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這世間總是有那麼多意難平,有那麼多的遺憾和悲劇。我這個人沒什麼特殊的愛好,就是喜歡看悲劇。”
“像這樣的戲每天都會上演,真是讓人百看不膩!”目光繼續看向幻境那一邊,對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裏面。
鎮上的老父親和少女在笑着招待着來買豆腐的人,循環往復,這畫面好像永無停歇一樣。
“哦,那這樣不斷循環的畫面,何時纔會結束?”
“等我看膩了的時候,自然就會結束。不知道爲什麼,現在我有些看膩了。”
一揮手,眼前的畫面完全停滯,他彷彿已經厭倦了這一個循環往復的畫面。
“我喜歡到處走走,收集這世間的悲劇,就好像眼前的這些一樣。只有看到了這些,纔會讓我知道我還活着。”
聽到這裏,沈鈺忍不住看向對方,他的眼神給了自己很危險的感覺,這一瞬間沈鈺突然感覺寒毛直豎。
直覺告訴他,對方似乎要動手了。所以,他背在身後的雙手速度也開始快了起來,一枚枚符文被他勾勒完成,完美的融入了山河圖入中。
“那若是找不到呢?要知道這世間悲劇的確是多,但讓人滿意的卻並沒有多少。”
“若是找不到悲劇,那就自己造一些。只不過人力刻意改造的,終究不如這些真正發生過的!”
“所以我才更喜歡靈氣暴增後的大爭之世,因爲那時候,悲劇隨處可見!”
“我想出去走走,你要攔我麼?”他彷彿已經篤定了沈鈺會攔他,無悲無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的笑容。
這一抹笑容,卻讓沈鈺感覺如芒在背。
“你攔不住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也好!”手輕輕一揮,對方臉上表情不變,好似沒有什麼讓他露出哪怕一絲絲緊張之類的情緒。
可隨着他這一揮手,萬里之內景色驟變,無數漩渦彷彿出現在眼前。每一個漩渦內,都似乎隱藏着毀滅的氣息。
以自身之力影響天地,不,這是強行改變了這壹方天地,好可怕的手段,真不愧是老怪物啊。
“你們這些天才總是喜歡把不可能變爲可能,殊不知即便你們的能力再強,也終究是有極限。”
“當這差距如同鴻溝天塹一般時,就不是你們可以輕易扭轉的。”
一步步走向沈鈺,隨着對方的靠近,那些漩渦似乎要扭曲聚集到一起,匯聚成要吞噬一方天地的可怕黑洞。
有的人可以憑一己之力驚天動地,有的人卻能夠乾坤倒轉,毀天滅地。人力有窮,卻又能夠無窮。
“你的確是天才,能夠打破極限,可還不夠,遠遠不夠。”
第六百四十九章 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覺得可以試試!”
下一刻,沈鈺已化作最鋒利的劍,劍光輝煌有着異樣的璀璨,劍氣縱橫似要撕裂時空。
即便着劍光在漩渦下似乎不斷的被扭曲,可依舊屹立不倒。
“好劍,你這樣的天才的確可怕,所以更應該被毀滅!”
當看到沈鈺的劍後,墨承的眼中掠過一絲的忌憚。他臉上表情雖然不變,但心中早已經將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危險等級又提了幾分。
這般能夠踏破極限的天才,果真都是不可以常理度之。
“你這麼優秀,想來身邊也有紅顏知己吧。你說,我若是把你廢了,扔在大街上,任那些最底層的乞丐欺凌。”
“狼狽不堪的你,若是恰巧讓你的紅顏知己看到了,會是怎樣的場景?”
“不,這樣還不夠刺激!”搖了搖頭,墨承突然一笑,笑容中帶上了幾分得意。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你說,我要是連你的紅顏知己也一起廢了,扔入乞丐流民堆裏,讓他們隨便欺凌羞辱,肆意踐踏會怎樣?”
“讓你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對方被他人侵犯,被肆意的羞辱。她想死卻死不了,你想死同樣也只能是奢望。”
“你們兩人僅僅一線之隔相望,卻連拯救彼此都做不到,只能每日看着互相的遭遇而心如刀絞。”
“嘖嘖,那場面想來應該很不錯!”
