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整個過程,沈鈺都彷彿被完全壓制,顯得異常狼狽。這恐怕是最近一段時間,他最狼狽的時刻了。
“這陣法……”一手持劍,沈鈺皺着眉頭凝視周圍,這陣法怎麼會與安州地脈勾連?
身爲陣法大師,他很清楚這樣範圍的陣法要想佈置完成,絕非一朝一夕就可以的。而且這麼大的工程量,必須得有人配合。
即便是他要佈置這樣的大陣,也非得需要一段時間不可。
也就是說,這陣法定是早就佈置好的,而且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抬頭望向四周,這感覺怎麼這麼像他剛到西川之時,幹掉聽風閣的時候遇到的陣法。當時聽風閣的陣法,就是勾連了安州城的地脈。
不過其中又有點藥王薛沐辰佈置的血祭大陣味道,而且他也記得薛沐辰佈置的血祭大陣,也是藉助了聽風閣的陣法。
陣法這東西,入門難,精通更難,至於成爲陣法大師,那更是萬萬中無一。
一個安州城,怎麼會接連遇到這麼多陣法,而且還是相互勾連在一起。
一般的陣法難以相融,而安州城出現的這些陣法卻能夠互相勾連,互相利用,唯一可能性就是出自同源!
這一瞬間,一道精光出現在腦海中,彷彿讓他一下想清楚了什麼。
“繼續!”見沈鈺變得越來越虛弱,一旁的老者先的很是興奮,他知道,對面的年輕人這是不行了。
只要再來兩下,要麼他一邊抵抗劇毒,一邊抵抗陣法,這樣就能生生耗死他。
要麼他放棄抵抗劇毒,轉頭一心應對他們的大陣,而最後被毒素入心,毒發而亡。
無論那一種,他都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向自己招手。
一想到這些,老者控制陣法就變得更賣力了些。他們這麼多高手齊出,就不信拿不下一個沈鈺。
而下一刻,沈鈺再度揮出了一劍,這一劍更猛也更強。惶惶大氣,似要衝破天際。
不過即便是這麼可怕的劍,一如之前那般彷彿是在做無用功,金色符文崩散後再度恢復。依舊週而復始,無窮無盡。
可老者知道,這劍太過恐怖了。有大陣相助,他們不僅沒有傷到沈鈺,反而讓他咔咔劈了兩劍。
一旦他們的力量跟不上,符文崩散的速度超過恢復的速度,大陣就有崩散的可能性。
即便是瀕臨絕境,這年輕人依舊是強的可怕。
不過看他此刻已經幾乎全身都泛黑的身體就知道,毒素已經遍襲全身,恐怕已入肺腑。
他若是在不計後果的放棄壓制毒素,瘋狂的再出兩劍,這毒就能要了他的命。
深吸一口氣,老者緊守心神繼續瘋狂輸出。自己快要贏了,可行百里者半九十,關鍵時刻了絕不能大意。
“沈鈺,你放棄抵抗吧,乖乖等死不好麼。你可知道,這大陣不僅勾連安州地脈,還能吸納全城百姓的力量爲我們所用。”
“換句話說,你對抗的不僅僅是我們,還有整個安州城的所有人!”
“你們幾個意思?威脅我?”
“怎麼能是威脅呢,我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而已!”
面對看似張牙舞爪,實則已經外強中乾的沈鈺,老者不由笑了出來,笑得極其暢快。能讓這些所謂的天才喫癟,真是生平一大快事。
“沈鈺,若是大陣受到了真正的危機,這陣法便會抽取整個安州城百姓的力量乃至是生命力補充大陣之力!”
“換句話說,你沈鈺,其實正在親手屠掉整個城!”
“素聞沈大人最是關切這些賤民,我想看看這個時候你又會如何選。是要繼續反抗,還是束手就擒呢?”
第六百二十四章 我們真是不容易啊
“好得很,你們還真是煞費苦心吶!”
看着圍上來的金色符文,沈鈺後退兩步,周身金色罡氣護體,牢牢保護在內自己身前,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
這一幕落在老者眼中,則是大爲欣喜。若是沈鈺拼着魚死網破,說不定他還要忌憚幾份。
可要是拼消耗,那你就真的死定了。
沈鈺本人還在壓制體內的毒素,一身功力本就在不斷的消耗之中。
而他們這邊這麼多人,再加上還有整個安州城的人加起來,還有安州地脈之力,耗也能耗死你。
也正因爲如此,老者才稍稍鬆了口氣。這一戰,說不定他能做到零戰損。
“這陣法應該是你們提前早就佈置好的吧!”
