏屍千里。”

“當年你焦大人爲了那些無辜的百姓,私開糧庫,賑濟災民,活人無數,而你自己卻因爲這件事情被打入死牢。”

“後來陳行陳大人爲你求情,這才讓你活了下來,並官復原職。”

看着眼前的焦恩明,沈鈺長長一嘆,誰又能想到當年如此愛民如子的好官會變成如今的模樣,黑白不分,善惡不辨。

時間總是最好的整容刀,能讓人變得面目全非。

“是啊,當年若非陳行陳大人,我或許已經被殺了。原來,當年之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彷彿想起了當年之事,焦恩明不由有些沉默,臉上的肌肉也多了幾分顫抖。

“焦大人,你可知這世間清官無數,爲什麼我聽說過你麼?”

“因爲每逢這樣的天災人禍,受傷的總是那些無辜的百姓。百姓多餓死,官吏卻是個個腦滿肥腸,最次的也能保證自家糧食不缺。”

“可唯有你,昔年俞州大旱,不僅是百姓被餓死,全府上下的官吏餓死者超過一半,連你家中老母和你三歲幼子都生生餓死。”

“此事每每想起,都讓人感覺震撼,當年的焦大人所作所爲的確令人欽佩。”

說到這裏,沈鈺不由橫了對方一眼,眼神中的透着拷問,彷彿像是在問他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焦大人,董雨之事明顯是有人在推波助瀾,有人想要搞臭他的名聲,這一點你知府大人不會不知道吧?”

“你知道,你不僅知道,還從頭到尾都在裝糊塗。當年那個聲名在外,赫赫有名的清官,如今又是何等模樣。”

“還真是聞名不如見面,焦大人,你可真是個好官吶!”

“呵,好官?”被沈鈺提及的往事刺激,焦恩明只是嘲諷似的一笑,彷彿是在嘲笑昔年的自己。

“好官是要付出代價的!沈大人!”深吸一口氣,焦恩明壓下了之前的所有情緒,抬頭倔強的直視沈鈺。

從這樣的眼神中,沈鈺看到了委屈,看到了不滿,看到了憤世嫉俗。

“沈鈺沈大人,我從來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與你見面!”

“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與焦大人見面。”

“是麼?”看着眼前的沈鈺,年輕有爲,意氣風發,多像當年的自己啊。

可是人家有絕對強大的實力作爲依仗,而自己什麼都沒有。所以人家纔敢做許多人想幹又不敢幹的事情。

所以,他才能肆意的斬殺那些貪官污吏,隨意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而自己只能一次次的被那些自己曾經厭惡的人打壓,最終在一次次的頭破血流中成爲了他們的一員。

在聽聞沈鈺的事蹟後,他也曾嚮往着這樣的人生,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成爲這樣的人。

與此同時,焦恩明卻又忍不住害怕,萬一有朝一日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沈鈺,是這樣一個對貪官污吏冷血無情的人,自己又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會不會他也如同那些血淋淋的例子一樣,落得個身敗名裂,被無情斬殺的下場。

夜裏不知多少次轉轉難眠,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在嘲笑自己。

既然已經是壞人了,又何必要擔心那些。可能正因爲他壞的不夠純粹,所以纔會擔心,纔會害怕。

可真當面對沈鈺的時候,在最開始的混亂恐懼過後,當聽到沈鈺提及當年的自己之後,焦恩明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是那麼害怕了。

他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道,錯的自己沒有如同沈鈺一般的能力。

他甚至覺得若自己如沈鈺一樣的話,現在自己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這一刻的焦恩明突然感覺好像輕鬆了許多,反正左右都是一個死,爲什麼不讓自己死的稍微有尊嚴一些。

當那些讓你覺得恐懼的事情,讓你爲此而惴惴不安的事情真正自己面前時。當所有的一切你敢於去面對的時候,就會突然發現。之前自己曾懼怕的,曾畏懼的種種,好像在這一刻變得不再可怕了。

“焦大人,董雨的事情不是誤會吧。”

“是,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這的確不是誤會。是有人想要董雨死,所以他董雨就得死。”

“草菅人命,此舉與濫殺無辜有何區別?”眼神一冷,沈鈺也沒想到他能承認的這麼痛快。

“焦大人,曾經的你不是這樣的!”

“沈大人,你也都說那是曾經了。曾經的我爲了自己的理想,爲了自己的堅守,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可得到的又是什麼,讚譽麼?還是名聲?”

“我告訴你,我得到是六年來年年貶謫,是周圍不斷的打壓,是身邊官吏的牴觸和懼怕。”

“身邊所有人都在害怕我,都在排擠我,他們生怕落得跟我昔日同僚一般的下場。”

“乃至於我的親人都不理解我,都在埋怨我,你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日子麼?你不知道!”

閉上眼睛,焦恩明有一種如負釋重之感,臨死之前他要將自己心中的憤懣全部都發泄出去。

“可即便是這樣,我還依舊傻傻的相信,只要爲民做主,只要能實現自己心中的報復,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有些事情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刻會是什麼樣的!”說到這裏,董雨突然笑了起來,笑得讓人感覺有些冷。

“沈大人,你知道你明明盡心竭力的爲那些無知草民討公道,明明犧牲自己的一切,賭上自己的一切爲這些人而努力,而夜以繼日的忙碌。”

“結果卻被他們誤會,乃至於這些愚民把你的至親玷污,甚至是生生打死在你眼前的那種場景麼,而這一切你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

“這些曾深受你恩惠的人反倒是傷你最深的人,將你的親人,你的尊嚴統統踐踏,這些你經歷過麼?”

“你什麼都沒有經歷過,有什麼資格居高臨下來指責我。”

“你有這個資格麼?你有麼?”

第850章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

“這就是你的理由?”

“是,這就是我的理由,我不像你沈大人,我只是個文弱書生,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文弱書生!”

此時的焦恩明面色潮紅,臉上因爲激動而顯得有些猙獰。

一身苦悶憋再胸中多年,正是因爲曾經的良知才讓自己多年來忐忑不安,多年來輾轉難眠。

如今能在臨死之前將苦悶發泄一番,還是在赫赫有名的沈鈺面前,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

能在沈鈺面前像他這麼發飆的,當世又能有幾人。

這些年來自己的所作所爲,可謂是早就將自己的本心扔在地上踐踏了不知道多少遍,良知時時刻刻在煎熬着自己。

可他不覺得自己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是這個看起來忠孝禮智信,實則是骯髒污濁的世界。

自己的轉變,只是對現實的屈服,是現實壓垮了自己原本挺直的脊樑。

“你們這些人是不是總喜歡給自己找理由,是不是覺得只有這樣自己的良知纔不會那麼痛。”

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沈鈺也承認這個世界的確是不公平的,寒門弟子要想經受住考驗也的確很難。

可你自己墮落了還這麼理直氣壯,好像所有人都欠你的,所有人都應該理解你,這個就有些欠抽了。

你自己不容易,那些被你坑了的百姓他們就容易了。生活本就不易,還要被你這個當知府的欺負,他們有找誰哭訴。

“你自己無法堅守就怪這個世界,怪別人,世界又不是圍着你們轉悠。”

“你也不看看多少人鬱郁不得志,多少人飽受屈辱,可他們始終是初心不改。”

上一篇:玄幻模拟器

下一篇:镜面管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