嘴上絮絮叨叨的說着,聽得讓人毛骨悚然,但他笑容卻依舊如剛剛見面時的溫文爾雅。書生氣息,絲毫未被破壞。
這樣的氣質,配合這樣的言語,似乎讓人不寒而慄。
言語的刺激中帶着一股股的精神力量,想要撼動沈鈺這柄劍,哪怕是撬開一點縫隙。
從他們見面一開始,出現在眼前的幻境就似乎在影響着沈鈺,對方哪是跟他聊天,讓他看那些循環往復的畫面,分明是想在他的心底留下印記。
等之後翻臉再以精神力量侵襲的時候,能夠頃刻間擾亂他的心神,不費吹灰之力。可惜,他註定是在無功而返。
天地鎖鎖住自身,沈鈺周身無漏,天地鎖不破,他就不可能被侵襲到。
“你還真是一個瘋子!”
“過獎,準確的說我們都是瘋子,若你能活到那天你就會發現,眼前的所有人都是瘋子。或許,有朝一日你會變成我們這樣的瘋子。”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能活下來的,哪有好人吶!”
猛地一揮手,那身於空中的黑洞般的漩渦相合,那恐怖的黑洞代替了日月,彷彿原本懸掛於天空之上就是它。
只不過陽光帶來的是溫暖與生機,而它帶來的卻是吞噬一切,毀滅一起的氣息。
這時候沈鈺才明白那個組織的人究竟在害怕什麼,這個神經病只要一動手,周圍保準什麼都剩不下。
這哪是在發瘋,純粹是本着毀滅而來的。
沈鈺能夠看得出來,不將周圍的一切都毀滅殆盡,對方是絕不會停歇。越是平靜的人,果然瘋起來越可怕。
就在這時候,一幅畫一下迎了上去,並迅速展開。畫卷一直延伸到遠方,彷彿肉眼都看不到邊際。
萬里山河包容一切,與空中彷彿要吞噬一切的漩渦糾纏着。頭頂上的漩渦只徽忠环剑胶尤f里的圖卷卻無邊無際,囊括一切。
不提山河圖本身,就是沈鈺往裏面塞的撼山印,日月珠,大日真火等等,哪一個拿出來不是少有的好東西。
這麼多寶物匯聚在一起,共同構建了這無窮無盡的山河世界。
此物一出,便是碾壓一切的局面。
沈鈺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想多了,對付這些老怪物們,他想的都是要做萬全準備,把能用的手段全部都用上。
將自己會的陣法疊加再疊加,把山河圖的力量發揮到最巔峯,就是爲了防止會出現逆風翻盤之類的情況出現。
畢竟這些老怪物們活了這麼年,手段多的必然是讓人防不勝防。
可一交手卻發現,他的確很強,而且手段更是超乎尋常的可怕,但卻並未超越極限。
對方還沒天才到打破極限的地步,沐子山這樣的人,還不知道是多少代,幾千年才能出一個。眼前這個,顯然還不到沐子山那種程度。
這個世界還未曾靈氣暴增,所以極限仍在,他的極限自然也在。是可怕,但並非不可戰勝。
直到臨對敵之前,沈鈺都在一直小心的準備着而不甘輕易出手,卻發現一出手已是碾壓之局。
若對付的是一般對手,哪怕對方的境界遠超着老怪物,恐怕這席捲一切的漩渦一出現,也要將之吞噬殆盡。
可面對萬里山河,對方的漩渦卻彷彿失去了應有的光彩,被一下納入着浩蕩山河之中。
即便是在山河圖中,黑洞般的漩渦依舊在破壞着。可卻發現好似吞噬不盡,毀滅不竭。
漸漸的,漩渦旋轉的越來越慢,逐漸露出了裏面狼狽的身影。
此刻的墨承,再不復之前的神情淡然,而是臉色鐵青的可怕。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一個小輩身上輸的一塌糊塗,輸的不明不白。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輸的,就已經輸了。彷彿一整個天地,都在排斥着他,碾壓着他。
下一刻,浩蕩的力量將他淹沒。既已入圖,那就只能被沈鈺拿捏。
最後一道幻境出現將自己包裹着,那好似是他最後的屏障,也好似是他最後的依託。
於幻境之中,沈鈺看到了這老怪物的無助的一面,雖然面容上沒有多差距,但幻境之中的他明顯是要滄桑的多了,像是個三十來歲一事無成的窮書生。
在他的對面,有一個長相青秀的女子,兩人相對而立。
只不過他的眼中是含情脈脈,而對面那女子卻是滿臉寒霜,眼中透出的是疏遠和冷漠。
“墨承,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爲什麼,我們不是相約要遠走天涯麼,爲什麼你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爲什麼你要拋棄我!”