“如此說來,無論是聽風閣,還是賀源,亦或者薛沐辰等等,都是你們的手筆?”
突然,正在狼狽應對他們攻擊的沈鈺開了口,目光中還帶着幾分恨意。
這樣的恨意不能讓老者他們有一丁點畏懼,反而讓他們一陣得意。
憤恨,那是弱者和輸者才該有的表情。當沈鈺的眼中露出這樣的表情時,就以爲這他已經輸了。
“不錯,這陣法的確是早就佈置好的,只能說你邭夂茫玫侥闵砩弦膊贿^是恰逢其會而已。”
“沈鈺,你的確很聰明,連我杜長青也不得不承認你的可怕。整個江湖能與你媲美的,只有沐子山。”
看着沈鈺這邊,杜長青難免露出了幾份欣賞,當然,也只是欣賞而已。
“無論是聽風閣,還是薛沐辰等等,亦或者是那個以負面能量爲食的老傢伙,都是我們早早就埋下的手筆。”
“我們佈置了這麼長時間的棋子,卻被你沈鈺給破壞掉了,你可真是個禍害!”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無論是聽風閣還是沐子山,這些人每一個拿出來禍害都不小,偏偏杜長青他們卻在用這些人做棋子。
杜長青他們是想要做什麼,想要把西川上下都禍害乾淨麼。
“事到如今了,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想要西川百姓的血還有他們的怨念等等,以獻祭大陣,衝開絕地,開啓盛世!”
“我們推算過了,要不了多久,絕地應該就會咝械轿鞔ǜ浇!�
說到這裏,杜長青一臉的狂熱“到時候,所有手段正好一起用出,必定能一舉功成!”
“衝開絕地,你們想要靈氣暴增!”剎那間,沈鈺眼中陰晴不定。他曾想過無數的理由,卻唯獨沒有想過這個。
在他的印象中,所有的江湖頂尖高手們都對靈氣暴增諱莫如深。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一定會拼命的阻止。
現在江湖上的那些大佬看似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可是一旦靈氣暴增之後,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極其悽慘的屠殺。
可眼前的這個卻想要衝開絕地,讓靈氣暴增再度降臨於世,這特麼是失心瘋了吧。
他們難道不知道一旦靈氣暴增,那些老傢伙們都會復甦。
無論是前人留下的記載,還是他們所得值得信息,都知道靈氣暴增之後,面對的將會是無盡的屍山血海。
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那些江湖高手,都不過是人家眼中的糧食而已。就好像是圈養的豬羊,想殺就殺,予取予奪。
尤其是高手,更是如同最可口的美食珍饈,吸引着一批又一批飢餓難耐的剛剛復甦的老怪物們。
“你們難道不知道一旦靈氣暴增,會有無數沉睡中的老怪物甦醒,他們會掀起腥風血雨,無盡殺戮!”
“我知道,可富貴險中求啊。”搖了搖頭,杜長青的眼中帶着幾分鄙夷和憐憫。
那感覺,就好像他們的層次和高度根本不在一個水平上,杜長青則是彷彿高高在上一般。
這是哪裏來的優越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貨色,會死的很慘!
“靈氣暴增,就代表着境界會飛速提升,也就代表着我們會活的更久。至於你說的殺戮,呵呵!”
“我們不一樣,你們會被追殺,可我們不會!”
“不明白?”看到了沈鈺眼中的好奇和迷茫,又瞅了瞅他那已經開始漸漸轉黑的肌膚。
杜長青明白,沈鈺這是即將毒發,是快要撐不住了。
既然如此,就跟你多費兩句口舌,多拖一點時間。對面的年輕人就多虛弱一會兒,這樣也省的他玩命。
“沈鈺,啊,沈鈺,明知道,時代總是在不斷變化的,即便是復甦的那些老前輩們,也總需要重新認識一下新時代。”
“他們醒過來,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總需要有人領路吧。況且,也得有人伺候他們,尋常人他們可看不上!”
“明白了!”似乎一下明白了對方什麼意思,沈鈺也知道他們的依仗所在。
“說白了,你們就是一羣漢奸,帶路黨唄!”
雖然不明白沈鈺說的漢奸是什麼意思,但他能夠聽出沈鈺話中的嘲諷,擺明了不是什麼好話。
不過對此杜長青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天才只知道去抗爭,去拼死抵抗,可他們哪一次贏過。
這些鼠目寸光之徒,在抗爭過後只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更狂暴的報復,他們只會帶來災難。
而自己人就不一樣了,通過妥協就能保住更多人。甭管過程是怎麼樣的,起碼結果上他們要好的太多了。
在杜長青的眼中,或者在他們整個組織中。能委曲求全,忍辱負重纔是真英雄,他們纔是真正的偉大!
