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是麼?慕輕狂,刺殺沈鈺之事你真的不知曉麼,你不過是在順水推舟罷了,你知道慕平安是個什麼貨色。”
“自以爲是,心比天高,但實則卻是酒囊飯袋,他早就被你養廢了。他去刺殺沈鈺,必死!”
“你就是要故意放他離開,你知道他此去必輸,你這是故意要挑起沈鈺跟暮顏花的衝突!”
“你這話就更有意思了,若我真的是慕輕狂,是暮顏花的首領,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你厭倦了殺手的生活,你知道殺手的下場是什麼。哪怕你是暮顏花的首領,是天下第一殺手,也始終是逃不過!”
“你不怕死,但是你怕自己的家人受連累。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在腥搜壑袕氐椎乃廊ィB帶讓江湖人恨之入骨的暮顏花都徹底成爲過去,消散於江湖中。”
“這樣,你就能活,你的家人就能活!”
看着眼前的老者,蘇合一直是如臨大敵般的戒備着。正因爲他清楚慕輕狂有多可怕,所以纔不得不謹慎。
這老頭看着弱不禁風,真要是惹急眼了,他們幾個菜恐怕不夠塞牙縫的。
“慕平安是你早就想好的退路,早在他成爲你兒子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他的結局。”
“你就是要用他惹上暮顏花惹不起的人,而後暮顏花被滅,你這個首領卻可以藉此金蟬脫殼,從此以普通人的身份繼續活着。”
“閣下這個故事一點都不好笑!”晃了晃腦袋,老者強忍着醉意說道“我就是一普通老漢而已,還要回家砍柴呢,能不能讓一讓!”
“慕輕狂,既已入局,還想抽身是不是有些晚了?”
“你的兒子,孫子,你不想見見麼?”
第六百一十三章 總有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你幾個意思?威脅我?”
此時的老者已經氣息大變,睡眼惺忪的狀態盡去,原本那迷離的雙目此時變得冰冷而嗜血。
厚重的殺氣將露未露,卻已令空氣森然,冰封萬里的氣息令周圍瞬息之間寒霜鋪地。
蘇合更是感覺自己彷彿被最殘暴最兇惡的猛獸盯上,只要稍有一點異動,就有可能命喪獸口。
管中窺豹,天下第一殺手的風采可見一斑。
“好,這纔是你慕輕狂該有的風采!”慕輕狂越是強大,蘇合就越是激動,這也證明他們的選擇沒有錯。
天下第一殺手,最強的可不是他的實力,而是他那變幻莫測,讓人防不勝防的殺人技。
也唯有這樣的人,在面對沈鈺的時候,纔能有一線成功的機會。
“慕輕狂,你也不要激動,我們從沒有任何要傷害你家人的意思,我們只是想與你做個交易而已!”
“交易?”冷哼一聲,慕輕狂雙目之中盡是嗜血狂暴之色,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他們撕成碎片。
“若是我不想呢,你們當真敢傷我的家人?你們就不怕我與你們不死不休麼?”
那冰冷的彷彿不含一點感情的眼神,看的蘇合心驚肉跳,此刻的慕輕狂極度的危險。
與慕輕狂合作過幾次,蘇合更是知道對方的可怕。雖然他似乎只是冷冷的盯着自己而未曾動手,但並不證明他真的沒有出手。
或許人家已經出手了,而自己卻並未發現而已,等發現的時侯可能已經晚了。
當然,也可能他根本發現不了,自己就已經沒了。
“慕首領誤會了,我們怎麼可能會向你的家人動手呢,畢竟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可我們不做,不代表別人不做啊。這人多口雜的,你家人的位置保不齊就暴露了。”
“好,多少年沒有人這麼跟我說話了!”若剛剛的殺機只是將露未露,那現在慕輕狂身上的殺意,已經明顯的不能在明顯了。
“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別人威脅!”
“我知道,可我相信慕首領不會的。”眼前的慕輕狂雖然可怕,但蘇合明白,對方既然開口了,就證明了他不敢翻臉。
有了忌憚有了牽掛的慕輕狂,已經不是那個曾經的天下第一殺手。
而對方的破綻,就掌握在自己手裏。
“而且慕首領也冤枉我們了,我們怎麼敢威脅你,我們只是在跟你說一個事實而已。”
“慕首領,你自己想想看,你之所以要下決心捨棄暮顏花那諾大家業,金蟬脫殼是因爲什麼?不就是爲了這平安二字麼。”
“你應該清楚,這些年直接或間接死在你手裏的人不計其數,對你恨之入骨的比比皆是,江湖上想要殺你殺你家人的要多少有多少!”
