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你,你敢!”似乎想到了什麼,藍寒序拼命的掙扎,卻再度被藍蟄輕而易舉的鎮壓了。
“汐兒,你們兄妹情深,想必你會爲了你的哥哥付出些代價吧?”
“我……”臉色稍稍變了變,可隨後猶豫就變成了堅定。
“我願意,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願意!”
“很好,這纔是我的好女兒!”滿意的點了點頭,藍蟄淡淡的說道“下一次族會,你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你明白麼?”
“你放心,只要你可以按我說的做,我可以饒你們的性命,畢竟他可是我的兒子。當然這身功力肯定是保不住了,但好歹還有命在!”
“可若是再失敗的話,那就意味着你就沒有成功的可能了。到時候,你還有你這個親愛的二哥,都將失去最後的價值。”
“失去價值的後果,想必結果你應該知道?”
“汐兒,不能答應他,他狼子野心,是想要那份傳承的力量!”
“是,爲父是想要那份力量,這一點爲父從來沒有不承認過,可光是我一人是這樣麼?”
“你以爲我藍家那陰陽相濟的功夫,是爲何而創?”
說完,藍蟄直接將目光放到了那道瘦弱的身影身上,淡淡的說道“汐兒,話我已經說盡了,該怎麼做你自己選!”
“我明白!”跪在地上,藍汐閉上眼睛點了點頭“父親放心,我一定會不會讓父親失望的!”
“很好!”一掌狠狠的打在了腳下的藍寒序身上,這一掌毫無保留,直接將藍寒序重創到生命垂危。
“二哥!”
“不用叫的那麼大聲,放心,他還沒死。只不過是讓他喫點苦頭而已,這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
將腳下的藍寒序直接一腳踢了出去,走上前,藍蟄一手拖起了她的臉“汐兒,對你,爲父其實還是很滿意的!”
“今夜,爲父想再看看你的表現,你不會讓爲父失望的,對吧?”
“啪啪啪!”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鼓掌的聲音從角落中響起,隨後沈鈺的身影漸漸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沈鈺?你怎麼會在這裏?”當看到沈鈺出現的時候,藍蟄的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我一直都在,看了一場好大的戲!嘖嘖,藍家主,你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不僅饞自己女兒的身子,還用自己的兒子來威脅自己的女兒,你自己說說,你還要不要點臉!”
“沈鈺,你找死!”這一刻,藍蟄在無法維持那份淡然,一股暴虐的氣息瞬間釋放了出來。
“沈鈺,我承認你的確很強,可這裏是藍家,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何況,老夫不跟你一般見識也就罷了,若是你真敢插手我們藍家的家事,誰勝誰負尤爲可知?”
“還尤爲可知?老頭,是誰給你的自信?”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我爲什麼要羞恥?
“沈鈺,也許我們可以談談!”
收攏了那憤怒的表情,藍蟄微微一笑,彷彿又恢復了身爲藍家家主的穩重。
山崩於前當面不改色,成大事者又這麼可以被情緒左右。
何況面對眼前這個年輕人,說不忌憚那是假的,畢竟這個年輕人的戰績的確不一般,而且之前接待他時,對方身上的氣息不比他差多少。
但若要說有多害怕,其實也沒有。在藍蟄眼中,對方再厲害也不過是年輕人罷了,可自己活了百多年,那可是一路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無論是對敵經驗,還是自身武學,都打磨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
雖說是不懼,但鷸蚌相爭卻容易讓漁翁得利。何況他們之間有沒有生死大仇,未嘗不可以化干戈爲玉帛。
於不利中尋找有利,對他這樣的人而言纔是上上之選。
“沈大人,不能跟他談,他這個僞君子定時想要先拖住你,然後找機會將你除之而後快!”
當藍蟄露出了想要合作的意思,一旁本是垂危狀態的藍寒序立刻掙扎着拼命的大聲衝沈鈺喊話。
這一刻,他決不能讓兩者達成合作,不然,他必死無疑。
“沈大人,你看到了他的醜事,他又豈會容你?”
“逆子,找死!”冷哼一聲,藍蟄直接經輕飄飄的向他拍出一掌,完全不在乎那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一掌看似輕柔笨拙,軟綿無力,但卻掀起了萬丈驚濤,似如滅世雷霆,散發着毀滅的恐怖氣息。
當掌力靠近藍寒序的時候,彼時的藍寒序已是閉目等死。
即便他在全盛時期也接不下這一擊,何況現在生命垂危,奄奄一息。
不過,在這一掌即將打在他身上的時候,卻突然消失於無形。僅有掌風吹起的遮天塵土,還在證明着剛剛發生的那驚險一幕。
“沈鈺,你當真要趟這趟渾水,插手我藍家家事?”