“所以你要殺我,就是爲了討好你的主子?”
“是,前輩們復甦之前,總得打掃乾淨屋子,不然他們心情會很不好。他們心情不好,就會殺人。我們這麼做,也是爲了救更多的人!”
“沈鈺啊沈鈺,你永遠不知道我們有多偉大!”
“多少次的靈氣暴增,你知道我們救了多少人麼。這個世界之所以還會存在,我們功不可沒!”
呸,真特麼不要臉。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了。第一次聽人說把漢奸,帶路黨說的這麼大義凌然,說的這麼高尚的。
而且看杜長青的意思,他們對此還深信不疑,這得是洗腦洗成什麼樣了。
“反而是你們這些人,自以爲是,你們知道自己造成多大的影響麼”
“沐子山孤身一人鎮守絕地,聽起來很偉大是不是。可他沐子山生生將靈氣暴增拖了百年,百年!”
“前輩們想必會很生氣,後果會嚴重,你們知道他們會殺多少人來泄恨麼。”
“拖延靈氣暴增這樣的事情,當年就有人做過。你可知道,那一次天下之人幾乎被殺絕了。”
“當年要不是我們保留了最後一點元氣,可能這個世界就沒有以後了”
“呵?”不屑的嗤笑一聲,這幫人是真不要臉,什麼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
沈鈺很明白,這天下人在那些人眼中就相當於樣的糧食,他們怎麼可能會把種子都喫了呢。一定會留一些,絕不會殺光的。
眼前這個老貨竟然把功勞算在自己頭上,你們還真是好意思。
而另一旁,杜長青卻再度悠悠說道“你們這樣的人才會給世界帶來災難!”
“先殺了你,而後再度執行計劃衝開絕地,一旦絕地被強行衝開,鎮守絕地的沐子山必死無疑,前輩們的兩大威脅就沒有了!”
“如此一來,前輩們的怒火應該會散去不少,殺人的時候也會少殺一些。”
臨了,杜長青還不忘感嘆一聲“我們這麼盡心盡力的爲天下謩潱媸遣蝗菀装。 �
“呸!”
第六百二十五章 踏腳石
“你們是我見過最虛僞的人,沒有之一!”
到了這一刻,好像連沈鈺的臉上都開始變得青紫,而且還有一種向完全泛黑的方向轉變。
可以預見,沈鈺已然是強弩之末,見到如此情景,杜長青也是放下了心。畢竟眼前這個年輕人帶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衝周圍的人招了招手,杜長青後退了兩步,一臉慎重的看着被大陣包圍的沈鈺。
“好了,廢話也說了那麼多了,想必沈大人也應該明白我們是多麼偉大的了吧。我們從來都不是爲了我們自己,我們是爲了天下!”
“所以,爲了天下,還請沈大人去赴死!”
跟隨杜長青而來的人手站於四方,瘋狂的將自己的功力輸入進大陣之中,伴隨着他們力量的不斷注入,眼前得大陣變得越發恐怖。
同時,猛然之間,大陣開始劇烈顫抖,好像已經吸收了足夠的能量而變得飽和。隨後,一股恐怖的吸力突然出現,彷彿要鯨吞一般的吸納一切。
這股力量降臨的時候,即便是位於大陣最中央的沈鈺也感受到了,頓時就讓他臉色稍變。
他分明感受的到,一股吸力在強行撕扯他的力量,吞噬他的精氣神。
不過即便他現在極度虛弱,但依舊是周身無漏,對這股吸力自然無懼。
可是對他沒有影響,並不代表着對其他人沒有影響。按照他的估計,蛻凡境以下的人,在面對這股吸力的時候恐怕沒有絲毫的抵擋能力。
即便是蛻凡境的高手,恐怕也難支撐多長時間。
“你們要做什麼?”
“做什麼?”伸手感受了一下即將匯聚而來的能量,杜長青臉上也露出了少有放鬆的神情,在他心中到了這一步,一切都已經萬無一失。
“沈鈺,剛剛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麼,這陣法除了能夠藉助安州地脈之力之外,還能夠吸納安州所有百姓的精氣力量作爲能量。”
“你以爲我們爲什麼要跟你廢話,除了是在等你毒發之外,也是爲了等待這被完全激活的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