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他們找的也的確是良家婦女，從大家閨秀到小家碧玉，絕大部分都不是風塵女子。
在他們找上門來的那一刻，即便這些姑娘們再怎麼萬般無奈，也還是乖乖的跟着走了。
這是一條龐大的鏈條，一層扣着一層，葉秀才也好，那個滿臉橫肉的大鬍子也好，都不過是最底層而已！
在這些姑娘們都聚集到一塊後，葉秀才也開始向他這邊趕來，而沈鈺則又回到了這處酒樓。
“公子請隨我移步，姑娘們在另一個地方！”
衝沈鈺謙卑的笑了笑，似乎生怕沈鈺反悔，葉秀才急忙就要帶他過去。
很快，葉秀才就帶着他走到了一處乾淨的院落之中。
院落不算大，但裏面佈置得卻是極爲精巧，滿是文人的雅緻。
看得出來這裏雖然花費不高，不過勝在意境不錯，應該是用了心的。
當正廳的大門打開，一排排面容精緻的女子就站在沈鈺面前，粗略看去起碼有二十來人。
而且眼前這些人，絕大對數身上都那種沒有青樓女子的脂粉氣，但卻個個安分乖巧。
只是沈鈺剛進來之前，她們得身上總還是有幾分不情願。不過在見到他後，這些人卻都齊齊露出了討好般的笑容。
甚至，沈鈺還能從她們的眼中看到幾分竊喜。
也是，來的是一個相貌清秀的翩翩公子，總好過是對着一個七老八十的糟老頭子來的強。
對她們而言，能遇上個相貌勉強過得去的，恐怕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幸吡恕�
這也就是她們實在是需要錢，不然的話，對於一部分人來說。哪怕不要錢，上趕着也行啊。
“公子！”在沈鈺進來之後，這些女子打了個招呼，而後靜靜等待着被挑選。
這些人中不少人都是身家清白之人，固有的羞恥感讓她們不敢抬頭，也不敢直視。
當然，可能很多人也就喜歡這種羞澀。
“不用麻煩，坐！”
走進來後，沈鈺卻直接衝她們招了招手，示意她們坐下。
“這……”
“讓你們坐你們就坐，不用擔心！”
“公子讓你們坐下，你們就坐下吧！”
衝這些女子招呼一聲，葉秀才這才小聲說道“公子，不知道這些你還滿意麼？”
“若是不滿意的話，小人還可以幫你再找。公子放心，你只要說出你的要求，沒有小人找不到的！”
“不用，這些就好！”
“那，公子看一看，留下哪幾個伺候你！”
“不用看了全都留下吧！”掃過四周，沈鈺淡淡的答了一句，顯然是不想再囉嗦什麼。
“全，全都留下？”聽到這話，葉秀才差點沒閃了腰。
他被迫幹這樣得營生也有一段時間了，還從沒有見過這麼豪橫的。
二十幾個女子啊，鶯鶯燕燕的多了，那可就變成噰喳喳了。三個女人一臺戲，這二三十個女人呢，嘶，不敢想！
再說，你這小身板真能扛得住麼？
“你也留下！”沒等葉秀才心裏吐槽完，一句冰冷的聲音響徹在耳邊，讓他忍不住渾身一顫。
“我，我也留下？”
聽到沈鈺的話，葉秀才臉色大變。你是真不挑食啊，好好一個清秀的年輕人，咋還有這樣的特殊愛好？
“有問題麼？”
“我，我……”這一刻，他很想大聲喊一句，士可殺不可辱！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妻子，一想到那些逼債的壯漢。萬般無奈，皆化作一聲嘆息。
“沒問題，公子，我，我都可以！”
“不用這麼勉強！”察覺出對方的異樣，沈鈺也知道對方想多了。
此刻，沈鈺真想抓住他的衣領衝他大喊一聲，我喜歡只喜歡女的，你懂不懂。
呸，心思這麼不乾淨，還秀才呢，白瞎了你看的那些書！
“葉秀才，做這一切都不容易吧！”
“公子，還好，都是混口飯喫，沒什麼容……等等，你怎麼知道我是秀才，還知道我姓葉？”
“不用緊張，我不僅知道你是個秀才，我還知道你欠了錢，現在做這些事也只是被逼無奈而已！”
“放心，我對你沒有惡意。今天只是想跟你們聊聊天，僅此而已！”
一邊說着話，沈鈺一邊將幾張銀票放在了桌子上，這些銀票每一張面額都不小。
“我就是想知道些事情，希望你們可以如實告訴我，這些就是你們的了。”
“公子，不知道公子想要知道些什麼？小人身份低微，很多事情都不是太清楚？”
當聽到沈鈺這麼說的時候，葉秀才心裏已經有些警惕了。一般人，誰會這麼說話，八成又是個作死的。
不過，一看桌上的銀票，着實讓人有些心動。
“我就是想讓你們告訴我，是誰在控制你們？是誰在逼你們做這些事？你們中，有誰知道幕後主事之人是誰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公子，這生意我們不做了！”
聽出沈鈺話中的意思，葉秀才連忙擺手。他很清楚，有些錢可以拿，有些錢不能拿。
他自己無所謂，大不了一死而已，可是他不能不顧他娘子。爲了她，再多的屈辱他也可以忍。
“你難道還想被他們控制麼？葉秀才，我不信你不想把這羣王八蛋一網打盡！”
“這位公子，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是官府的人吧，別查了，聽哥一句勸，他們你惹不起的！”
“上一個偷偷調查這事的人，如今骨頭渣子都不剩了。公子，你收手吧，快走，離開合昌城，快！”
“收手？”看到葉秀才的眼神示意，沈鈺明白他的意思。
人多口雜，他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這些，難保那些人不會立刻得到消息。接下來，恐怕就是報復了。
在葉秀才的想法裏，沈鈺要是跑的慢了，讓人給抓住後，估計下場絕不會比上一個要好多少。
如此一幕也讓沈鈺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前這個秀才還算不錯，苦難之時，還尚有良知。
