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如果我看的沒錯的話,眼前這是一座血祭大陣,可以血祭內一切生物供給自身的大陣。”
“無論它真正的作用是什麼,但其中一部分血祭得來的力量,都會反哺給控制陣法的人。換句話說,控制大陣的人會得到極大的好處。”
“我?”疑惑的看了眼已經被破壞掉的大陣,又疑惑的看了看沈鈺,莫離表示自己有點懵。
也從來沒有人告訴他,他控制的這座大陣還有這等功效。早說,他早就催動大陣了。
整個安州城人口何止百萬,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精華歸自己所有,那實力也是蹭蹭的往上漲啊!
“不是你,你想多了!”無奈的看了眼自作多情的莫離,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混到現在的。
有些人看着精明,實則是愚不可及。而有些人看着傻,但卻掌控了一切。
“我猜的不錯的話,你們這位副幫主根本就沒有掌控這座大陣。從頭到尾,這座大陣都歸你厲澤海掌控!”
“大陣告破,看似他受到了反噬被重創,實則不然。真正受到反噬的是你,你的生命精華正在迅速的流逝。”
“這就證明了,你早就與這座大陣完全連在了一起。陣毀,則人亡!”
“不錯,沈大人果然不愧是能當上總督的人。若是你來的在晚一些,他們都得死!”
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不過卻又很快隱去,身上傳來的痛楚似乎是在時刻提醒他莫要得意。
“可我自以爲掌控了一切,自以爲莫離這個蠢貨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我自鳴得意,但卻唯獨沒有參透人心!”
“爲保守祕密,我做的一切誰都沒告訴,所以在他們眼中我這個幫主始終是比莫離要低一頭。”
“我一直以爲他們都對我忠心耿耿,哪怕我的地位不及莫離,可哪想到這些蠢貨竟然會在關鍵時刻背叛我!”
“枉我還將他們依爲心腹。果然,人心叵測,恩將仇報者永遠都是比比皆是。”
“人心,永遠都是猜不透的東西!”
“厲澤海,你,你!”看着眼前的厲澤海,相識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厲澤海,跟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恐怕之前厲澤海要跟他耍橫,也不是大腦一熱,突然就熱血上湧的。
八成是爲了試探他,若是自己對他動了殺心,恐怕自己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只是厲澤海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沒動手,反倒是他身邊的心腹對他動手了。
所以,人不能太驕傲,容易挨刀!
“所以我說,實際上報仇只是一直以來你找的一個藉口而已,爲你害這麼多人以滿足你自己所找的一個完美藉口!”
“沈大人,你這可就錯了,這明明就是他們欠我的!”
“可是我失敗了,就差最後一步了,可偏偏這時候你來了,讓我功虧一簣!”
“欠你的?”搖了搖頭,對於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人,沈鈺覺得自己是叫不醒了。
“沒有人欠你什麼,你不過是受到了一小撮的人不公正待遇,就覺得全世界都欠了你,你以爲你是誰啊。”
“當年的你不過是個黑鐵的鐵牌捕頭,捕門裏最低等的捕頭,就這樣的身份能幫幾個人?”
“就因爲這幾個人對你恩將仇報,你就要牽連到所有人身上,你臉怎麼這麼大!”
“成王敗寇,隨便你怎麼說!”對於沈鈺的譏諷,厲澤海全然不在意,反而是直視着他說道“沈鈺,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主上的身份莫離這個蠢貨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些!”
“不可能,主上的一切我都沒有跟你說起過!”沒等沈鈺開口,莫離已經趕緊說道“大人,你可千萬別信他的!”
“當年他就是我從乞丐堆裏拉出來的,他從沒有見過主上,我也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他一定是在騙你的!”
“所以說你蠢,我跟你不一樣!”蒼白的面孔上透着一抹精明,與往日的形象大相徑庭。
“當年的確是你把我從乞丐堆裏拉出來的,可這不是你自己的本意吧,應該是主上的意思,我就是他用來牽制你,爲防止你一家獨大。”
“我們所有爲他效忠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着跟我差不多的經歷,都想要毀滅一切來發泄自己心中的怨恨!”
“不要着急否認,莫離,你或許忘了,我曾是捕門的捕頭!”
說起這個,厲澤海忍不住揚了揚脖子,似乎這個身份還能給他帶來幾分驕傲。
“當年的我之所以黑鐵的鐵牌捕頭,不是因爲我的專業差,只是因爲我的實力差而已!”
“論辦案能力,論對細節的把控,整個安州城捕門的捕快又有幾個可以與我媲美!”
