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可就在他奔行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笑吟吟的在等着他。
“你,你,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看到眼前的人,這道疾行的身影立刻停住了腳步,一股寒氣從心頭升起湧遍全身。
明明他應該在安州城,在聽風閣外的,怎麼可能眨眼間就能來到自己的身前。
就算他能找到自己的蹤跡,也不絕不可能這麼快就追上,哪怕用飛的也無可能!
在愣了一會兒後,無面立刻扭頭向旁邊跑去,不到最後一刻,他是不會放棄,哪怕已經深陷於絕望之中。
可是,他只是剛準備有點動作,沈鈺就再度攔在了自己的身前,好像憑空出現的一般。
面對那近在咫尺的恐怖身影,無面顫抖着後退,整個人再沒有任何僥倖。
他不明白沈鈺是如何一下就找到他的,更不明白他是怎麼一瞬間就來到了自己身前。
可這些他也用不着明白了,因爲沈鈺手下從不留活口。以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來看,能活下來幾無可能。
“跑啊,怎麼不跑了!”
攔在無面身前,沈鈺實在是無法把眼前這個身材矮小,五官張揚的男人,跟之前千嬌百媚的慕裳聯繫在一起。
本來慕裳的那張臉就已經讓人噁心的想要作嘔了,可沒想到背後操縱這一切的竟然會是一個男人。
若是那些慕裳的入幕之賓知道這一切一個男人在操控,那他們對慕裳的追求乃至是一親芳澤,豈不是相當於是對着一個男人。
慕裳醜一點也就罷了,起碼身體還是女人吶,就算再隔應也能勉強咬牙接受。
可是萬一這個對象變成了一個醜陋的男人的話,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
當他們拜倒在慕裳的石榴裙下,在溫柔鄉里盡情浪的時候,有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正在不屑的看着這一幕。
光是想想就讓人噁心的幾天喫不下飯,算了,連想想都覺得噁心。
果然,這年頭不能光看臉,不然不止美醜難辨,連性別都不一定靠譜了。
“沈鈺,不,沈大人,有話好好說!”在正面面對沈鈺的時候,無面發現自己根本冷靜不下來。
往日的沉着與冷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只是笑話而已。當生死俱操於別人之手的時候,讓人怎麼冷靜。
看着沈鈺,無面憋了半天這才顫抖的說道“大人,能不死麼?”
“你覺得呢?”
在沈鈺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當這把劍出現的一剎那,無面彷彿被死亡鎖定,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大人,等等,且慢動手,我可以用一個消息換我的命,大人!”
似乎生怕沈鈺會立刻動手,無面立刻大聲喊道“難道沈大人就不好奇爲何朝廷要把你派來西川麼,爲何朝廷還要賦予你節制文武之權?”
“難道沈大人真的覺得朝廷讓你來西川當總督,節制西川所有文武,只是爲了討好你麼?”
“你最好不是在拖延時間!”不確定的看了眼對方,只是那舉劍的手卻默默的放下了。
“大人,事到如今,您覺得我還能跑的了麼?”緊張的嚥了口唾沫,無面小聲的問道“大人,說了能活麼?”
“這個得看我滿不滿意!”
手,漫不經心的在劍刃上劃過,沈鈺不着痕跡的看了他一眼,威脅之意已經是溢於言表。
“說了你不一定會死,但要是不說的話一定會死的很慘,你自己做決定!”
“大人,我的消息一定會讓您滿意的!”略忌憚的退後兩步,無面覺得還是有些不放心,又退後後了兩步。
雖然他知道距離對於沈鈺這等高手而言可有可無,可這樣的距離卻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哪怕只有一絲絲。
“沈大人,你有沒有想過,朝廷上的那些人明明知道沈大人根本不貪戀權勢,你本身就代表着世間最強的權勢,也不需要節制文武!”
“可他們卻依舊把文武節制的大權都要交給你,沈大人就不好奇是爲什麼?”
“你的意思是,他們不是在忌憚我,而是在忌憚西川的文武官員?”
“是,沈大人果然聰明!”
緩了緩,內心的不安稍定後,無面這才說道“沈大人自曉州一路而來,殺了那麼多貪官污吏,難道沈大人就不感到奇怪麼,爲何西川吏治竟能崩壞至此?”
“真的只是因爲有賀源這樣的總督在,以至於上樑不正下樑歪,才導致的貪官污吏橫行麼?”
