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呃,沈大人,我就是個傳話的,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我提前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面對如此恐怖的人,對方直接將自己的信息和盤托出,一點沒有保留。
誰能想到,一個堂堂蛻凡境高手,天下頂級宗門中都是頂樑柱般存在的高手,會在沈鈺身前連動手的膽氣都沒有,只能瑟瑟發抖。
知道沈鈺強橫,可從來也沒人告訴他有這麼強,早知道說啥也不能接這個活。
“這些人是誰我也不知道,但對方給了報酬,就讓我帶話,我就來了,我,我沒有惡意……”
“別廢話,他們讓你帶什麼話?關於長冠侯的祕密?”
“沈大人,他們要我告訴你,沈大人就不好奇,真能有人把貪贓枉法的事情都做的天衣無縫,什麼證據都沒有留下,連黑衣衛都找不到絲毫痕跡麼?”
“他們說,之所以關於繆青貪污受賄的證據一點都找不到,是因爲有人幫他消除掉了所有痕跡。”
“因爲背後有人保他,有人不希望他死!”
第六百七十九章 風暴即將來臨
“有人保下了他?”
眼中露出狐疑的神色,沈鈺很難想象是誰在背後保下繆青這樣的人。
可惜眼前這個只是傳話的人,從他身上根本得不到什麼有效的信息,不然沈鈺早就直接搜心了。
不過想想也有可能,畢竟繆青乾的事情幾乎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了,可就是找不到證據拿下他,真當所有人都傻麼。
這麼大的貪官,想來早也有不少人盯上過他,可就是這樣的環境下,繆青硬生生幾十年穩坐釣魚臺,一點事也沒有,說出去都沒有人信。
“那誰又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抹去一切痕跡,或者說,有那麼大的能量讓人不要再查下去。難道……是皇室?”
繆青畢竟是一等候,朝廷不想臉面上太難看,好像這麼做也並非沒有這個可能。
或者說,繆青此人朝廷用着順手,一時半會捨不得殺,亦或者是想等着養肥了再殺也是有可能的。
“沈大人,我就是個傳話的,什麼也不知道。不過,那些人特意還跟我說了。”
看着沈鈺的表情,對方臉上立刻露出討好的表情,急忙將自己所有人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沈鈺。
“他們說要保下繆青的人不是皇室,而是其他人,是朝中重臣!”
“不是皇室?”眉頭微微一挑,除了皇室之外,那還能有誰有那大的能量可以抹掉所有這些痕跡,連黑衣衛都查不到絲毫證據?
朝中重臣,又有誰能辦得到?
突然間,沈鈺好似有些明悟,眼中陰晴不定。
“三朝元老,陳行陳大人!”若說還有誰能夠遮掩這一切,唯有這位三朝元老有這樣的本事。
可隨後沈鈺就搖了搖頭,肯定的自言自語道“不可能!”
陳行身上的浩然正氣,剛正浩然,極爲純粹。這樣的人絕非大奸大惡之徒,更不可能去包庇貪官污吏。
只是,這個一閃而逝的可能性就好像一顆懷疑的種子,這種子已經種下了。
“我猜,咱們這位沈大人,應該已經猜到了會是陳行在給繆青擦屁股。若不是陳行出面,繆青早就被咱們那位皇帝給拿下了!”
“我還猜沈鈺會去當面質問陳行,而咱們這位陳大人,也不會否認的!”
此刻京城一座茶樓內,兩人相對而坐。其中一人鬚髮皆白,但是臉上卻是紅潤,沒有一絲皺紋。
另外一人一身麻衣,滿臉的大鬍子,看起來像是一個粗鄙的鄉村壯漢。
在這兩人面前擺着一副佈滿棋子的棋盤,此時他們兩個都是一副思索的模樣。一手捏着棋子,一邊思考着該如何下。
兩人對弈的棋局,已進入白熱化。雙方你來我往,棋局變得越發兇險。
“首領,難道你不怕陳行會爭辯?”沉思片刻後,白髮老者突然抬起頭來說道“若是陳行將一切都解釋清楚了,那首領這麼長時間不就白謩澚耍 �
“他不會說的!”笑着搖了搖頭,大鬍子兇悍粗獷的臉上卻似乎透着精明睿智,顯得極爲違和。
可唯有白髮老者知道,他們這位首領外貌千變萬化,至今還沒有人見過他的真正面容,包括他自己。
首領,從不信任任何人,他也只信他自己!
看着眼前的棋盤,大鬍子眼中似乎在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陳行此人的德行,的確是讓人佩服。他寧願自己負重前行,也不會拉沈鈺一起下水的。”
“沈鈺這樣的人在陳行的眼中那是希望,如果他的死能保住這份希望,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死!”
