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令開始的簽到生活 第350章

作者:滴水淹城

“這年輕人的身份,你們可打聽清楚了?”

“大人,好像聽他們說,那個年輕人好像叫,叫沈鈺!”

說到這裏,楊嚴小心的抬頭看了看縣令的表情。他太清楚這個名字代表着什麼,所以纔有些支支吾吾。

“沈鈺?等等,沈鈺!”手中的茶碗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聽到這個名字,陳昭忍不住一哆嗦。

這個最喜歡到處殺貪官污吏的人來到三途城,那女子剛剛被自己流放,前因後果沈大人八成可能會知道。

到時候這位嫉惡如仇的沈大人會怎麼做,不言而喻。

原來,他終究是逃不過麼。

“大人,應該不是那位沈大人吧,他不是消失了麼?都已經消失三年了,就算出現,也不會來我們這個小地方!”

“對,對,應該不是,但願不是,最好不是!”

“你們是在說我麼?”

第六百六十七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

“你們是在說我?”

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緊接着一道人影倏忽而至,就站在他們的身前。

“沈,沈大人!”面對突然出現的身影,縣令陳昭立刻下的一哆嗦,渾身顫抖的站起來就想要趕緊跪拜。

可他卻發現被一股力量強行支撐住,沒有讓他跪下。完了,自己是不是沒有機會了!

“不敢,怎麼還敢勞煩縣令大人這麼稱呼!”

“下官惶恐,下官,下官有罪。大人,可否放過拙荊,一切都跟她無關……”

面對沈鈺,縣令林昭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感覺自己好像大限已至。這位沈大人的傳聞他如雷貫耳,被他盯上的官吏有哪個能活。

自己雖然自認爲爲官清廉,但卻不能做到不畏權貴,不畏強權。

這些年來,他在被逼無奈之下種種委曲求全的事情,在那些所謂的忠志之士眼中很有可能就是不可原諒。

他們這些沒有背景,沒有底氣的寒門官吏所承受的壓力,又有幾個人能懂。

也罷,死在沈大人手裏,總好過死在那些表裏不一的奸佞之手。

“誰說我要殺你了,坐!”

衝林昭擺了擺手,對於這位縣令,沈鈺也是多少有些意見,下意識的就覺得他骨頭太軟。

夫妻兩個人的話,他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也知道這個縣令不是那種貪贓枉法之徒。

只是這麼多年他與上官們,還有那些惹不起的惡霸們虛與委蛇,委曲求全,林昭的骨頭都已經軟了。面對權貴,他根本不敢反抗。

就拿最近發生的事情來說,明明不是那個小姑娘的錯,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可他還是要揣着明白裝糊塗。

現在,整個三途城都在討論這件事情,就差在背後戳他的脊樑骨了。

沈鈺也很清楚,陳昭之這麼做肯定是無奈之選。

但不管是爲了保護着小姑娘也好,還是爲了平息知州的怒火也罷,最終的結果都是善良的人得到了懲罰,而有罪者卻在逍遙法外。

這件事情其實也怪不得他,這一點沈鈺也完全理解。他可以對這種事情不滿,但卻不能高高在上的審判對方。

平心而論,若是自己處在同樣的位置,一樣的手無縛雞之力,沒有任何底牌,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手段,那他真的敢去跟權貴對抗麼?

雖然他很想說一句我敢,我鐵骨錚錚不懼權貴,不懼生死。但其實他自己心裏也很清楚,真能敢的人寥寥無幾。

就好像網絡上所有人都是英雄,口嗨一個比一個牛,但真到了現實之中,哪怕是遇到持刀的搶匪又有幾個能夠站出來,更何況是面對能一言而決自己生死的權貴了。

陳昭若是敢硬抗,迎接他的會是無窮的報復。

面對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人家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甚至不需要流露出相應的意思。下面那些想趨炎附勢,想要巴結的人就足以弄死他。

事後,這位知州大人說不定還要對他惋惜幾句,說我沒有示意你們這麼幹,你們怎麼就能這麼幹的,林縣令可是個好官。

而後流下幾滴鱷魚的眼淚,至於那些替他做髒事的人,捱了一頓罵受了一頓訓之後,沒過多久指不定就升官發財了。

怎麼鬥,難道真的要把全家都拖下水麼?誰又真的能有這樣的膽氣,就算是陳昭他敢硬抗,結果就真的能好麼?