“就拿你莫離來說,相處多年,我比你更瞭解你自己,你一定有一段難以忘懷的過去,讓你想要不惜一起的報復所有人。”。
“只不過長期安逸的生活,讓你那點仇恨漸漸放下了,你背叛了你自己,你纔是最大的叛徒!”
“沈大人!”感受着即將走到盡頭的生命,厲澤海看向他說道“我們兩個做一個公平交易!”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將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但我要馮家人的命,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沈大人放心,我這裏有馮家人犯事的證據,這麼多年下來,我也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的!”
“我只希望沈大人你可以秉公處理,該殺就殺!”
“這不可能!”搖了搖頭,莫離滿臉的不信,再度大聲的反駁“馮家平日裏行事低調,爲人處世更是謹慎,基本未曾違反亂紀過!”
“況且就算他們做了一些事情,也絕不是你能查到的,要知道你跟他們可是有仇,他們可是日日都在防着你!”
“大人,厲澤海分明是在騙你,這些說不定是他僞造的!”
“是麼?厲澤海說你蠢,真是一點錯也沒有!”還沒等厲澤海說什麼,旁邊的沈鈺就已經忍不住開口了。
“你以爲厲澤海平日裏的僞裝是給誰看的,他從來都不是給你看的,而是給馮家人看的!”
“沈大人果然聰明,馮家人很驕傲,即便我搜集他們犯事的證據被他們偶然的得知了,他們也不會太在意,反而只會在一旁看熱鬧。”
“因爲他們自信沒有人能抓住他們真正的把柄,也沒有人敢真正對付他們,可他們失算了,我敢!”
第五百八十七章 我有一半把握
“沈大人不妨看看,馮家這些年做的事情,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裏!”
解開了外衣,而後將自己的內襯撕下扔了過去,厲澤海的內襯被沈鈺接在手中。
在內襯裏仔細看,沈鈺才察覺到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跡很小,甚至是肉眼難辨,這些字跡隱藏在針腳之中,一般人根本難以分清。
若不是他有超強感知,說不定得需要藉助放大工具才能分辨清楚。
若說這份微雕的手藝讓他只是驚歎,那這上面記載的種種事情,卻讓他感到震驚。
“你這上面寫的這些都是真的?”
“沈大人覺得我會騙你麼,上面的事情只要一查便知,根本做不得假!”
“不錯,的確是做不得假,馮家安敢如此!”眼中殺意一閃而逝,在沈鈺的印象中,安州城馮家乃是一等一的名門世家。
而且馮家乃是西川最大的醫藥世家,與西川花家齊名。西川馮家與西川花家,並稱西川醫毒世家。
在整體實力上,花家要壓馮家一頭,那是因爲花家高手無數的,而且用毒和機關暗器之術獨步天下,更是讓人聞之色變。
馮家雖然實力稍弱,但名聲卻是一點都不低,甚至猶有過之。因爲馮家的藥名聲赫赫,而且幾乎每年都會推陳出新。
雖然功效上可能比藥王谷這等門派出產的丹藥差上些許,但是勝在能量產,價格更低。
藥王谷等等這些門派配的藥,藥效特別強,但單價太高,絕非一般人家能夠用的起。單價低的,藥效上面可能就有些差強人意。
而馮家之所以能聞名於世,卻在於馮家的藥不僅便宜而且效果相當好,幾乎壟斷了整個皇朝小半的市場。
可以說馮家是醫武傳家,每年都救人無數,爲人敬仰。
在之前,無論是黑衣衛的情報中,還是江湖傳言裏面,馮家都是樂善好施,與人爲善的傳承世家。
身爲一等一的豪門,但卻一直是禮賢下士,即便是對最普通的人也從不高高在上。
平日裏對窮人也是贈醫施藥,解危濟困。至於馮家的地租房租等等,在西川也是最低的那一種。
可以說,在西川內外的風評裏,馮家都分屬上佳,這樣的存在實屬難得。
沈鈺剛剛還覺得厲澤海的遭遇,應該只不過是馮家某一個人的錯,不能以偏概全。
畢竟馮家一整個家族很大,即便是家教再嚴偶爾出一兩個紈絝子弟也可以理解。
但現在看來,若是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那馮家這些年未免就僞裝的太好了。
根據厲澤海拿出來這些證據上,馮家的藥大多數不是他們自己的,而是長年累月通過殺人奪藥方強奪而來的。