說到這裏,大鬍子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彷彿一切盡在掌握,手中的棋子也輕飄飄的落入棋盤之中。
“而沈鈺此人的性格我太清楚了,他看似剛正不阿,實則是剛愎自用。他們這類人認定的事情,怎麼會有錯呢!”
“若是他覺得陳行只是表面上光大,實則暗地裏卻是蠅營狗苟,雙手沾滿了罪惡,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這麼長時間了,咱們沈大人殺人什麼時候心軟過,又何曾留過手!哪怕對面的是陳行陳大人!”
“陳大人不解釋,甘願受死。沈大人呢,面對罪惡從不手軟,殺人果決!”
“此爲絕殺,無解!”
隨着大鬍子這一手棋子一下,原本你來我往的棋局,一下子變得勝券在握。
看到這一幕,白髮老者瞳孔微微一縮,忍不住恭維道“原來首領已經將我一切可能的路都算到了,首領當真是算透了人心,讓人敬佩!”
“首領是想讓沈鈺殺了陳行,棋妙,這佈局更妙!”
“呵呵!”面對白髮老者的恭維,大鬍子也是輕輕一笑,看似好像不在意,卻卻難掩其得意之色。
從一開始,顏如一就只是棄子,他真正的目標是陳行,是沈鈺!
既然是下棋,就不僅要走一步算三步,更不能只單單侷限於一局棋局內。
顏如一這顆棋子,不僅是要拖住沈鈺,方便爲絕地打開一道縫隙。更是一個引子,是將沈鈺完全引入局內的引子。
這枚棋子一下,整個局面就開朗了。
絕地之內有沐子山,此人有多可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絕地之內,更是被讓他生生鎮壓了百年。
哪怕絕地出現了縫隙,哪怕沐子山也已經是強弩之末,可這靈氣洪流一時半會恐怕也衝不垮沐子山這座堤壩。
所以,在靈氣暴增到來之前,他還有不少的時間,能做更多的準備。
“是啊,那沈鈺不是嫉惡如仇麼,我就是想讓他殺了陳行這個三朝元老。”
“陳行於朝堂之上兢兢業業這麼多年,門生故舊遍佈天下,無論是朝堂亦或者是江湖上,都有着舉足輕重的威望。”
“沈鈺只要對他下手,無論原因爲何,本身就是黃泥掉褲襠裏,怎麼也說不清楚了。到時候,只需要稍稍推波助瀾,就足以讓他惡名遠揚。”
“呵!”輕哼一聲,大鬍子手裏的棋子再度落下,下棋的速度越來越快,殺意也越來越強。
“沈鈺這兩年得罪的人那麼多,想來,到時候願意落井下石者將是比比皆是。屆時,他就休想再洗白。”
“咱們這位三朝元老陳行陳大人,民間威望之高超乎想象。若是天下百姓得知是沈鈺殺了陳大人,你覺得他們會指責誰。”
“到時候,沈鈺他就是千夫所指,萬民唾棄!”
“他不是想要做大俠麼,我偏偏不讓他如願。我就是要讓他千夫所指,就是要讓他成爲惺钢模褪亲屗罒o翻身!”
“他一心一意要爲民做主,要行俠仗義,我偏偏就要讓他最在乎的人背刺他,痛罵他。”
“首領誅心之策令人驚歎,如此,威震天下的沈鈺沈大人可就廢了!”
“這還不夠,遠遠不夠!”搖了搖頭,大鬍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嘴角輕輕翹起勾出一絲弧度。
“到時候,只需稍加引導,像沈鈺他這樣自負的人就會陷入迷茫之中,會懷疑自己這麼努力的爲這些百姓奔波究竟爲了什麼。”
“就好像那顏家的顏如一,當年不也是跟顏家的一羣硬骨頭一樣麼,可結果呢,還不是淪落成了貪官污吏。”
“顏家世代清白,最後不也是毀於一旦了麼。”
“所以只需最後的一點點引導,就能讓他深陷泥沼,再無法掙脫。”
“不經歷這樣的背叛和失望,如何能甘願身墜黑暗!”
“再者說,沈鈺殺了陳行,朝廷必然不能無動於衷。只需要再稍加刺激,未必不能重複當年沐子山之舊事!”
“當年的沐子山可是將偌大的朝廷殺穿了,咱們這位沈鈺沈大人,實力之強可還是要在當年的沐子山之上呢。”
“明白了!”一下明白了首領的佈局,白髮老者連連驚歎“首領英明,不費吹灰之力便拔除兩座障礙!”
“誰讓沈鈺這麼強,又這麼執拗的要跟我們作對呢。誰讓咱們那位皇帝陛下這麼不懂變通,又始終不肯合作呢!”
“等着吧,風暴就要來了。任何擋在我路上的障礙,都將化作齏粉!”
