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乍一看上去,這人跟尋常的農戶根本沒有任何的區別,屬於扔在山村中都不容易分辨的人。
任誰看都覺得是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操持了一輩子莊家的老農。
可沒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一臉面善,又帶着幾分農家憨厚的老農,就是傳說中的食人谷谷主屠萬骨。
一個傳聞之中,比惡人城城主還要殘忍數倍的人,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等等詞彙對他而言甚至都算是誇獎了,根本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狠毒。
江湖傳聞,如果罪了惡人城,那下場多半會是生不如死。但是罪了食人谷,那將是連死都是一件極其奢望的事情。
食人谷的狠毒,單從名字上就可見一斑。
惡人城城主無人知道他的相貌,外形,乃至是名字。可食人谷谷主卻是被外人所知,當然,也僅僅限於知道名字而已。
不是因爲他不夠神祕,而是歷代的食人谷谷主都叫這個名字。
當他成爲食人谷谷主的那一刻,他就只能叫屠萬骨。預成萬人之上,先屠戮萬骨屍骸!
就在剛剛,原本悠閒釣魚屠萬骨卻突然感覺身體一顫,臉色瞬間幾經變幻。
他感知到了許久之前埋下的棋子死了,那是他往惡人城埋的棋子。
身爲曉州兩大勢力之一,他們食人谷和惡人城之間怎麼可能不互相摻沙子,這些棋子身上自然也都留有他們的印記。
只不過他們也各有手段,這些留在棋子身上的印記一旦到了某個地方,就會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所徹底掩蓋住。
這股力量也許是陣法之力,也許是憑藉極強的精神力量覆蓋,總之只要被覆蓋之後,就讓人無法感知到印記所在,自然也就無法找到對方的確切位置。
而且無論是惡人城還是食人谷,只要進來了根本不可能出去,自然也不會有機會向外傳遞消息。
所以,那些埋下的棋子也就成了一個個死棋,根本沒有大用。是以這麼多年了,惡人城和食人谷的位置都未曾暴露。
他們能夠屹立天下多年卻始終不倒,靠的不僅僅是他們手段兇殘,實力強大,更是他們的隱祕和莫測。
未知總是令人恐懼,若是這種未知的恐懼再加上一點瘋狂,足以讓任何人望而卻步。
江湖上任何敢於得罪了他們的,都會迎來他們會不惜一切報復。莫測的恐懼和不惜一切報復的瘋狂,就是最大的威懾!
就好像是一直隱藏於暗處的毒蛇,隨時都能要人性命,偏偏你還找不到他的所在。
讓你輾轉反側,徹夜難眠。而後會在你最虛弱的時候,給你致命的一擊。
日積月累,他們的名聲自然也是越來越響亮,越來越被人懼怕。也正是憑藉這些,他們才能穩穩當當的存在到現在!
不過即便知道互相安插棋子作用不大,但歷代的惡人城城主或是食人谷谷主還是去會做。
萬一成功了呢,萬一這一屆對方的扛把子不靠譜呢。畢竟誰都有個打盹的時候,萬一這個湊巧就恰好讓他們遇上呢。
兩家人同處曉州,有外敵的時候他們會一致對外。一旦外敵不在,他們就會立刻窩裏鬥,彼此之間能捅刀子的時候那是一點也不含糊。
而這一次,他佈下的棋子就發揮了作用,起碼告訴他惡人城沒了。
他分好幾次派往惡人城的棋子暗探,每一個棋子之間互相都絕對不認識,也從無交集,是絕對不可能同時被惡人城的人發現並幹掉的。
可是現在,他們身上的印記卻同時消散,也證明他們幾乎在同一時刻被殺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就是他們是被外敵所殺,死於他人之手。而惡人城的外敵足夠強大,一瞬間將所有人都殺掉了。
人家根本不可能專挑他的棋子下手,絕對是大面積的屠殺,足以證明絕大多數的惡人城高手可能都沒能倖免,所以大慨率上惡人城是沒了。
再看看最近惡人城辦的事情,針對的人是誰,那對惡人城出手的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時間,兔死狐悲之情難免湧上心頭。
當得知沈鈺要來曉州的時候,他們食人谷和惡人城雖然未曾商量,但立刻就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他們都知道這件事情是無法善了。
沈鈺的到來本就是個信號,意味着朝廷可能要對他們動手。
當然,就算是朝廷不動手,按照這位沈大人的行事風格,他自己也是會動手的。
最近一段時間沈鈺的戰績他們也看了,最後兩邊幾乎得出了差不多的結論,這個年輕人很有可能是真魂境的高手!
