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滴水淹城
“難道你們連我最後的命令也不聽了麼？這算是我對你們的請求，我一人死不足惜，可你們不能跟我一起錯！”
回頭，林昭再度看向了沈鈺，緩緩的說道“沈大人，所有的一切他們都不知道，都是我一個人乾的！”
“林將軍，我知道！只是你能不能告訴我，剩下的糧食你藏在了哪，究竟有多少人蔘與了其中，多少貪官在中飽私囊？”
“沈大人這是想要在北山域大開殺戒了麼，哈哈，咳咳咳！”想要大聲笑幾下，可隨後林昭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體內的劍氣已經將他渾身衝擊破壞的破敗不堪，之所以還能站着，不過是憑他驚人的意志強行撐着罷了。
“沈大人，我可以告訴你這一切，但你必須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雙手伸向前用力的死死抓住沈鈺的肩膀，林昭急切的說道“在我臥室牀下的密室中，有一個活死人。你幫我看一看，她究竟能不能活！”
“林將軍，如果你是想用沐生花來複活他的話，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你，他活不了！”
“我之前沒有騙你，沐生花根本沒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它只是能讓屍體看起來像活得一樣而已，根本不可能活！”
“沈大人，你去看一眼，就一眼！”彷彿根本沒有聽到對方的話，林昭依舊抓住他不肯放手。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裏流淌下來，可林昭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目光依舊急切的看着他。
“好，我答應你！”被林昭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軟，沈鈺隨後點了點頭“若是他真的有救，我一定全力而爲！”
“好，好，如此多謝沈大人了！你想要的東西就藏在我的書房裏，在牆上有一個暗格，所有的名單和糧食都在上面記着！”
“等等！”反過來一把抓住了林昭的手，沈鈺接着問道“林將軍，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沐生花，你究竟是如何得到的？”
“沐生花？”臉上露出一絲的苦澀，林昭搖了搖頭“沈大人，所有的問題我都可以回答你，唯獨這個不行！”
“爲何？”
“沒有爲何？”悄悄抽出了自己的手，林昭隨後說道“沈大人，此事到此爲止吧。千般過錯，萬般罪責皆在我身，我都認了！”
“林將軍，你究竟要隱瞞什麼？”
“沈大人，我沒有隱瞞。我說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衝沈鈺輕輕一笑，而後林昭向前猛地一用力，劍刃立刻透體而過。
很快，林昭眼中的生機快速消散，而他的身子則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帶起了一道血花！
“沈大人，能死在你手上，也算是我的幸事！”
“將軍！”在看到林昭倒下之後，猶如壓到後所有人的最後一根稻草，外面所有人都近乎崩潰，瘋狂的想要衝進來。
這時候，莫羽微微揮了揮手，驍雲衛讓開了一條路，直接將他們放了進來。
“將軍！”跪在林昭的身前，這些林昭的親衛個個面露悲慼，所有人都哭的不成樣子。這一刻，他們的山塌了！
“將軍，我願誓死追隨將軍！”突然，一人拔出了手中的刀，毫不猶豫的插在了自己胸膛上。
“你幹什麼？”
這一人的動作，彷彿掀起了連鎖反應。面前數百親衛，做着同樣的動作，拔出刀刃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中。
此時，這些人沒有一個人害怕，沈鈺在他們的臉上甚至看到了笑容。彷彿他們不是在自殺，而是在追求自己的夢想。
“我等皆是將軍收養的孤兒，自從軍那日開始，命就交給了將軍！所哪怕是死，我等也願追隨！”
“早在當年，我便立誓要誓死追隨將軍，今日將軍既死，我亦不會苟活！”
第二百二十八章 這個動機夠不夠？
“林昭！”
靜靜的看着眼前這一幕，沈鈺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但能夠讓這麼多人甘願追隨，起碼他身上有着常人沒有的人格魅力。
他能夠感覺的出來林昭心中有很多祕密，但這些東西已隨他而去，現在這些消息是無論如何也得不到了。