第六百八十章 若論不要臉還沒怕過誰
京城,陳府,樸實無華的陳府中,一名蒼老的身影正被人扶着,勉強坐在了椅子上。
當沈鈺踏入其中的時候,立刻就發覺了不下三道凌厲的氣息,即便是在蛻凡境之中都屬於高手的範疇。
以前他的實力還不算高,發現不了這些深深隱匿的氣息,可今時不同往日。
今時今日,這些隱匿的氣息在他眼中是如此的明顯。
三位頂尖高手坐鎮護衛,恐怕除了皇宮大內,整個京城可能也就陳府的防禦最爲可怕。
陳行身爲三朝元老,不僅僅是說他歷經三朝,更是說他三朝都執掌朝政,而且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種。
這麼些年以來從未貪戀權勢,而且歷經的三朝皇帝都是英明果決之人,給予了他極大信任。
當然,這也與陳行自己知道什麼自己該拿,什麼自己不該碰有關。讓三代帝王對他都放心,都信任。
再加上,這麼些年,他的確是憑一己之力撐起了皇朝半邊天。
當年,沐子山一事令皇朝高手凋零,加之靈氣暴增,天地上限提高,江湖中一下湧現了不少高手。
沐子山孤身入絕地,鎮壓天下百餘年,這才生生止住了靈氣暴增。
可即便如此,天下還是多了許多蛻凡境的高手。到了蛻凡境這個境界,一般的人數對他們而言限制就開始變得很小,軍隊的威懾力也降到最低。
江湖上有野心之人此起彼伏,擁有蛻凡境高手坐鎮的勢力迅速膨脹,野心一大再大,而後一場波及天下的大亂不期而至。
皇朝因此經歷戰亂,那一戰無數人捨生忘死,最後才挺了過來。但這麼多年以來,朝廷卻也是一直是積貧積弱。
三代帝王嘔心瀝血,發誓要拼盡一生帶皇朝重歸巔峯。陳行更是憑一己之力,以驚人的人格魅力和手腕穩住整個朝野內外。
對內大力提拔培養人才,不惜一切代價培養皇朝自己的蛻凡境高手。對外,則是對江湖各派,各大世家分化拉攏,各個擊破。
毫不誇張的說,整個皇朝之所以能從當年的衰弱快速的恢復過來,陳行絕對是功不可沒。
而且陳行對待普通百姓更是照顧有加,漸漸的百姓富庶安康,天下由此大治。
不過你要是覺得陳行是個老實人,那可就大錯特錯,老實人可壓不住全是老奸巨猾之輩的朝堂。
他能硬生生的憑一己之力壓的所有人都不敢動彈,那麼多人對他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陳行的手腕之強可想而知。
鐵骨錚錚卻又不是不懂變通,披荊斬棘卻一直是任勞任怨,一心全許國家,未曾有半分私慾。
也正因爲此,所以毫不誇張的說,陳行的威望在皇朝之內可以稱得上是絕無僅有。
此時,陳行正坐在書房內,皺着眉頭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因爲憂思過度,他時不時的都要咳嗽兩聲,身體的虛弱似乎已經不能讓他太過憂愁。
“陳大人,長冠侯穆青已死,您也不需要這麼長吁短嘆!”
站在陳行身邊的護衛,是兩鬢有些斑白的中年人,正是沈鈺曾經見到過的郭易。同樣的,他也是陳行的貼身護衛,真正的心腹。
“大人,這些年來我一直不明白,明明穆青就是個貪贓枉法之徒,可大人爲何還要保下他?”
穆青這麼多年來貪贓枉法從來沒有被人給拿下,別人都以爲是穆青做事謹慎,不留罪證。
可是又有誰知道,這一切都是陳大人再給他擦屁股。不然,就憑穆青那張大嘴巴,喝酒多了都能說出去,早就搞得人盡皆知了,還能瞞得過誰。
即便如此,穆青是個貪官污吏的消息也是不脛而走,只不過大家沒有證據。對他無可奈何而已。
因爲所有的痕跡,所有的證據,都被這位明面上鐵面無私的陳大人暗中給抹去了。
關於這一點,陳行可以瞞過所有人,但卻瞞不過身爲貼身護衛的郭易,畢竟有些事情還是他親自去辦的。
對於陳行,郭易從來都是無條件相信,即便是他要保下穆青這樣的貪官,郭易都一直覺得是陳大人有自己理由,並沒有多想。
可這麼多年來,穆青身上並沒有發現任何可取之處,現如今,他又死在了沈鈺的手上,沈鈺可是從不殺無辜之人。
這種種的事情,讓郭易第一次面對陳大人的時候有了迷茫的感覺。
“你不用明白爲什麼,你只需要知道穆青此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出事,更不能死,可他現在偏偏死了!”
似乎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陳行眉頭皺的很緊“沈鈺這小子可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也罷,所有的一切都讓老夫來揹負吧!”
“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