“遠走天涯?跟你?你能給我什麼?”無情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動,彷彿對於墨承的哀求無動於衷。
甚至,沈鈺都能從那女子的眼中看出幾分高高在上的神態,似乎是蔓延的瞧不起。
“都說有情飲水飽,無情金屋寒,我們之前曾經是有情,可那又怎麼樣。你看看只喝水是不是會喝飽,貧賤夫妻百事哀,這纔是現實。”
“你只是個窮書生而已,還是讀了幾十年書什麼都沒讀明白的窮書生而已。”
“你說你要娶我,你憑什麼,憑你身無分文,還是憑你一貧如洗?”
“這世間之事,總不能想當然,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大家都清醒一點。你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沒有離開,而是雙目堅定的看着她“爲什麼?”
“哪有那麼多爲什麼,實話告訴你,我爹已經接了盧家的聘禮,過幾天我就會於盧家公子完婚,從此我便是盧家的兒媳。”
“你若是不願意走,那就來喝一杯喜酒吧。”
“原來,你也是這種嫌貧愛富之人。”
“嫌貧愛富?是啊,我本就是這樣的人,就是這麼粗俗。以前我之所以跟你在一塊,是因爲你有可能考上功名,可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我爲什麼還要跟你浪費青春。”
“我這雙芊芊細手又怎麼能去幹粗活,又怎麼能去過苦日子,我就應該高高在上,我就應該被人伺候着。”
“算了,你這樣污泥般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第六百五十章 生意嘛
“我們走!”
嫌棄的看了墨承一眼,女子毫不猶豫的上了一架馬車,那是盧家的馬車。
隱約間,墨承還在這輛馬車上看到了盧家公子,原來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原來他就是個笑話而已。
天空這時候下起了漂泊大雨,陰沉的天空之下,墨承落魄的站在街頭,很快就被漂泊大雨澆成了落湯雞。
可他就這麼站着,看着馬車漸漸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看着自己心愛的女子從此遠去。
“你真的不再看他一眼?”馬車上,外面寒風驟起,盧家公子爲女子披上了一件外衣了上去,那模樣似乎顯得極爲關懷。
“謝謝!”衝盧家公子到了一聲謝,女子並沒有回頭,只是悽悽慘慘的笑了一聲。
“不必了,這樣對他對我都是好事,咳咳!”手帕上沾染了嫣紅的血跡,她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你沒事吧?”滿臉關切的看着女子,盧家公子眼中說不出的心疼。爲何這樣鍾靈毓秀的女人,竟然會是病入膏肓。
這個女子只是清秀而已,遠遠算不上是傾國傾城,可是盧家公子就是百看不厭。
有些女子哪怕長相一般,但有時候只是一眼,就認定了這一輩子。可惜,自己終究是晚了那書生一步。
不過最後,能給她名分的是自己,此生已然無憾。
看到這裏,連沈鈺也不得不感嘆一聲,老舔狗了。
眼前的這不斷變幻的幻境,應該是墨承之前的經歷,也是他一生的痛。
別人都是以自己所學之道凝聚身前世界,可墨承卻將刻在他心中最悲切的痛苦,化爲了自己的身前世界,還偏偏成功了。
這老怪物境界之高,實力之恐怖絕對難以想象,身前世界更是要比尋常高手堅固的多。
那是以他的心中之痛構築的,痛有多深,世界就有多強。
只是可惜,着老怪物淪落於湠┲希惶斓刂λ拗啤?v有萬般手段,又能如何。
“謝謝你,願意陪我演着一場戲,只是對不起,我可能……”
幻境之中,馬車上的女子衝盧家公子感激的道謝,聲音軟糯卻帶着幾分堅強。
“我知道,都是我自願的,我會尊重的你的選擇。只是,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只是不希望他就此墮落,墨郎大才,不該就這麼埋沒於世間,他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
女子慘然一笑,而後卻又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癡癡的笑了起來。
在她的手裏捏着一根並不精美的珠釵,這是當年他送給自己的,是他攢了好久的錢纔買到的,也是她收到過的最喜歡的禮物。
將珠釵小心的放在懷裏,女子坐在馬車上,漸漸消失於煙雨之中。
而此時的墨承卻在雨中站了一天,雨停之後也不肯離去,終於生了一場大病,好久之後才漸漸好轉。
直到得到了心愛女子成婚的消息,他的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