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個都是溫馨和睦的普通家庭。任誰看到了,都會認爲這只是一處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山村。
這些山民只是普通芸芸大兄械囊粏T而已,平平無奇,庸庸碌碌的活着。
暮顏花,黃昏盛開,翌朝凋謝。夜晚這座小山村便是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天下第一殺手組織,數十年來未嘗一敗,所接之單必殺之。
等到了早上,他們就變成日出而作的普通人。即便是面對土匪惡霸,貪官污吏,也只會跪地求饒,而不會暴露任何一絲的武力。
誰又能想到,在夜晚的時候,他們會是江湖上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這裏的每一個看似普通的山民,都是最頂尖最可怕的殺手,暮顏花真正的精英皆聚集於此。
身爲殺手,首先要學會的就是隱藏自己。他們的強大,他們的可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也只能是隻有自己知道。
綻放於悄然之間,不爲外界所知。凋零於無人角落,獨自垂憐。這便是暮顏花,強的可怕,卻又低調的過分的暮顏花。
生的璀璨卻註定生平無人知,一生榮耀戰績只能說與自己聽。死的無聲更是如雜草一般默默無聞,無人關心,無人關注。
這就是暮顏花殺手的命,也是他們的命。
毫不避諱的綻放一身氣息,沈鈺慢慢走向不遠處的小山村,彷彿萬丈高山自空中一點點的壓下,連空間似乎都在這股氣勢下扭曲。
正面走過,宛若天傾地陷一般。雲層翻滾如密佈之陰雲壓在心頭,江河之水爲之激盪,狂風呼嘯如瞬間入數九寒冬。
正準備出門勞作的山民份份抬起頭,一個個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也許是真情流露,也許只是在表演。
當然,即便是在表演,他們心頭也一定是惶恐不安。畢竟這氣息太強,強的讓人窒息。
“沈鈺!”當看清楚沈鈺的臉時,幾乎所有人心頭都浮現出這個名字。
他們雖然從來沒有面對面見過沈鈺,可卻早早就見到過他的畫像,應該說現在頂尖的大勢力沒有人不知道他長什麼模樣的。
當知道來的人是誰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頭都咯噔一下。想想關於沈鈺的傳聞,再看看此刻一人一劍如此模樣,總不能是來串門的吧。
但表面上,他們卻依舊如同最普通的山民在遇到危險恐懼時的表現,惶恐不安的大叫,驚慌失措的四處亂跑。
就在這時候,沈鈺的手裏多了一把劍,一把他隨手拿起的劍。平平無奇的劍身上,卻綻放出了最璀璨,最炫目的光芒。
山村裏的所有人都驚駭的發現,他們所有人全部都被鎖定了。
這一劍只要落下,他們逃不了,躲不過!
而且這一劍上的殺意完全不加掩飾,太明顯了,對方擺明了是來殺人的,這時候再裝下去就是真傻了。
“不知沈大人駕到,我等有失遠迎!”很快,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山村內響起,緊接着一道殘影閃過,直接越過腥藖淼酱蹇谔帯�
此人一身麻衣,臉上皺紋溝壑縱橫,彷彿真的是一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奔波只爲一日三餐,受盡了生活苦楚的山民。
“慕輕狂,暮顏花首領,號稱天下第一殺手,聽聞世間沒有你殺不了的人。今日一見,果然讓人驚訝,不愧是第一殺手!”
“一點薄名如何比得上沈大人,與大人相比,我們就是螢火之於日月。”
“只是我們暮顏花雖然殺人無數,但卻與沈大人從無仇怨,不知大人爲何會對我們動手?”
“以前或許沒有,可現在有了!”腳步依舊不停的往前走,一邊走,沈鈺一邊說道:“你兒子慕平安接了殺我的單子!”
“這個逆子!”臉上瞬間露出驚怒的表情,慕輕狂急忙保證道“沈大人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不必,人我已經殺了!”
“殺的好!”兒子被殺,慕輕狂不僅沒有絲毫的痛苦,反而大聲迎合。彷彿沈鈺殺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仇人一般。
“這樣的逆子留之何用,多謝大人幫我清理門戶,大人請上座!”
“不用了,我不是來當客人的,是來當惡人的。”
“貴公子雖然已死,可我覺得這樣還不夠,你們暮顏花好歹也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頂尖殺手卸啵侄螌映霾桓F。”
“我不放心,所以暮顏花還是沒有的好!”