“系統，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浮生若夢！”
霎那間，隨着瑩瑩光芒閃過，無數的信息湧入進腦海中，讓沈鈺一時感覺有些昏昏沉沉的。
不過，很快他就將所有的信息都歸納整理完成，並完全歸自己所用。
浮生若夢，這是一種特殊技法，也屬於幻術的一種。但它能激發人心底隱藏最深的祕密，將心底真實的一面展露出來。
浮生若夢，再加上之前鏡花水月的幻境，簡直就是雙殺！
“這一波，也不算虧！”收攏了獎勵，沈鈺便徑直來到書房，順利找到了林昭所說的名單，上面密密麻麻皆是各地位高權重之人。
這些人不僅聯手對糧倉動手腳，甚至到現在有的還在醉生夢死，對遍地的饑民視若無睹，這些人全都該殺！
接下來，沈鈺又來到了林昭牀下的密室中。既然答應了對方，沈鈺總得過來看看。
林昭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他也一定猜出來了。
要知道，當時沈鈺查封四方商會的時候。四方商會會長萬彰髅鞅还芗掖蛑行拿}，當場便奄奄一息。
心脈斷絕，按說絕無可能存活。而之後沈鈺卻能從萬兆煅Y得到消息，只能證明萬毡痪攘嘶貋怼＿@種情況還能救回來，本身就足以證明一切。
所以林昭願意在最後賭一把，就是希望沈鈺能看一看這密室中的人，看看他能不能也救回來。
可是，他註定是要失望了。這裏面的人早已死去多時，活不了！
“你是誰？”就在沈鈺仔細查看密室中的這名婦人的時候，突然耳畔傳來幾分輕微的聲音，很快一道人影已經到了眼前。
“林家密衛統領，林開！”
“林家密衛！”看了對方一眼，沈鈺默默的把手放在劍柄上，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沈大人，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知道，夫人究竟能不能活？”
“這是你們夫人？林昭的髮妻？”看了眼牀上的婦人，沈鈺也只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有些事情，他其實也早有猜測了。
“人已死多年，活不了了！”
“怎麼會？”有些激動的走上前，林開略帶懇求般的說道“沈大人，你再仔細看看，夫人他明明有脈搏，有呼吸的！”
“那些都是假象而已，有脈搏，有呼吸並不能代表什麼，哪怕她再怎麼栩栩如生，人卻早已死了，救不回來了！”
眼前躺着的人，連沈鈺用“聖心訣”都沒有半點反應，可見其生機早已斷絕，根本續不上，是不可能救回來的。
“沈大人，你真的確定麼？”
“你是在質疑本官麼？”
“老實說，哪怕還有一口氣，一絲的生機，我也能把她救回來，可是，現在一點生機都沒有。沐生花，根本就沒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混賬！”猛地一掌拍在了旁邊的牆壁上，林開冷冷的說道“我就知道，主上果然是上當了！”
“你似乎知道很多！”看了對方一眼，沈鈺饒有興致的問道“也對，密衛，本就是掌握最多祕密的地方。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你放不方便跟本官說一下？”
“其實告訴沈大人也無妨，這個故事並不複雜！”
“五年前的冬天，夫人在城外遊玩之時，手裏的手帕不慎掉在了河面上。那手帕是將軍送給她的定情信物，夫人一直很寶貴！”
“夫人心急之下去冰河上撿手帕，哪想到這時候冰面碎裂，夫人就墜入了河中，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呼吸。”
“而且這個時候我們還發現，夫人已經懷有身孕。自此以後，將軍就變得極其消沉，數天之內不眠不休。”
說到這裏，林開重重一嘆，彷彿看到了當初林昭的那股無助。可生離死別，他們也無能爲力。
“直到後來有人上門能救夫人，並拿出了沐生花。服用之後，夫人果然變得栩栩如生，甚至連脈搏，呼吸都回復了！”
“起死回生，天方夜譚。可面對沐生花的功效，主上信了，而且是深信不疑！”
自嘲般的笑了笑，林開也微微搖了搖頭。當看到那一幕的時候，不僅是主上信了，其實連他們也信了。
“事後，此人又說要想徹底將人救回來，就必須用千朵沐生花共同熬製，才能真正起到起死回生的功效。不然，只能勉強保住一點生機而已！”
“可一朵沐生花，就需要用百上千人的犧牲才能開花。千朵沐生花需要多少人，如何才能湊夠？”
“何況沐生花根本無法保存，哪怕是冰封不出半月也會徹底枯萎。所以，要想同時得到千朵沐生花，必須要用大量的人同時去填！”
這時候，林開緊握雙拳。對方一條一條環環相扣，直到把主上徹底鎖死，將他的後路全部斬斷。