“啪！”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子上，沈鈺抬頭淡淡地說道：“葉秀才，你覺得有這東西，本官還需要跑麼？”
“本官？你果然是官！”心驚於沈鈺的身份，葉秀才的目光也順勢落在了桌子上，在上面放着一面令牌。
呦呵，金燦燦的，竟然是純金的令牌，土豪啊，竟然這麼闊氣，用純金的令牌。
等等，金牌？御賜金牌？
“這，敢問大人您是……”
“本官巡察御史沈鈺，負責巡視各州，察查天下，三品以下者皆可先斬後奏！”
“對了，最近這十來天裏，本官剛在廣揚城和百依城等地方巡查，有些事情實在是看不過眼，就順手除了一批貪官污吏。”
“算起來，好像是殺了兩個知府，一個校尉，三個府丞。對了，還有，兩個守備，剩下的大大小小的官不計其數。”
“現如今，看到你們之後，本官又有些想開殺戒了。只是，不知道該殺誰？”
站起身來，沈鈺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葉秀才，你可以告訴本官麼？”
“機會只有一次，葉秀才，你得把學會把握！”
第三百四十七章 所有的一切都會過去
“大人，小人真的是什麼也不知道！”
在糾葛了許久之後，葉秀才還是咬了咬牙，沒有將一切吐露。
若他是一個人了無牽掛，他又怎會如此瞻前顧後，早就引刀成一快了。可現在，他不能自私。
“葉秀才，本官希望你可以幫我！”
“大人錯愛了，小人不過就是個升斗小民而已，連自己都救不了，談何幫大人？”
“大人，小人家中有急事，就先行告辭，還望大人諒解！”
“葉秀才，這樣的日子你還要過多久？”
看到葉秀才起身離開，沈鈺忍不住開口喊住了他。若是單單從他嘴裏問出些事情，沈鈺以幻術輕而易舉的就能搞定。
可是沈鈺不僅要問他知道的，還要他配合，要讓他發動更多的人過來。
有些事要麼不做，要麼就要斬草除根，將所有人都一網打盡。
不然有朝一日他要是離開了，而草沒除乾淨，那這裏的人將會受到最殘酷的報復。
“大人，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大人不要逼我了！”
“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爲你好，有些事情我本不想說的！”
走上前，沈鈺靜靜的看着對方。對方消瘦的面容上滿是愁苦之色，一點也看不出年輕人該有的意氣風發。
現實早就壓彎了他的腰，讓他無顏面對。不然，他在自己面前也不會是稱自己爲“小人”，而不是“學生”。
“其實，在酒樓裏你離開後，本官一直跟在你的身後，也看到了一些事情。”
“你可知道，你離開家中之後，本官遇到了什麼？”
“本官看到了，你的夫人，被錢來討債的那個大漢抱上牀！”
“不可能，夫人不會背叛我的！”猙獰的抬起頭，沈鈺甚至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殺意。
而這股殺意卻不是衝着自己的，也就是說，在內心深處葉秀才其實有些信了。
一個柔弱的女子，如何反抗的了那些大漢，還不是任人蹂躪。
“大人，你可以侮辱我，但請不要侮辱我的夫人！”
“葉秀才，你的夫人她當然不會背叛你，可若是對方用你來威脅你的夫人呢？”
“那種情況下，你的夫人哪怕再怎麼痛苦，爲了你，她也必須要做。”
“而且這份痛苦，她無法跟別人分擔，只能由自己扛着！”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沈鈺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正如你現在做這些卑賤的事情，不正因爲擔心你的夫人麼？”
“不過你放心，你的夫人被我救下了，她沒事的！”
“大人此言當真？”聽到沈鈺現在的話，葉秀才彷彿立刻原地復活，雙目之中也多了幾分神采。
“當然，這樣的事情，本官又豈會坐視不理？”
“不過本官可以插手救她這一次，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葉秀才，本官不可能天天守在她的身邊保護她的！”
看了看周圍那些明顯面帶慌亂的女子們，沈鈺無奈的說道“葉秀才，你難道想終有一日，你的夫人會跟她們一樣的下場麼？”
“只要給錢，就得從家裏面當着家人的面把她們拉出來，去伺候一個從未蒙面，不知道年齡，不知道長相，甚至不知道品性的人麼？”
“你難道想讓你的夫人，終日都生活在惶惶不安和無盡的自責當中麼？”
“大人！”忍不住暴喝一聲，葉秀才深吸一口氣，緊閉雙目。
“你不必說了，我都懂，我從來都明白的！我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也可以把我這條命給你！”
“大人要小人怎麼配合，刀山火海小人絕無二話。只是，希望大人可以保護好我夫人。”
“不，我想請大人你把她帶離合昌城，帶到中原去！”
“你就這麼害怕？看來你知道些什麼？可以，你的夫人本官保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直到這時候，葉秀才才肯開口。不過，他還是先帶着沈鈺移步到了外面，躲開了屋裏的這些姑娘們。
“大人，其實我知道的不多。昔日小人家道還未中落之時，曾與同窗飲酒，無意間聽到醉酒的富家同窗說漏嘴過一次！”
“他說合昌城中的地下錢莊還有青樓妓館，大部分都是凌家人控制的，他們還逼良爲娼，無惡不作。”
“大人怕是不知道凌家人的勢力有龐大吧？”
嘆息一聲，葉秀才隨後又緩緩說道“凌家的勢力盤根錯節，關係遍佈整個南疆，乃至朝廷中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