“沈大人!”看着沈鈺一步步靠近,慕輕狂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半跪於地,低頭以示恭敬。
“慕平安殺人不成被反殺,是他無能,並非大人之錯,我萬沒有半點記恨之意,大人也不必放在心上。”
“大人,您是這麼些年來唯一一個找到我們位置的人,按照規矩,暮顏花可以從此之後效忠大人,爲大人效力!”
“還有這樣的規矩?是之前就有的,還是剛剛加上的?”
腳步一點沒有停歇,沈鈺繼續向前走去,手中的劍鋒越發鋒利。
“你比你兒子要乾脆果決的太多了,真不愧是暮顏花的首領!”
“可我的回答也是一樣的,我不需要!”
“暮顏花這樣的殺手組織,你慕輕狂這樣的殺手,還是沒了的才讓人放心!”
表情不變,慕輕狂很快明白了沈鈺的意思“大人是想用我暮顏花來立威?”
這時候他也知道這一戰在所難免,而他們能贏的可能性不大,但最後還是試探的問了一句。
“大人,真的沒得談麼?”
“沒得談,不過你們放心,我不欺負你們,我只出一劍!”
“一劍過後你們暮顏花能擋下來那算你們本事,若是擋不下來,那就怪不得我了!”
“請大人賜教!”半跪在地上,即便是沈鈺已快走到眼前,即便眼前已是劍拔弩張了,可慕輕狂依舊沒有任何翻臉的意思,態度一如剛剛那般恭敬。
“好,不愧是慕輕狂,果然是好膽識!”
看了眼慕輕狂,又看了看那些如臨大敵的暮顏花殺手們,沈鈺只是輕輕一笑,完全沒有把他們放在眼中。
“那就接劍吧,抗過這一劍,你就能活!”
手中的劍輕輕揮動,凝聚許久的劍意隨之瞬息爆發。一劍寒光如九天銀河般璀璨,彷彿帶來了世間最美的霞光,讓人目眩神迷。
也唯有正面這道劍氣的人才知道,這道劍氣是多麼的可怕。封死所有人的退路,連動彈一下都彷彿成了最奢侈的事情。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在這道劍光下迅速消磨,直至最後什麼都不剩下。
一劍,僅僅只是一劍,慕輕狂直接被碾爲粉末,暮顏花所有最頂尖的殺手無一生還。
一劍之間,整個暮顏花被夷爲平地,直到最後一刻他們才知道差距究竟有多大!
第六百一十二章 既已入局,還想抽身?
“聽說了麼,暮顏花沒了!”
一處茶攤,幾個江湖客正閒散的坐在一起,激烈的說着最近江湖上發生的大事。
唾沫星子說的滿天亂飛,說的激動出還用力的拍着桌子大聲的嘶吼。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爲那些刺激的故事都是他們經歷的。
而其中一個邋邋遢遢的老者,一手拿着酒壺,醉眼惺忪的一下說出了一個最近江湖上最火爆的消息。
暮顏花被滅的消息此時已轟傳天下,堂堂天下第一殺手組織,令無數人爲之聞風喪膽的存在,就此成爲了過去式。
只是幾天的時間,這件事情便在江湖掀起了巨大的波瀾,猶如在最近平靜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塊大石頭。
誰也沒能想到,暮顏花竟然有這樣的膽子去挑戰沈鈺。更沒有想到,堂堂天下第一殺手組織竟是沒得這麼窩囊。
據小道消息稱,沈鈺只出了一劍而已,一劍過後,暮顏花就沒了!
不過茶攤裏面坐着的都是些江湖最底層的江湖漢,他們認爲的江湖,或許就是縣裏的那幾個幫派而已。
暮顏花之類的,抱歉,真的不認識。
“暮顏花沒了?暮顏花是什麼?一朵花?”
“你連暮顏花都不知道,那可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號稱沒有他們接不了的單,殺不了的人。”
“但現在暮顏花接了不該接的單,去刺殺不該刺殺的人,所以暮顏花沒了。”
“天下第一殺手組織,聽着就厲害!”
僅是一個名號,就一下引來一片注目。所有的江湖漢都停下了吹噓,看向了那端着酒壺的老者那邊。
這麼勁爆的江湖消息,他們這些底層的江湖漢可不常聽說,也沒有人會跟他們說。
既然號稱天下第一,那自然是有第一的本事,這也讓腥穗y免疑惑。天下第一殺手組織,是這麼容易就覆滅的麼。
“那暮顏花去刺殺了誰?誰能把暮顏花給滅掉?”