這個結論也是讓他們心頭一驚,隱隱有些些許的不安。境界到了這一步,便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們惡人城或是食人谷就算是再隱蔽,再強大,也經不起被真魂境的高手日夜惦記。
所以與其讓人打上門來,不如他們主動出擊除掉這個禍患。論手段和底蘊,他們兩家也不是毫無辦法。
所以食人谷和惡人城幾同時開始準備,一張撲向沈鈺的網慢慢開始展開。
不過先出招的是惡人城,可結果就是現在這樣。這也就意味着惡人城輸了,輸的一塌糊塗,一敗塗地。
由此可見這位沈大人可是個狠茬子,是真要命的那種。
兩家底蘊其實相差不大,區別只是側重點不同而已。惡人城亡了,那食人谷還會遠麼。
這是前所未有的挑戰,可能也是自他們存在以來面對的最強對手。
畢竟他們食人谷和惡人城存世幾百年了,而真魂境的高手在這幾百年間從未出現過,只是最近幾十年靈氣大增後纔出現的。
即便是他也未曾親眼見過真魂境高手出手,也不知道究竟會有多可怕,但可一定的事,那絕對不是靠數量可以抹平的差距。
以往,無論是任何的狂風暴雨,他都穩坐釣魚臺。可是這一次,他的心亂了,魚線垂落在水面上蕩起了點點波紋。
之前他以爲的與食人谷並存的惡人城會固若金湯,沒有什麼力量能夠摧毀他們。
可現在惡人城亡了,這世道變了,變得他都有些看不透了!
“看來,是時候做最壞的打算了。這一關,恐怕是不好過啊!”
第四百八十章 千頭萬緒
“大人,第一批書生已經順利入了曉州!”
“好,讓你的人保護好他們,這可是改變曉州的種子!”
“大人放心,卑職絕不會有半點疏露!”
州衙內,沈鈺還在不斷的忙着,現在他需要忙的事情越來越多。
本來惡人城已亡,接下來就該是食人谷了。可是這麼長時間以來,食人谷卻是一直未曾有所動作,彷彿這個勢力根本不存在一樣。
按道理講,他來到曉州之後,食人谷和惡人城應該一樣的反應。結果只有惡人城自己在上躥下跳,食人谷卻是絲毫不見動靜。
他們不動,沈鈺就只能自己找。可食人谷能在這裏這麼多年都不暴露,那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即便朝廷這些年蒐集了不少的情報,也只能知道個大體方位。只不過,具體在哪就是兩眼一抹黑了。
所以沈鈺就用了最笨的辦法,沿着大體方位親自的去找了,結果這都沒能找到他們的確切位置。
他們能在自己的超強感知下不被發現,必然有自己的手段。除非沈鈺可以一寸一寸的試探,不然還真不一定能找到,不過這可就費工夫了。
現階段若是食人谷一心想縮起來,那沈鈺想要找他們,還真不那麼容易了。
隨後,沈鈺就做了決定,既然食人谷暫時找不到,那就先梳理別的地方。
整個曉州在他看來幾乎就是個盜俑C,即便是百姓也大都是半民半匪,哪哪都是機會。
只要幹得好,不比滅了食人谷收益低。而且指不定到時候簽到得到的獎勵,就把食人谷的問題給解決了。
當然,要是食人谷敢趁着這個機會找茬的話,那就更好了。不怕你們露頭,就怕你們縮着。只要你敢露頭,我就敢給你連根拔起了。
爲了配合沈鈺,朝廷也是出了大力,大批的黑衣衛被調進來,全權由他調遣。
不僅是先前調派給他的那些,後續又派來了一批,連帶着還來了一位黑衣衛副指揮使,現在整個曉州幾乎都處在黑衣衛的監管之下,幾乎沒有死角。
而沈鈺也不含糊,黑衣衛被他完全調動起來,開始深入各地調查,毫不客氣的說哪怕是偏遠山村都有可能有黑衣衛在活動。
調查的結果彙報上來,沈鈺一般會親自動手,殺的人頭滾滾,殺的整個曉州都爲之膽寒。
這個過程中不是沒有人反抗過,可是那些敢於反抗的人,死的更快,甚至全家都會被連累。
作惡者受到嚴懲,這是沈鈺的底線,也是他必須要做的。
整個過程中乖乖引頸受戮的,他們那些從未作惡的無辜家人,一般就不會受到太大的牽連。
但若是敢於反抗,那沈鈺就沒有那麼客氣了。他也不會下殺手,對無辜之人下殺手的事情他也做不出來,不過也不會一點表示都沒有。
聽說過流放三萬裏麼,裏面的酸爽絕對能讓你記一輩子。能順利到達流放地的十不存一,而流放地一般都是苦寒之所,在那裏能活下來的,又是十不存一。
覺得命硬的,可以試一試!
