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看着陳行,麻衣老者似乎想從他眼中看到一絲的掙扎和懷疑,可是他終究還是失望了。
陳行的目光始終堅定的可怕,就好像一塊頑石般,根本無法打動。
“你錯了,老夫保護他們不是爲了讓他們感激,更不是爲了得到什麼!”
“你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懂老夫,便是刀斧加身,烈焰灼心,老夫亦是初心不改!”
“愚蠢,你的目光爲何這麼湥 甭橐吕险叩哪樕隙嘤行┍┰辏@是一種不被理解的恨。
他做的一切纔是真的,爲什麼這些人就是不理解。他跟別的老怪物不一樣,別的人殺人是爲了滿足自己,而他則是爲了維護世間。
嗯,最起碼他自己是這樣認爲的,並且一直堅信這一點。所以他總是獨來獨往,孤傲且蔑視一切。
“你知不知道,若是在這樣無度的索求下去,總有一天一切都會失衡。人的貪心會毀掉自己,也會毀掉這萬物。”
“而我就是爲了守護世間秩序而生,讓這一切都平衡,人的存在自有道理,但也不能無度增長,更不能無限的索求!”
“失去平衡,只會讓一切都毀滅。你要守護的只是小校乙刈o的是整個天下!”
“可老夫只想守護他們!”搖了搖頭,陳行身上的浩然之氣終於攀至巔峯“生而爲人,老夫的眼光只能看到他們!”
這一刻,他的心很靜,根本沒有面對生死時的大恐怖。就好像只是早上出門一樣,平靜的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原來生死間不僅有大恐怖,也可以有平靜。
“或許你說的也有些道理,但有一點你錯了,人是懂感恩的。舐犢之情,父母之恩都深埋心底!”
“老夫相信,人心總會覺醒,他們總會意識到自己。終有一日,他們會學會感恩這個世界,珍惜這個世界!”
“你竟然把希望寄託於人心?你知不知道人心是最不值得相信的!”
“那依靠殺戮來維持平衡就值得相信麼?你與你口中只知索求,肆意破壞的愚夫有何區別,你不一樣是在毀滅麼?”
第720章 一死而已又有何懼
“我都說了,我跟你們不一樣!”
精神力攪動天地,雷霆降落似要撕破蒼穹,恐怖的力量抵擋一切。
陳行蒼老的身軀在這股力量之下,就如同風暴中大海上的小船,起起伏伏卻始終未曾沉沒,反而乘風破浪,一往無前。
麻衣老者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但氣勢卻是越發恐怖了幾分。
“殺戮只是我的手段,我的目的是維護世間平衡。看來你這樣的人是不會懂了,既然如此,那就毀滅吧!”
“所有攔在我面前的人,只有死路一條,我的路不允許任何人擋住!”
“真是笑話,老夫倒想知道你不一樣在何處?抱歉,老夫只看到了你那看似平靜下的狂暴,看到你的虛僞之下的僞裝!”
笑呵呵的看着對面,對面表現的越可怕,陳行反而是越平靜。任憑風浪起,卻始終不動不搖。
就猶如頑石屹立在那,無論風吹雨打,依舊是屹立不倒。
“傳聞中你們這些老怪物個個殘忍嗜血,每一個都是無情無義只是殺戮和破壞!”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爲了世間的平衡,可所作所爲,卻只是爲了炙嚼选K^的維護世間,只是你用來欺騙自己的遮羞布而已。”
“老夫不知道你夜深人靜的時候是不是也迷茫,自己這麼做究竟是對是還是錯,但老夫可以確定的告訴你。”
“用所謂的維護平衡,用萬物循環來給自己找藉口,以掩飾自己濫殺無辜的真正本意,本身就是錯的!”
話音落下,陳行周身的氣息猛然暴漲,即便任憑對方的精神力量如何的侵襲他都不曾動搖半分,始終堅守着自己的選擇。
正如雖千萬人吾往矣,陳行自知必死,但卻雖死無憾!
在最後的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得到了昇華,彷彿是在用死亡踐行自己的信念。
浩然正氣如天地之威浩浩蕩蕩,通貫日月,滌盪乾坤。天空在嘶鳴,大地在震顫,恐怖的風暴在這股浩然之力下撕開了一道口子。
遠方,剛剛在冷家將冷寒月擊殺的沈鈺彷彿感覺到了什麼,目光一下看向遠方,眼神中還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浩然之氣浩浩蕩蕩直衝雲霄,何人能有這等浩然之意?”