“若是你家人的消息被外人所知的話,恐怕……”
“你們想要做什麼交易?”
“好,不愧是慕輕狂,夠爽快!”嘴角掠起一絲微笑,蘇合衝他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想請你殺一個人。”
“只要你能殺了他,我們會抹除你所有存在的痕跡,永遠不會有人再找到你和你的家人!”
“你們是想殺沈鈺吧?”其實對方還未開口的時候,慕輕狂就已經猜測到了他們想要自己做什麼。
能讓他們不惜得罪自己也要逼自己出手,那他們的目標,也唯有是沈鈺這樣棘手的高手了。
“不錯,正是沈鈺!”
“辦不到!”搖了搖頭,慕輕狂沉穩中帶着幾分無奈“不是我不想做,而是做不到!”
“暮顏花被他一劍覆滅,我雖未曾見過那一劍,但我卻知道暮顏花裏究竟聚集了多少高手。”
“能在一劍之間將所有人全部斬殺殆盡,這樣的高手,已遠遠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所以,我無能爲力!”
“可我相信你能想到辦法的,畢竟你可是天下第一殺手。”
“首領說了,只給你半個月。半月後,你家人的身份若是暴露了,可不要怪在我們頭上。”
“你!”恐怖的殺氣一閃而逝,可隨後慕輕狂就收斂了,緊接着說道“好,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無論勝負,都得保證我家人的安全。”
“好,我答應了,這是我們的承諾!”
“如此甚好!”點了點頭,慕輕狂接着又問了一局“最後一個問題。”
“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家人的?除了我之外根本不可能有人找到他們!”
“是啊,除了你之外根本不會有人找的!”
“你,明白了!”眼神猛的一顫,這一瞬間,慕輕狂就知道了結果。帶他們找到自己家人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在暮顏花覆滅,以爲已經瞞天過海成功的自己,終於忍不住去看了眼自己的兒子,那個自己從來都沒見過一面的兒子。
也正是因爲如此,才讓自己家人暴露了。說到底,還是他自己太自大了,自以爲萬無一失,卻終究是百密一疏。
“慕首領,我們的勢力要比你想像中的可怕的多,我們的觸角遍及天下,只要我們想,就沒有不知道的事情。”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比如說你慕輕狂的家人。”
說到這裏,蘇合忍不住輕聲感嘆。心腸能狠成慕輕狂這樣的,整個天下也沒有幾個。也正因爲如此,慕輕狂的家人才始終沒有暴露過。
至於放在明面上的慕平安,呵,以爲能騙得過多少人?
“即便是我們,也只知道明面上的兒子慕平安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卻不知道你慕輕狂究竟把家人安置在了哪裏。”
“你也是狠人,當年一夜風流之後,就對人家姑娘再也不聞不問。她一個姑娘家,未婚先孕也就罷了,還被趕出了家門。”
“這麼多年,獨自一人扶養孩子,不知喫過多少苦難。可你慕輕狂根本就沒有過問過以此,你甚至根本不敢去見你的家人一眼。”
“當然,也正因如此,你纔沒有留下一點破綻!”
“可是,你太心急了。你自己金蟬脫殼逃走也就罷了,可你不該忍不住去看你的兒子一眼,就那麼一眼,你的家人暴露了!”
“是啊,就那麼一眼而已,你們卻知道了!”
“那是因爲我們的勢力超乎你的想象,那是你無法想象的高山。你的暮顏花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那我們的勢力就是天下第一勢力!”
提起了自己所在的組織,哪怕是面對慕輕狂,蘇合也忍不住驕傲了起來。
慕輕狂看得出來,一提起自己所在的組織,對面這位的自信彷彿自然而然的就出現了,這得是被忽悠成什麼樣子。
“還天下第一?”還真是狂的沒邊,哪怕是朝廷也不敢說自己天下第一。
世間高手無數,誰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裏就能蹦出個超級大勢力出來,就你們藏頭露尾的還敢自稱天下第一,這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你說你們號稱是天下第一勢力,那既然你們的勢力如此龐大,高手卸啵悄銈儬懯颤N不自己動手?”
“因爲打不過,也因爲不敢打!”