除此之外,沈鈺還有一個想法,就是希望可以改變曉州。這裏的人,活的太苦,也太落後。
經濟要抓,教育也要抓。知識改變命撸谶@裏同樣適用。
沈鈺不求這裏的人通過讀書識字能夠考取功名,但求他們能夠明事理,知善惡。
只是曉州落後,讀書人都沒幾個,更別說要大批的開設學堂了。
所以,沈鈺又向外招讀書人,可是同樣收效甚微,沒有幾個人願意過來。
想想也是,曉州這地方名聲在外。哪怕是過來當官都有太多人對此避之不及,何況是讓他們來傳道授業,爲愛發電,這不跟我扯呢麼。
所以,沈鈺用上殺手鐧了,去了京城跟陳行談了一夜!
而後,第二天朝廷便頒佈了一條奇怪的政令。不管是秀才還是舉人只要能去曉州教書,而且能在哪裏幹滿三年,立刻就能調離這裏,而且調到外面直接就是九品官起步。
即便是童生,只要能來直接就給秀才的功名,在這裏幹滿三年,直接同舉人出身。
當然,你要是在這裏應付事的話,那黑衣衛也不是喫素的。要知道,現在的曉州可是黑衣衛扎堆。
黑衣衛風聞奏事,而且行事多以狠辣著稱,可不會因爲你是讀書人就對你有所優待。你要想混水摸魚,可以試試。
不僅是讓你從哪裏來讓滾回哪裏去,嚴重的還會剝奪功名,終生不會錄用。如此雙管齊下,才能保質保量。
在這樣優渥的條件下,自然讓不少人起了想法。大盛皇朝這麼大,總有不少人鬱郁不得志,總有人願意鋌而走險。
而第一批書生已經到位,沈鈺改造曉州的第一步也開始了。
之後的事情更多更雜,曉州的匪寇以及各個惡勢力被已經他滅了近半,剩下的也都是瑟瑟發抖不敢冒頭。
不過黑衣衛的情報還在不斷送上來,很快,這些人也會被沈鈺清理掉。
再加上各地有黑衣衛監管並,治安問題已經基本解決,再接下來就是治理。
交通問題,經濟問題,生活落後,百姓貧苦,種種雜亂無章的事情擺在案頭,可是讓他好一陣頭大。
不管怎麼樣,千頭萬緒都得有個開始,他還就不信了,惡人城他都滅了,還改變不了一個曉州。
首先要做的就是修路,要想富先修路,修路帶動經濟,也能增加就業,可謂是一舉兩得。
曉州對外交通極爲不便,若不解決,始終是發展不起來。至於怎麼下手,還得再看看。
“大人,休息一下吧!”
站在沈鈺身邊,黑衣衛副指揮使程林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原本朝廷派他過來,他是拒絕的。自己在黑衣衛小日子過的相當好,位高權重。
可到了沈鈺這邊,就得陪着笑臉,還得小心翼翼。而且這位爺可不好伺候,而且是出了名的狠辣,一不小心小命都沒有了。
還有就是曉州這環境,完全就是鳥不拉屎,哪比得上京城花花世界。
可是他沒有拒絕的權利,朝廷想要拉攏沈鈺。不,不能說是拉攏,根本就是想要討好他,自然要派個有分量的人來。
三位副指揮使,最後選了他頂上,誰讓他平日裏老實,不拿不佔也不仗勢欺人,當時他心裏的那個苦啊。
要是換個底子不乾淨的,沒準第二天就讓沈鈺給砍了。這是去討好人家,還是去拉仇恨的。
所以就算再不願意,程林也得硬着頭皮來。這年頭,當個老實人就這麼難麼。
剛來的時候,他甚至連遺書都寫好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可是跟沈鈺相處了一段時間,對他的印象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位沈大人實力可怕,但卻沒有一絲的傲氣,對待百姓更是溫和的如同鄰家男孩。
不像是他常見的那些人,哪怕表現再平易近人,在跟普通百姓在一塊的時候,也難免帶着幾分居高臨下。
而且這一段時間,沈鈺忙前忙後不斷操勞並非是作秀,是真的在爲百姓指l怼K魉鶢懀钊藙尤輾J佩!
何況到了人家這一步,也根本不需要作秀。
當然最讓莫林欣喜的是,他平日裏表現好了,這位沈大人還會提點他幾句,每一次都會讓他茅塞頓開。
他已經困在大宗師圓滿之境很久了,本以爲晉升在十年乃至二十年之內無望,可沒想到在沈大人身邊待了不到半月,境界已經鬆動。
不客氣的說,沈鈺對他而言不是師父卻勝似師父,所以莫林對他也越發的恭敬。
只是,按說這樣的高手應該日日修煉,可沈大人卻沒有,反而爲了曉州百姓在忙前忙後,腳不沾地,這是怎樣的胸懷。
真應該讓那幫人看看,什麼叫做官!
當然,程林也不知道,沈鈺自惡人城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練功過,或者說他也壓根不需要。
到了他現在的地步,已經屬於進無可進,即便提升一絲絲也非是一朝一夕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