馮家的耳目遍佈四方,凡是各地出現有效果的祕方也好,土方也罷,他們都會想方設法的得到手。
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製造意外,而後殺人滅口,一殺就殺全家,這樣讓這些藥就不爲外人所知,再之後就將這些藥方改頭換面弄成爲自己的。
除此之外,他們甚至還拿人試藥,每年因試藥而死者不計其數,單是被厲澤海查到的就不下千人,沒有查到的就更是不知凡幾。
可以說,馮家的醫藥生意,每日賣藥得來的海量的金銀,全都是在無數白骨身上堆積起來的。
除此之外,他們甚至還將活人生生製成可以控制的活死人,整個過程都極其痛苦。
這些經過特殊炮製過的活死人,沒有意識,沒有情感,只知道聽從命令和殺戮,就是最好的兵器和護衛。
當然,馮家做的事情還不止這些,其他的像什麼用毒控制山寨土匪打家劫舍等等都是小兒科。
最喪心病狂的是,馮家不僅製藥,還製毒。他們一心想要取代花家的位置,獨霸整個西川。
機關暗器方面他們是望塵莫及,但是製毒用毒方面卻是可以試上一試。
爲此馮家每年都會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而且製毒完成後,通常都用人來試毒。
不僅是用江湖高手,也用普通百姓。根據厲澤海的證據,之前有一段時間,西川突發瘟疫,通常都是一整個村子死的一個不剩。
而那就是馮家在試毒,只不過,最後都被巧妙的掩蓋過去了。因爲官府去調查的醫師,也都是馮家的人。
後來瘟疫消失,這些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在沒有人提起。
賀源這樣的總督也根本不管事情,別說瘟疫消失了,就算沒消失,只要不落到自己這邊,他就絕對不急。
表面上馮家對賀源這樣的人不屑一顧,但實際上卻是巴不得他多做幾年總督,這樣的人才好糊弄。
賀源他們平日裏就顧着喫喝玩樂,作威作福,把西川弄得一團糟,流民遍地餓殍遍野。
這樣一來,他們馮家平日裏試藥試毒也不用束手束腳,更不用怕被人知道。
保不齊,西川能這麼亂,裏面就有馮家在推波助瀾。
可以說,馮家平日裏的所作所爲簡直令人髮指。
將內襯捏在手裏,沈鈺淡淡的說道“若你的證據都是真的,那馮家必滅!”
“多謝大人,咳咳!”鮮血已經滿嘴的流淌,顯然厲澤海已經到了極限,但他對此卻是全然不在意。
“既然大人答應了我的條件,那我就告訴大人我的發現!”
“沈大人,馮家有一位二爺,不知沈大人可知道?”
“你是在懷疑他?”來西川任總督,那西川有名有姓的勢力沈鈺自然都要了解一番,馮家當然也在情報之內。
馮家家主那一輩,可謂人才輩出。至於平日裏所說的馮家二爺,乃是馮家家主的弟弟,不過是同父不同母而已,庶子出身。
馮家二爺之所以被人稱作二爺,不是因爲他多厲害,而是因爲他太廢。
手無縛雞之力也就罷了,還不喜歡讀書,可以說是文不成武不就,廢的不能再廢了。
本來這位馮家二爺在這一輩的高手面前,應該黯淡無光纔是。
但偏偏他的兄弟姐妹個個成才,唯獨他廢物一個,所以自然也就被人記住了。
不直一文馮二爺,胸無點墨馮二爺,不學無術馮二爺,這些都是外面人對他的傳言。
可以說,馮家別的人有多輝煌,他就有多狼狽,多被人鄙視。
“是,我不僅懷疑他就是我們背後的人,而且還懷疑他跟我一樣想要毀掉馮家!”
強撐着自己的身體,厲澤海慢慢說到“我暗中調查馮家那麼久,唯獨這個馮二爺始終看不透,我曾無意間見過他幾個小動作!”
“這幾個小動作,跟我曾經見過的那位主上很相似,當時我就有所懷疑。”
“而後這位主上曾幾次對我興海幫下命令做事,最後得益的人之一總有這位看似邭夂玫鸟T二爺。”
“雖然他們之間看着完全沒有聯繫,但這恰恰就說明了問題,邭夂靡膊荒艽未味己冒桑疫@好哌�是我興海幫帶來的!”
“而後,我偷偷調查馮家,許多事也都是這位馮二爺無意間透露的,所有的一切未免都太巧了!”
“當這麼多巧合湊在一起,也就不再是巧合了!”微微眯了眯眼睛,厲澤海對自己的判斷始終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這位馮家二爺,就是他背後的人!
“這麼長時間,馮家之所以始終沒有對我動手,一來是他們覺得我根本沒有查到他們馮家核心的東西,二來是他們自信沒有人敢動他們馮家。”
“即便是想動,就憑我手裏這麼點證據也難以撼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