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越到裏面,多人活動的軌跡越來越多,到後來根本不加掩飾。看來,對方真的是在迅速的撤離,所以也無需再過掩飾了。
難道真的來晚了,對方已經全部撤走了?
在谷內搜尋了一段時間,避過了重重機關。若非自己曾經得到過機關祕術,可能真的要在這些機關之下喫虧。該說,真不愧是財大氣粗麼,這麼多機關這得花費多少。
“這裏應該就是培育極樂花的地方了!”在一處土壤肥沃之處,沈鈺突然停下了腳步,這裏的泥土有明顯翻動過的痕跡,上面的花都已經被移走,泥土之下還有數目不少隱約可見的白骨。
極樂花種子發芽之後,便會將承載種子的屍體埋入土壤之中。藉助土壤和屍體中的養分,以及經常性的人血澆灌,極樂花的種子才能茁壯成長。
這裏隱約可見的累累白骨,就是極樂花最好的土壤!
“叮咚!”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琴,沈鈺的手在琴絃上快速撥動,一股無形的力量隨之向外擴散。
霎那間,隨着琴音落下週圍地動山搖,眼前的一片土壤彷彿瞬間被一股特殊的力量全部掀開,眼前宛若經歷了一場小型的地震一般。
外層的土壤盡去,露出了底下的累累白骨。一眼望去層層疊疊,簡直讓觸目驚心。數量之多,讓人無法判斷!
“好大的膽子,好狠的心腸!”緊握着雙拳,這一刻沈鈺突然感覺心裏很沉重。來自一個安靜祥和的年代,他何曾見過這等震撼的一幕。
那層層白骨直戳人心,連他也驚駭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在這等高武的世界,對於武者而言,普通的百姓就宛若螻蟻一般。可能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在意一般人的生死,這些普通百姓就如同荒原中的野草一般掙扎着存活着。
這麼多白骨,這些年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被害,有多少人殘遭毒手!
爲了足夠的利益,那些宛若螻蟻般的普通百姓在他們眼中自然隨意丟棄。人性,人心,似乎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三水縣三水環繞水甙l達,大江大河之上商船客船川流不息,每日都有可能發生意外,落水後失蹤找不到人也是常有之事。
以前從沒有人發現這個問題,也許發現了也沒在意。畢竟最開始的那個縣令,可是連分水幫這樣拐賣人口的都敢包庇,純粹就是個尸位素餐的貨,還能指望他能幹點啥。
上一任的縣令應該是發現了這個問題,可惜他發現了人家,人家也發現了他。還沒等他展開調查呢,就讓人幹掉了,最後終究是拖到了現在。
不過既然拖到了他的手裏,他就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繼續下去,別人不管,他來管!無論是誰,他都要把對方抓住撕碎!
就在沈鈺愣神之時,不知何時地面上的土壤升騰而起了一層薄薄霧氣,在初晨的陽光照耀之下成五彩之色,宛若在眼前掛上了一道彩虹。
“不好,是極樂花花粉!”
這時候,沈鈺及時摒住呼吸,可惜還是有些晚了,大腦昏昏沉沉彷彿要墜入夢中一般。好可怕的花粉,竟連他這等宗師高手都能影響到。
好在,他隨身佩戴的避毒玉珠及時起了作用,在短暫的眩暈之後沈鈺才漸漸恢復了過來。可這時候,無數的暗器已經破空而來,封鎖了全部的退路,讓他進退無路。
“叮叮噹噹!”所有暗器打在沈鈺的身上,如同打在精鋼上一般,原地瞬間響起了一陣的金鐵交鳴之聲。
“是橫練功夫,對方竟然懂得橫練功夫!”這一幕,連埋伏在這裏的人都感到意外,不過他還是很快冷靜下來,冷冷的喊了一句“殺!”