“如果我說是呢?”
完全沒有在乎藍蟄的威脅,沈鈺只是淡淡一笑,繼而說道“我也不想與藍家爲敵,可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有個屁的道理,我藍家從來不會在乎什麼醜事被揭露,因爲根本不會有人信,哪怕說這句話的人是你!”
說出這句話,藍蟄滿是自信。他的自信來源於千年世家的藍家,來源於藍家那千年維持的聲名信譽,以及那無人敢惹的地位!
“沈鈺,這一點你今可以放心,我不會在乎你出去亂不亂說,因爲根本不會有人信!”
“是,有些事情你是看到了,可不是你看到了,傳出去了,那就能變成真的!”
“這麼多年了,往我藍家身上潑髒水的多了,這裏面真真假假皆有,數不勝數。若是這些所謂真相大家都相信了,藍家早就聲名狼藉了。”
“可這些年藍家還是那個藍家,威名未損半分,反而那些開口說話的人,卻是一個個銷聲匿跡了。”
“因爲話語權掌握在我等世家手中,天下世家同氣連枝,我們說黑那就是黑,我們說白那就是白。”
抬起頭,目光直視沈鈺,藍蟄的目光中滿是侵略和張狂。
“沈鈺,沈大人,就拿你沈大人來說,你信不信,我們藍家說你殺人了,你就是殺人了!”
“哪怕我們說你沈鈺對八十老嫗都有想法,也依然會有大把大把的人相信,甚至那就會成爲所有人都認同的真相!”
輕哼一聲,這一刻的藍蟄,臉上說不出的驕傲。這股驕傲彷彿可入了骨子裏面,由內而外的散發。
“我藍家說的話,假的也會成爲真的。真相?何爲真相?锌阼p金之下,便是真相!”
“世人總是愚昧不堪,真相往往不在於事情本身究竟如何,而是在於多少人在這樣說,這話是處於誰的口!”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絕不會因爲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就對你出手,因爲真的不會有人信!”
說到這裏,藍蟄輕輕一笑,剛剛彷彿劍拔弩張般的緊張感頓時消失無蹤,臉上重新掛上了和煦的笑容。
“沈大人,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或許,我們還會成爲好朋友也尤爲可知!”
“大爭之世將至,我們藍家需要盟友,我相信沈大人也需要我藍家這樣的盟友!沈大人覺得呢?”
“沈大人!”藍蟄這邊話音剛落,藍寒序就忍不住再度開口。
若是兩邊真的達成了和解,那對於他而言,可無異於滅頂之災。
雖然藍寒序不知道沈鈺真正的品行究竟如何,但現在的他沒得選,只能選擇相信沈鈺真的如同傳聞中那麼純粹,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好官。
“沈大人,素聞你嫉惡如仇,你可知這些年來,藍蟄私下裏拐賣婦人的產業遍佈各域,每年被害的人不計其數!”
“那些無辜的少女,被他的手下威逼利誘,出賣身體,乃至是出賣靈魂!”
“或是送入青樓妓館換來金銀,或是收爲屬下,歷經百不存一的生死訓練。還有一些則是安插於各地,爲他自己收集情報。”
“這些無辜少女的下場都不好,大都是死於非命!”
聽着藍寒序的指認,藍蟄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吟吟的看着他。
既然選擇了想要與沈鈺合作,一些祕密他也願意分享,這樣也能顯示出自己的找狻�
“沈大人,除此之外,他還囚禁少女,使其懷孕。用特殊的手法,只爲取得合適的人選。”
“沈大人,你去看看,此時在藍家,這樣被精挑細選出來的還有上百人之多。沈大人可知道,要選出這上百人需要犧牲多少人麼。犧牲萬人,乃至十萬人都未必夠!”
“這還只是他做的那些事的冰山一角而已,這些年來,爲達目的,藍蟄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事。”
“甚至於當年千血教掀起叛亂,之所以遲遲未被鎮壓,背後也有他的身影!”
“與這樣的人合作,無異於與虎制ぐ。虼笕耍 �
“堂堂藍家家主不至於吧?”看了看藍寒序,又看了看藍蟄,沈鈺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藍家主,他說的可是真的?”