陳昭這位縣令早就被現實打磨的圓滑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扛不住的後果是什麼。

爲一時之氣而衝動,不僅自己要被連累,那女子的下場更是會悽慘。到時候,就不單單是流放千里這麼簡單了。

現實就是這麼無奈,逼得他不能不彎腰!

“聽聞這麼些年來,三途還算是安居樂業,你這個縣令也是功不可沒!”

“下官惶恐!”

“你的確該惶恐!”看了陳昭一眼,沈鈺隨後說道“最近那個知州家公子的案子,我剛剛聽說了!”

“下官,下官……”聽到沈鈺提起這個,陳昭又是一哆嗦,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就這膽氣,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那被你流放的小姑娘我看到了,去把人接回來,就說這個案子我接了!”

“還有,這位知州家的公子還在三途城麼?若是在的話,把他一併帶過來!”

“是,是,知州家的公子,不,是罪犯顏應還在三途城,他現在有重傷在身不便離開。”

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陳昭急忙對旁邊的楊嚴說道:“快,快去把人接回來,另外派人把知州家的公子帶來,快!!”

捕頭楊嚴也不敢怠慢,急忙匆匆離去。房間裏,只剩下沈鈺和陳昭夫婦。

對陳昭而已,跟沈鈺待得每一分鐘都是一種煎熬,是生是死你倒是吱一聲啊。

“大人,這件案子……”

“這件案子你不用管了,對了,關於你們這位知州大人,你知道多少?”

“這……”夫妻兩個對視一眼,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大人,知州大人乃是夫君上官,他不敢評判,但民婦不怕,這位知州大人,該殺!”

“夫人!”小心的揪了揪自家夫人的衣角,不過卻被她拽開了,衝自家夫君露出了堅定的神色。

這時候還不打小報告,等什麼呢,等着時候他們這位知州大人報復麼。他報復不了沈鈺,還報復不了他們夫妻兩個麼。

“該殺?”一個女子竟然敢跟他說知州該殺,單是這份膽氣就比陳昭這個縣令強。

“怎麼個該殺法?”

“沈大人有所不知,三年前,大水淹沒周圍三縣之地,武應縣餓死百姓近三成,十數萬人就這麼孤立無援的餓死了。”

“武應縣縣令打開了官倉放糧救助百姓,反被知州大人以私開官倉之罪所殺!”

“哦?有這事?”抬起頭,沈鈺也有了興趣,隨後說道“繼續說!”

“大人,私開官倉,的確是罪在不赦。可難道要眼睜睜的看着那麼多百姓餓死麼?”

“但凡有一船的賑災糧食到武應縣,武應縣的縣令也不至於這麼做,武應縣也不至於餓死這麼多人。”

“可所有的賑災糧款都被知州給扣下了,不僅如此,他還勾結糧商抬高糧價,倒賣賑災糧款。其他兩個縣的縣令都與之勾結!”

“結果,那兩個縣餓死百姓者超過七成,百里之地遍佈白骨,百姓易子而食方能勉強苟活。”

“反倒是武應縣,武應縣縣令不僅拒絕了知州,還號召全城官吏爲百姓捐糧,更是將家中所有存糧拿了出來,百姓沒得喫,他就不喫。”

“武應縣將近三成百姓餓死,可官吏餓死的卻有四五成之多,最後武應縣縣令被抓的時候,已是餓的奄奄一息。”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殺了。只因爲他不可能配合。”

“配合的縣令治下百姓近乎死絕,卻能升官發財。不配合的縣令護住了百姓,可自身卻被懸首示校绱撕霉倬瓦@樣被斬了!”

“整個錄雲州,哪個官還敢不配合,哪個官還敢爲民做主。”

說到這裏,縣令夫人衝沈鈺深深一拜“所以,民婦說知州該殺。哪怕大人要殺了民婦,民婦依舊要說!”