隨着這聲冷喝,霎那間,地面上土壤一陣翻湧,數十名黑衣人從底下一躍而起,竟是幾乎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毫無疑問,這些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連沈鈺也沒想到,他剛剛仔細搜索了周圍,一點人煙也沒有發現,還以爲對方全部都退走了,哪想到這些人就藏在這裏等着有人上門呢。
“叮咚!”熟悉的琴音再度出現,恐怖的力量彷彿要席捲一切,這些衝上來的黑衣人在這道道琴音之下盡數破碎。滿天血霧灑落,在晨光之下顯得尤爲耀眼。
“琴劍雙絕,是百安縣縣令沈鈺,好得很!”爲首一人似乎聽說過沈鈺的名號,不過臉上神色不變,他的殺手鐧還沒用呢。
突然間沈鈺感覺身前好似有幾道氣息出現,竟是有數人在無聲無息的靠近了自己。而這時候他們的氣息已暴露,便立刻出手,數道繩索出現將沈鈺牢牢捆鎖。
這幾個黑衣人猛地一用力,將他一下拉了起來。這幾人的氣息俱是先天高手,他們一同用力,本以爲是萬無一失。可他們並不清楚,此時的沈鈺早已不是之前的他了。
於半空中沈鈺猛地一用力,幾個黑衣人竟是被這龐大的力道生生牽引了過來。
“天霜拳!”冰冷的氣息順着雙拳爆發,被拉過來的幾個人連掙扎都做不到,就全身並寒霜封閉。寒氣瀰漫,周圍數十米內盡皆被凍成冰霜。
原以爲沈鈺在空中無法借力,任他們揉捏的,哪想到他竟然這麼生猛。五六個先天高手,連一回合都撐不下!
“哼,一羣沒用的廢物!”冷哼一聲,以前無往不利的殺手鐧在沈鈺這邊失效,還得讓他親自出手。
“沈鈺是吧,年輕人,你不該來的!”慢慢走向沈鈺,每走一步,對方身上的氣息就厚重幾分。
到最後,對方的氣息凝聚到最巔峯,屬於先天圓滿的氣勢幾乎橫掃一切。毫無疑問,這位就是重創方子毅的那一個。
“琴劍雙絕,怕是從此要成爲江湖絕唱了!”
“是麼?可我不覺得!”慢慢抬起頭,沈鈺一身氣勢也是毫無保留的釋放,那宛若高山一般的恐怖氣勢乍一出現,就讓對面的黑衣人臉色鉅變,滿面驚恐。
“這,這股氣勢是……你根本不是先天境,你,你是宗師境!”
“現在才知道,晚了!”
第九十二章 意外的結果
“你是宗師高手,你小小年紀怎麼可能是宗師境的高手?”
隨着沈鈺的一步步靠近,被那可怕的氣息壓的腰背越來越彎,密密麻麻的汗珠遍佈額頭。此時黑衣人的心中滿是慌亂,再不復一開始的意氣風發。
這時候,他真的很想拔腿就跑,可是掙扎了些許後卻始終沒有膽量,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對方一點點的靠近,任由冷汗打溼了後背。“說,你們是什麼人,這裏的事情都有誰參與其中,還有你們把極樂花轉移到了哪裏?”
一邊走着,沈鈺一邊將心頭的疑惑問出了口。滅掉眼前這個人固然容易,可要想將他們一網打盡,連根拔起可就難了。眼前這個人,正好是個突破口。
“我,我……”面對那恐怖的壓力,黑衣人不住的後退,彷彿只有這樣做才能給他些許的安全感。不過在短暫的慌亂之後,他突然發現了一個祕密。
對面的沈鈺似乎一直在用氣勢要他,卻始終未曾動手。宗師境高手何等高傲,怎麼會跟人廢話。就好像他一樣,動手前從來不叨叨,直接幹就完了。
對方一直叨叨個沒完,卻一直不敢動手。要麼就是他這個宗師境只是徒有其表,要麼根本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是了,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一定是在虛張聲勢,你騙不了我的!”
“啥?”對方嘴裏嘣出這樣的話倒是讓沈鈺一愣,差點把他給逗笑了。大哥,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你以爲你是狄大爺麼。
他真想送對方一句話,千萬不要隨便秀智商,不然會死的很慘的。
不過對方顯然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剛剛沈鈺的微微一愣明顯給他傳遞了一個錯誤的信號,讓他以爲自己已經找到真相所在。
原本的惶恐不安已經盡數消散,甚至沈鈺還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絲絲殺機。
不得不說,一個先天境的竟然敢對宗師級的高手露出殺機,單是這份膽量就讓人由衷的佩服。就是這智商,着實是着急了點。
“分山斷水!”突然,對面的黑衣人不在後退,而是騰空而起。雙掌間好似湧起滔天巨浪,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這是南羽宗絕學斷水掌,你是南羽宗的人?”對方一出手,沈鈺就大體判斷出了其武功,南羽宗能有這份功力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位南羽宗宗主展山了。
“不錯,本宗正是南羽宗宗主,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雙掌幾近沈鈺身前,展山臉上的笑容已經抑制不住,他彷彿已經看到對方在自己掌下哀嚎求饒的聲音了。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心性不佳。面對自己如疾風驟雨辦的攻擊,竟然連躲避都忘了,難道他還想靠這一身肉來擋自己的全力一擊不成?