“要說暮顏花刺殺的人,那也是個大人物!”灌了口酒,老者雙眼迷離,神情中似帶着幾分唏噓。
“你這不廢話麼,不是大人物還能滅了號稱第一的殺人組織,快說究竟是誰幹的,別磨磨唧唧的!”
“好,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了,開口說話的老者看着好像有些飄飄然。
那狀態,就好像覆滅暮顏花的人是他一樣,讓他倍感榮幸。
端起旁邊的酒罈,大口的灌了幾下,而後這人才緩緩的吐出兩個字:“沈鈺!”
“沈鈺?那個琴劍雙絕?我知道他,他不是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麼,他還有這本事?”
“你是哪裏的老黃曆,還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現在江湖傳言,沈鈺,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這麼厲害的麼?”
眯着雙眼,老者看向腥耍竦z兮兮的說道“你們知道他滅了暮顏花,用了幾招麼?”
“用了幾招?”
“一劍,他只出了一劍!”
“一劍過後,暮顏花就被夷爲平地。裏裏外外幾十名最頂尖的殺手,還有他們那個深不可測,號稱天下第一殺手的首領,皆死!”
“嘶!一劍?”一陣吸氣聲傳來,涼風入口,後槽牙都有些發涼,所有人都難免震驚於這樣的消息。
雖然他們這些最底層的江湖散漢並不大清楚暮顏花究竟有多可怕,但天下第一殺手組織的名號在那裏擺着。
敢說天下第一,那一定有天下第一的本事,不然早就讓人拉下馬了。
這樣的組織,再加上幾十名最頂尖的殺手,竟然連一劍都擋不下。
身爲最底層的江湖漢,他們平日裏見到過的強者,也不過是一步飛出數米遠,了不起能發出幾道劍氣。
像那樣最頂尖高手的可怕,他們很難想象,但並不耽誤他們的幻象。同時,他們也深深記住了沈鈺的名字,這名字如今已響徹江湖。
端着酒壺,老者身形恍恍惚惚,喃喃自語道“世人都說沈鈺是沐子山第二,我看,他或許已成爲了沐子山,不,或許已經超越了也說不定!”
“沐子山?沐子山是誰?”
“那是另一個傳奇!”輕輕一笑,老者顯然是不準備繼續講下去,而是端起酒壺繼續大口大口的灌着。
將酒壺裏的酒一飲而盡後,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向遠方走去。
而與此同時,在老者離開後,有幾道身影自遠方而來。在一片無人的山林間,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知幾位攔住我這個老漢做什麼?”
“慕輕狂,找你還真是廢了我們一番功夫!”
“什麼慕輕狂?”眼中厲色一閃而逝,當老者抬起頭的時候,眼中只剩下了迷茫。
“你們再說誰?老漢我怎麼聽不懂,慕輕狂不是已經死了麼?”
“慕輕狂,不用裝了,堂堂天下第一殺手,難道連自己都不敢認麼?”
退下了遮住臉龐的黑袍,爲首的一人笑容滿面的衝他拱了拱手“見了老朋友,怎麼是這樣的表情,不應該高興一下麼?”
“我好像不認識你!”
“可我認識你,蘇合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我可是給你們暮顏花下了好多單,我們之間的合作一向很愉快!”
“你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可是讓我們這些老主顧好傷心呢!”
“蘇合?不認識!”搖了搖頭,老者似乎完全聽不懂的樣子,搖搖晃晃的酒準備離開,可那幾個人立刻就攔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將他圍在了中間。
“慕輕狂,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世人皆以爲你已經死在了沈鈺手上,可你慕輕狂是什麼人,你哪有那麼容易死啊。”
“你想逃,我偏偏不讓你逃!”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能不能讓一讓?”
“你知道!”站在老者面前,蘇合臉上的笑容一如往昔,只是多了幾份凌厲。
“暮顏花被滅,皆因爲你慕輕狂的兒子慕平安接了殺沈鈺的單,獨自前往刺殺沈鈺,而後失敗了,這才引來覆滅之禍。”
“可我知道,你慕輕狂是何等人物,怎麼會把兒子養廢!那所謂的慕平安,根本不是你的兒子!”
“你這人說話真是越說越離譜了,暮顏花的事情江湖上都傳遍了,怎麼會有假。”
身形晃晃悠悠的,彷彿就是一個普通的醉漢而已,老者惺忪的雙目間盡顯混濁。這樣的人,跟天下第一殺手完全不搭邊。
可越是如此,蘇合就越是緊張。天下第一殺手豈是浪得虛名,當你面對他放鬆的那一刻,你就必死無疑。
“我不是什麼慕輕狂,江湖傳言慕輕狂已經死了,你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