打不過也說的這麼理直氣壯,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有人把認慫說的這麼自然,這麼義正言辭。
似乎是看出慕輕狂眼中的意思,蘇合並沒有絲毫怒意,即便是他也有些怒其不爭。
他們這麼大的勢力,竟然在面對沈鈺的時候不敢出手,的確讓人無法接受。
但可惜,他就是個跑腿的,而不是真正的高層,他做不了主的。
“沈鈺這樣的人打不過很正常,就好像當年的沐子山一樣,我們一樣打不過。”
“你們還對付出手過沐子山?”你們是得有多瘋狂,連沐子山都敢打主意,那可是自己聽了名字都繞道走的存在。
“在沐子山還未是天下第一的時候,我們就曾出過手。”
“說來慚愧,那一戰後,我們這邊高手摺損過半,自此上面那些人的膽氣就被打沒了。而那一戰後,天下也就多了一個鎮壓一切的沐子山。”
“唉!”嘆了口氣,蘇合臉上寫滿了落寞。遇到這樣的變態,無論誰碰上了也是白搭,可惜了那麼多送死的高手。
“世間總有一些人不可以常理度之,哪怕我們看似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最後的戰局也依舊是一敗塗地。”
“所以世間出了個沈鈺後,他們始終不敢輕易動手。可現在,不動手也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沈鈺就真的殺不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值得
“你們爲什麼非要殺他?沈鈺得罪你們了?”
“沒有,我們之間並無仇怨。只因爲他這樣的人不能留,必會傷及更多百姓。爲了天下,所以這樣的人必須得殺。”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你是不會明白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爲了我們自己。”
此時的蘇合一臉的高深莫測,臉上彷彿帶着幾分慷慨赴死的豪情,看的人一愣一愣的。
這樣的神情,慕輕狂只在那些駐守邊疆的將軍,還有哪些一心爲公不畏強權的正人君子身上見到過。
可此刻在蘇合的臉上看到同樣的表情,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慕輕狂很清楚,眼前的可不是什麼正經人,能用家人來威脅別人的哪有什麼正經人。
可就是這樣的人,偏偏說他們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天下。
這跟說暗窯裏的小姐姐們說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守身如玉的黃花大姑娘,有什麼區別,讓人聽着就忍不住啐他一臉。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看着蘇合那再認真不過的眼神,慕輕狂突然感覺自己有些把握不住了。
從蘇合的話裏他好像是明白了什麼,這幫人該不會是誰冒頭就幹誰吧,他們難道是不允許有超越自己的存在。
就這樣的組織,竟然還能存在這麼久,頭這麼鐵的麼。
何況他們還圍殺過沐子山,那可是沐子山,讓天下人都爲之失聲顫抖的存在。
當年沐子山橫壓天下,這些人圍殺了沐子山最後都能存活下來,可見他們不一般。
可現在沐子山鎮壓絕地,這些人轉頭又要對付如日中天的沈鈺,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誰能橫壓天下他們就對付誰,這就是在作死的路上一路揚塵。就這樣的組織還能存在到現在,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慕輕狂,你不懂!”苦笑一聲,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多人不理解,但還是要做。哪怕揹負的是罵聲,也依舊要做。
“你不會明白這些自以爲是的天之驕子,究竟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他們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災難!”
“爲了讓更多的人活着,像沈鈺,沐子山這樣的人就不能留。”
“嘶!”這話一落,連慕輕狂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得是多不要臉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真的確定你效忠的組織是個正經組織?”
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知道什麼叫做是非對錯。
沐子山和沈鈺不僅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而且他們之間有一個共同點,那就都是名滿天下的大俠式的人物。
身爲曾經的暮顏花首領,情報系統更是遍佈天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兩個人絕不是什麼僞君子,他們幾乎沒有什麼劣跡。
這樣的人死了,對天下才是巨大的損失。而眼前的這些人還如此的大言不慚說除掉他們纔是爲民除害,纔是爲了讓更多人活着,這不是不要臉是什麼。
爲了更多的人活着,要去殺沐子山和沈鈺這樣的人,你們確定自己說的是人話。
而且看他們行事手段就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這樣的人自己找個無人的角落抹個脖子,估計都算是爲天下,爲百姓們做好事了。
可這貨看着說的挺認真的,該不會讓人給洗腦了吧。嘖嘖,真是可憐吶,炮灰一般的存在。
“慕輕狂,我們的交易始終有效,我們會全力配合你的!只要能殺了沈鈺,我們甚至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