說到這裏,無面抬頭看了沈鈺一眼,正巧看到了沈鈺看他的眼神,瞬間心裏就是一顫。
“沈大人該不會以爲賀源之所以墮落,是與我聽風閣有關吧?”
“大人您這可就誤會我們了!”一下明白了沈鈺眼神裏的意思,無面連忙解釋道“賀源之所以會這樣,跟我們聽風閣沒有一點關係,那是因爲賀源早就不是賀源了!”
“因爲賀源不是賀源?什麼意思?”
“沈大人,準確的說他不是應該上任的西川總督賀源,而是別人冒名頂替的賀源。”
“真正的賀源賀大人,從他還未赴任的時候,就已經被人頂替了!”
“不僅是他,西川不少的文武都被頂替掉了。就好像在暗中有一雙無形的手,牢牢掌控了整個西川!”
第五百四十九章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說的可是真的?”
西川的文武若是被人替換掉了,一個兩個還好,若是數量多了怎麼可能讓人一點察覺都沒有。
真以爲朝廷遍佈天下的黑衣衛都是喫乾飯的麼,那些明裏暗裏的暗探,可是無數不在。
無面的話怎麼聽都有些天方夜譚,讓人難以相信。可是他的表情沒有一點作假,又讓人不得不信。
“沈大人,我所言之事句句屬實,這件事情之所以能夠瞞得住,是因爲連那些替換別人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其實是替身!”
“哦?你的意思是,他們自己對自己的身份都沒有一點懷疑,認爲自己就是原本的那個人?”
“是,正因爲如此,他們的所思所想才毫無破綻。”
“而且更讓人意外的事,他們待人接物就好像是接手了原本的主人,完全是一模一樣。”
“不然,絕不可能一點瞞到現在。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好像賀源一樣,其本性是怎麼遮掩都遮掩不住的。”
說起來,無面又想起了賀源。那個表面上正人君子,實則卻是貪財好色,索求無度的總督大人了。
這樣的人,當他第一次來聽風閣的時候,臉上那貪婪的表情雖然只是一閃而逝。
可是無面一眼就看出來了,這絕對是個同道中人。本性這東西是藏不住的!
“大人,其實賀源一直以來都以爲是自己後期受不了誘惑墮落了。”
“是因爲他成爲了一地總督,位高權重後這才讓權勢迷住了他的眼。”
“有時候,他甚至感嘆以前清官的日子哪有現在瀟灑,說自己以前真是食古不化。現在他想明白了,要喫喝玩樂,要瀟灑人生!”
“可事實上他不是墮落了,也不是他想明白了,而是他本性就是如此,沒有破綻纔是他最大的破綻。”
一開始,無面也只是以爲賀源就是個僞君子而已。表面上名聲很好,實則暗地裏藏污納垢,這樣的人他見多了,遍地都是。
可後期賀源對慕裳幾乎是言聽計從,所以他纔會開始對賀源的以往進行調查。
正所謂知己知彼,他要將對方的經歷都事無鉅細的調查清楚,以保證將這位總督大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裏。
拜倒在慕裳石榴裙下的人不知凡幾,要查賀源以往的經歷絕對是手到擒來。
可調查的結果卻讓他有些震驚,這個明明是老色鬼的傢伙,看起來貪財又好色,而且膽小如鼠,惜命惜身!
這樣的人,完全是貪官中的典範,僞君子中的僞君子。
但以前的賀源卻是個清廉正直的好官,以廉潔奉公和鐵面無私著稱,兩袖清風,錚錚傲骨!
他甚至敢在朝堂上因爲百姓同時對勳貴和朝廷重臣開炮,逼得他們不得不想貧民低頭道歉。
多少人對他恨得牙癢癢,想方設法的找他違法亂紀的痕跡,以狠狠地打他的臉,可卻都是一無所獲。
當時的賀源,真的稱得上是高風亮節,完全是大大的忠臣義士。
可這些特性在現在的西川賀源身上,無面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
就算是墮落了,他也得有過程吧。
若賀源真是如此,那貪婪無度的本性即便再怎麼掩蓋都掩蓋不住。早就讓那些恨得他牙癢癢的勳貴和朝廷重臣們打死了,怎麼可能留他到現在。
皇宮裏的那位,又怎麼可能放心將一地總督交給賀源這樣一個寒門書生。不就是因爲他錚錚鐵骨,忠心不二麼。
換句話說,這是自己人,所以他對西川對賀源的支持向來是毫不吝嗇。
可是他們不知道,賀源已經不是賀源了,所有的支持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大部分都進了賀源自己的口袋。
“大人,我聽風閣建立日久,彙總了許多消息。恐怕不僅是各地的文武官員,乃至於江湖豪客都可能被替換掉了不少。”
“想來沈大人此刻也應該明白,朝廷爲什麼會讓大人您來了,是因爲朝廷對這裏的把控已經降到了最低!”