哼,什麼琴劍雙絕,江湖上傳的名頭倒是挺響的,沒想到也是個繡花枕頭。就讓老夫來教教你,什麼叫做金槍不倒老江湖!
“砰!”雙掌終於狠狠的打在了沈鈺身上,預料之中對面年輕人被打得重傷吐血的一幕始終沒有發生。在他雙掌之前,一層無形的罡氣牢牢將對方周身護住,也讓他再難寸進半步。
這一刻,展山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有些不確定的小聲喃喃道“這,這難道是凝氣成罡?難道真的是……宗師?”
“展山展宗主,你是在給我撓癢癢麼?”
“你,我……”滿臉驚慌失措的看向沈鈺,又看了看自己尚未收回的雙掌,一時間展山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他剛剛做了什麼,他一個先天境在向宗師境的高手挑釁,不知道我這時候投降還來不來得及。
“天霜拳!”很顯然,沈鈺用事實告訴了他這樣做的後果。隨着宗師境的天霜拳一出,頃刻間寒氣瀰漫,周圍彷彿在一瞬間進入了寒冬臘月。
對面的展山更是被這股寒氣侵蝕全身,不僅關節手腳冰冷僵硬,似乎連經脈丹田都已經被寒氣冰封。
宗師境怎麼會如此可怕,一招,僅僅只是一招就讓他完全喪失了戰力,現在甚至連動一下都變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系統,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萬劍歸宗!”
“萬劍歸宗!竟然出了這套武功!”聽着耳邊傳來的聲音,沈鈺的臉上一陣驚喜。隨後無數的信息湧入腦海中,一邊又有一股股的奇異力量出現,不斷的改造着他的身軀。
原本需要內力全無才能修煉的武功,在這股神奇的力量之下,已經徹底被融會貫通。
手輕輕向前一招,周圍那些黑衣人手持的長劍紛紛漂浮了起,數十把利劍在沈鈺的指揮下如狂風暴雨般的飛卷。
那漫天飛舞劍刃,宛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每一把劍都凌厲無匹,組成的劍網更是令人驚駭莫名。若是有人不小心他入其中,恐怕頃刻間便會被撕成碎片。
“這,這……”惶恐的看着這一幕,展山雖然被冰封,但仍有意識在。如此壯觀的劍網,在他的眼中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無敵!
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了,如此可怕的高手,自己剛剛是怎麼有膽量出手的。
一手提起已經被幾乎冰封的展山,沈鈺大大方方的朝外面走去。他本人並不擅長審訊,但捕門中應該有不少專業人才。只要進了捕門,相信他們有的是手段讓展山開口。
“沈縣令,你,你沒事?”驚訝的看着大大方方走出來的沈鈺,小心隱藏在山林間的方子毅見到這一幕急忙出現。
在他緊趕慢趕到了這裏的時候,這位縣令大人已經踏入了谷內。再之後,裏面就響起了一陣交戰之聲。事情果然如他所料那般,人家在這裏埋伏了陷阱,就等着有人往裏跳呢。
之前方子毅也想過要不要衝進去幫忙,但隨後就放棄了,他很清楚就自己這重傷之軀,去了也是送菜,說不定還成爲人家的拖累。
而隱藏在外圍的話,若是這位縣令大人能逃出來,他在外面還能接應一下。以這位縣令的功力,若是拼命想跑應該也沒問題。
當然,萬一這位縣令大人在裏面有個閃失,他還能幫忙收個屍之類的。
若是沈鈺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感謝他全家!
看了方子毅一眼,沈鈺也沒想到對方會來,就隨口就回答道“我能有什麼事,一羣土雞瓦狗而已,不堪一擊!”
“不堪一擊?你確定你說的是人話?”要是真不堪一擊,自己是怎麼受傷的。等等,方子毅的目光往下落,看到了沈鈺手上提着的展山,頓時微微一愣。
“沈縣令,你手上的是……”
此人他太熟悉了,就是他給了自己一掌,讓自己差點沒跑出去。如此遠超自己的高手,如今竟如死狗一般被人提着,簡直讓人三觀盡碎。
方子毅把所有可能的結果都想到了,卻唯獨沒有想過沈鈺會贏。畢竟裏面高手卸啵宜麄兊氖侄侮帗p,讓人防不勝防!