“你比你夫君的膽子可要大得多,敢做敢說,這個縣令應該你來當纔對!”

“大人說笑了,民婦只是一個女子而已!”

“誰說女子不如男!”

第六百六十八章 你先走一步

“陳縣令,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人還未至,遠遠的就聽到了一道囂張的聲音,很快就是一陣雜亂的聲音,一羣人浩浩蕩蕩而來。

被派去通知顏應的捕快被這些人五花大綁的帶過來,爲首的一人更是囂張跋扈,似乎完全沒有把陳昭這個縣令放在眼裏。

“大人,這是知州家的管家顏全!”

“最近,顏應這位知州家的公子不是受傷了麼,知州大人就派了這位管家帶着名醫過來灾巍!�

“是這樣啊!”笑吟吟的看了旁邊的人一眼,知道知州派了管家來而不提前說,肯定知道這位管家囂張跋扈,不把他放在眼裏。

陳昭這是在給他們那位知州挖坑呢,看着像是老實人,實際上可是一點都不老實。

“陳縣令,你明知道公子他有傷在身,還要讓人把公子請過來。怎麼,你以爲你是誰啊?”

一箇中年人怒氣衝衝的走了上來,眉目之間盡顯猙獰之色,足以見其橫行霸道,氣焰囂張。

那架勢,就算下一刻給陳昭幾巴掌沈鈺都不懷疑。

一個管家就已經這般囂張,可見錄雲州的這位知州平日裏的行事有多霸道。

“陳縣令,我還聽聞傷了公子的那個女子,你竟然只判了她流放。”

“你以爲你那點小心思我們看不穿麼,你想要護住她,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有幾斤幾兩,傷了公子還想好過?”

“你放心,我已經派人把她帶回來了,她跑不了!”

“你!”顏全的話讓陳昭心裏咯噔一下,眼光不由看向了沈鈺那邊“大人,這,這……”

“安心,那小姑娘沒事!”

這些人應該是打算出了城門之後,再把人給重新抓起來,還知道顧忌一下不讓人看到。

沈鈺的感知可是一直關注着那邊的小姑娘的,這小姑娘還沒等出城門就已經被派去的捕快攔下來了,所以他們的人還沒有出手。

另一邊知州管家顏全似乎完全沒有在乎這邊多了誰,依舊在頤氣指使的大聲呵斥着。

“知州大人說了,就是要讓她生不如死,陳縣令敢陽奉陰違,可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你們知州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輕輕一笑,沈鈺抬頭看向了對方“你告訴我,後果是什麼?”

“你是哪位,敢管我們知州大人的事情?”

直到這時候,顏全才真正看清楚這邊的情況。屋裏面,沈鈺坐着,縣令兩口子在一旁小心的站着。

那狗腿子的模樣,跟自己平日裏伺候自家老爺簡直一模一樣。

陳昭這個縣令他之前早就摸清楚了,按說應該是屬於那種喜歡端着的主,一般人可不會讓他這麼小心。

這年輕人的身份,恐怕不簡單。

“顏應呢,怎麼沒帶過來?”瞅了瞅發現來的這羣人中沒有一個是有傷的,估計這幫人壓根就沒把人帶來。

“陳縣令,你再去派人把他帶過來,務必要把他帶到我面前!”

“是,大人!”

“等等,這位大人,我們家公子身上有傷,不便挪動!”

“別說是有傷了,就算是渾身癱瘓,抬也得給我抬過來!”

“好大的口氣!”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態度,讓他不得不謹慎。越是囂張,就證明人家越有底氣。

若沒有依仗,他怎麼會不把自己堂堂知州管家放在眼裏,不知道宰相門前七品官麼。

“敢問大人是哪裏的大人?”

“放肆,沈大人面前,你都敢如此放肆?”

“沈大人?”仔細想了想,好像印象中沒有什麼這麼年輕的沈大人。

“哪個沈大人?”

“自然是沈鈺,沈大人?”

“沈鈺?他,他……”這個名字讓顏全忍不住有些顫抖,他不是消失不見了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完了,完了,這下是真的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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