“不僅賀源對朝廷的命令陽奉陰違,西川大部分文武皆是如此。一次兩次還好,次次如此,朝廷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所以在沈大人來之前,朝廷也曾派出了大量高手來探查,可卻都是有來無回,甚至連半點消息都沒有傳回去。”
忐忑的看着沈鈺,無面將自己所有知道的東西都和盤托出。一部分是聽風閣裏探聽到的,一部分是他猜測的。
現在爲了活命,他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就是希望沈鈺看到他的價值。
只有有價值的人,才配活着,才能活着!
“沈大人,西川已經成了事實上的割據之地,而且是高手無數,深不可測的割據之地!”
“要想將西川重新收回來,要麼就下決心,付出慘痛的代價征討。要麼,就要有一個足夠強大的人,直接橫推這裏!”
“而實力足夠強,又對權勢沒有一點迷戀的沈大人就是最好的人選!”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沈大人對貪官污吏深惡痛絕。他們相信,只要沈大人瞭解現在的西川,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這些西川文武的治理之下,原本還算富庶的西川這些年餓殍遍野,百姓民不聊生。貪官污吏更是如過江之鯽,數之不盡,殺之不絕!”
“恐怕,在這樣下去,民怨沸騰之下西川就要徹底亂了!”
“明白了!”點了點頭,沈鈺一下就明白了,合着朝廷讓他來接手西川是來當救火隊長的。
他們也不怕西川徹底成爲沈鈺手裏的私地,因爲按照慣例來看,沈鈺對這完全不感興趣。
何況人家要是真有這想法,只要開口了,朝廷敢不給麼,不給試試!
沈鈺最感興趣的是提刀砍人,砍那些貪官污吏,殺那些江洋大盜。
貪官污吏,江洋大盜,這些在西川都有,而且已經到了快殺之不盡的地步了。
這些西川的文武在刻意的封鎖消息,外人察覺不到西川的變化。不到西川,永遠不知道這裏的真正境況。
但沈鈺一旦注意到了,就一定會感興趣。
朝廷的調職任命下來,哪怕沈鈺拒絕,也難免會對西川感興趣,朝廷要做的其實就是要讓他關注到西川而已。
只要他感興趣往這邊稍稍關注一些,就能察覺到西川的不同,而後就會在西川大殺特殺,將那些尸位素餐的通通砍掉。
朝廷就是希望他殺,殺的越多越好。沈鈺手裏沒有合適的官員替換他們,可是朝廷有啊。
這一來一去,西川又是自己的了,算盤真是打的那是相當響亮。
“無面,你可知道背後究竟是誰在操控這一切?”
“這個……這個小人不知!”低着頭,無面也有些心虛,可爲了活命還是硬着頭皮說道。
“事實上,連賀源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操控的。到現在都以爲自己是正主呢,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個替身而已。”
“但背後之人必然所稚醮螅踔列∪瞬聹y,他們的目標不單單僅僅是控制這些人而已!”
“而且,他們的計劃或許已經開始了。”
“大人,小人的聽風閣能探聽到無數消息,只要大人想知道的,小人就能爲大人打聽來。您相信我,我一定能幫得上大人的!”
第五百五十章 就怕貨比貨
“無面,幕後之人是誰你不知道,那你知道被替代的人都有哪些麼?”
“還有你說你的傳承來自於莫三娘,這些本官都感興趣!”
“這……”面對沈鈺的再度發問,無面沉默了。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很顯然,沈鈺已經對他的話感興趣了,那他就更不能說了。
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讓沈鈺看到了自己的價值所在。剩下的乾貨那得一點點的吐露,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夠好好的活着。
若是一點不剩的全被掏空了,沒有利用價值的人,結果就只有一個。
“大人!”稍猶豫了一下,無面隨後說道“這些我都可以告訴大人,我也可以爲大人鞍前馬後,只求大人可以饒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