“沒錯,這些的確都是我做的!”
說出這話的時候,藍蟄一臉的坦然。彷彿這不是什麼難以啓齒的惡行,而是值得稱讚的事情。
“沈大人若是願意合作,所有的這些事情,我都可以與你分享!”
“藍蟄,你做了這麼多惡,難道就沒有半點的羞恥感?”
“羞恥?”輕輕一笑,藍蟄臉上多是輕蔑之色“我爲什麼要羞恥?我不僅不感到羞恥,我還倍感驕傲!”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藍家,當然,我不否認自己有私心,可那又如何!”
“偌大的藍家,傳承千年以上,又有幾個如我這般,將藍家經營的如此繁花似澹 �
第四百一十八章 你不是蛻凡
“藍家能有今天,成爲天下世家頂尖之列,正因爲是有我這個家主在!”
“我所做的一切,我所付出的努力,值得被所有藍家人乃至是後世子孫所銘記!”
面對沈鈺還有自己的一對兒女,藍蟄目光灼灼,彷彿有炙熱的光芒在裏面閃爍。
可想而知,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對此很驕傲。三觀到這種地步,恐怕也就沒救了。
“可是你的地位權勢,都是踩在他人累累的屍骨上成就的。當夜深人靜之時,你對此就沒有半分後悔過?”
“後悔?我爲什麼要後悔?這一點尤其讓我感到榮幸,是我踩着別人上位,而不是別人踩着我上位!”
忍不住看了沈鈺一眼,就好像是看一個傻子一樣。這年頭,難不成還真有這樣一根筋的傻子不成。
“沈大人,你們去看看江湖上的那些所謂功成名就者,哪一個不是屍山血海踏出來的,哪一個背後沒有累累白骨!”
“江湖之爭,天下之爭,從來都是不進則退!我不做,自然有別人做。那既然如此,爲何這個人不能是我呢!”
“既然如此,我當然要爭,而且要做到最好!你說呢,沈大人?”
話落,藍蟄那炙熱的目光看向了沈鈺,他想要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在這一刻爲自己喝彩。
可是,藍蟄註定是失望了,在沈鈺的眼中,他只看到了疏遠和嫌棄。尤其是看向自己的那眼神,彷彿是在看神經病一樣。
果然,道不同不相爲郑麄兘K究不是一路人。
不過看到此時的沈鈺,藍蟄略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自己年輕時那個可笑的自己。
他年輕時也曾熱血,眼中總是非黑即白,想着行俠仗義,想着爲民除害。
只是隨着經歷的多了,就越發現這個世界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世間也並不是非黑即白。
成長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他的代價就是年輕時的所有熱血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權勢和地位的渴望。
尤其是權勢,他只要得到了就不會放手,更不允許有任何人能威脅到自己。哪怕是自己的親人,哪怕是自己的兒子。
如果當初有的選,他當年就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權勢,而不是選擇了當年那僅剩的可憐的所謂忠義。若非如此,他又何必走這麼多彎路。
“沈鈺,你當真不願跟我一起?”
當沈鈺露出那樣的眼神時,藍蟄就明白了他的選擇。可是即便是知道了,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抱有一點希望。
縱觀整個江湖,像沈鈺這樣的高手可不多,這麼多年也不過出了一個沐子山而已。可想而知,對方日後的成就將會有多大。
大爭之世,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可若是不能成爲朋友,那就只能人道毀滅了,他包括整個藍家,決不允許有一個這麼強的仇敵在無時無刻的惦記着他們。
“藍家主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不像你,我有我的原則,亦有我的底線,太骯髒的事情我做不來!”
“底線?原則?”聽到這倆詞,藍蟄差點笑出聲來,沒想到這倆詞還能從別人那裏聽到。
這就是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天真的可憐!
“沈鈺,你是真傻呢還是在裝傻呢。你混跡江湖時間也不短了,你這麼努力所求的是爲了什麼?伸張正義?鋤強扶弱?”
“別天真了,這天下的弱者自然有他們身爲弱者的道理,他們需要的是自己爬起來,而不是你來扶!”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你的好心換不來感激,只會換來永無止境的貪婪,乃至是背叛!”
緊握住自己的雙拳,藍蟄默默的抬頭,淡淡的說道“沈鈺,你不懂,唯有能握在手裏的纔是你的。而且握住了,就絕不能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