“京城的方向,是陳行陳大人!”自己得到的浩然經只送給陳行過,但浩然正氣不是一般的功法,它練的心,是精神,是信念,是堅守。
沈鈺自認爲還算是個好人,簽到得到到浩然經的那一刻就被激活了體內浩然正氣。
這麼長時間的蘊養下來,體內浩然之氣也壯大到了一定程度。可是與遠方正在爆發,完全影響一方天地的浩大正氣相比,還是差了太多。
自己終究年輕,而且也是個俗人,算不上純粹的好人,更不比陳行陳大人這樣。
能爲心中的信念操勞百年,始終初心不改,方能有如此浩大之象。
傳聞浩然正氣修煉到極致,一念便可驚天動地,一喝可震碎靈魂,喝破精神識海。
陳行雖然身軀老邁孱弱,但這瘦弱的身軀內隱藏的浩然正氣卻是足以改天換地。
雖然沈鈺熟知浩然經,但即便是他也不知道陳行那蒼老的身軀內究竟隱藏了多大的力量。如今一朝綻放,着實讓人驚豔。
可什麼人能讓他拼命,難道京城那邊有老怪物入侵了?
“你這究竟是什麼力量?”眼前這個病老頭身上的氣息竟然讓他感到了顫抖,彷彿精神被全面壓制。
明明眼前這個老頭子只是最普通的老頭,明明他的實力連真魂境都不是,明明他好像下一刻就一口氣喘不上來,隨時都有可能病死於眼前。
可爲什麼,爲什麼他的體內竟然蘊藏有這麼奇怪的力量,爲什麼連他都感到惶恐和不安。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體內蘊藏着可怕的力量,所以才第一時間找上他,但卻從未想過竟能有這般可怕。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一個連真魂境都不是的人,怎麼可能會對他造成壓制。
“你不懂,天地有正氣,浩然而無形,充塞於乾坤!”
停止住自己前進的腳步,此刻的陳行彷彿渾身上下都散發着特殊的光輝,猶如大日一般,只是他的光芒並不灼熱,對別人溫暖如春風一般。
可就是這種溫和的光芒,卻猶如無數利刃,彷彿要將對面麻衣老者那接連天地的精神力量穿透,撕破。
本能的危機感竟然讓他有一種想要逃走的感覺,這種感覺還不算強烈,但卻實實在在的存在。
眼前這個人,竟然有着威脅到自己的能力?
“這種力量正義凜然而不可侵犯,天地浩然萬古長存,你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知道!”
“本來老夫以爲自己都用不上這東西了,卻不想終是有用到的一天。老夫還以爲自己會病死於塌前,沒想到你竟然來了,真是天助我也!”
從懷中掏出一方印璽,整個好似是黃金打造,金玉點綴,其上的雕刻更是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能活過來一樣,處處都透着奢華。
當看到陳行懷中掏出的東西時,麻衣老者更是心頭微微一顫,心中的危機感似乎越來越盛。
麻衣老者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卻不想陳行已經將手裏的印璽扔了過來,而後一身浩然之力全部注入到了裏面。
印璽飛速擴大,在浩然正氣的滋養之下,散發着恐怖的氣息迎頭壓下。
麻衣老者拼命的抵擋,一身恐怖的力量也被催動到了極致,要與這枚印璽分個高低。
可是他的雙腿,他的身軀竟然被漸漸的壓入地底,一身力量竟似乎被慢慢束縛,心中的不安在這一刻彷彿放到了最大。
他竟然有一種自己會輸的錯覺,眼前的老頭不過是個螻蟻而已,這怎麼可能!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方印璽是上一代皇朝傾力打造的,傾注了整個皇朝百姓的希望,傾注了整個皇朝的力量!”
“上面留有上代皇朝百姓的希望,留有上代皇朝君臣的希望,留有着皇朝國撸 �
“可惜,上一代皇朝被你們顛覆了,它的臣民百姓被你們屠殺,皇朝印璽還未完全成型,就被你們所覆滅了!”
“聽到了麼,這是百姓在怒吼,在嘶鳴,他們要向你們這些人復仇!”
全身的浩然正氣全部灌注於其上,連陳行的靈魂和所有的精神力量彷彿都附着其上。
陳行這是要將自己完全獻祭,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加諸在這方印璽上。
“你要做什麼?你知不知道靈氣暴增給了所有人希望,世間祕法千萬,哪怕你只留下一縷殘魂也不是不能活。”
“可你現在這樣,靈魂將泯滅,你自己連活的希望都要葬送掉!”
“老夫當然知道,不過一死而已又有何懼,我的靈魂將守護這裏,守護這千萬百姓!”
印璽變得越來越大,直接將麻衣老者壓入地底深處,陳行走上前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他的氣息已經衰弱到了最低,即便是浩然正氣也如風中燭火般一閃一閃,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在風中熄滅。
“我要將你鎮壓於此,從此你的力量將會化爲京城大陣源源不斷的動力!”