這位縣令大人,究竟是有多可怕。方子毅原以爲對他的評價已經夠高了,現在看來,還遠遠不夠!
第九十三章 我不需要
“方捕頭,此人就交給你了,我要你從他嘴裏得到所有我想知道的!”
把手裏的展山往旁邊一扔,沈鈺連看一眼的心情就欠奉。而且他也相信,方子毅足以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沈大人放心,落到我手上的犯人,就是鐵打的我也能讓他化開!”
伸手一把將展山握在手裏,方子毅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冷笑,可終於落到他手上了。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一掌之仇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到現在後背還生疼呢。這要是不把自己的看家本領都來上一遍,都對不起自己銀牌捕頭的名號。
而這一幕也看的展山心中惶恐不安,眼前這個人他當然有印象,昨天才來過這裏,還差點讓他給一掌打死。如今落入他的手裏,那能有好?
眼神不由瞥向了沈鈺那邊,大哥,有啥問題你倒是問吶。你都沒問,你咋知道我不說的,我願意配合啊!
不過展山的心聲沒有人聽到,方子毅志得意滿的帶着人離開,隨沈鈺一同回到了三水縣的大牢裏,那裏有他需要的工具。
具體的情況沈鈺沒有摻和,只是等在牢房外面。不過裏面傳出一陣又一陣狼嚎般的淒厲慘叫,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哎,好歹也是一派宗主,叫的比婦人生孩子還要慘,真是跌份跌到家了。
大牢裏的情況連裏面的牢頭都有些不忍心看了,他以爲自己的手段已經夠毒的了,哪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也不知道縣令大人從哪弄來這麼一個人才,那種種手段讓大開眼界。若不是感覺到人家好像看不上他這裏,他都有開口把人留下的衝動了,人才難得啊!
不過好像也不是沒有辦法,這不是還有縣令大人在麼。若是他肯出面的話,一切就好辦了。
“裏面情況怎麼樣了?”見到牢頭從裏面出來,沈鈺抬了抬頭,放下了手裏的茶碗問了一句。
“大人放心,裏面的人已經基本撐不住了,想來馬上就會招!”
說到這裏,牢頭躬了躬身子小聲的說道“大人從哪找了這麼一個高手,若是能把他留在我們這裏,必定能讓那些進了咱們三水縣大牢的犯人,全都改過自新!”
“你還想把他留下?”聽到這樣的話,沈鈺忍不住笑了笑,沒想到大牢裏還隱藏了這麼一個有眼光的人。
“那是捕門的銀牌捕頭,你要是覺得你能說動他,本官是沒有意見!”
“啥?銀牌捕頭?打擾了,打擾了!”一聽到對方的身份,牢頭立刻乖乖閉嘴,原本的渴望瞬間變成了討好,急匆匆的又返回了裏面。
銀牌捕頭啊,那可是正五品的大官,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自家這位縣令大人也不過是八品而已,至於他,連品級都沒有。
若是把這位爺伺候好了,說不定人家一高興把自己也招進捕門裏面。只要進了捕門,他可就是正兒八經的官了,那是所有縣衙捕頭的夢想。
等了一會兒後,裏面的慘叫聲已經停止,又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沈鈺這才走了進去。
“沈大人,你來得正好,他已經招了!”看到走進來的沈鈺,方子毅一邊擦了擦手,一邊衝他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咋讓人不寒而慄呢。
不過被粗大的鐵鏈綁在哪裏的展山,情況可就是相當悽慘了。渾身血污,面色蒼白,在見到沈鈺之後差點眼含淚花。這得是受了多大的創傷,纔能有這樣的反應。
按照方子毅的說法,也就是這邊牢裏的配套設施還是不齊全。這要是在捕門裏面,就這樣的軟骨頭根本撐不過第三輪,哪用費這麼大的功夫!
“沈大人,據展山交代,千翠山的極樂花已經被裝船移走,具體呷チ四难Y不得而已。他只是奉命在這裏,等任務結束後,纔會有人來接應!”
“如今展山已經被俘,想來也不會有人接應了,要想借此找到被移走的極樂花的位置恐怕是難了!”
搖了搖頭,方子毅繼續說道“展山是南羽宗的宗主,但沈大人可能不知道,他其實是靠弒師上位的。”
“展山原本以爲這件事情無人知曉,卻大概在十多年前,有人找到了他,以此事威脅他,讓他爲這些人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