可這時候林昭已經顧不得太多了，爲了夫人他可以犧牲一切，哪怕出賣自己的良知。
“恰逢此時，長定軍內有人偷偷與南嶺倉的官員勾結，私自將糧食偷叽簛淼官u，這件事情正好被主上所知。”
“所以，他將主意打到了糧倉身上？”輕哼一聲，沈鈺淡淡的說道“他也是好大的膽子！”
“是！此時的主上已顧不得許多，只要把糧倉暫時倒騰空了。到時候，在北山域只要有一處地方能出現小小的饑荒，沒有糧草救援不及，饑民遍地之下，就能讓沐生花順利開放！”
“林昭，他竟然真敢想，而且真的敢幹！”
“主上曾經說過，身爲一個將軍，若是知道這樣的事情，他必然點齊兵馬，誓殺這等禍國殃民之人！”
“可身爲一個丈夫，哪怕面前的是萬丈深淵，他也願意跳下去！”
“好，說的真好！”拍了拍手掌，沈鈺不僅沒有半點感動，反而臉上泛着冷意。
“可他林昭憑什麼犧牲別人。爲了一個人，而害死這麼多人？他夫人的命是命，別人的妻兒老小就不是命了？”
“你可曾見過那餓死路邊的無辜百姓，他們就能如同草芥一般，任他林昭丟棄，肆意迫害麼？”
“老實說，我同情他，但若有下一次，我依舊要殺！”
對這一切，沈鈺只是冷冷的回應了一句。林昭是值得同情，可那些無辜的百姓呢，他們就不值得同情麼。
沒有見過此等饑荒，永遠不知道這一幕幕有多麼的震撼人心，那是人永遠不願回憶的一幕。
“沈大人，主上也知道自己有罪。我從頭到尾都知道，當這一件事情在佈置的同時，主上就已經在準備後事了，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活！”
閉上眼睛，林開彷彿想到了什麼，臉上掛上了幾分傷感。不過隨後，這一切表情都再度隱去。
“沈大人，你可知道這沐生花是從何而來？”
“你知道？”意外的看了對方一眼，這個問題他之前就想知道答案，可沈鈺不明白林昭爲何寧死也不願告訴自己。
“我當然知道，這沐生花就是莫家人送來的，主上之所以會落得如此下場，也全拜他們所賜！”
“莫家？”心中微微一驚，沈鈺有些不確定的說道“等等，你說的是哪個莫家？”
“沈大人覺得，能讓將軍如此信任的，甚至都沒有多少懷疑的，還能有誰？”
“不可能！莫家爲何要這麼做？”對於這樣的答案，沈鈺不敢相信，也沒法相信。北疆雙星，難道要一起隕落麼！
“沈大人，我家主上與莫羽莫將軍並稱北疆雙星，在朝堂內外皆是威望甚高！”
“傳聞未來十年內北疆百萬大軍的統帥，就會從主上和莫將軍兩人中選出。大人覺得，這個動機夠不夠？”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內心深處的祕密
“莫將軍，這麼晚了還不睡！”
“沈大人不也一樣麼？”
短短一天時間，就發生了太多，信息太多太雜。尤其是林開最後說的話，讓沈鈺不敢信，卻又不得不懷疑。
夜晚降臨後，沈鈺有些睡不着，就出來走了走，同樣看到了在月下獨酌的莫羽。
“林昭死了！”微微嘆了口氣，莫羽的眼神中充滿了悲傷。
“是啊，那個北疆雙星的林昭死了，自此以後就只剩下莫將軍一個人。”
這句話說出口，沈鈺也在偷偷觀察這對方。他想要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什麼不一樣的東西來，不過很顯然，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就剩我一個人！”苦笑着搖了搖頭，莫羽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這一刻他的身影看起來是那樣的孤獨。
“沈大人，有沒有興趣陪我喝一杯？”
“當然！”接過莫羽手中的酒，沈鈺輕輕一笑，然後坦然的說道“莫將軍，今夜我們一醉方休，放下一切煩惱，什麼都不要想！”
“好，那就一醉方休！”
兩人的酒罈砰在了一起，隨後同時舉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喝着。
莫羽的酒量很好，甚至幾壇酒下去都不見有多少醉意，明顯是個千杯不醉的主。
而沈鈺，擁有儲存空間的他，可以隨時將酒倒入裏面。何況，以他現在的功力，強行逼出酒氣也是輕而易舉依的事情。
兩人喝了不知道多久，身邊的酒罈堆了也不知道多少，終於兩個人都喝的醉熏熏的。
在沈鈺面前一向都是高冷示面的莫羽，這時候竟然還唱起了歌，好似放下了所有的負擔。
而這時候的沈鈺卻微微睜開了眼睛，露出一絲笑容，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浮生若夢，鏡花水月！”
他倒要看看，這位莫羽莫將軍的心底，究竟隱藏着多少祕密。
他也想知道，將林昭一步步拖入深淵的，究竟是不是眼前這個人！