“瘋子,你這個瘋子,你放我出去!!”
最後的怒吼迴盪在京城,而後再無半點氣息殘留在外面,只剩下一口氣的陳行則是懷念的看了眼這片天空。
麻衣老者被鎮壓,他封禁京城大陣的力量也隨之破滅,陳行用出最後的力氣激活了京城的大陣。
京城大陣自此開啓!
第721章 這老頭壞的很
“消失了!”
正準備趕往京城的沈鈺感覺到了天空中消失的浩然正氣,忍不住低聲喃喃自語。
他能感覺的出來,陳行體內浩然之氣的爆發帶着一股決絕之意,彷彿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生死於他而言早就已經顯得不重要,看破了生死的恐怖,這才讓陳行的浩然之氣再次昇華,在最後的時刻綻放出了最炙熱最耀眼的光芒。
看起來,他似乎贏了,不過也爲此賭上了自己的命。
“沈大人?怎麼了?”
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沈鈺有些落寞的望着遠方“陳行陳大人怕是戰死了!”
“什麼?陳大人他……”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冷寒夜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一直以陳行爲偶像。
在皇朝最虛弱,最混亂,百姓最無助的時候,這個男人用他的肩膀扛起了整個皇朝,讓百姓得以休養生。
遠交近攻,分化拉攏,用極強的手腕近乎整合江湖,鎮壓所有野心者,穩定內外局勢,還能讓人人敬佩而不記恨。
百餘年來,日日操勞從未停歇。明明是一個高手,身體卻早早因爲夙夜憂嘆,長期憂思而變得千瘡百孔。
無論是江湖還是朝堂,無論是仇人或是親朋,提起這位陳行陳大人得時候都難免會心生敬意。
可是誰能夠想到,這個無論多麼病弱都始終屹立不倒的男人,終於還是有一天倒下了。
此刻猛然聽聞這樣的消息,冷寒夜心中久久不能平靜,恨不得此刻奔赴京城見陳大人最後一面。
不過等他反應過來看向沈鈺的時候,眼前已經完全失去了沈鈺的身影。他還想搭個便車來着,怎麼就跑這麼快!
“京城的大陣開啓,從此京城與外界相隔了!”
站在京城外,看着近在眼前的京城,沈鈺大踏步地走了進去。
京城大陣開啓,陳行浩然正氣的爆發,無一不昭示着京城遇到的可怕敵人。
沈鈺的虛無之力可無視一切陣法,即便強如京城內的大陣,亦無法阻攔他的腳步。
當他踏入京城之內後,超強感知立刻就感知到了陳行的存在,以及在他腳下橫衝直撞的恐怖氣息。
此刻的陳行如雕塑一般屹立不倒,身形枯槁但卻彷彿散發着無窮的光輝。嘴角微翹,似乎是帶着幾分笑意,那是成功過後輕鬆的笑容。
就好像他並不是戰死在這裏,而是在這裏迎來勝利,得勝而歸。
在他腳下得土地內似乎埋藏着一方印璽,陳行的身體與腳下的印璽已經完全連成一片。猶如鎮守邊疆的猛士,身處城牆之上,始終不肯後退半步。
印璽的力量讓陳行的屍體得以不腐不壞,同時他體內殘餘的浩然之意似乎連綿不絕,始終繚繞在他的身體上。
人雖死,可意不絕,精神不滅!
眼前的這一幕,比沈鈺感知到陳行最後爆發的浩然之氣還要震撼,原來三年時間竟讓陳行將自己的浩然之意打磨到如此程度。
與之相比,自己還真是有些自大了!
沈鈺的感知順着陳行的身體往下,在他腳下的印璽內困着一道氣息恐怖的人影,正在不斷的衝撞。
這道人影的氣息沈鈺隱約能感覺的出來,似乎要比自己之前遇到過的那些人更加可怕。
靈氣暴增還未完全展開,世界極限正在不斷拔高,而此人的實力無疑是世界的最極限,彷彿隨時都能超越這個極限。
而且此人的氣息,似乎正隨着靈氣的不斷增長而不斷的提高着。
可想而知,即便是在那些老怪物中,此人也絕對是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可惜,此人迎面撞上了早有赴死之心的陳行,並被他直接鎮壓在了這裏。
裏面的這道身影彷彿在拼命的想辦法衝出來,卻始終被圍困在裏面。一身散逸的力量反而源源不斷被吸收,化作京城大陣的養料。
這陳行真是了不起,這是早就有所打算了,用活的老怪物作爲大陣源源不斷的動力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